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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事房,總是管理太監之處,雖然不是他一個皇子應該回去的地方,但總是少年心性,再加上皇上對自己總是寵愛有加,宮裏沒有什麽沒去過的地方,有幾次偷偷看過挨板子的太監,只記得聽著裏面大聲的求饒聲,不禁疑惑,便對父皇子書宇說,‘父皇,他們為什麽要求饒呢?’‘宮裏的規矩了,求饒表示自己知道錯了,不然就會打的更重’,‘如果是軒兒,即使會多挨打,也絕不求饒。如果錯了,就認打認罰,如果沒錯,就更不能低頭了’,子書軒還記得那是父皇欣慰的眼神和自己堅定的語氣。至於‘蠶室’,倒是只有一處,和敬事房並不是同一個地方,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用來掩飾它本身的用途,說起來也避免一些尷尬。所謂‘蠶室’,是宮裏專門處置宮刑的地方。去了那個地方的人,便是進去一個樣,出來一個樣了。離涵並沒有做官,自然不是會去‘蠶室’的。離涵這麽說著,是怕子書軒想不起來,子書軒卻一下子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春天。在敬事房的門口,一大批小男孩進宮做太監的那一天。

剛剛滿十歲的子書軒已經有了些皇子該有的氣度,但並沒有被寵壞,謙虛而懂禮。剛剛下學,他向師傅行禮,愉快的向自己住的揚鑾殿走,喜悅而生動,他穿著杏黃色的袍子,後面跟著兩個小丫鬟,走過敬事房門口,雖然隔著門,仍然聽到了此起彼伏的哭聲,子書軒調轉了方向,腳步卻並沒有停下來。‘四皇子,不能再往前走了’,小丫鬟柔聲說著,‘前面就是太監們‘去勢’的地方了’,去世的地方嗎?他想著,並不理會,直徑推門進去,宮裏面喪葬的場合的禮儀他一直知道,但對太監去世還是很好奇,進門一看,卻是一大群十歲左右的男孩,也有稍大一些的大約十四五歲。赤裸著身體,嬌嫩和不同發育程度的身體毫無遮蓋的展現在眼前,幾個公公模樣的人再給他們腿上和稚嫩的器官拍打著冰水。一個大約十四歲的男孩躺在一張床板上,‘啊’的一聲慘叫正好遮住了他推門的聲音,剩下的就是此起彼伏的哭聲。一陣血腥味傳來,看清發生了什麽事情讓未經人事的他一陣眩暈,身邊的小丫鬟拉著他往外走,聲音又是擔憂又是焦慮,‘這不是皇子該來的地方呢,咱們快走好不好’。原本昏暗的房間被突如其來的光線攪亂,待看清了來人,太監們竟不管赤裸的躺在床上慘叫的男孩,撲通撲通的都跪在了地上,一邊請安一邊請罪,聞訊趕來的主管正要低聲訓斥軒兒身邊的小丫鬟,子書軒‘哼’的一聲,就沒人再敢說話。‘起來吧’他說著,便往房間裏走去,主事的一個老太監擺了擺手,便上來兩個人將男孩擡走。自己則恭恭敬敬的跟在子書軒之後,聲音雖然焦急但不敢露出絲毫不滿,也不敢擋住他四處張望的視線,在旁邊規勸著,心想著如果皇上知道了,自己竟然讓他極寵的四皇子來了這種不恥和骯臟的地方,該是怎樣的龍顏震怒。

