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自己作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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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陽,晴光萬裏。

從藩地回來之後,五爺忙得整日不見人影,經常是半夜回府清晨出門。文榕榕知道他在忙重要的事情,配合得演戲,時不時往外傳一些話,不是“五爺又流連戲園”、“五王妃家暴五爺”……此類的話。

當然,皇後娘娘還是經常召她入宮“關心關心”,文榕榕早就想好說辭,把她和五爺的日常說得惟妙惟肖。不知怎得,皇後娘娘還真把她的話當真了,起初總是會驗證一下她說的事情,後來都懶得調查了。

許是覺得這樣平淡的家長裏短著實沒必要次次都去調查。

但謹小慎微的姬如月怎麽可能信任一個人或是這般大意呢?她自然有她的意圖。若文榕榕所說為真也就罷了,若是惡意欺瞞,她這一招不過是為了讓敵人放松警惕罷了。

希望真如文榕榕所言,五爺一切正常,那就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戰爭。

春末的這日午後。

文榕榕正在王府悠閑地喝著燕窩湯,卻收到了影閣的消息,那消息是夾在糕點鋪的糕點裏一塊送到的。

查到娘親的消息了!

她連忙從榻上坐起,帶著文汐回了寢屋。

字條上只寫了約見的地點和時間,就在今晚的城北郊區。剛入夜,她便急匆匆裝扮出門了,可見她這一下午等得多麽著急。

可到了約定的地點,她卻沒看到人,只看到了一位喝醉酒的老漢,正躺在樹後休息。那老漢看到來了人,連忙睜開眼睛,又瞇了瞇眼站了起來。

“小公子,站住別走。”口中講著調戲人的話,一下子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給老子買點酒喝喝啊……”

文榕榕剛想握住他的手臂來一個狠狠的過肩摔,那人又說話了:“假裝罵我。”那人的聲音很低沈,說完之後又開始胡言亂語。

“放手!”文榕榕瞬間了然,惡狠狠地瞪著他,“你這個登徒浪子,敢動小爺?”

兩人故意大聲吵著的時候,低聲交談了起來。

“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三年前,你娘親確實還活著,那次死在火災裏的人並不是你娘親。”

“那我娘親在何處?”文榕榕並不吃驚,只是印證了她的猜想罷了。

“如果還要繼續查下去,恐怕不容易,裏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人頓了一下,提醒道:“你娘親的事,明顯有人刻意布局和隱瞞。”

“繼續查,我加錢。”

“這可不是錢的問題了,而是關乎人命。”那人的聲音略微一沈,“你可想清楚了?”

“繼續查。”她說著,看著眼前人:“但是以保護你們的人為前提,若是傷及你們的性命,就停止。”

那醉漢明顯楞了一下,沒料到她會這麽說。

“再給你一個可靠的消息,三王爺和你娘親的關系應該不簡單,或者說是單方面不簡單。當年追求你娘親的人很多,其中一個就是三王爺,追求得近乎瘋狂癡魔,只是後來你娘親嫁給了文秀才,他才作罷。”

這些事情並不容易查,且都是成年舊事。

但影閣老大發話,手上所有的事情都暫停,務必出動所有人徹查這件事情,以及,日後再收到她的委托,分文不取!

眼前這小公子,到底是什麽人?

“我知道了。”文榕榕微微低頭,問道:“還有別的嗎?”

他搖了搖頭,下一秒就被文榕榕推倒在地,然後從天而降一包銀子,聽那人說道:“施舍你這點,快去買酒喝吧。”

說完,她就消失在黑夜了。

醉漢拿著沈甸甸的銀子,覺得很燙手。

要完!要是讓老大知道自己收了她的銀子,他會會不會被老大打死啊?隱瞞?不不,隱瞞會死得更慘。

於是,回去覆命的他,果不其然被罵了一通。

坐在鴉黑色紗簾後的男子,犯難般地看著桌上的錢袋子,猛地一拍桌子,嚇得紗簾後的人嚇了一跳。

“算了,你下去吧。”老大發話了,那人飛速便離開,生怕老大反悔。

紗簾後的男子,皺著眉頭思索。瞧他的五官生得端正,濃眉大眼,緊抿著唇甚是冷漠,正是京畿龍武衛統領賀棕,大公主的駙馬。

“要不還回去?”他搖了搖頭,想著那位主子可不是好說話的模樣,要是被他知道他手下的人收了王妃的錢財,鐵定得惦記好久好久,然後剝削完他的勞動力。

“不還?”他再度搖了搖頭,瞞著他的後果那就更慘了。

他認命般得將錢袋塞進懷中,正好要匯報事情進展,順道把錢袋一起還回去吧。

翌日。

為了搜尋出更多線索,文榕榕回了一趟和娘親住過的老院子,但是她翻找了一上午,仍舊毫無所獲。

她頹然地嘆了口氣,從地上坐了起來。

“娘娘,你先歇息一會吧,你這一上午看了這麽多書,不累就怪了。”文汐替她煮好了熱茶,倒了一杯遞到她面前。

“心裏頭掛著事,哪能安穩呢?”文榕榕嘆了口氣,坐在小方凳上,端著熱茶胡思亂想。

文汐:“五爺外出這麽多天了,什麽時候回來?”

