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土地出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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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薛延的時候,姜笑川差點沒認出他來。

他是特意挑了晚上來看薛延的,這個時候市委那邊來的人應該才去。

薛延這次受傷的原因過於敏感,市紀委那邊也不想聲張,怕打草驚蛇,所以竟然批準了讓薛延在容氏這邊養著,整個事情嚴防死守。

姜笑川在門口看到正跟自己的手下談事情的容少白,他坐在樓梯轉角處的長椅上,問他的助手:“他們怎麽會突然盯上這塊地?”

“不知道,反正公司已經掛牌成立了,華信和裏森之間似乎是真的要聯合起來,肖經理說整個局勢對我們不利。”

“查。”容少白冷笑了一聲,丟下了這一個字。

然後他看到了姜笑川,揮手讓那助理先走。

“姜市長來得挺快。”

姜笑川沒什麽心思跟他廢話,直接問道:“他人呢?”

然後他就進了自己剛剛重生回來之後躺進去的,那個容氏會所的醫務室。

薛延頭上纏著紗布,一只手握著筆,還在寫什麽東西,乍見姜笑川,手一抖差點掉了鋼筆:“姜市長?”

他眉頭擰起來,問道:“您怎麽在這兒?”

容少白就靠著門框,雙手環抱,兩腿一交叉架在一起,用一個極其悠閑的方式站立,就那樣看著房間裏的情況。

雖然姜笑川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真正看的時候就覺得無言了,“該是我問你,到底為什麽搞成這個樣子?”

薛延摸了摸自己頭上纏著的紗布,眼神冷幾分,可是很快又轉為平靜:“意外而已。”

到底是什麽樣的意外只有他清楚了。

“來讓一讓,檢查了……誒?”

穿白大褂的醫生手裏端著醫藥盤走到門口,一看到容少白那狀態頓時就楞了一下:“會長你沒事兒站在這裏幹什麽?”

……說實話,姜笑川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對容少白這麽不客氣。

不過那醫生也只是問了這一句,接著就看到了姜笑川:“喲,姜市長!”

其實這人就是當初救治過姜笑川的人,不過姜笑川不知道就是了,只清楚這位醫生似乎是被容少白專門從大醫院挖過來的,是個很厲害的醫生。

姜笑川電視上多了,別人也就認識了,況且這醫生之前還見過他。

容少白在一邊不冷不熱地介紹:“這是容氏這邊醫務室的負責人喬餘聲。”

姜笑川順著就說了一句“你好”。

然後喬餘聲臉帶著好奇,探究地看了姜笑川一眼,又看向了薛延,沒說話,過來給薛延拆紗布上藥。

姜笑川接著方才斷掉的話題,補上道:“這樣的意外實在太危險,你做出那些選擇之前就不多考慮一下嗎?”

事實是,薛延根本來不及考慮,現在很多事情都不能說。

薛延只是很好奇,姜笑川和容少白的關系,因為早已經向紀委交代過自己的問題,按照紀委的慣例,這種灰色的汙點官員需要每周向上面交一份報告,涉及心理信仰以及其他工作相關,姜笑川也不例外。可是,姜笑川的報告上,似乎既沒有寫明他與越青瓷之間有聯系,也沒有寫明他與容少白之間有聯系,這在薛延看來是有些可疑的。

“有的事情來不及做就會遲,以後也不一定會有機會了。”所以機會來了的時候一定不能放棄,他是一個為了那些事情可以不要命的人。

固執的薛延。

姜笑川現在始終不能問太多,一是身份越界,二是閑人在旁。

姜笑川走的時候,薛延也說要走,他寧願回自己家也不願意呆在容氏,那醫生喬餘聲雙肩一聳、兩手一攤,竟然送了薛延一句:“好走不送。”

姜笑川覺得莫名其妙。

容少白解釋道:“喬醫生就是這個性格,沒有惡意。”

惡意?姜笑川只是覺得喬餘聲有些古怪。

薛延轉身看了喬餘聲一眼,對視,然後轉開。

姜笑川準備走,可是卻被容少白叫住:“姜市長留步,容某有一件事想問。”

“什麽?”他有些好奇了。

“老城區有塊地要出讓?”他問了這個自己最感興趣的話題,這涉及到容氏的利益,他不想馬馬虎虎就這樣讓出去了。

老城區的土地?