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他並不完全理解大家在做什麽,溫和卻不失威嚴的問道‘他們為什麽不穿褲子呢?’小丫鬟解釋到‘回四皇子,這裏是太監‘去勢’的地方,這些男孩都是要進宮做太監的,做太監前,是不能穿褲子的’。他似懂非懂的聽著,卻是註意到了那個人,剛剛的男孩下去後,他剛好排在第一個。不像其他的已經懂事了大哭的孩子,才比自己略大一點的少年沈靜的臉上,沒有一點淚痕。也不像什麽都不懂一臉迷茫的孩子,因為走過他時,子書軒明顯的感覺到了緊張的心跳和因為羞恥而沈重的呼吸聲。看著他狠狠的咬著的嘴唇,還有雖然年輕但漂亮,勻稱和挺拔的身體,子書軒突然想起了自己身邊每天點頭哈腰的太監們,身材偏瘦的畸形,唯唯諾諾的太監們,自己不能讓他變成那種樣子,有一個聲音從心底發出來,強烈的讓自己都有些震驚,‘做太監,你不後悔’,他擡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些的人,問到。‘回四皇子,不後悔’他用了一個男人該有的堅定說著,雖然第一天進皇宮並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少年就是四皇子。說著男孩略微低下頭,把隱忍的神情藏在身後。四十兩銀子,還有日後每月二兩的酬金,他知道,正是把他賣進皇宮所得的價錢。目光平靜的向前方註視,起先是這間小屋的墻面,之後便看到了院墻,然後是宮墻,他還看到了宮墻後面自己父親蹣跚的身影。如果不是窮的沒有辦法,再加上重病的母親依然臥病在床,自己又是長子,父親是絕不會想到送自己進宮當太監的。他驕傲和自尊,將在一刀之後狠狠的拋下,留下殘缺的身體,卑賤的身份,如果不是自己的身體還能賣些銀兩,這幾天盤旋在他腦海裏的,就是草草的結束這個生命。這個知道羞恥的男孩終於還是低下頭,露出了悲傷的眼神。比他矮一些的子書軒,卻正好看到,也不由心疼和讚賞起來,‘他的聲音很好聽,我不要他變成太監,太監說話都是尖聲尖氣的’,十歲的子書軒還是個孩子,但是‘我不要’說的肯定而不容置疑。老太監遲疑著,‘回四皇子,可是,可是,奴才已經給了他家四十兩銀子’,‘那讓他去做侍衛好了’,‘可是,宮裏招侍衛是十兩銀子呀,況且現在也不是招侍衛的時候,侍衛每三年招一次,去年已經招過了,宮裏的規矩,四皇子是知道的’,這個子書軒確實是知道,宮裏行事招人,還是有禮法和規矩在的,自己也不能隨意更改,‘那有什麽可以收人的崗位’,‘回四皇子,除了太監,也就是暗殿的影衛了。您也知道,暗殿特殊,訓練也嚴格,招人也有規定,一般都是從一兩年的侍衛裏挑選好的人送去。平常的人,送去也不過是白白送命罷了。’說著,那個公公一怔,就是送去的侍衛,五六年內也沒有活著出來的吧。‘你把他送過去,另外招收侍衛時發的十兩銀子也給他,加上剛剛的四十兩,五十兩銀子,送完了去揚鑾殿,我讓人支取給你就是。’‘回四皇子,可是,可是,皇上怪罪下來’,‘不用說了,等辦完之後我自會向父皇請罪,連同著亂闖敬事房的罪,我也一起請了’子書軒厲聲說著,威嚴的一如他身上象征著血統和身份的杏黃色,‘奴才不敢,在這皇宮之中,四皇子自然是願意到哪裏就到哪裏了,何況一個小小的敬事房。’剛剛還對著幾個孩子訓斥著,目中無人的總管公公點頭哈腰,只露出了高高的脊背,卻不看見收縮的脖子下面低的不能再低的臉,才十歲的少年卻並不理睬,他仰起頭看著那個男孩,目光裏有孩子的驕傲,不知道從那裏拿出一把青綠色的小刀,走到他身邊蹲下,‘忍著’他說,然後在旁人看不到的大腿內側,刻下了一個小小的‘軒’字,隨手拿出一小瓶止血的藥粉,撒在傷口上,語氣明亮卻溫和的說,‘我叫子書軒,以後你就是我的人。養好了傷再去,活著回來’。

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了一個深刻而溫暖的笑容,和門外耀眼的陽光融為了一起,只留下絢爛和明亮的剪影,一片片的金黃,這個赤裸的少年睜不開眼睛,明晃晃的畫面刺得眼睛很酸很澀,淚水還是留了下來。‘離涵,屬下的名字’。少年輕聲的說,默默的想著,自己會成為最好的影衛,讓主人,子書軒,永遠如今天一樣自信和驕傲,溫暖如夏。

