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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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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江大橋項目奠基儀式現在開始,請代理市長姜笑川先生為本次工程的奠基儀式作開場白。”

姜笑川站在沿江大橋奠基儀式平臺上面,臺下是市委市政的官員們,還有各大電視臺的記者們。

做完發言之後,將由姜笑川接過一把鏟子,為整個奠基儀式填上第一把土。

他是昨天在人大那邊接受了認命的,根本就沒有花費多大的力氣,整個過程幾乎順利得讓人不敢相信。

姜笑川幾乎是全票通過的,市人大主任彭數以在宣讀投票結果的時候一臉讚賞的表情,似乎很是快意。

彭數以原來也是成州市委副書記,可是在新一屆成州人事變動之後就被李達開丟到了市人大,市人大主任表面上還是成州政治四大巨頭之一,可是偏偏是個閑得不能再閑的職位,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落到如今這個位置上,一般被丟到這個位置上的官員,政治之路也就到頭了,再往上爬上實權級別的少之又少。

說白了,市人大主任彭數以就是個過氣的政客。

不過他跟曲振東的關系似乎還不錯。

上次在參加成州軍訓匯報表演的時候姜笑川跟彭數以有過一次簡短的交流,姜笑川從那次推知,彭數以跟曲振東的關系不錯。可是反過來一想姜笑川又覺得不對了,如果彭數以跟省委副書記曲振東關系不錯,那麽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了彭數以從市委副書記這個實職掛到了市人大主任這種雞肋的位置上呢?

市委那邊的情況似乎出乎意料地覆雜。

所以此時此刻,姜笑川看著裏森集團的董事長,覺得整個事情越來越不可思議。

沿江大橋的項目與裏森集團沒有半點關系,可是因為裏森集團赫赫在外的名聲,這次請名人奠基,竟然有幸請到了裏森集團總部總裁邱雨,實在讓整個市政的人都有些興奮。

相比之下,同樣被請到現場參加奠基儀式的容少白就不那麽顯眼了。

時間到,姜笑川用那不重的鏟子撒下了第一把土,接著大家一起埋了幾把,結束的時候姜笑川看到容少白那表情淡淡地,唇邊掛著一絲笑,心裏一突。

容少白露出這樣的表情,著實有些奇怪。

邱雨是個很漂亮的而且很有氣質的女人,不過年紀很大了,大概有五十好幾,從她的五官上可以看出當年那風姿出眾迷人的時候。這種女人身居高位,便帶有一種上位者的氣勢,第一眼看上去也許只是像個貴婦,可是當你再看她的眼的時候就會覺得相當懾人——五十幾歲的跨國集團總裁。

在外國公司用人普遍偏向年輕化的今天,五十幾歲還能坐在總裁的寶座上,應當是個很有本事的女人。

奠基儀式結束之後,邱雨跟姜笑川握了一下手,那帶著魚尾紋的眼角顯得更加皺了,“姜市長,幸會幸會。”

“久仰邱總裁大名了,您可是我們成州的福星啊。”對這個女人印象不錯,很有親和力,也很幹練的女人,時光留給她的不僅是蒼老,更有一種沈穩大氣的風韻。

容少白只是在一邊看著,一會兒就跟發改委的官員們談了起來。

隨著裏森集團在成州的投資項目日漸落實,加上政府政策的扶持,成州的經濟呈現出一片大好的趨勢。不過藏在姜笑川的心裏的,卻是一種深重的憂慮。

國企改革的問題始終是卡在姜笑川喉嚨裏的一根刺,取不出,咽不下。

他跟邱雨談了幾句,然後組織了一次聚餐活動。

不過官商之間的用餐場所是分開的,所以姜笑川也沒找到機會去問容少白之前那表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只有去洗手間的時候撞見容少白,他似乎被人灌了酒,雙手撐著盥洗臺,一臉的懨懨。

看到姜笑川來,容少白擡了一下眼皮,聲音有些疲倦:“姜市長,還沒跟您說過恭喜呢。”

姜笑川現在是代理市長了。

不過聽容少白這口氣,他有些說不出的抑郁。

容少白現在有些不對勁。

“雖然談生意拉關系很要緊,可是容會長還是要註意身體,酒喝多了傷胃。”

這是姜笑川的真心話,就他所知,市政裏胃好的官員沒幾個,中國人愛在飯桌上談事情,一般都是在喝酒之中喝完的,市政裏有個女局長就是跟人喝酒的能手,一路靠著酒桌升上來,可是前幾天因為胃出血被送進醫院,現在還沒將養好。

容少白酒量不錯,也喝成這懨懨的樣子,實在是有些過頭了。

不過容少白卻不是很在乎。“姜市長認識越凡嗎?”

姜笑川擡眼,搖頭,“怎麽了?”

