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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一世歡顏(蔣晨浩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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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了車,車子駛了出去,從上高速到下高速,一路車廂裏都是寂靜無聲,連呼吸似乎都跟著凝重起來。

下高速經過收費站的時候,蔣晨浩拿出皮夾來付錢,蔣賢重隨意的一眼掃到他打開的皮夾,最上層那張泛黃了的小照片便映入眼簾,他的視線立馬在那上面定格。

蔣晨浩付好錢,正準備收起皮夾,不經意間看身邊自己的父親一眼,見他正目光直楞楞地盯著某處看,他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手上的動作立馬僵了僵。

這麽些年了,他換過無數個皮夾,有自己買的,也有曾經在他身邊的那些女人送的,千帆過盡,唯一不變的是放在皮夾裏的照片,始終都是那一張小小的泛了黃的童年回憶。

照片上是兩個孩子,緊緊挨在一起,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小女孩只及身邊小男孩的肩膀,頭上戴著高高的生日帽。

蔣賢重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又怎麽可能認不出來呢,他是看著安染和蔣晨浩一起長大的,蔣晨浩十歲以後、直到十八歲之前,每一個生日都是那個女孩兒陪他一起過的,而安染每年的生日也會邀請他們去,這張照片,正是拍攝於某一年安染的生日。

安染當時具體是多大年紀?十歲,還是十一歲?

他費力的去回憶,卻還是想不起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這照片現在的主人一定記得很清楚,只要關於那個女孩子的事情,他就沒有哪一件是不清楚的。

蔣賢重覺得自己真的老了,老得連以前的事情都快要記不清,他的人生,所能記住的,不過是一輪明月,一個人,僅此而已。

她的女兒現在都已經這麽大了,而她離開,又是多少年了呢?

那一年,皎潔的月光,月光下那一張清秀又略帶青澀的臉龐,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他與那個像月亮一個美好的女孩的相遇……

一切的回憶,似乎,早就已經被吹散在了這些年的夜風裏,又似乎,從未離去,時不時地就蹦進他的腦海裏。

蔣晨浩強壓下心裏的波瀾,平靜地收起了皮夾,換擋,開車,目不斜視,表情亦是絲毫無恙,蔣賢重看著他冷峻堅毅的側臉,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二十多年前,他在酒吧門口第一次遇見那個叫安錦年的女孩兒,從此這張臉被他記了一輩子。

而現在,他的兒子,又死心塌地地愛上了那個叫安染的女孩,那個和她長相有著六七成相似,雖然被她的哥哥養大、卻實際上是她親生女兒的女孩……

多諷刺的巧合,多心酸的相似,他甚至忍不住自嘲地想,他們蔣氏是不是前世欠了安家一大筆債,所以這一輩子,安家的女人,都來跟他們姓蔣的男人討債?

沈思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等到他回過神來,便發現車子已經開進了自己住的別墅小區。

車很快就在他住的那一棟別墅門前停下了,蔣晨浩將車熄了火,扭過頭看他:“到了,既然身體不舒服,那晚上就早些睡吧。”

他的語氣淡淡的,平靜無波,仿佛剛才蔣賢重看到的,不過是幻覺一場。

蔣賢重卻是沒辦法做到像他這樣冷靜,在他淡如水的目光下,沈思半晌,終於皺著眉頭開了口:“晨浩啊,你要是實在放不下安染那丫頭,就把她娶回來吧,我不會再阻攔。”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卻是堅定的。

他已經想明白了,這個始終是他的親兒子,你叫他怎麽忍心看他這樣一輩子冷著感情,過得那麽辛苦?不管安染的身世如何,他都不想自己和安染母親的悲劇,在自己兒子的身上重演。

蔣晨浩聽到他這話,卻是沒有絲毫激動開心,沒有任何蔣賢重預料中的反應,只是看著他,微微提起唇角一笑,隨後很快地搖頭。

“她出國了。”

蔣賢重聽他這麽說,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說著一個不相幹的人一樣。

他正想接話,告訴他可以等那女孩回來,不想,他卻已經搶先一步又開口:“她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她已經找到了畢生所愛,他們會在大洋彼岸定居,從此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哪裏還會回來這裏呢?他也希望,她再也不回來,離這塊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怎麽會這樣……”他剛扭過頭看前方,就聽到自己的父親在耳邊輕嘆一句。

於是他又笑了,卻是笑得有幾分淒涼,平靜的說:“沒事的,我不怪你,這件事,我早就已經不怪你了。”要怪,也是在十年前他初到美國那會兒,現在,她心裏已經有了別人,再怪父親,還有什麽意義?

他說完這句話,車廂裏就再度陷入了安靜。

過了許久,身邊的人都沒有再開口,蔣晨浩正想扭過頭提醒父親該下車了,卻就在這時,耳邊又傳來他雄渾的聲音:“晨浩,你不是一直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那樣對韓偉邦,那樣對安染,我現在就告訴你。”

他聽父親這麽說,身體立馬僵了一秒,過了半晌,才動作有些僵硬地轉過身來面對他,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地等他說下去。

蔣賢重收回了投在兒子身上的視線,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目光似乎穿過擋風玻璃、穿越街道、穿越時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一晚,他在酒吧門口遇見穿著一身酒吧工作服的她,正被喝的爛醉的客人強行抱在懷裏揩油,她掙紮哭喊,周圍滿滿的是行人,卻無一人應答,大家看她這打扮,心裏便下意識地將她歸入不正經的那一類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麽蠱惑,也許是因為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掃過他的那一瞬,他的心跳頓時快了幾拍,又或者是因為,她是他二十多年生命裏遇見的最美的一個女人。

反正結果就是,他孤身一人跑上前去,憑著年輕力壯和矯健的身手,將欺負她的那個醉鬼打得落花流水。

在這樣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之後,他和她,算是正式認識了,他送她回去,那時候還沒有轎車這樣高級的代步工具,於是,在那條月光鋪滿的小路上,兩人就這麽說說笑笑,往回走。

就是在那一晚,他從她口中得知,她叫安錦年,是酒吧的賣酒女。

他知道這樣做很不禮貌,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為什麽她要在這種地方工作?

她聽他這麽說,漂亮的眸子立馬就黯淡了下來,過了好久,才小聲告訴他,是因為要支持哥哥讀大學。

他們的父母早逝,哥哥平時做兼職,已經影響到了學業,她看不下去他這樣,便輟學開始賺錢支持他。

說到這裏,她突然擡起頭,眼睛亮亮地望住他,滿臉自豪地告訴他說:“我哥哥叫安牧年,在最好的T大學醫哦,他以後可是要做醫生的!”

她一個人說著,忍不住就眼角彎彎地笑了起來,仿佛已經看大了哥哥學醫出來之後,他們兩個人的生活變得有多美好,她再也不用在這種地方受人欺負,再也不用被尋常人唾棄……

可她有哪裏知道,他的哥哥後來卻是是學業有成,很有本事,成了市醫院的主治大夫,可她,卻已經沒有幸運目睹這一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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