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薛延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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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起來看手機就發現有許多的未接電話,都是陌生來電,時間極不規律,不過從他睡下之後就斷斷續續地打過來,一直到淩晨三點,也還有其他的陌生號碼打進來,可是姜笑川昨晚的情況實在太糟糕,根本不可能註意到。

現在他看著手機犯了難。

這樣的情況是一點也不正常的。

有人努力地想要打電話給姜笑川,可是這些電話卻來自不同的號碼,姜笑川處於謹慎回撥過去的時候發現幾乎都是公用電話,甚至有一些已經打不通了。

大早上,他站在自己的窗前,握著手機,心裏的疑惑和隱憂終於肆無忌憚地冒出來了。

這些不正常的情況,到底要怎麽處理呢?

他揉著眉心走出自己的房間,起來就看到姜恩成竟然早起做好了飯菜,穿得整整齊齊,像是要出門一樣,他楞了一下:“爸,您起這麽早是要?”

“我知道自己是活不長了,反正人也就這樣了,準備多出去轉轉,昨天認識了棋友,今天約了人,大家都有共同的愛好,也不那麽無聊。”姜恩成笑著解釋了一番。

姜笑川先是沈默,後又覺得這樣很不錯,他畢竟工作太忙,沒辦法照顧到自己的父親,“你這樣我也放心,只不過你畢竟要小心一些,我怕有些人心懷不軌。”

姜笑川現在是代理市長,下一次換屆的時候肯定還要上升,可以說他的政治前途是一片光明,難保不會有人在姜笑川周圍關系親密的人身上打主意。姜笑川最怕的就是這些,當初重生回來之後,他最擔心的就是容少白對姜恩成做什麽,可是因為後來跟容少白之間的關系處理得很好,這種擔心也漸漸地消除了下去。

現在姜笑川的狀況姜恩成也算了解一些,他雖是個普通人,文化程度不高,可是因為當初曾常年混跡在軍隊裏,政治覺悟很高,對現在政府裏的那些也算是略有耳聞,雖然他從來不過問姜笑川工作的事情,可是每天讀報紙看新聞也能知道大概。

他知道姜笑川的擔心,反過來給他吃定心丸:“你少擔心我,我這邊認識的人自己還是知道的,不會給你添麻煩,也不會讓自己麻煩的,放心。”

他都說放心了,姜笑川也不可能將姜恩成認識的人徹底調查一遍,只好應道:“你開心就好。”

上午的時候還是姜笑川先走,他今天第一站不去政府,而是要去市委。

市委跟政府之間距離不算遠,畢竟這兩者之間要保證工作的聯系,不能隔太遠,要是市政和市委不在一個區,那才是真的麻煩大了,那代表著“一市兩制”,是要被上面調查的。

成州市委和市政府之間雖然向來有摩擦,市委書記一般搞不起來一言堂,不過在大局方陣上還是能夠保證基本一致的。

他現在是市委的常委了,以代理市長的身份成為常委,還是常委的副書記,這個時候,他幾乎已經是整個成州權力的二把交椅了,排在姜笑川前面的也就是一個李達開,李達開不僅是市委書記,而且還進了省常委,位置相當高。

今天就是李達開要跟姜笑川這位成州市委副書記兼代理市長談話的時候。

說白了,姜笑川這一趟就是去聽李達開的指示的。

半路上,他還在考慮如何應對李達開,這勢必是要有一個下馬威的,只是不知道李達開到底會做到哪一步。正在考慮的時候,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他一拿起來,以為會是昨晚的那種類型,可是來電顯示上卻是很清楚的三個字:容少白。

今天為姜笑川開車的不是原來的那個,應該是司機班調過來臨時充位的,坐在後座的姜笑川不敢把話說得太明,便問道:“早上好,有事嗎?”

“那個薛延是你的人嗎?”

