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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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鏡最近懶了許多,常常睡到中午才起。齊暄遷就他,命人不要驚動他,還把午膳擺到他房間裏去吃。白墨倒是說可以不必這麽呵護著,依唐清鏡平日裏的習慣,早上起來練練武也對身體有好處。不過齊暄舍不得,寧可把唐清鏡圈在甘露殿裏。

“你們在幹什麽?”唐清鏡今天醒來,又是已經晌午。溜達出門去,便看見白墨、齊暄、周錦和君無離四個人坐在小花園的石凳上,不知道商量什麽。

“清兒你醒了,過來坐吧。”白墨回頭看見唐清鏡走過來,便起身讓了地方。

唐清鏡也不推辭,順勢坐在了白墨方才坐過的石凳上。

“餓不餓?要不要先上點點心?”齊暄問過唐清鏡,沒等到回答就要招手喚宮女。

唐清鏡急忙攔住,“我不餓,不用叫了。”

“我們剛才在說碧蝶散的事,”白墨站在唐清鏡身旁,胳膊自然地搭在他肩上,顯得很親昵,“你中毒已經兩個月了,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了,還是一點起色都沒有。我在太醫院研究了這麽久,已是黔驢技窮。事到如今,只能去找師父了。”

君無離卻說:“但是師父已經歸隱很久了,我們既不知道他在哪,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辦法。這樣貿貿然去找他,是不是欠考慮了一點?”

“我知道,但我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了。舉國上下揭榜而來的名醫少說也有一百多人,哪一個不是無功而返?”白墨嘆口氣,“雖然師父沒告訴我們他去了哪,但我覺得,也就是落鴉山和清平谷這兩個地方。”

“那你是準備要去了?要多久才能回來?”齊暄問白墨。

“不知道,我準備帶清兒一起去。”

“不行!”

白墨反駁,“師父要給清兒看病,自然要診脈問詢,清兒理所應當跟我一起去,有何不可?”

“他現在身子很弱,經不起舟車勞頓。你大可把尊師請來宮中,朕定會奉為上賓。”齊暄眉毛一挑,毫不松口。

“呵,你口口聲聲說清兒身子弱,還不是因為你把他關在甘露殿不準出去!碧蝶散不發作之時對身體毫無影響,清兒完全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可你卻把他變成籠中之鳥!”白墨陰陽怪氣地看著齊暄,口上毫不留情,“我看,你是想把他囚死在這深深宮墻中吧!”

“阿墨。”唐清鏡見白墨說得過火了,便拉拉他袖子,“別對皇上大吼大叫的,不成體統。”

君無離也急忙對白墨使眼色,“少說兩句吧你,皇上也是擔心清鏡。既然一定要去找師父,就讓我去吧。至於找不找得到他,找到他以後有沒有辦法,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唐清鏡有意讓周錦跟著君無離一起去,但周錦不想路上拖累君無離,也願意留下來幫忙照顧唐清鏡,便打發君無離一個人出宮了。自打白墨跟齊暄吵了那幾句,齊暄還真是不把唐清鏡看得那麽緊了,賜了金牌,皇宮大內隨他溜達。

不過唐清鏡也沒什麽想去的地方,禦花園總碰上娘娘們,後宮更是如此,到頭來還是甘露殿和太醫院兩頭跑。不過常出來透透氣,耍兩下,唐清鏡的身子倒是好了許多,心情也不那麽壓抑了。

“阿墨,別看了,歇會吧。”自打唐清鏡吃過午飯進了太醫院的門,白墨就站在書架前翻閱古籍,這會天已經黑了,白墨依舊站在那兒,像個雕像。

白墨恍如夢中驚醒,迷茫地看了看窗外,“什麽時辰了?”

“戌時。”唐清鏡答著,放下手裏把玩著的蛇蛻,“你不餓嗎?”

“你一說就有點餓了。”白墨放下書,不好意思笑笑,“不看了,我們去禦膳房偷點吃的?”