“哎呀,我給忘記了。”她敲了敲腦袋,立刻一戰而起,“他下午就回來,我們趕緊回去吧。”

“好好。”文汐偷偷笑著,打趣道,“娘娘這是迫不及待要去見五爺了。”

“貧嘴。”文榕榕瞪了她一眼。

剛巧出門的時候,文榕榕又看到了二姐文暄暄,還有一名年輕男子。她定睛看了一會,這次很確定,沒有看錯人。

真的是二姐!

關好門的文汐轉過身來,也正好看到那年輕男子扶著文暄暄進了不遠處巷尾的院落,看樣子甚是親密。

“娘娘,這……”文汐驚訝地呼聲,被文榕榕一個眼神阻止。

“我必須去看一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文榕榕很清楚二姐的為人,她斷然不會做出傷風敗俗之事,於是和文汐交代:“你進去等我一會,我去去就回。”

走到那院落前,她隱約聽見了二姐的咳嗽聲,確定就是這戶人家,才敲了敲門。前來開門的是那年輕男子,他疑惑問道:“姑娘,你找哪位?”

“我找我二姐,我看到她進去了。”

年輕男子楞了楞,躊躇在門口,不知是否該讓她進去,但他扶著門框,用自己的身體掩住院內的情況。

文榕榕直視著他的眼眸,“你代我說一聲吧,就說是五妹來了,她若是想見我,定然會見。”

屋裏傳來文暄暄的聲音,“林凡,是什麽人?”

林凡抱歉地看了文榕榕一眼,然後關上門又跑了進去。片刻後,他才過來開門,引著文榕榕進去了,“姑娘,隨我來吧。”

進去之後,文榕榕被帶進一間屋子,林凡隨即退下。文暄暄正喝著茶,擡頭看向來人,溫柔地笑著。

“二姐,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在這裏?”文榕榕連忙上前,坐到她旁側。

文暄暄知道,五妹雖然與她是同父異母,但卻是真心關心自己的人,並沒有一上來就質問她和那男子的關系。

“誠如你所見,我和其他男子有了私情。”她卻直截了當開口:“將軍也知道了這件事情,但為了大家的面子,這件事情都沒有聲張。將軍寫了和離書給我,我如今已經搬離了將軍府。”

這段話,文暄暄說得心平氣和,仿佛再正常不過。

可文榕榕卻聽得心驚膽戰。

整個燕京城都知道許將軍和夫人情比金堅,無比恩愛,是神仙都羨慕的美好愛情。將軍夫人更是賢惠得體,裏裏外外都料理得當,在外名聲可比她文榕榕好過幾十條街。

“我不信。”文榕榕看著她的雙眸,堅定道:“二姐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還是你遇到了什麽事不方便開口?”

“沒有。”文暄暄的眼神閃爍,低下了頭。

“和離一事已成定局。”文暄暄嘆了口氣:“感情無分對錯,就像你所看見的,我已經和其他男子一起生活了,你懂了嗎?沒有什麽苦衷。”

“可……”文榕榕怎麽說就是覺得不相信。

“五妹,既然你看到了我,我便沒想瞞著你。”文暄暄握著她的手道:“只是希望你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現在還不是捅出這事的時機,況且將軍出戰在即,我不想因此影響到他。還有爹娘,他們若是知道這件事情該多麽難過,只是我……還不知道該如何說這件事。”

“且過一段時間,我自會說清楚這件事情,好不好?”

“二姐,你放心。”文榕榕回握住她的手,“我不會和任何人說,但是……但是你……”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看我現在,我很好,無需掛心。”

二姐越是一直強調自己“我很好我沒事”,文榕榕的心裏越覺得不安,可是她卻不知道這份不安出自哪裏。

姐妹倆繼續說了會話,文榕榕這才離開,心事重重。

回去的路上,她囑咐文汐:“這件事你就當沒看見過,切勿和任何人說。”

“我知道了。”文汐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回去之後,她方得知五爺還沒有回府。本來因為二姐的事情,她就心情低落,說不出的郁悶,這下就更低落了,好似希望突然落空了那般。

五爺已經離府兩日了,走前分明說了今天下午會回來。難道是遇到什麽事耽擱了?

她本來想著和五爺商量一下娘親和三王爺的事情,可突然沒人能商量了,盤在她心頭的疑惑就越來越重了,重得她坐立難安。

最終,她決定去三王爺那一探究竟,用她真實的模樣,用她那與娘親帶著幾分相似的臉龐。

用自己作餌,她倒要看看,三王爺是什麽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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