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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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和君無離進帳子的時候,唐清鏡正在餵白墨吃飯。白墨肩膀和後背都受了傷,胳膊一擡就痛。

“他們……都去打仗了?”白墨邊嚼邊問唐清鏡。

“嗯。”

“會贏嗎?”

唐清鏡擡起頭來,盯著白墨的臉看。白墨之前與永安王勾結,永安王兵力如何謀略如何,就算夠不上一清二楚,白墨也應該心中有數。還是說……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唐清鏡把筷子放下,嚴肅問,“有陷阱?”

“不知道啊,我怎麽會知道……”白墨剛想辯解,就聽見帳外有打鬥聲,刀刀相撞,格外刺耳。

唐清鏡把碗一丟,拿起身旁的劍沖到外面,只見幾個勁裝疾服的男人與我方兵士打成一團。對方刀刀下死手,狠毒之至,一時間血沫橫飛,空氣中一片鹹腥。

君無離在唐清鏡之後也跑出帳子來,見此慘狀,不約而同沖上去幫助我方兵士。

三十六計之第十五計,調虎離山,百試不爽。

周錦正接了唐清鏡的活兒,給白墨餵飯,餵了沒兩口,只聽嘶啦一聲,帳簾被大刀割破,裹著冷風沖進幾個男人來。

帳子裏只有周錦和白墨兩個人,手無縛雞之力不說,白墨還身受重傷,幾乎是毫無反抗,就被對方控制住。

就這樣被利刃架在脖子上威脅著,雙雙押出帳子去。

“你們!不想他們倆死,就把武器放下!”挾持著白墨的人把白墨往前推了推,按在他傷口上,疼得他皺了眉。

“阿墨!”唐清鏡大驚失色,怕對方傷了白墨,只好收了手。

“把劍扔過來!”那人又喊。

唐清鏡慢吞吞地左右看看,腦子裏卻飛快思索著。來的這幾個顯然都是永安王的人,抓住白墨而不殺,一定是永安王下了令要活的。對方的目的就是把他們都抓回去,那麽除非將來者斬盡殺絕,否則是阻止不了的。

唐清鏡餘光一掃,起碼有二十個。勝算低於三分之一,還有可能傷了自己人。

“快點扔過來!還有你!”那人見唐清鏡磨磨蹭蹭的,就著了急,怕已經到手的人又出了變故,又把刀往白墨脖子上逼了逼。

君無離看了唐清鏡一眼,將兩手彎刀並在一起,利索扔了過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唐清鏡沒想到君無離這麽爽快,遲疑了一下,把劍入鞘,輕輕扔在白墨身前不遠處。

就在那繳械投降的一瞬間,唐清鏡和君無離已被裏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

“又回來了。”四人被粗魯推進才逃出沒幾天的密室,君無離苦笑著看著眼前那一面墻的刑具說。

“對不起。”白墨低著頭,聲音有些悶。

“沒人怪你,不用自責。”周錦笑了笑,甩給君無離一個白眼。

白墨搖搖頭,“本來他的目標就是我,連累你們好幾次,實在過意不去。”

“哪有好幾次?算上這次,不才兩次麽。而且我相信他們兩個不會介意,對吧?”君無離笑嘻嘻說著,上前攬上了周錦的肩。

唐清鏡也湊到白墨身邊去,握了他的手,“我們都無所謂,也不會怪你。只是可惜了白蝶教的大家,也不知道今天這仗打贏了沒有,皇上那裏又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石門聲響起,魚貫走進四個侍衛來。

為首的那個侍衛依次從大家臉上看過去,最後視線定格在唐清鏡臉上。

“綁起來,帶他去見王爺。”不帶感情的命令出口,便走上來兩個侍衛,拿著手指粗的麻繩將唐清鏡捆了個結結實實,絕不可能掙開。

“你們抓錯了吧?你們王爺要的應該是我吧?”白墨站起來,急急忙忙地攔住要帶唐清鏡走的幾個人。

剛才施令的侍衛又看看白墨的臉,想了想,“你是白墨?”

“對對對。”白墨點頭。

“王爺要的是唐清鏡。”侍衛又仔細看看唐清鏡的臉,“沒錯,走。”

石門轟隆關上,將白墨與唐清鏡完完全全隔絕在了兩個世界裏,看不見彼此,聽不見聲音,也嗅不到味道。

只有白墨依舊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為什麽是清鏡?”周錦疑惑地看看君無離,對方也是一臉迷茫。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白墨又搖頭又嘆氣,許久才慢慢挪回到墻邊,頹唐地坐了下去。

唐清鏡就那麽五花大綁著,被四個侍衛一路押去了永安王的書房。

書房本就位置很偏,外頭又正好有一棵泡桐,龐大的樹冠將小小書房整個籠在陰影裏,透不進一絲光亮。所以永安王的書房,是常年點著蠟燭的。

不過今天沒點。

唐清鏡被推進書房,才剛站穩,四個侍衛已經腳下生風出了門去,將房門關死。唐清鏡回過頭來,走到屏風裏面去。

“唐公公別來無恙?”永安王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右手邊的椅子,“請坐。”