雖然昨天聚餐之餘跟姜笑川鬧了些不愉快,但那畢竟是在容少白酒醉的情況下,說話難免就輕狂了一些,他知道他跟姜笑川之間的合作是因為完全的利益綁定之後就已經完全沒有什麽壓力了。這個世界上利益與任何東西夾雜在一起都是很覆雜的,可如果是單純的利益,對容少白這個陰謀家來說,就顯得簡單了很多。

這個問題,他問得再直白不過了。

可是薛延不是姜笑川的人,嚴格地說,姜笑川是薛延的人,薛延是中紀委留在成州的暗樁,薛延也一直沒有停止過對已經結案了的秋伯和秋毅之死的內情調查,只是為了防止打草驚蛇,一切都是暗中進行的而已。

姜笑川一聽容少白問薛延,頓時就警覺了起來。

以前也跟容少白談過薛延的問題……

他避開這個問題,反問道:“他怎麽了?”

那邊容少白一聽他的回話,就知道薛延跟姜笑川之間的確是有那麽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他也不介意,只是聲音沈了下來:“如果我的消息沒錯的話,青團的老大安慶似乎正在追殺他。”

青團?那個曾經和容氏以及赤色一起,被並稱為“成州黑道三巨頭”的青團?

薛延怎麽會被青團老大安慶追殺?

“……你是哪兒來的消息?”

這個消息的真假度應該是很容易辨識的,姜笑川知道容少白是個很自負的人,沒事兒不會給他打電話來刷自己的存在感,一旦容少白給他打電話來,一定就是大事。

容少白的消息,只要來源沒問題,那麽便是可以相信的。

容少白笑了一聲,說道:“我安插在青團的舊眼線通報的,早上才剛剛給我消息。我不知道到底這是個什麽情況,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姜市長您跟薛延之間不會那麽簡單。他當初跟您一副有仇的樣子,後來倒跟您像是路人。容某不是眼瞎,這一點還是看得清的。對了,說起來他已經被追殺了一段時間了,現在他在哪裏我也不清楚。”

……

不清楚。

容少白會不清楚?

姜笑川下了車,心沈,面色也沈。

他快步地離開,市委大樓前面的花園廣場上人還不算少,他站到花壇旁邊去,捂著電話,“容少白,你告訴我,有沒有辦法幫我解決薛延的問題?”

容少白沈默,過了很久才輕笑一聲。“有。”

姜笑川本以為他沈默那麽久之後一定會推脫,卻不想他回答得如此幹脆,倒是沒有心理準備,一時無話。

“你以為我一定會推脫拒絕嗎?你錯了,我也很喜歡看戲的。雖然跟姜市長您——只是利益關系,不過容某倒是覺得,姜市長一向是演戲的高手,所以很期待這一次到底會發生什麽。而且,更重要的是,容某厭惡青團。”

這才是容少白平白打電話過來的原因,他也是一個利益為上的人,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做的。

可是——容氏不是已經洗白了嗎?

“已經洗白的你,再插手這些事情,不會覺得很麻煩嗎?”姜笑川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之前容少白洗底的決心是如此巨大,不是他姜笑川因此有婦人之仁,而是他著實為容少白擔憂,如果容少白再次踏入那條路……

容少白聽出他的意思,卻一點也不擔心,悠然道:“我會拿捏著度,你不必擔心,薛延也該是時候吃吃苦頭,成州的黑道要是那麽簡單,也不會屹立這麽多年不倒了。”

這算是對薛延的簡介忠告,也算是對姜笑川的忠告。

成州黑道橫行多年,頭頂上沒有保護傘又怎麽可能安穩下去?

姜笑川看了看時間:“這次的事情就謝謝容會長,麻煩您多操心了,姜某這邊還有要事,先掛了,改天再感謝容會長相助吧。”

“那麽容某也不打擾了,姜市長再見。”

“再見。”

這個沈重的電話,終於被掛斷了。

姜笑川發現容少白現在說話帶著一種尖銳得讓人不能直視的氣勢,並非說容少白是說話帶著刺,而是說他話裏藏著的鋒芒乃至是他整個人的鋒芒都露了出來。

做人,不可鋒芒畢露,也不可不露鋒芒。容少白是個聰明人,大約是看出現在需要他露出自己的鋒芒了吧?