☆、回憶往昔,情動少年吐真情

子書軒想起了初見離涵時候的景象,眼前的少年沈靜的目光,堅韌的面龐,緊張卻隱忍的神態,挺拔和寬闊的身軀,和那個驕傲和自尊的孩子竟然一點也沒有變化。只是這一個月相處對自己百般順從和遷就的模樣,似乎對別人卻從來沒有過。作為經過五年培養,最優秀也最年輕的影衛,他令人羨慕不已的武功,超乎尋常的隱藏,暗殺,潛伏,勘查的能力給了他更多的可以驕傲和任性的資本。暗殿本來是一個江湖的組織,後來歸屬朝廷,轉為皇上調用,一般的王室,想要一名影衛,也必須向皇上申請得到批準,外加少則五年六年,多則十年八年,才又一位影衛能從暗殿裏走出來,影衛即使在皇宮內,地位也是極高的。但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要求影衛一生服從一個主人,影衛的絕對服從,視死如歸和絕對雄厚的實力,得到影衛認主的皇帝和親王,那是多麽的幸運呢。這個冷清,幾招只內就可以要了自己命的身影,總是遷就著,乖覺的,叫著他‘主人,主人’的影衛,讓自己擡腳踢到墻角也不敢有絲毫反抗和阻擋的少年,真是就是那日的男孩。

子書軒想起了自己去挑選影衛的時候,三個暗殿裏出來的侍衛站在一起,貼身穿著同樣有些緊身的黑色短衫,用同樣深色的腰帶系好。筆直的站著。主管暗殿的楊儀大人走過來躬身行禮‘四皇子,這是這五年來綜合排名最好的三名影衛,還沒出殿,應該還不能稱上影衛。皇上吩咐您帶一位走出著暗殿,就是您的影衛了。其他兩人,屬下自然會幫您處理好的’。楊儀,也就是父皇的影衛了,十年前升為暗殿的總管,身手不凡,但一直行事低調,子書軒想來,一直未見到他出過手,他說處理好,就一定有能力處理好吧。五年,也就只能出一人,子書軒想著,如果其他時候,只挑選最好的,由暗殿的主管向皇上匯報,‘暗殿中一位手下達到影衛標準,請皇上檢查,分配’,其他的人自然可以再訓練幾年,所以資質稍弱的,多用幾年時間,也有機會成為影衛,暗殿裏哪一年出了哪一位影衛,分給了哪個主子,旁的人不能知道,為了保障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會被人認出,連累了主人。今天當著另外兩人的面選出一名帶走,這三人中只留一人,其他兩人,是不能再留下活命了。

這三人自是知道這一點,他們努力挺起胸膛,讓自己看上去更精神能幹,也努力平息著生死面前流露出來的緊張的心跳。‘皇子如果覺得不好挑選,可以讓他們做些運動,看看輕功,或者,皇子可以讓他們脫了衣服,看看他們的肩膀和胸膛。要不幹脆一對一的對打,混打也可以,’ 楊大人小心的給子書軒指點,希望可以多幫這個少年一點。看著自己主人子書宇對他不時流露的疼愛和歡喜,想著就要送出宮的少年,如果不是礙著自己主人的命令,真想告訴他。‘不用了’,他走到了離涵的面前,低聲問‘你是不是這幾個裏面的第一名?’‘是’,離涵簡單而堅定的聲音,‘楊大人,就他吧’,楊儀臉上默默露出一絲欣賞,不虧是皇上最疼愛的孩子,一個瞬間,就聽見出劍的聲音,血腥傳來,身旁的兩個身影旋即倒地,已經停止了呼吸。而此時,離涵,早已擋在了子書軒的面前,‘主人小心’。子書軒朝離涵溫暖的微笑,帶著他離開暗殿,‘這三個人中恐怕只有你才達到了影衛的要求吧。五年也難出一位的影衛,怎麽可能同時有三位呢?父皇在考我呢’,他對身後緊跟著的人說。‘是。不過肖白和樂名也是暗殿裏數一數二的高手了,假以時日,說不定也是能成為影衛的人。’子書軒沒說在三個人之中,離涵的氣質好的太明顯了,也沒說,其實他挑選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看到了他初次見到自己,緊張之外,閃過的那欣喜的眼神,雖然轉瞬即逝,但那種發自心底的欣喜,讓他覺得那麽熟悉,那麽親切,心底,有什麽東西失而覆得的感覺。

