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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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會去集市,他當掉了把原來在暗殿楊儀大人賞賜給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玉佩,終於換了三百多兩銀子。買了燒雞,豆腐腦,糖葫蘆,還有桂花糕,棗泥花糕,羅漢餅什麽的小點心。畢竟小城鎮要比村子裏信息開放,在客棧裏稍微打聽一下,軒兒的二哥身體越來越不好了,聽說最近連五皇子也咳嗽了起來,癥狀和二皇子有些類似,洛陽城四周軍隊出入的也更加頻繁,幾個鄉下人在茶館裏談天,‘現在連進入都城做生意的手續都越來越覆雜,這是怎麽回事呢’,‘聽說四皇子在自己的宮殿裏不出門,我聽宮裏當差的一個公公說,可能也是得了疫癥。’‘你說好好的皇宮,怎麽都得了疫癥呢,剛過了幾年好日子’,‘是呀’,‘當今聖上幾個皇子,這麽些年,竟然沒剩幾個了’‘不能說呀不能說,這可是忌諱呀’‘咱們這麽一個小鎮子,當官的肯定是管不到咱們這裏的,聽說在全都調到洛陽去了’‘哎,是呀’,離涵在一片嘆息中離開。

看則會院子裏低頭讀書的身影,穿在外面的青衣看上去已經略大了一些,才滿十五歲的少年,怎麽經受的起生活的變革和一次又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呢,離涵覺得心疼了起來。他輕聲的站在子書軒的身後,總是希望自己服侍他可以更周全也可以讓他更安心和溫暖。子書軒自己什麽都沒說過,就連春天的時候農忙幫李婆婆在田裏插秧白皙的腿泡的腫脹和生疼的時候,也沒吭一聲。這個孩子什麽時候幹過這種農活呢?離涵想著,還有他在李婆婆身邊乖巧的樣子。他扶著她穿過鄉間的小路,禮貌的和鄰家的叔叔嬸嬸打招呼。更多的時候他就這麽坐在屋裏讀書,練武,拉著他在峽谷旁邊練劍。但不甘平庸神情卻總是在讀書的時候,練武的時候,甚至是走在開滿花的山崗的時候,還有在坐在落日的村頭默默沈思的時候流露出來。他拼命的看書,也開始和離涵學不蓋被子睡覺靠內力持續的循環來提供熱量。他跟著離涵研習劍法,能拆下來的招數越來越多。他狠心的訓練著自己,有時候連從谷底的平臺走上來的力氣都沒有,還仍不停下來,他需要自己變強,越快越好。而離涵總是不厭其煩,傾其所有。他把在暗殿學來的每個招式都練習的分毫不差,決不允許自己又一點點的失誤,再一遍遍的演示給子書軒看。

子書軒看著,眼前的人淩厲和英俊的氣勢,行雲流水的招式,不留一點破綻的格擋,躲閃和進攻,像俠客一樣的少年,在自己面前永遠無條件的順從和平靜,會讓人似乎忘了他沾滿血腥,以一當十,決絕而兇殘的樣子。然後任憑那人把一動也動不了的自己從峽谷底部,背到家中,放在熱水裏,再放到床上。直到很多年以後,子書軒想起當年在村莊裏的生活,最先想起來的,甚至有時候在夢裏也可以看到的,總是他背著自己從清幽的峽谷,穿過泥濘的樹叢,狹長而陡峭的山路,潮濕的森林,芬芳的花叢,清香的田埂時,堅定而沈穩的步伐,還有努力克制,仍然沈重的呼吸聲。畢竟那時,他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

直到後來大臣們可以找出成百上千的理由來阻止他把離涵留在了身邊,但回首那段最艱難的路,沒有未來的路,子書軒知道,那不是他陪著自己走過的,而是他背著自己走過的。

☆、暗行劍法,躲不過癡心少年(上)