掛斷電話的姜笑川收斂了自己的思緒,走進市委,電梯直達九層,市委書記辦公室。

黑色的真皮沙發,裏外幾層居室一般的設計,大氣的琉璃窗,寬大的辦公桌,秘書處的人正在忙碌,分管信訪工作的市委秘書長孫賀正在外面忙碌地分揀信件和檔案,看到姜笑川來了也只是在忙碌中招呼了一聲:“姜市長,李書記在裏面呢。”

市委的人還真是很忙。

姜笑川走進書記辦公室,李達開正在寫什麽東西,一看他進來了立刻讓他坐到自己的對面,然後順手端了茶杯給他。

“來得很早啊,姜市長重視時間這傳聞果然是不假的。”

李達開不動聲色就給了個甜棗,不過姜笑川得預防著他下面就來根大棒。

“李書記您說笑了。”

“嗨,你啊,總是這樣謙遜。最近工作上遇到什麽困難沒有?咱們成州是省會門面城市,事情呢的確是有些多,所以特別怕你忙不過來。有的大事,市政是要向市委這邊通報的,你有什麽事情拿不定註意一定要跟我商量。咱們呀,是要多溝通的。”

一開始就直接跳入正題,倒沒那麽多的廢話,這讓姜笑川有些驚訝,可是細細一揣摩李達開話裏的意思,姜笑川又覺得好笑了。

李達開這是想要搞一言堂啊。

現在中國提倡的是發揮黨組織在各級機關單位的領導示範作用,可是也要尊重政府部門的意見,兩者要協調,才能駕好經濟建設這輛車,可是李達開這話裏卻無一沒暗示著姜笑川凡事都該跟他商量,要聽他這個市委書記的,這不是想要一言堂,想搞絕對權力是什麽?

姜笑川表現得很是謙遜:“書記您看得起我,組織上看得起我,我肯定是會好好聽從組織上的決定的。您說的那些我一定會註意到的,到時候也許還有很多不懂的問題要跟您請教呢,您可別說我煩什麽的。”

這不過是開玩笑,可是給李達開戴了頂很高的帽子。

李達開眉開眼笑,“看你說的,曲書記長說你厲害,是個會辦事的,我跟省委那邊商量之後也才推薦了你,上面認同了,你這個代理市長才能拿得下來。我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你之前的政績也是有目共睹,昨天我遇到裏森集團總部總裁邱雨女士,她對你也是大加讚賞。不過啊,咱們最怕的不是政績不好,而是一碗水端不平,我可是聽說,在華信集團跟容氏都投了沿江大橋項目的時候,你選了容氏啊……”

呵,又來了。

“李書記,容氏是咱們本地發展起來的企業,而且整個發展勢頭很是不錯,華信雖然厲害,可是在標書上的確不如容氏。我想的是,新企業需要扶持,所以綜合考慮之下給了容氏。”在容氏接手沿江大橋項目一事上,姜笑川是問心無愧,他堂堂正正不怕被什麽人戳脊梁骨,就算容少白是他的圈內人,他也不覺得自己做得有失公正。

可是李達開的眼神就變得不一樣了,他似笑非笑道:“這件事已經是決定下來了的,所以我也只是問問,看看情況有什麽不一樣而已。畢竟邱雨女士好像對華信集團的好感很強,對容氏頗有微詞,裏森集團似乎想要跟華信合作,有些排斥容氏……”

原來問題是出在這裏。

難怪那天奠基儀式上容少白那臉色不是很好,想必是受到排擠了。這也是一個問題,現在裏森集團可是成州的財主,很多事情都必須顧及到。

棘手的問題。

他又跟李達開談了小半天,涉及到市裏工作的方方面面,一杯茶見底了才離開市委。

剛剛走出去,坐進車裏,容少白就打來電話。

薛延沒事兒了,不過就是傷得有些厲害,現在在容氏會所的醫療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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