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怎麽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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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暖和的陽光照進帳篷內。夏侯雪醒來覺得整條手臂酥麻酥麻,仿佛失去了知覺,睜開眼便看到還在自己懷中睡覺的媳婦兒。他勾著嘴角笑了一下。

她睡得很沈,鬢邊的駝粉有少許被抹掉了,這麽睡覺肯定不舒服吶?她的睫毛怎麽會這麽濃密呢?眉頭也微微蹙著,是做了不好的夢了嗎?想著,她說不定還有宿醉的頭疼。

他低垂眉眼看著,下意識伸出手來,替她捋了捋額間的發絲。手指,不小心觸碰到她的肌膚,他微微一頓,覺得這種小心翼翼看著一個人的感覺,也很美妙。

曾經是一代戰神的夏侯雪,現如今是一國尊神的國師大人,竟也有那種“小鹿亂撞”的時候,像個剛接觸了新鮮事物的孩童。

紙上談兵,總不如躬身操練來得效果好。

嗯?懷裏的人似乎動了一下,喉嚨間發出一陣淺淺的吟聲,似乎是要醒了。醒來的話,他要說些什麽?

他慌了。於是,他輕輕閉上了眼睛,假裝繼續睡覺。

不管了,反正先裝死。

懷裏的人動了一下,習慣性地伸手想要伸懶腰,卻碰觸到什麽“物體”,側頭一看,看到了五爺結實的胸膛。半開的衣領,露出自然膚色的肌膚。

文榕榕:“……?”什麽情況?難道她在五爺的懷裏睡了一整晚?

她緩緩擡頭,看到了五爺的下巴,猛地閉上眼睛又睜開,察覺到他似乎還沒醒,所以大膽地仰頭看著他。從她的角度,能看見五爺的下顎線,唇角微微上揚,高挺的鼻梁襯得側臉輪廓極為優美。

每一個角度,都是絕頂得好看。

看得入了神,她仰頭枕在五爺的手臂上,伸出手想要描繪他的輪廓。手剛伸出便停頓在半空,因為五爺醒了,一垂眸,就對上她癡迷的視線。

文榕榕:“……”啊噢,被發現了。

夏侯雪:“……”再盯下去,他就忍不住了。

“五爺,早。”她彎著唇角笑了笑,猛地低頭,將雙眸靠在他的手臂上,頭頂上傳來五爺回應的一聲早。

?她怎麽會和五爺睡在一起?

她猛地反應過來,擡眸問道:“我們,我們怎麽會……”睡一起?老天啊,她開不了口,所以,換了一種問法。

“我們,怎麽睡在帳篷裏?”

“昨夜你喝醉了。”夏侯雪將昨夜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頗有責怪的口吻:“明明不會喝酒,怎可貪杯?你可知,醉了的人大半意識模糊,容易出事。”

“出什麽事?”文榕榕疑惑地問道,又說:“有你在我身邊呀。”

她就這麽信任他嗎?

“那以後,”夏侯雪頓了頓,“除非本王在你身邊,否則你不可貪杯,是一口也不能喝。”

“五爺真霸道。”她擡眸看了他一下,雖然嘴上這麽說,卻並未拒絕,當是默認了。

這種默認,就好似——

她在他懷中醒來,沒有吵著鬧著把他推開,而他也沒有因為手臂發麻而松開。是一樣的默認。有些感情起了變化,有心的當事人都懂。

如果那人不懂,那便是那人對她無意。一切盡在不言中。

“起了嗎?”文榕榕低聲問道,夏侯雪點了點頭,這才挪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她立刻擡了擡脖子,讓他把手臂抽出來。

他先起床穿好衣服便出了帳篷。

文榕榕整理好之後也出來了,迎著陽光伸了下腰。離著她幾步路的夏侯雪突然朝她走來,停在她的面前,突然伸出手。

她不明所以地往後縮了一下。

“有臟東西。”他一把扶住她的腰,又用指腹刮了一下她的鬢邊,勾唇道:“這裏,要重新上色了。”

說完,他的唇角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轉身走開了。

“??……”要重新上色了?這是什麽沒頭沒腦的話?等一等……

她猛地大驚失色,連忙跑回帳篷,扒拉著銅鏡照了一下,然後頹然地往地上一坐。

被五爺發現了!

她本以為自己的秘密被她掩蓋的很好,五爺居然發現了?他是什麽發現的?又是怎麽發現的?發現了多久?