生活給了人困境,用它來督促人成長。在六月的時候,子書軒終於把乾坤心法練到了六層,讀完了一個小書架上離涵給他買的所有的新書,掌握了暗殿中級的幾套拳法,鞭法和劍法。說了幾次‘教我高級的劍法吧’,那人都已‘屬下認為主人現在還不適合學習高級的武功招式’為由拒絕。當他終於把內力練到六層,興沖沖的跑出臥室,看到的是離涵蹲在門口正在洗的自己剛剛換下來的褻褲,頓時慌了神。雖然每天都看見洗好的衣服掛好晾幹,但看到他親手在洗還是覺得臉紅,離涵低頭看著手上拿著的衣褲,竟也一怔,然後本能的起身跪下,‘屬下知錯’,氣氛瞬間有些尷尬了。子書軒壓抑著情緒,本來歡喜的炫耀變成的威嚴的描述,‘起來,我把乾坤心法練到六層了’,本來跪著的人臉上欣喜和驕傲的表情一閃而過,聲音平靜的回答‘是,屬下明日起給主人演示暗行劍法’。‘暗’字開頭的招式,都是暗殿中高級的武功,他不敢用‘教’這個字,哪有屬下給主人傳道授業的道理,所以每次都只是演示,如果覺得那裏不對,也只是說‘屬下覺得,此動作如若如此如此,便更好一些’。開頭的武功倒還簡單,加上子書軒自幼習武,功底也紮實,離涵也一直遵循循序漸進的原則,又把自己所有練武時的心得技巧都教給了他,往往一遍兩遍就可以學到□□成。到了中級武功的後期,招式看似簡單但實則變幻多端,心領神會往往不夠,要在練習中漸漸領悟,對內力控制的要求又很高,子書軒往往連十遍二十遍都不得要領,任性沮喪或生氣的時候,離涵總是跪下請罪‘屬下展示的不夠清楚,請主人責罰’。順從,自責,卻有力量的樣子,總可以讓他平靜和踏實下來。

剛剛吃過晚飯,兩人就來到了峽谷之中,離涵跪下低頭,‘少爺,屬下給您展示暗行劍法,這套劍法主要講究狠,招招斃命,不給對手反擊的機會,已經將人斬於劍下,其次是靈活,隨著實際情況變換招式,一共分四套,每套四個動作,共十六個動作,任意兩個動作搭配起來都合情合理,可以形成二百五十六種變換,是暗殿裏最為靈活的劍法。’‘好’,剛說完,身前的人退後,起身,第一個動作居然是用劍氣和輕功撐地而起,鐵劍在空氣中猶如絲帶般柔軟變換,但所到之處只聽到剛勁的風聲。空中的人忽的向下,沒見將劍指地,就在山巖上留下了一道刻痕。暗殿高級的武功招式果然名不虛傳,子書軒想著,卻看那人已經展示了第三個動作,剛剛被劍氣帶起的樹葉在這一招內全部斬斷。這練劍之人目光裏的決絕和殘忍,剛勁和力量,有著一個武功高手的氣度和驕傲,和他隨風飄舞的頭發在一起,生機勃勃,俊氣逼人。想起了這樣一個人居然連性命都交付給自己,討好的叫著他主人,子書軒不禁也自豪了起來。想著他半跪著給自己遞絲巾的樣子,認錯的樣子,擦拭身體的樣子,洗衣服做飯的樣子,甚至還有含著他玉~莖的樣子,覺得腹部一熱,無法壓抑的欲望讓他躁動著。離涵已經跪在他面前,舉起雙手將劍遞過來,子書軒隨手接過。離涵感覺到一絲異樣的毛毛躁躁。怎麽?主人難道不喜歡這套劍法,還是自己有什麽明顯的錯誤讓他不滿呢?昨天晚上已經練習過了好幾遍的劍法今天更是熟練的完整的展現了出來,即使在暗殿裏可以像他練習的如此標準的也不過一個兩個人,難道是不註意的時候傷到他了?自己很謹慎應該絕不會犯這種原則性的錯誤,離涵還是急忙打量著少年的身體,發現並沒有什麽異樣,安下心來。只是少年並沒有出現自己期待的興奮和欲欲躍試的目光,拿著劍的步伐也有些亂,到底是哪裏出錯了呢?

離涵小心的看著子書軒舞劍的身形和動作,竟然連三分都沒有學會。如果是平時,聰明又有天賦的少年,即使是難度高級的劍法,像剛才這般不用心,也可以學會四五成了,何況他內功心法的修煉也已經有所提高。但子書軒好像並不想重新看他演示,也不向他詢問,甚至連看也沒往這個方向看一下,他有些躁動的舞劍,完全不得要領的練習,卻像是生氣似的倔強著不肯停手,把周圍的空氣攪動的嘩嘩的響。在心裏,子書軒很想很想學會這漂亮的甚至是驚艷的劍法,很希望自己剛剛全部都能記下來,也想像他一樣優秀,想他也能用驕傲和自豪似的神情看著自己,像他急切想找人宣告,這是我的離涵一樣,急切的宣告,這個人,就是我的主人。可是他僅僅記住了兩成,他眼裏的,並不是離涵的劍法,而是那個舞劍的身影,沈靜和淩厲的眼神,散亂的頭發,相處時溫順的點點滴滴,還有正在折磨和攪動他的,深藏在心底的欲望,他喜歡著有著無限威力和想象力的劍法,在心底,他知道自己卻更喜歡那個給他無限想象力,如同繽紛色彩的,低調的,卻又在級高的武學境界上鮮活的人,他已經要讓這溫熱的人吞噬了。

