凡煙小說

第七章 第一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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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韻敲開了舒小蕓和孫潔的臥室門,“你們倆有完沒完?!”

孫潔撫著額頭,“這句話該我問你。你應該慶幸小蕓睡得死,而我的心臟目前還支撐得住。”說完就要關門。

“行了。”童韻卡住門,“我到底哪裏招惹你們了?要你們搞這種孩子氣的惡作劇?!”

“我到底是哪裏招惹你了童韻?孩子氣的是你吧?”孫潔有些生氣,一手捂住心臟,“別氣我童韻,否則後果慘重。”說話微微有點喘。

童韻冷笑,“裝,裝,你又開始裝病了是不是?精神頭那麽大,能在我的櫃子裏搗鬼,還有什麽心臟病?!”

孫潔努力平緩著情緒,“OK,童韻,請你冷靜一下。我,”認真指了指自己,“相當清楚你那個櫃子很大,非常大,大到足以站進去一個人。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麽進去的?小蕓是怎麽進去的?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進去,伸出五根指頭讓你看,然後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出來,站在這裏接受你的質問嗎?你的眼睛看到我們進屋又離開櫃子了嗎?你在櫃子裏找到我們了嗎?難道我們會瞬間移動了嗎?”

停了停,她再緩了一口氣,“紅指甲,搞不好是你的幻覺,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很大,我們都是一樣。你沒看到我和小蕓才去那個單位,竟然周末還要加班嗎?我看你是深度戀愛恐懼癥加上離開象牙塔憂慮癥。你的窗簾沒拉嚴吧?你那屋子外面有老槐樹對吧?遠處還有三棟高層,上面都亮著紅燈對吧?那就是了,不定是如何折射到你那裏成了五根‘紅指甲’呢。至於你說的詭異動靜,搞不好是隔壁的,去敲他家的門吧,不要耗子扛槍窩裏橫,莫名其妙都賴在我們身上好不?”

童韻一激靈,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聽到詭異動靜的那個晚上,似乎看到隔壁亮起了光。

撇下孫潔,很快回到窗邊。推開窗戶伸出頭,努力去看隔壁的窗口,那裏是黑漆漆一團。

斜視前方,老槐樹默默無語,枝繁葉茂,遠處三棟高層建築的上方,間或閃爍著指引飛機的紅燈。童韻有些松動,或許真的是壓力過大外加某些神奇的光學原理,讓自己在緊張的情況下看錯了呢?

但是那五根手指頭是如此靈活……

童韻感到背脊一陣發寒,她回過頭去看那背對著自己的衣櫃,仿佛有個人正站在那裏,監視著她。這一次她等了好久,任憑炎夏夜晚的熏風吹走了她的冷汗又吹出一身的熱汗,她久久盯著櫃子,試圖用眼神逼退這鬼祟的龐然大物。或許她成功了,因為足足二十多分鐘,櫃子依舊是櫃子,再沒有奇怪的聲響。

童韻回到客廳,看到孫潔已經關上門了。

次日晚上,童韻約湛明嬋到水吧坐坐,“那倆現在總是在我的房子裏鬧鬼。

”將事情敘述了一遍,“她們還不認賬!”

湛明嬋的眉頭蹙了蹙,“童韻姐,這件事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口氣有點無奈,“或許是那房子不太幹凈。”

“問題是你都看過了啊。而且我也照著你的說法去打聽過房史。沒有任何問題。”童韻道,“我不知道那倆用的什麽方法,但總之和她們脫不開關系。真是鬧心。”

湛明嬋說:“童姐,我的確看過你那套房子,的確在我的鏡子下,它沒有什麽問題。但我也的確感到不舒服。你那口櫃子上的劃痕還有墻上的裂痕,總讓我有不好的感覺。”

“你看到鬼了嗎?或者是怨氣?”童韻瞪著眼睛道。

“的確沒有……”

“我們這棟樓有鬼嗎?有怨氣纏身嗎?”

“也沒有……”

“那就是人在搞鬼!”童韻拍案定論。

“但是……”湛明嬋沈吟,“童韻姐,我覺得孫潔說得有道理。就算你睡熟了,沒看到她們進來,但你看到手指頭後立刻拉開了櫃子——”

“不,我不是立刻,我側頭打開了臺燈,然後才拉開櫃子。”‘

“好,打開燈。你那個燈的位置如果沒變的話,我不認為會浪費你多少時間。沒有人能在你開個燈的時間內從櫃子裏悄無聲息地離開。而你拉開櫃子後也沒找到她們。那麽孫潔說得很對,她們會瞬間移動了嗎?”湛明嬋道。

童韻抿唇,“我不管她們是如何辦到的,總之就是和她們脫不開關系。所以還是要把功夫下在她倆身上。”

湛明嬋說:“童韻姐,我覺得你的臉色並不好。是公司壓力大嗎?”