楊儀看著子書軒離開的背景,暗暗的松了一口氣,五年一出的影衛,莫名的殺掉實在太可惜了,那段對話還在耳邊,‘皇上,真的要讓四皇子自己選嗎?事關重大,皇子身邊能有個影衛,也就多一分希望。另外兩位也是高手,以皇子現在的武功,現在恐怕還難以區別’,‘不管他選了誰,總是救了誰的命,肖白和樂名也總是知恩圖報的人。’坐在龍椅的子書宇站了起來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如果他連這一點識人之才都沒有,這個位置,恐怕他要不來,也坐不穩呀’。

‘主人,水有些涼了,屬下再幫您加點熱水吧?’,溫熱的水汽也讓身旁站的人臉色也有些微紅,他安靜的給木桶裏的人擦過了身體,卻發現那人好像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如若再洗一會兒,水便要涼了,於是輕聲的詢問著。一只手猛的從水裏伸出來,水花濺出來把離涵的衣服弄濕了,他也沒有躲閃,拿著幹燥的浴巾準備擦拭,那漂亮和細膩的胳膊伸向的卻是自己的衣帶,離涵一怔,旋即低頭輕聲說道‘主人想起來了’。‘過來,給我看一下’,‘是’,他順從的把衣帶解開,長衫脫下放在一旁,伸手覆上褲帶,畢竟在自己的主人面前,身體已經發育良好的他臉更加紅了,但卻不敢遲疑,看了一眼身前的人,使勁往下一拉,連緊身的褻褲也一起拉了下來,未經包裹健康和成熟的器官,有著不錯的尺度和形狀,處在坐在木桶裏的男孩剛好直視就可以看到的高度。子書軒不禁有些失神,忘記本來是要看什麽的。雖然一直對自己有著漂亮形狀和大小的寶貝信心滿滿,這個僅僅比自己大兩歲的少年,居然長著這麽好的身體,‘這麽好看的地方,當時如果切掉了多可惜呀’,雖然才十五歲,但是宮裏的孩子,這個年齡已經會開一些葷葷素素的玩笑。離涵看著子書軒的目光一直註視著自己的私處,想著自己十二歲的時候就被他如此的看過,聽著這樣的話語,臉上的紅色蔓延到耳根,雖然在暗殿什麽樣的事情都做過,什麽都可以當成是考驗,即使被脫光了吊著打也並不是一次兩次,但少年的目光讓他害羞和窘迫,雖然努力保持平靜,但呼吸有些顫抖了。身前的是主人,永遠無法拒絕,他不斷的告訴自己,才能不失態的狠狠給他一拳,或者隨手挖下他的眼睛。他把兩手背在後面,交叉著握緊,生怕自己失手傷了主人。空氣中的敏感蔓延開來,軒兒看著離涵的反應,尷尬的移開了目光,剛剛說的話,太輕佻了。可是剛剛他的心,卻撲撲的跳著,身前的人,怎麽總是讓自己失控呢?

