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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一世歡顏(蔣晨浩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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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下午六點,信德大廈裏的員工有一大半都已經下班離開,總裁辦公室的燈光還依舊亮堂堂地招搖。

蔣晨浩坐在電腦前,一邊瀏覽者屏幕上花花綠綠的股票走勢圖,目不轉睛,一邊順手拿起手邊的黑咖啡飲一口,濃濃的酸苦滋味彌漫唇間,有那麽一瞬間,他的手忍不住停頓了一下。

記憶中的那個下午,他和她面對面,坐在超時旁邊的那一家杜氏咖啡廳裏,她一杯卡布奇諾,他一杯黑咖啡,彼時她笑著問他,怎麽還是喜歡喝這苦死人的黑咖啡,他亦笑著回答:這麽些年了,還是改不掉最初的喜好……

記憶的膠卷緩緩轉動,又在這一幕定格,蔣晨浩唇角勾起一抹笑,有些無奈,又有些苦澀。

最初的喜好,她又何曾知道,她亦如同那黑咖啡一樣,是他最初的喜好,這麽多年過去了,始終還是戒不掉……

手機在這時滴滴地響了兩聲,提醒他有短信,他隨意瞥一眼,在看到她的名字時,立馬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拿起手機,一跳短信就這樣展現在他面前:

“晨浩,我們已經安全到達紐約,一切安好,後會有期。”後面是一個可愛的字符笑臉,是她一貫發短信的習慣。

他微微一笑,剛想關掉短信,卻又見底下一排似乎還有字,便滾動屏幕,這才終於看清,只有簡短的一句,卻明顯是另一種語氣,出自另一個人的手筆:

“別忘了我們的君子協定。”

有那麽一秒的怔楞,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竟是杜瑉南說的話,在安染發來的短信裏,他眼睛直直地盯著屏幕,心裏有說不出的感覺就這樣蔓延開來。

杜瑉南到這時候還不忘提醒他,他們之間所謂的“君子協定”,看來,他是真的在乎安染。

其實,又何須這個短信證明?他能為了她拋棄原有的一切,遠走高飛,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杜瑉南沒有忘記那君子協定,他蔣晨浩就更不會忘記,那是他用自己的幸福作為交換一直守護的秘密,在她離開之前沒有曝光,以後他就更不會允許這一切有機會曝光!

收起手機,他的心也隨著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緩緩踱到落地窗前,看著那蔚藍的天際,似乎,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又似乎,中間隔著無數的距離。

他自然而然地就聯想到了她,於他而言,她不也是如此?即便前一段日子,她人住在他名下的別墅裏,接受著他的照料,但心,卻始終是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她在他面前,永遠臉上保持著淡淡的禮貌的微笑,就像是一個被人貼上了表情的漂亮玩偶娃娃,笑意不達眼底,可在杜瑉南面前,她卻是個活生生的女人,會哭、會鬧,會發脾氣,會胡攪蠻纏。

安染一定不知道吧,其實,在她住在他這裏的那段日子,他和杜瑉南之間曾有過長長的談話。

他問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為什麽他會放心將她留在他這裏?

那人微微一笑,語氣謙和卻也有一絲無奈:“因為她只有在住在你這裏時,才處於完全放松的狀態。”他無聲地扭過頭來看他,目光灼灼,“你不知道,其實我很羨慕你。”

那時他聽了這話,楞了片刻後,淡笑著點頭,算是默認,但心裏的情緒卻早已經翻湧起來——

杜瑉南又哪裏知道,他多希望,那個在他面前總是平靜的小女人,什麽時候也能露出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露出的小鳥依人或者胡攪蠻纏的模樣。

現在,看著他們一切安好,連短信亦可以共用,他本該為她,為他們一家三口開心的,畢竟,安染在離開之前就已經原原本本地將杜瑉南去世是假這件事告訴了他,還跟他好好地道了個別,他感動於她這般信任他,也早已經做好了她要離開這裏的心理準備。

可是不知為什麽,當他看到他們親手發來的這樣的短信時,心裏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有些悵然若失。

也許是因為,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這下他是真的失去她了,連生活在在同一個城市、同一片藍天下,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都已經是不可能。

十多年,她那樣意外地闖進他的生命裏,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現在又悄無聲息地退場,用她一貫的低調行事方法,就像徐志摩詩歌裏寫的那樣,不帶走一片雲彩,可她的身影,一旦來到了他心間,這一駐足,便是一世。

蔣賢重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時,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兒子倚窗而立的高大身影,夕陽金色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他周身籠罩上了一層橘色的光暈,那樣神秘,卻又是那麽落寞。

一瞬間,他竟然產生了對自己當年逼他離開安染去美國留學的做法是否正確的懷疑。

若不是他故意阻攔,現在陪在他身邊的,該是那個女孩兒才對吧,他也就不會到現在為止都不願意在他這個做爺爺的面前提起安至的身世,不會決然拒絕了他一切有意無意安排的相親會面……

這孩子從小到大都倔,看樣子,他是根本沒有打算這輩子再娶妻生子。

他卻無法責怪他,因為要說是誰斷送了他的幸福,那第一個該責怪的便是他這個做父親的……

他想的有些出神,蔣晨浩似乎是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註視的目光,扭過頭來看他。

“爸,你來了。”他語氣平靜地打招呼,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籠罩在一片陰影裏,叫蔣賢重無法看清。

他連連點頭,有些僵硬地提起唇角,語氣和藹地對他說:“我看你還沒回去,就心想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坐一趟你的順風車,你知道的,我最近手臂不太舒服,開車不是很方便……”

“你手臂怎麽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蔣晨浩打斷。

他腳步急切地往他身邊走過來,蔣賢重擡起頭,便見他正眉頭皺著看他,語帶責怪:“怎麽不早說?我找中醫幫你做推拿……”

說著,便拿起手機撥號碼,卻是被蔣賢重伸手攔下了。

蔣晨浩疑惑地看他,便見他慈祥地笑著,說:“沒事,我上次去健身房,舉啞鈴的時候傷著了,休息一段時間就行。”

“那也得找人來看看才行。”蔣晨浩沒有理會他的阻攔,還是撥通了醫生的電話,在他註視的目光裏,安排了時間,這才掛斷電話。

“既然不方便,這段時間都別自己開車了,讓司機來吧,省心也安全。”他又補充說了一句,隨後從辦公桌上拿了車鑰匙,便往外走,“走吧,我開車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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