“公司的壓力算什麽?只有那些名不副實的人,才會受不住真槍實彈的戰場吧?”童韻冷笑,“這可是我憑借自己的真本事謀來的好工作,別看現在工資低,那是因為初入職場都是如此。但是這個領域加薪和升職都是相當速度的。而且我的上級們都很看重我。轉正是一定沒問題的,甚至我還可以考慮提前加薪。我到底也幹了三個月了,現在這個部門的流程我都已經弄明白了,其它部門的業務我也都打聽清楚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如果你到了一個新地方兩個月卻只熟悉自己的工作而對別的事情一無所知,那麽你的職業生涯基本就沒什麽前途了,但是反之——就是我在這個大公司會很有前途。”說著她興奮了,臉上的不虞之色淡了數分,“孫潔和舒小蕓最近的確很苦惱。孫潔還不想告訴我,舒小蕓說漏了嘴。她們那個肥缺部門只想留一個人轉正,剩下的那個或者不要,或者就是調到清水衙門。看她倆現在周末都那麽拼命……”忽然覺得自己說得太多,有點幸災樂禍,立刻停住,假作呷茶。

湛明嬋聽得倒是專註,“還有這種事……”

她喃喃自語了一下,“童韻姐,其實我覺得,如果你沒有條件,那就只能湊合住在那裏,多加留神就是。但你畢竟是有條件的……”

“我沒錢也沒時間再去租一個合適的房子。”

“但是你可以和傅旭然商量……”

“我不希望這樣。”童韻果斷道,“我不需要他在這方面的幫助。”

“我不能理解……”湛明嬋斟酌用詞,“你有什麽苦衷?是不是和他家裏有關系?”

“他家的房子很大,足夠祖孫三代人居住。而我們又還沒結婚,無論是他拿錢給我,或者是跟我住到外面去,讓他的父母看來,都會是我的不對,是我的挑唆,是我在跟他們爭奪他們的兒子。”童韻低低一嘆,“他們一面會誇耀自己的兒子有擔當,有能耐;一面惋惜兒子應該匹配更優秀的、不需要兒子去付出過多金錢的女子。他們會挑剔我的出身、我的工作、我的一切。小夏,你還小,你不清楚那些生了兒子的人——尤其是女人,她們的心態。”

湛明嬋輕輕撥開茶葉,或許這是她最幸運的地方——不用擔心公婆的問題。整個玄黃界,大概也只有湛家主枝的女孩子在這一點上最幸運了。但是她並非不理解童韻的心情,那種焦慮、擔憂、沮喪與茫然。

“童韻姐,你和傅旭然是如何開始的呢?”湛明嬋輕柔道。

“我的學校和他的學校,門對門,中間一條銀河路。”童韻單手支住下頜,眼中帶了一絲微笑,“所以我們兩校經常在一起搞活動。我是文學社的,舒小蕓也是,孫潔是舞蹈社,不過她心臟不好,所以只是文職,並不真上場帶舞。旭然則是他們學校舞蹈社的,對了,有一個重點哦,旭然的舍友的同學,是我們文學社的副社長。這關系覆雜吧?”

她喝了口咖啡,繼續回憶,“那次兩校舞蹈社搞舞會,舞蹈社想讓我們文學社支持一下,出幾個人,寫幾篇好稿子,伴隨著舞曲在廣播裏進行朗誦。這事情自然要參與。本來我還沒覺得能落到我頭上呢,但最後陰錯陽差的,臨陣讓我上場,好多人都不知道呢。我念完稿子,還挺緊張的,然後我就回了。誰知道沒過幾天,旭然就跟我搭訕,問我是不是小韻,我說是啊。他就笑了,說就是我的聲音,沒錯啊。然後他說他通過他的舍友,他的舍友通過他的同學找到了我。他說稿子很好,我念得更好,他很喜歡……當然,後來我們在一起了,他說當初他是怕嚇到我,措辭很委婉,其實他想說的是,那場舞會,我在幕後的表演,讓他感到驚艷。”

“這樣啊……”湛明嬋的表情十分耐人尋味,“童姐,他是對你一見鐘情?還是有聲音控呢?”

童韻笑了,“就你調皮。不過我想兩者兼有吧。哎呀,我都不

該跟你說這些,你還小。”

“幾個月前我就十八歲了。”湛明嬋一副正經樣子,“還有啊,童韻姐,他是更喜歡那篇稿子,還是你的聲音?還是你的容貌?”

童韻有點不舒服,“你這話說的,怎麽那麽不對勁呢?”口氣微微軟了些,“其實我覺得你該問我喜歡他的什麽。至於他看上我哪點了,這並不是姑娘家該去揣摩的,也不是姑娘能揣摩懂得。小夏,你問反了問題啊。”

“哦……”湛明嬋抱歉地笑了笑,“童姐啊,你人美,聲音美,稿子也寫得很美,一定是三美具,才征服了傅旭然。”

童韻的神色卻並不好看,低頭喝了口咖啡,隔了好一會兒才不冷不熱道:“算了,跟自家姐妹說點小念頭也無妨。其實旭然說我的聲音很好聽,我想他當初一定是看重我這個了吧。”

湛明嬋一怔,有什麽靈光在腦中閃現,轉瞬又掉落了。

“好了,我們不談這個。”童韻說,“正事來了。孫潔有沒有給你發短信?”

“讓傅旭然管管你。大致意思就這樣,不過是口氣更生硬了些。順便嘲諷傅旭然婚後一定是個懼內。”

“但願吧。”童韻一語雙關道,“小夏,幫我把好關。然後我還要交給你一個更加艱巨的任務。”她握住湛明嬋的手,“開始幫我套話吧。套出孫潔和傅旭然的那段私密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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