唐清鏡想了想,“好啊。”

說是偷,其實就是光明正大走進去的。才戌時,禦膳房裏還忙活著,而唐清鏡這張臉又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都知道齊暄寵他,便由他東瞅西看。

“這湯不錯,誰的?”白墨跟在唐清鏡後邊溜達著,突然掀起手邊一個鍋蓋來,享受地深吸了一口香氣。

“回大人,這是燕貴人要的鴿子湯。”

“燕貴人?”白墨想了想,“她一個人也喝不了這一大鍋啊,盛一碗給我們怎麽樣?”

“這……恐怕不太好吧。”那廚子為了難。

“有什麽不好的?剩下了也是浪費,再說你們又不端著鍋給她喝,分我們點也沒人知道啊。”白墨翻個白眼,自己拿了湯缽就要去盛。

“大人大人,使不得啊……”廚子急忙去攔,奈何白墨動作快,勺子已經伸進了鍋裏去,連肉帶湯盛了滿滿一缽。

唐清鏡在旁邊站著都瞧在眼裏,面上卻不動聲色,等白墨盛好了蓋上蓋子才站出來對那廚子說,“真對不住啊,要是燕貴人怪罪下來,你就說是甘露殿唐清鏡要的,讓她來找我就成。”

廚子愁眉苦臉地應了,白墨和唐清鏡又偷笑著去別的廚子那偷了幾樣吃食。

“我還以為你會罵我。”白墨取個小碗給唐清鏡盛了點鴿子湯,又給他碟子裏夾了個丸子。

唐清鏡狡黠笑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天塌下來齊暄頂著。”

聽到齊暄的名字,白墨似乎不太高興,執筷的手滯了一滯,原本想夾花生的筷子便偏去夾了腰果。

“唐清鏡。”白墨悶悶不樂地把腰果丟回盤子裏去,全名叫了唐清鏡一聲。

在唐清鏡的印象裏,白墨極少這樣叫他,總是“清兒”“清兒”地叫著,叫得他發膩。覺察出白墨不對勁,唐清鏡便直接問他:“怎麽了?”

“你搬到太醫院來住吧,我那屋大,床也大,多睡一個人也不擠。你要是不想跟我住,就住我隔壁也好。反正,我不想讓你再住甘露殿了。”白墨連珠炮似的說完,唐清鏡就聽明白了,敢情是吃醋了。

也罷,反正唐清鏡打小就遷就他,況且唐清鏡在甘露殿住得也確實不舒服。

“成,那我今天回去就跟他說,明天就搬來,行不行?”

“今天搬不行麽?”白墨得寸進尺。

唐清鏡不解,“這麽急?你……有別的事?”

白墨低著頭不言語,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裏的一塊鴿子肉,像個生悶氣的孩子。

“再戳就爛了。”唐清鏡最受不了白墨這樣一言不發的模樣,有事直說便是,一聲不吭地讓他猜到猴年馬月去啊?

“你進宮五年,算上剛回來這倆月,是不是一直都跟他睡一張床的?”白墨突然把筷子啪地放下,鼓著嘴看唐清鏡。

唐清鏡楞了一下,仔細琢磨這句話,才明白白墨的意思。

“白墨,我以前從不覺得,你是一個善妒的人。”唐清鏡扯扯嘴角,“我沒跟你解釋過我和他的事,是因為我以為你相信我。可能我錯了吧,你……很需要一個解釋?或者……承諾?”

白墨被說中了心思,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唐清鏡只好繼續說:“我沒想過隱瞞你什麽,也並不想把自己標榜得多麽纖塵不染。既然你問了,那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你。我不是每天都跟他睡一張床的,不過有兩次例外,一次是在洛陽,還有一次就是剛回宮那天,只有這兩次我們是睡在一張床上的。”

“那,在洛陽那次,你們是不是做了?”白墨的臉不知什麽時候陰沈了下來,映著月色像鬼面一樣嚇人。

也許唐清鏡只要貌若堅定地回答一個“沒有”就可以結束這個話題,可唐清鏡覺得自己沒錯,本來那天也是齊暄強迫他的。如果白墨能原諒他,不正好可以印證他對自己的愛嗎?

