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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行劍法,躲不過癡心少年(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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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真是生氣了,如此抗拒,只是因為還沒原諒他嗎?自己可能真的是的被寵壞了吧。

離涵知道子書軒緊緊的貼著他的身體,除了很小心的上藥的背部。他溫熱的呼吸包裹著他的皮膚,他輕吻了肩膀上沒有受傷的肌膚,在上藥的手略過傷口的時候,輕輕的吹氣,極盡溫柔。離涵覺得自己暈暈沈沈的,身上的傷口好像也不是特別的疼,因為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子書軒附在他身上的手掌,而不是令他顫抖的疼痛。眼前漂亮的房間,安詳的光線,還有身後那人難過而沈重的呼吸聲一起模模糊糊起來,這是怎麽回事呢。他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並沒有好些,這次,他甚至聽到了極力隱藏的啜泣聲,又搖搖頭,看來需要一些涼水了,離涵想著,難道不是金翼花的種子和呂偉嬋的翅膀嗎怎麽像是被催眠了一樣。他想向子書軒行禮然後走到門外去找涼水,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好在,子書軒就在身旁,輕輕的,把他摟入懷裏。子書軒寵溺的想,不知道他的離涵在想什麽呢,催眠的藥物已經開始發揮了作用,即便沒有伸手給他把脈他都可以感覺的出來,那人怎麽就這麽安靜的坐著,沒有發現嗎?他輕輕的把他抱起來放在了床上,讓他趴好,在胸前墊上了厚厚的枕頭,就可以更舒服一些,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淚痕。想著的,全是他對自己好的樣子。他總是把最好的吃的留給你自己,即使被強要了也緊緊把雙手壓在身下,他給自己燒好了熱水,拿毛巾輕輕的擦拭,再用幹毛巾裹好擦幹,自己才去隨便的拿涼水沖洗,他每天早晨總是早早起來給自己洗衣服做飯,進山打獵,然後再趁著自己起來的時候趕回來服侍自己穿衣洗漱,他教自己武功傾其所有,用單臂撐住自己從懸崖上滾落時的身體的重量,為了自己跟玄裳拼命,他為了自己來來回回往返與村莊和集市之中,每次來來回回用輕功都跑的大汗淋漓,卻總是沖了涼水換好衣服再來見自己,他偷換了藥材冒著生命的危險,他在跑了四個時辰之後的晚上幫自己在衣服上繡了名字,十多天來每天晚上都註意著自己別從凳子上掉下來。月光下他急忙想拉住自己的動作,明亮和生動。他順從著自己,恭敬著自己,討好著自己,從來也不會違抗自己。而得到了就是他的鞭子,他的懲罰,他冰冷的神態和訓斥的語氣嗎?想著自己說‘我學不會就不許停下來’的話語,想著他單膝跪地站不起來不斷顫抖的身體,經脈逆流時牙齒相互碰到的聲音,還有自己無理取鬧時把他踢到墻角時溢出來的血跡。離涵,只怕是真的不會再原諒自己了。可是,他怎麽能不愛自己呢。他便也只是在離涵面前,才如此任性和放縱,明明知道,無論怎樣,那人都會由著他,寵著他的,不會離開他的。

子書軒幫離涵脫了衣褲,輕輕的蓋上被子,他撥開了頭發,看著他漂亮的平靜的臉,想象著他英氣勃勃的樣子,親親的撫摸著。看著他幹裂的唇,親親的舔舐。這人,連讓自己倒杯水都沒要求過。他躡手躡腳的起來倒了一杯水,‘離涵,喝點水吧’他親聲叫著,那人卻沈沈的睡著,看來,是很厲害的催眠的藥物呢。子書軒想。他把水杯放下,又拿起地毯上離涵脫下來的外衫,走出了房間,打水給他洗幹凈。突然發現,洗衣服原來是很費力氣的。血跡需要很使勁的搓洗才能除掉,而且需要換好幾次水,才可以漂洗的幹凈。他總是,為自己付出那麽多嗎?尤其是這初春的時候,水很涼,可每次看到離涵的時候,他總是把泡在水裏的手拿出來,然後和自己行禮的。影衛,不是應該高高在上的嗎?子書軒把手泡進了冰涼的水裏,想用來分散自己難過的情緒,卻還是把眼淚,滴落在了水盆裏,慢慢化開,即便很快便不見了,但卻永遠的,留下了鹹的味道。有些事,已經發生了,在心裏留下了痕跡,便永遠也無法抹去了,就算是時間也不行。離涵迷迷糊糊的,看見橙色的,溫暖的燈光下,一個少年穿著濕漉漉的白袍抱著雙腿坐在床邊,寬大的衣服讓他的身體看上去略顯單薄,他把臉身深深的埋在了有些顫抖的身體裏。那個身影,是那麽的熟悉,可是那難過和無法適從的表情,單薄和無助的樣子,卻是那麽的陌生,離涵想著的,卻還是那個驕傲和不可一世的皇子,他想再仔細的看清楚一些,卻又沈沈的睡去,就好像做了一個夢。但留在內心裏的那份不舍和心疼,卻是那麽深刻和熟悉。