大腿根部的內側,有孩子筆體刻下的一個‘軒’字,經過五年的時間,逐漸長成的身體把當年刻下的字體的痕跡淡化,但是偏白顏色的還是顯出了與周圍皮膚的不同。仿佛只有一瞬間,離涵和自己都長大了,子書軒想著。離涵也不敢擅自穿好衣服,卻看著子書軒整個的手臂和大半個肩膀都露在了外面,初春的夜還是有些冷,便忙著幫他擦拭。桶裏的少年站起身來走了出來,迎上了溫暖而幹燥的浴巾,還有正跪下來為他擦拭雙腿的溫暖的身體,來自身體內部的欲望,讓他覺得躁動不安,身下自然起了反應。跪在子書軒兩腿之間的離涵看到了他身體的變化,不由一怔。從自己做了影衛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在皇宮裏的時候,子書軒一直很自律,身體很少有如此強烈的反應。離涵又幫他穿好了衣服,說到,‘屬下……’,‘把衣服穿好吧’,子書軒說著,便自顧自的往床邊走去。他正用內力努力的將自己的欲望平息下來。離涵趕快把衣服穿好,將洗浴的用具收拾幹凈擡到側室,又匆匆忙忙沖了涼水把自己收拾幹凈,已經回到了床前。他低頭看著,坐在床上的子書軒並沒有好轉,反而因為身體失控的需求露出懊惱的表情,輕輕的跪在了床邊, ‘主人’,他有些遲疑的說著,‘主人,屬下來服侍您吧’,雖然聲音還是有些猶豫,還是迅速的把頭伸向了軒兒兩腿之間,心裏把在暗殿的時候學過的怎麽服侍人的技巧迅速的回想起來。他沒用手,主人的身體沒有允許自己是絕對不能碰的,那裏就更是禁區。 軒兒看著少年那溫順的神態,全然不見剛剛羞恥和尷尬的神情,那個風采翩翩的少年,已經將‘我做不到’這幾個字深深地埋在了心裏,取而代之的是‘主人的需要無論怎麽都要滿足’,又怎麽好真的難為他。‘你真的忠誠於我嗎?真的認我做你的主人嗎?’,離涵一驚,雖然聲音裏沒有嗔怒,是不是剛才自己的遲疑讓他生氣了,‘屬下在五年前就已經認定了主人了,那個給了我活下去的尊嚴,維持了我的驕傲,又救了我的命,用五十兩銀子買我的少爺’,離涵想著,那個像陽光一樣美好的少年。‘這五年來,屬下時時刻刻不敢相忘。上個月您來暗殿,是這五年來,我最快樂的一天。’當那一天,子書軒低聲在他耳邊說話的時候,他一瞬間覺得,這些年的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他買來的男孩,已經成為了一名影衛了。‘剛剛屬下有所遲疑,沒能讓主人滿意,屬下知錯,請主人責罰’,說著,想盡量補償自己的錯誤,伸手掀開了裹在軒兒身上的浴袍,將少年稚嫩的玉~莖,含在了嘴裏。洗過澡微涼的少年在突然覆上的溫熱的口腔的刺激下不禁挺起了身子,男人特有的力度和陽剛之氣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終於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按著身下的男人肩膀輕輕退了出來,說到‘去床上跪著’‘是’,離涵安靜退下跪在了大床旁邊支起的小床上。李婆婆好心把家裏唯一的大床留給了自己的外孫,自己去側室的一張小床上睡了。晚飯後子書軒以離涵在晚上睡覺時也要保護自己安全為由,說服李婆婆讓兩人同時睡一個主臥,只是在自己睡的大床旁支起了一張小床。子書軒側著身子從側面望著,離涵筆直的跪著的身體連晃也沒晃一下,目視著前方。雖然床板有些硬了,但畢竟比地板好些,也沒有什麽濕氣,他想了一下,就仰頭躺著,不斷用內力調整。但很快,又汗流浹背了。明明是學了很好的內功心法,子書軒的內力強勁而有力,就是不夠渾厚也不能源源不絕,到底是怎麽回事呢,跪在床上的人想著,不忍看著他剛剛洗了澡就又這麽辛苦,用了很強的內力可連初生的欲望也控制不了的樣子。雖然不知道他突然推開了自己不要自己服侍了是怎麽回事,但還是放低了聲音有些征求的說,‘少爺,內力不要夾的太近,在丹田過於集中了,順著經脈自然向上,把全身每個部位都想象成丹田,都可以收可以放,試著連成一起看一看’,子書軒安安靜靜的躺著,按照離涵的說法練習著,果然好了很多,內力在自己的經脈裏像是河水一樣流淌,速度也可以簡單的控制住,離涵一直沈靜而冷淡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還是保持最挺拔的姿勢跪好,大約過了一刻鐘,他仔細聽著,軒兒的欲望終於被控制了下去。