不過唐清鏡錯了。他太高估了白墨的容忍力,低估了一個男人的獨占欲。

唐清鏡才剛點了頭,白墨就像滿弓箭一樣拍案而起,蒼白的嘶吼劃破寧靜,連樹葉都沙沙地抖。

“唐清鏡!你怎麽可以說得這樣若無其事!你不覺得羞恥嗎!”

羞恥。唐清鏡的心顫了顫。

因為無條件信任,才不加修飾地告訴你。可就因為這樣的不加修飾,才讓你被赤|裸裸地傷害到。

傷害是相互的,也同樣刺痛了唐清鏡。

“不是我願意的,是他逼我。”唐清鏡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還是補上這樣一句話。

但事實已成既定,簡單的話語又能減免多少傷害?

白墨深吸一口氣,閉眼寧神。許久才緩緩坐下來,睜開眼睛,“那你告訴我,你對他有沒有感情?你愛他還是我?”

“你。”唐清鏡簡短明確回答,這時候再顧左右而言他就實在是不知趣了。

“那今晚我要你。”白墨馬上接道。

“啊?”唐清鏡睜大了眼睛,有點不相信自己剛才聽見的話。

“我說,我要你。”白墨重覆一遍,又說,“但我不是像齊暄那樣逼你,你可以拒絕我……真的可以。”

唐清鏡尷尬笑笑,白墨那種“拒絕我你就死定了”的眼神穿透唐清鏡的衣衫皮肉,害得他心悸。

愛不愛他放在一邊,那種事……唐清鏡其實是非常排斥的。別的原因暫且不表,首當其沖的自然是他身子上的缺陷。

“今天是不是太晚了?”唐清鏡試探著問白墨。

“你覺得白天做更合適?”白墨反問。

“呃,不……”白天當然更不合適,唐清鏡咬咬嘴唇,“那……我先回甘露殿跟他說一聲?”

“閨房之樂你也得向他匯報?!他這皇帝管得也太寬了!”白墨才剛冷靜點,這下又要火。

唐清鏡急忙解釋,“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先回去告訴他一聲,以後我搬到太醫院來住,這不是剛才咱們說好的嗎?”

“我改主意了!今晚你不用回去了,打發個人去知會他一聲行了!”白墨苦大仇深地盯著面前已經涼透的鴿子湯,最後氣惱地將碗掃到了地上,被濺了一身也無動於衷,口中嘰裏咕嚕罵著聽不清的話。

“那不回去就不回去了,你別哼唧了。”唐清鏡心裏也別扭著,倒沒像白墨那樣幼稚地摔盤摔碗,卻是沒了食欲。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長篇,寫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已經無數次覺得寫得太爛想坑掉了。不過既然只剩了三分之一,還是會盡量圓上自己心裏的結局的。關於唐清鏡的姓,當初起名的時候因為炮哥本命所以順手用了唐,不過後來開了ALL唐系列才發覺這個姓被我用了太多次……_(:з」∠)_太監受的話,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雷這個,而且也不容易寫好,但是怎麽說呢,雖然不能說這是我的一個萌點,不過在某種微妙的程度上我跟唐清鏡確實有共鳴【。】所以第一篇文就開這個冷門就算是寫給自己的吧,寫得差也無力回天了╮( ̄▽ ̄")╭ 。缺陷美,亦或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樣的話都太空洞。不管是身體上的缺陷還是身份上的落差,種種原因造就了如今的唐清鏡。而唐清鏡不接受也不願面對如今的自己,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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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煩很煩很煩,學習上不順利,身體也每況愈下,昨天母上大人還出了小事故,雖然沒什麽大傷但現在還在急診科觀察著,唉。我也想長睡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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