接著就聽到容少白一下笑出聲來,然後他搖著頭,看著姜笑川的那目光顯得無比諷刺。“沒什麽,只是覺得越凡這人真是很可憐,跟我有得一拼了。”

容少白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接著笑笑,“又說胡話了。姜市長,我那邊還有幾杯酒,要進去喝,回頭見。”

“請自便。”

姜笑川看著容少白出去了,他擰開水龍頭,將自己的雙手放到水流下面去,夏末的涼意就這樣持續地消減下去,姜笑川的眼簾低垂著,眼神沈靜到極致。

容少白突然之間問越凡,他卻否認自己認識。

其實他隱約猜到容少白肯定是知道了什麽,可姜笑川是越青瓷那一面的,他跟越凡不熟。不過,他說自己不認識,顯然是在扯謊。

容少白那句話的深意應該是——姜笑川認識越凡,卻站在越青瓷那一面。

上次黑幫火拼一事,表面上的贏家是容少白,可是背地裏倒下的是越凡,而背後更大的贏家則是——越青瓷。

姜笑川和容少白合作,其實都是各取所需,只是可能容少白沒有想到,姜笑川跟越家有牽扯,姜笑川跟他合作,其實是為了倒越凡,扶越青瓷。

說容少白借姜笑川的手擺脫了越凡,更要說姜笑川借容少白的計謀扳倒了越凡,為越青瓷鋪了路。

不過是相互之間的利用而已,這一手姜笑川是玩兒得很厲害的。只是,他之前從沒告訴過容少白,也許容少白在沒查到消息之前也很奇怪,為什麽姜笑川那麽輕而易舉地就跟他合作了。所以現在容少白探聽到了一些消息,重新推測姜笑川當初的一切行為,整個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也是在聽到姜笑川否認自己認識越凡的時候,容少白諷笑的原因。

姜笑川扯了紙巾擦手,腦子裏卻只有四個字:

與虎謀皮。

他跟容少白就是這種關系。

容少白表現得那麽冷淡,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跟姜笑川之間的合作不同於其他人,而是因為覺得自己受到了一種蔑視,來自姜笑川的蔑視。

容少白這種高傲的人,不容許有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發生,所以他在想明白姜笑川跟他合作的目的之後,便覺得自己是為他人作了嫁衣裳——姜笑川幾乎沒有出半分力,輕而易舉除去了成州市的大半黑勢力,而且扳倒了越凡,在自己的仕途上再次墊了一塊平滑的臺階,就是他容少白不也因為此事成為了姜笑川的圈內人嗎?

說到底,容少白跟越青瓷都不是贏家,最大的贏家是姜笑川。

姜笑川走出洗手間,回到飯桌上,推杯換盞,圓滑熟練,走的時候是魏來半扶著他走的,畢竟是新上任的代理市長,大家都有灌他酒的理由。

魏來這位機要秘書勞心勞力負責把姜笑川送回了市政大院,還幫他敲開了門,開門的是姜笑川的父親姜恩成。

姜恩成一看姜笑川這樣就皺眉了,“你怎麽回事?”

姜笑川按住自己的額頭,扶著門框站定了,笑說道:“沒事兒,被他們灌了點,什麽事兒也沒有,對了,魏來,謝謝你了,進來喝杯水吧。”

魏來趕緊搖頭,他註意到姜笑川家的客廳裏還有人,現在不是自己可以喝水的時候,況且他也不渴,“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車還停在外面,我得回去了。”

遲了沒法交車了。

姜笑川只好看魏來先走了,他進了客廳,剛剛換上拖鞋才發現客廳裏竟然有人。

還沒等姜笑川說話,那個坐在象棋棋盤邊上的平凡老人就呵呵笑了笑,“這就是恩成兄的兒子吧?”

恩成兄?

姜恩成?

姜笑川楞了一下。

姜恩成點頭,“這是我認識的老戰友。”

然後那老人補充道:“在街邊看別人下象棋的時候聊得很投機,所以就來你家打擾了。”

原來還是個路上認識的。

成州這種宜居城市,氛圍還是相當不錯的,茶鋪子外面常有人下象棋,周圍老是跟著一堆棋簍子,這也算是成州的特色了。

所以在街邊下棋的小聚會上認識什麽人,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只要姜恩成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姜笑川就沒什麽別的念想了,他現在很累,需要去睡會兒,於是笑了一下:“我現在要去歇會兒,爸你自己別下到太晚。”

大病之後,姜恩成整個人都顯得老了許多,他看姜笑川進去了,才坐回來,回頭就一個跳馬殺了過去。

“好馬!”那老人眼前一亮,跟著也跳了一個。

兩個人就在客廳裏敲著棋盤,一直下了很久。

而姜笑川一進自己的房間就倒在床上,按住自己的額頭,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手機震動了很多次,他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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