姜笑川敏感了起來,最近市規劃局正在說老城區改造的事情,不過事情還沒提上議程,只是暗中在跟姜笑川匯報,因為茲事體大,需要涉及到的方面很多,也關系到太多人的利益問題,整個策劃方案都還在商量,出了政府內部相關人員別人是絕對不該知道這個消息的。

老城區改造,涉及舊有房屋的拆遷和空置土地的開發和利用,老城區改造肯定是要向著高端城市的方向靠攏。這是一個很龐大的工程,光是整個改造方案都預備了好幾個月,甚至老城區改造這個事早在曲振東當市長的時候就已經提上議程,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現在才有方案開始真正地出臺,也都是幕後操作,前些天才有規劃圖遞給姜笑川,按理說這樣的方案是完全保密的,不應該洩露。

可是容少白問的問題雖然看似與老城區改造沒什麽關系,可是涉及到土地出讓,一下就讓姜笑川的神經有些緊繃起來。

“的確似乎有塊土地要出讓,老城區那塊地閑置了太久。”

他口風很嚴,從姜笑川的嘴裏是套不出什麽來的,容少白也不介意,接著就沒問了,送他們出去之後給自己的屬下打電話:“立刻讓他們放棄那塊地的收購案,這件事我們容氏不參與。”

那邊立刻傳來反對的聲音,可是容少白給的回覆格外冷漠:“這件事絕對不能參與,一旦參與,你順便告訴家族裏那些糟老頭子,誰再敢提買地的事,一律逐出。”

那邊終於被容少白這種很久沒有出現的殺伐口氣嚇住了,再沒有一句反駁。

容少白壓了電話,忽然之間笑了一聲。

裏森集團和華信集團自以為聰明,現在怕是要自掘墳墓了。

姜笑川現在似乎還完全不知道老城區改造的風聲已經漏了的消息,一旦他知道了,打著那塊地主意的華信集團和裏森集團,怕是沒什麽好果子吃。

這樣想著,容少白的心情忽然之間好了,愉悅地收起了手機,扔給自己的助理,會辦公室去了。

而離開了容氏會所的姜笑川,跟薛延坐在車後座,卻忍不住點眉心。

他又在思考一些很嚴重的問題了。

薛延沒去打擾他,只是坐著看窗外,沒說話。

姜笑川想了很久,摸出了電話,撥通了魏來的手機:“魏來,立刻通知規劃和國土資源,老城區那塊地出讓的時間立刻給我壓後。”

姜笑川一般很少晚上打電話去找別人,魏來也很奇怪竟然在晚上接到姜笑川的電話,他正準備問是出了什麽事,就聽到了姜笑川那帶著寒氣的一句話,楞了一下之後立刻回道:“我馬上傳達。”

姜笑川想了想,補充道:“這件事嚴格保密,順便把那天改造案遞上來的時候接手人的名單開出來,明天交給我。”

“……好的。”

這顯然是一個很緊急也很重要的事情。

魏來幾乎猜到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掛了電話就開始在自己的書桌邊辦事。

姜笑川卻看著自己的手機半天,問薛延:“你到底是去查什麽了?到底什麽事情又跟青團扯上了關系?”

“自古黑道一家,容氏的一些事,青團赤色也許也知道,更何況……”有些他的重點懷疑對象現在正在跟青團赤色接觸。

“你是紀檢工作者,不是刑偵人員。”姜笑川還是忍不住提醒他。

薛延卻滿臉的不在乎:“姜市長,紀檢工作比刑偵工作還危險,那區別很大。”

他的意思是他這個紀檢工作本身就該那樣查。

姜笑川從不知道紀委裏也能出薛延這樣的人,只好搖頭。

“說起來,最近市委接到了很多關於姜市長的舉報信,在省委那邊也是一樣的,姜市長您最近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薛延忽然說起紀委那邊的情況,倒讓人有些吃驚。

有很多人舉報他?

姜笑川頓時覺得很微妙,“大約是因為我把沿江大橋的項目給了容氏吧。”

“難怪那麽多的人舉報你了,這些舉報信息到底是不是屬實還需要核實,不過如果查證了,這些信息積累多了,也許就會成立專門的小組進行立案調查了。”薛延說的都是紀委的工作方式,他摸了摸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臂,眼神看向另一邊,“付鵬的事情基本上已經核實清楚,在周前和錢啟明出事的時候,他就要為此負領導責任,李達開沒有因此被牽連卻是很奇怪的。成州市的情況太覆雜,換個外地的官員進來,摸不清情況,也許不出幾天就被掐倒了,如果是李達開這些本地的,關系網太大太密太覆雜,也容易出事。我怕的不是其他,而是姜市長你,也因為這些事情再次陷進去。”

姜笑川回想起自己近期很多踩線的作為,垂了眼默然。

他想不到該怎麽回薛延這一大段話,轉臉看窗外,紅燈,車正好停下來,車窗外夜色繁華,他看到一家高檔商務酒店門口停著昂貴的凱迪拉克和奔馳,只覺得那車牌有些眼熟。

那不是華信集團董事長華峰和裏森集團總裁邱雨的車嗎?

酒店裏走出來兩個人,相互之間顯得很是親昵,正是華峰和邱雨。

忽然有一種惡心的情緒泛上來,姜笑川不知道為什麽臉色很難看。

“陷進去就陷進去了吧,這個官場上,已經很少有清官能夠辦好的事了。”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和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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