還沒忘記那個身影,但子書軒終於還是精疲力盡的停了下來。離涵遲疑著‘主人息怒,屬下是不是哪裏做錯了?’,聰明如他,看到他生氣,往往很快就想明白原因然後自責的請罪,今日卻不太明白軒兒是為什麽生氣,於是用征求的口氣說,‘屬下再給主人演示另外一套劍法?主人今天累了,要不然明天再練?’。‘我沒看明白’,子書軒用極威嚴的聲音說著,可是還是沒有掩蓋住因為喉嚨幹燥聲音的沙啞,離涵馬上用了最標準的姿勢跪下,‘屬下展示的不夠清楚,請主人責罰’,看來,果然是自己的錯,下一遍要慢一些吧,離涵想著,然後雙手遞過一個擰開的水壺,‘是。再去做,一直演示到到我學會了為止,不許停下來,聽到了沒有’,子書軒很久都沒有這麽嚴厲的和人說過話了,即使在皇宮裏和下人說話的時候也不會如此,但胸口的抑郁的氣息急需發洩出來,他對於自己,難道只是順從嗎,難道就沒有像自己對他那樣的驕傲和讚揚嗎?難道從來沒有過,那種讚揚和喜愛嗎?

離涵拿著水壺的身體本能的微微顫抖了一下,很久沒有這麽重的處罰了,他想,很快平息了語氣‘是,請主人稍事休息’。輕輕退後一步,用輕功跳起身來,十六個動作,盡量放慢了速度,用一如既往高標準的一遍一遍的演示,每一劍都分毫不差,動作幹凈的如同他幹凈的身體。刻意放慢了速度,半個時辰,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舞動,旋轉,出劍,收劍,起跳,下落,每一個動作仍然平穩,但散落的汗水,順著完全濕透的衣服下流淌下來,把地面也打濕了。

在看過了四五遍之後,子書軒就已經開始跟著離涵學著練習了。雖然只掌握了五六成,他卻發現了一個很大的錯誤,這套劍法極練起來極其費力,對內力的消耗很大,只有將武學和心法結合在一起,才能展現出它的威力來。僅僅是練習這五六成的劍法,三四遍之後他甚至覺得連劍都拿不穩了。難怪離涵一直到自己的內功練到六層之後才開始教自己。可是,那個人,舞劍的身影並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自己沒有學好,就不許他停下來嗎?子書軒想著自己決絕的語氣,看著那人汗水浸透的衣服,突然開始憎恨自己的懦弱和不爭氣起來。離涵堅持了又近一個時辰,強烈而源源不斷的內力的需求讓他的體力完全透支,舞劍的手已經疼的擡不起來,如果不是用了影衛獨有的堅韌和不要命的自律,他根本沒法完成任何一個動作,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用盡了所有的意念,那個少年的白袍終於和自己一起舞動了起來。有時候壓力下可以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軒兒看著離涵越來越白的臉色,因為忍耐和疼痛而咬爛的嘴唇還有血跡滲透出來,從心底彌漫著傷心讓他紅了眼眶,但卻說不出那句出爾反爾的‘停下來’,拼盡全力,他每一根神經都繃緊著,每個細胞都在快速記錄,像相機一樣的把每個畫面都記下來,練習很久的內力終於字發揮了應該有的作用。就是這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子書軒終於學會了這套劍法,可並沒有一點成功的喜悅。他看著離涵終於停了下來,卻只能用劍撐著地面勉強半跪在地上,無法抑制的艱難的喘息。他不知道怎麽樣去安慰這個少年,也不知道怎麽樣可以讓他更舒服一些,他第一次感到了如此之深的內疚和自責,這是作為一個皇子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夜色已經深了,月光下只看見那人青白的臉色,顫抖的身體,支撐著身體的劍在銀白的月色下晃動,一道道蒼白而明亮的影子反射到森林裏,讓他害怕又孤獨。子書軒脫下自己的長衫,輕輕的覆在離涵身上,卻不容他拒絕,夜涼如水。一盞茶的時間,離涵擡頭剛要請罪,卻看見了少年紅著眼眶,把他抱在懷裏,低頭輕聲說了 ‘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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