突然,子書軒說到,‘有人,還不躺下’,‘是’,離涵極輕的說,翻身便躺在了床上。子書軒突然想起來,離涵內力比自己高出好多,自己都聽見了,他恐怕是很久前就聽到了吧。聽到了就這麽跪著?難怪剛剛感覺到空氣中又轉瞬即逝的緊張感,他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有些過於緊張和草木皆兵。就因為自己沒說起來,這個屬下就是連要來人了也不敢起身嗎?

還好,來的人並不要緊,李婆婆蹣跚著走了進來,她吹熄了桌上的油燈,農村人哪有整晚上點油燈的習慣呢,只是想著兩個少年,累了就睡著了忘了關。她躡手躡腳的走到了軒兒身邊,沒發現小床上的人已經睜開眼睛緊緊的註視著她,屋子裏充滿著殺氣。離涵想著,李婆婆完全不會武功,如果有危險床上的人自己也可以解決吧,他終於稍稍放松了一下緊張的情緒,看著李婆婆輕輕的坐在軒兒床邊,一臉慈愛的看著,伸手幫少年把被腳掖好,嘴角微笑,滿是愛意。看了一會兒,她朝離涵這邊走了過來,這個孩子她也是非常喜歡,忠心有又教養,想著今天吃完飯後搶著刷鍋洗碗打掃衛生,對自己這位老人就像對軒兒一樣照顧,就從心裏心疼。走進了卻發現,少年身上並沒蓋被子,單薄的外衣也沒有脫。

‘到底是孩子,衣服不脫就睡了’。婆婆默默的說著,伸手去解離涵的衣帶,從來不允許別人如此靠近自己的身體強忍著跳起來的沖動。只能裝一個熟睡的孩子,裝一個普通的孩子,離涵不斷的告誡自己。還好衣服並沒有再脫下去,老人像是想起了什麽,去把蠟燭重新點上,借著燭光,到處找放在這裏的被子,家裏的三床被子都已經拿出來了,如果丟了一床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呢。難道是自己忘記了放在別的地方了,這個孩子怎麽不說呢,‘真是老了呀’,她說著,大床上的少年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用迷迷糊糊的又甜甜的聲音叫到,‘外婆’。‘軒兒醒了呀’,李婆婆又邁著蹣跚的步子走來,‘外婆就來看看你,沒事,你快睡吧’,‘外婆,抱抱’,李婆婆高興的擁抱著坐起來的孩子,心想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真是有乖又甜,讓人喜歡的不得了,想到是自己的孫子,就高興的合不攏嘴。主人在平時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這樣說話的,離涵想著,卻也覺得溫暖和甜蜜起來。‘軒兒快睡吧,外婆這就走了。’老人還是拿著燭臺東張西望,‘外婆在找什麽呢’,‘我記得還有一床被子呀?不知道放在那裏了?小涵怎麽沒蓋被子就睡著了呢,人真是上了年紀了記性就變差了。’子書軒摸著自己的床墊,果然,比剛剛來屋裏的時候厚了一點。離涵知道自己喜歡厚厚的床墊,想讓自己睡的更舒服一點,連自己的被子都勻出來給他。看著旁邊穿著薄薄的衣衫的少年躺在只鋪了一張床單的床板上,夜晚的冷風,穿過門,穿過窗戶,穿過因為簡陋而略顯空蕩的房間,吹在平靜卻警惕的人身上,吹著那個隱忍的男孩順從的少年武藝高強的男人,父皇說過,他只是把信任給了不該給的人,而這個男人,是連生命尊嚴都給了他的人,他高大挺拔,既可以拼了命的保護你,給你依靠,也可以服從你,把自己的所有都不管不顧。