“唐公公”三個字砸在唐清鏡心上,分外悶疼。唐清鏡眉頭皺了皺,沒說話,不過也沒去坐下。

永安王見唐清鏡依舊直楞楞地站著,沒再要求,便站起身來走到唐清鏡眼前,冷不丁伸出手來握上唐清鏡的一縷發。

“唐公公年輕美貌,又有一身好武藝,想來……很受齊暄喜愛吧?”永安王放下發絲,暧昧地沖唐清鏡一笑。

唐清鏡垂下眼簾避開永安王探尋的眼神,卻瞥見他手上拿著一個白瓷瓶。永安王順著唐清鏡的目光看下去,便舉起手,將那白瓷瓶放到唐清鏡眼前。

“你猜,這是什麽?”

藥瓶裏裝的,自然是藥。而永安王要給唐清鏡吃的藥,九成是毒。唐清鏡臉色變了變,瞪著永安王沒說話。

“哈哈哈哈哈哈……”永安王將唐清鏡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得意地笑了起來,“你怕死?”

唐清鏡抿抿嘴,“活人,誰不怕死?”

永安王收了笑又問:“那,如果為齊暄死,你怕不怕?”

為齊暄……唐清鏡怔住。永安王這是要拿他當人質的意思?

若唐清鏡一死能穩住江山,那不管是為齊暄還是為百姓還是為什麽,唐清鏡一定毫不猶豫地去死。但問題是,真的有這麽簡單嗎?

如果他死了,齊暄陣腳自亂,恐怕更是對江山不利,倒讓永安王坐享其成了。永安王毫不拐彎抹角,聰明如唐清鏡自然看得透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關鍵在於,唐清鏡現在為魚肉,任永安王刀俎都無力還手。

“這叫碧蝶散,白蝶教的秘制毒藥。”永安王捏著唐清鏡的下巴,將那腥苦的一瓶藥汁倒進唐清鏡嘴裏,看著他咽下,“按我說的做,保你不死。如果反抗我……你會死的很難看。”

唐清鏡沒說話,心裏卻犯嘀咕。永安王明知白墨是白蝶教教主,還給他吃白蝶教的毒,意義何在?唐清鏡想要解藥,只要設法回到白墨身邊就行,何必對他永安王言聽計從?

兩天了。唐清鏡被帶走了整整兩天,一去不覆返。

齊訣來的時候,白墨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裝死人,嚇了齊訣一跳。齊訣在白墨身邊蹲下,看見他睜著眼睛卻眨都不眨一下。猶豫了許久,齊訣都不敢伸出手去摸摸他的體溫,探探他的鼻息。

“他沒死。”君無離解釋。

齊訣剛松了一口氣,周錦卻又說:“跟死了也差不多,都這樣躺了一天了。”

齊訣擔心地摸摸白墨的額頭,倒是沒有發燒。搖搖他,卻沒反應。

“阿墨,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齊訣見白墨不理他,只好又對君無離和周錦說,“唐清鏡已經被我爹帶去長安了,現在應該還沒到,我們得快點去追。”

“永安王拿清兒當人質?!”白墨突然坐起來,緊緊抓著齊訣的肩膀,原先渙散的眼神也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閃閃發亮的漆黑的瞳仁。

齊訣的心裏不覺泛出一陣酸苦來。白墨消沈也好,激動也罷,都是因為唐清鏡。似乎白墨的心,永遠只會為唐清鏡一人沈浮。

“嗯……不過你可以放寬心,我爹既然打算用唐清鏡來威脅皇上,就暫時不會傷害他。所以我備了馬車,希望能在他們到達長安前趕上。”說到這,齊訣不禁面露擔憂慚愧之色,“都怪我不小心,被我爹下了迷藥,昏睡了一天一夜現在才醒,他們都走出好遠了。”

“不不不,你很棒,沒有你我們出都出不去。現在就別廢話了,我們快走,馬車在哪?”白墨一掃剛才的頹唐,拉著齊訣就往外跑。

齊訣本來還帶了飯菜,叫白墨急沖沖這樣拉著大家跑掉,甚至連看都沒人看一眼放在地上的食盒。

永安王幾乎帶走了府中所有侍衛,只留下幾個看守密室,其餘的都是手無寸鐵的家丁丫鬟。君無離持雙刀解決掉幾個侍衛,便駕著馬車載著幾人飛奔往長安去。

“唐清鏡,你在齊暄身邊這麽久,應當很了解他吧?”永安王坐在馬車裏,問身邊的唐清鏡。

唐清鏡依舊被綁著,胳膊手都麻木了,索性靠著車廂裝睡,理都不理永安王。

“呵呵,想不到這種姿勢你也睡得著?”永安王伸出手摸摸唐清鏡的臉,“你說,江山和美人,齊暄會選哪個?”

唐清鏡睫毛動了動,依舊沒說話。

“依我對他的了解,齊暄九成九會選你。”永安王收回手,看了看窗外,“再過兩天就到長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正在擼一個藏唐短篇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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