她的腦子猶如漿糊,完全沒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坐在地上,回想往日看能否想到些蛛絲馬跡。

過了許久,帳篷外傳來夏侯雪的聲音,“吃早膳了。”

“來了。”被他的聲音嚇到,文榕榕連忙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然後端正姿勢走了出來。

五爺的眼眸中,帶著笑意。

文榕榕知道,這個秘密就算被他知道,也並不危險,所以沒什麽好惶恐的。

“五爺,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她走在他的身側,輕聲問道。

“有些時日了。”夏侯雪笑著,仿佛想起了初見的光景,說道:“你的秘密在本王這裏,很安全。”

“只是下次,你自己可得註意點了。”

被他一說,文榕榕的臉紅了一紅,以往都是很小心的,只是這次沒有文汐陪同而已,她才沒有發現。

既然這樣,文榕榕也偏頭看向五爺,笑著說:“五爺,來而不往非禮也。”頓了頓,她很鄭重地說道:“五爺的秘密,在我這裏也很安全。”

“我知道五爺並非人們口中的那個傻王,我也不傻,只是一直不想卷進其中。只是,我後來又想了想,我既然已經是五王妃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是懂的,有些情況,並非是我不想卷進去,就能全身而退的。”

言下之意,不用多說,夏侯雪也聽懂了。

她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其實不用她說這些,他一直都知道。自從她開始幫著做皇後娘娘的反奸細,他就知道她的心意。這不過聰明的兩人,一直沒有捅破這一層紙而已。

如今說清楚,倒也輕快了一些。

“所以……”文榕榕嘿嘿一笑,挽著他的手臂道:“本夫人會盡量配合夫君,只是希望日後夫君,能夠答應我兩個條件。”

“且說。”夏侯雪輕輕一笑,似乎知道她將要說什麽,無非是自由和錢財。

“自由和錢財。”果然,和他猜得一模一樣。

“夫人的心思,真是好猜得很。”

“……”

此番出游倒是令兩個人的關系更近了一些,仿佛一只存在於他們之間的鴻溝,正在慢慢消失。

回去的路上,他們剛出城門,其後就追來一男一女,兩人都騎著快馬,男的英俊瀟灑,女的英姿煞爽。男女將他們的馬車攔下。

“五皇叔,怎得不知會一聲就走了?”來人正是伯宣王,他看到文榕榕立刻點了點頭,親切道:“這位就是五皇嬸?”

“伯宣王好。”文榕榕頷首應是。

那麽他身邊的女子就是他一心愛慕的王妃了?果然生得天姿國色,頗有女中豪傑的英氣,又不失性感嬌媚。

“知道你忙。”夏侯雪把伯宣王拉到一旁說話。

伯宣王妃從馬背上取下一只水壺和一張牛皮紙,走到文榕榕面前遞給她,笑著說:“聽王爺說,皇嬸很喜歡喝牛乳茶,這是配方,我又命人做了一些給皇嬸帶著。”

牛乳茶的配方?

“我是很喜歡,勞你費心了。”文榕榕開心地笑著,接過她手中的東西,然後又聽到她說:“看來五皇叔很在意您呢,您很幸福。”

在意她?

文榕榕一楞,下意識朝五爺看了一眼,然後搖著頭笑了一下道:“你才是幸福,伯宣王對你的情意,我算是一路聽過來的。”

自她看到這位伯宣王妃,便知道傳言不假。

“王爺待我確實很好。”伯宣王妃說著,朝伯宣王看了一眼,似是害羞了,再擡起頭的時候,拉著文榕榕的手道:“皇嬸,有時候對感情一無所知也不是壞事,慢慢發現興許才是最美妙的過程。”

“……?”文榕榕聽得雲裏霧裏,但又似乎有些明白,只是她在逃避而已。

之後,伯宣王和伯宣王妃騎馬送行了一段路才重新返回。

回去的路上,文榕榕的腦袋昏昏沈沈,許是昨夜喝了太多,很快就睡了過去,身體斜斜地倒下,被夏侯雪一把扶住。

他坐到她的身側,用身體支撐著她,然後將她的腦袋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她順勢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身上沈沈睡去。

有些感情循循漸進,容易被人忽視,總是在等待一個爆發的時點。

這一路回去,夏侯雪想了很多,他是男子,是夫君,該是主動的那個人,因為他在意她,所以不希望她亂猜亂想,甚至是誤會他。

只是,他又害怕,害怕她對他無意,害怕她口中想要的自由,是與他和離。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便無法收回,他應當謹慎一些,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胡亂加諸給她。是不是先探一探她的心意呢?

若是兩情相悅便好辦,可若是他的一廂情願呢?他不想給文榕榕負擔,如果她要的只是“與他和離,尋找自己的自由”,那麽他願意讓她毫無負擔的離開。

他到底該如何做呢?英明睿智如他,到底是犯了難。

……

回程這一路,他仿佛自己經歷了一場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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