清晨,離涵醒了過來,子書軒已經穿好了衣服坐在床邊,他極力掩飾著一夜沒睡的倦意,溫柔的說道‘集合的時間還沒到,再躺會吧’,離涵沒動,主人剛剛說讓他躺著。他發現自己的傷勢好多了,原來即便是二十鞭的懲罰,第二天的感覺也比現在要難受一些。如果挨了打,能好好的睡一覺,體力和精力上都會恢覆很多。子書軒看著他剛剛要起身的身體在聽完自己話的時候,又順從的躺在床上,咽下了穿過身體的酸澀,恢覆了溫柔和精神勃勃的樣子,看著他的傷口,果然,在一個晚上悉心的照料下,已經有大部分開始愈合了。好在有催眠的藥物,昨天上了好幾次藥,離涵都沒醒過來。‘再睡一會兒,我再拿藥膏來’子書軒說,遞上了一個水杯,‘來,喝點水’,子書軒扶他起來,離涵沒有移開自己已經被他碰到的身體,‘屬下自己可以起來’他說,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幹澀和沙啞,只是,離涵不禁遲疑,子書軒怎麽會準備了水杯呢,接過來,他喝了一點,水是溫熱的。他燒了水嗎?而且已經給他準備好。離涵略有些緊張的向竈臺看去,果然,和昨天進來的時候不太一樣了。仔細看時,有很多地方和昨天都不一樣了,水壺和柴火的位置都有小幅移動過的痕跡,還有洗衣服的木盆雖然放在原來的地方,可是卻沾著水跡。桌上喬崎山莊為大家準備好放在桌上的小盒的傷藥,少了六盒。離涵讓自己穩定了一下,想起來這個傷藥,是有說過半個時辰要塗一次的吧。他有些遲疑,還是把目光移到了床上,果然,他的衣服疊的平平展展的放在床邊,已經洗幹凈了,而偌大的床,只要自己睡過的痕跡,在床尾的地方,有坐過的痕跡。這樣的天氣,如果想讓衣服快速的幹了,子書軒便只知道穿在身上嗎?他怎麽就不會生點火呢。他用冰冷的涼水給自己洗了衣服,然後就坐在這裏,穿著濕衣服,看了自己一個晚上,給自己塗了一晚上的傷藥,還裝作生機勃勃休息的很好的樣子。昨天晚上,他就那麽的把臉埋在身體裏,顫抖的無所適從的哭泣。自己的抗拒,真的讓他這麽傷心嗎?讓他的主人,他的子書軒,他又怎麽肯讓他這麽難過呢。只是,他該有個做屬下的樣子吧,畢竟他的主人還是個少年,像小孩子弄丟了心愛的玩具,總是要先哭幾天,很快就可以忘記了吧。可是,離涵知道自己的心神全部被攪亂了。如果只是道歉的話,他的主人不必如此的。可是如果自己沒有刻意的疏遠起來,子書軒應該也會如此吧,只是不會如此刻意的掩飾著不讓自己發現吧。子書軒看著離涵猶豫的困惑的不知所措的目光,心中疑惑,自己掩飾的很好他肯定是發現不了的。洗衣服的水盆,用過的物品,都放過在了原來該在的地方,空了的藥膏盒也已經扔到門外去了,如果說道衣服怎麽幹了,就全當自己不知道,天氣很熱也便罷了,可是,他剛剛坐起來,怎麽就這麽猶豫和困惑呢,那個男人低著頭,還有什麽其他的感情,很深的掩飾在了他沈靜的目光下,卻是他不曾見過的。子書軒也不知道,掩藏在目光下的,是離涵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強烈的溫暖和感動。如果不是他已經決定了的屬下的本分,他肯定會也同樣用濕潤的目光看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抱住他冰冷的身體,給他蓋好被子,讓他再躺一會兒。

離涵覺得自己很殘忍,因為他只是起身請罪‘屬下昨天誤食了昏迷的藥物,失了屬下的本分,還請主人責罰’。‘嗯,起來吧’子書軒只是輕聲說,不能追的太緊了,他知道,不然只會讓他更加抗拒。‘是。屬下這就服侍主人洗漱’他恭恭敬敬幫子書軒拉平衣服,穿好鞋,退了出去,一轉眼就從飯堂端來了幾樣粥和小菜。又安靜的站在了子書軒的身旁。‘離涵’,‘是’,‘我不會再讓誰傷害你了。你不喜歡的事情,我以後通通都不做。’子書軒說的溫柔而平靜,平靜的讓離涵一怔,‘離涵,我們回李婆婆家裏吧。我不想當少莊主,我們也不報仇了。過兩三年,等局勢穩定一些了,我和你一起去江浙一帶,買些房產,再雇幾個丫鬟照顧你。我去教書,你去行醫。或者我們一起開個藥店,一個管賬一個看病。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不需要你為我受苦,也不需要你為我拼命。等那個時候,我就不是皇子了,你也就不是影衛了。我每天也可以給你打掃院子補衣服,你可以給我做飯。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看著這個男孩已經難過和不知所措到極點,才用了如此平靜的語氣說了這些,離涵終於無奈的低頭,旋即跪在了子書軒面前,他說,‘屬下知錯了’。

本來就是自己不該和他生氣的,不該任性的讓他傷心,不該那麽驕傲和自尊,不該刻意的拉開和他的距離,本來他就溫暖的讓人無法抗拒。子書軒終於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怔怔的望著他,還是不太相信的看著。這句知錯了,包含了多少言語呀。離涵終於肯原諒自己了嗎?而且不止是原諒嗎?‘屬下還是很喜歡主人是主人的’,離涵默默的說,‘昨天早晨,屬下以為主人不喜歡屬下逾矩的樣子。主人的不理睬,雖然知道屬下有屬下的本分,還是有點失望’。本來說過以後即使被拋棄了也應該遵守一個屬下的本分不會難過的,可是,真正愛上了,離涵還是緊張的發現,如果被拋棄被要求離開,自己卻不能不覺得痛徹心扉。僅僅是連主人只是一天有意的冷漠都讓他失望和難過。離涵有些沈默,他低下頭,如果是原來的自己,他也許不會說給他聽吧,‘屬下想就做個單純的影衛吧,這樣可以永遠在主人的身後不會離開了’,離涵想著,然後把生命和鮮血,像獻祭一樣的獻給他,在最需要最關鍵的時候,永遠不要愛,不渴望被愛,不渴望溫柔,就不會被傷害了。‘等選舉結束後,屬下任憑主人責罰。主人別生氣了,屬下下次不敢了。’離涵的聲音裏有些祈求和無奈,自己還是沒辦法拒絕,他難過的眼神,疲倦的臉,哭過的眼睛,溫潤的聲音,摟上自己的身體,哪怕以後兩個人總是有一個人要受傷害,他也會義無反顧吧,實在是不願意傷害了這個少年。雖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會再任性的貼著他的身體,離涵還是輕聲說‘主人,還有一會兒才集合呢。要不要靠著屬下休息一下’一個孩子的身體撲過來把他撲倒在床上,‘你什麽樣的樣子我都喜歡。離涵,別再替我挨打,試藥了,更不許再像昨天那般欺負我了。我也不欺負你了。喜歡你,便告訴你。即使和你生氣,也就生氣一小會兒,絕對不會長到讓你誤會。你也是,以後無論怎麽疑惑,也要相信我,不許再和我那麽生分了。’‘是’,離涵輕輕的抱著他,就聽見他說‘你看到漂亮的男孩,也不能盯著看’,離涵想著,難道是主人在吃醋了,因為昨天那個面無表情的男孩。那不是在藥理考試剛剛開始的時候,主人賭氣不理自己的時候嗎?即使是不曾回頭,他還是在註意著自己的,不由的覺得有些暖意。‘屬下知道了’,‘昨天晚上一直好擔心你,你要補償我,讓我親一下。’‘是’,離涵閉上了眼睛,子書軒溫柔的覆上了他的唇,想著自己不能顯得太輕浮了,讓他生氣,只是輕輕的一吻。‘我又不是個喜新厭舊的人,而你又那麽好,楊儀,景維行,玄裳,桓營,還有那個老頭,每個見過你的人都那麽喜歡你。怎麽總是會擔心我不會不愛你呢。’子書軒輕輕的說,心裏想著自己已經莫名其妙的吃了多少醋,莫名其妙的流了多少眼淚,對他的愛,卻與日俱增著。還好,這個年輕的影衛又恢覆了英氣勃勃的樣子,恢覆了血色的臉上帶著帶著順從和討好的樣子,卻不失生機和溫暖。語氣雖然平靜,但總是溫和的,不由的欣喜和快樂,疲倦的臉色也好了很多,只要是為他的,無論怎樣自己都不覺得累。看著他看著自己又恢覆了擔憂和內疚的神色,便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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