‘外婆,您別找了,快去睡吧’,軒兒撒嬌似的說著,‘今天讓離涵和我一起睡吧,明天就去集市上多買一些回來’,說著他掀開了自己的被子低聲喚著,‘離涵,快來這邊睡吧’,那邊的人自然是醒的,和主人睡在一起,自是逾越了。可是主人的命令又不能不聽,也裝作剛剛睡起來的樣子,看似隨意但很輕的落在了子書軒的身邊,只占用了床上很小的一個邊。軒兒給他把被子蓋上,溫暖的手臂覆上了他微涼的身體,‘把衣服脫了睡吧’,‘是’,說著離涵脫去外衣,‘外婆,現在好了,您快去睡吧’,子書軒說著留下了甜美的笑容,‘好,好’,李婆婆歡歡喜喜,但畢竟上了年紀,折騰了一會有些累了,再次確認被子都已經蓋好了,就蹣跚的離開了房間。聽著腳步聲終於走遠了,離涵想要起身跪下,卻被身邊的人按在了床上,‘別動,罰也罰過了,不用去跪著了,今天,就一起睡吧。’‘主人的床,屬下不敢’,子書軒並沒有理會,但壓在身上的手臂沒有要松開的樣子,‘我困了,快睡覺吧’。聽到主人困了,離涵也不敢再動,用內力控制好自己的呼吸,卻聽見子書軒用難過溫和甚至是有些祈求的聲音說著,‘你會因為我永遠的離開了皇宮,因為我失去了一個皇子的榮耀和富裕的生活,因為我連內力也控制不好,因為三王爺而離開我嗎?’。離涵一怔,看那個少年轉過了身去,一個瞬間,在這月朗星稀的夜色下,他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這個十五歲的孩子漂亮的眼睛裏,噙滿著淚水,如同月色一樣柔軟和令人心疼。‘屬下,永遠,永遠都不會離開主人。無論遇到再大的困難,都不會離開’。

☆、不失其志,逆境生活長意志

可能因為知道那人一晚都在自己身邊,子書軒睡的特別好。溫暖和安心,身邊的人總會給他這樣的感覺。天剛剛亮,李婆婆來到廚房,農村的婦女沒有睡懶覺的習慣,要趁著兩個孩子起來前把早飯做好,卻看到廚房裏,一小鍋黏黏的白米粥已經煮好,有淺淺的綠色,散發著稻米的香氣。桌上有好幾樣做好的小菜,涼拌的豆腐,青菜,蒸好的雞蛋不由的一驚,有人比自己起的還早了。軒兒醒來看見了身邊空空的位置,不由失落,身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了,又跑到哪裏去了呢?。正想著,就聽見離涵的腳步聲從院門口進來,他穿著平常經常穿的玄色的長衫,卻在那腰間本應該配著劍的地方拴著一把斧頭,背著一大捆柴火,甚至比他自己身體還高出了很多,挺拔的身體繃緊了,肩膀和腰間的輪廓可以看的清楚。黑色的頭發遮住了本來英俊的臉龐,卻遮不住瀟灑的氣質。平時安靜的臉上,隱著淺淺的笑意,可見了他心情很好,居然在跨過門檻的時候用了輕功,子書軒想著,這喜悅和歡愉竟然只是在主人的床上睡了一晚上而已,突然莫名的有些難過。只見離涵右手上抓著兩只大白兔子,左手提著一條魚,用一根植物的莖從魚嘴穿過,剛剛走進院子,就擡頭向自己房間的方向望著,用陽光般明媚和愉快的神情,還是子書軒很少見的呢。還沒進房用內力一試,就知道昨天睡著後往自己身子裏蹭的少年已經醒了,離涵迅速的把兔子拴在院裏,斧子,柴火和魚放在臥室的門口,並沒有拿到廚房,向李婆婆輕聲問好,一下就鉆進了自己的屋子裏。‘主人醒了,屬下服侍您洗漱更衣’,‘去上山了?’,‘是。屬下看婆婆家裏只有些青菜,怕主人吃不慣,又砍了些柴火燒火做飯用,順便在山上看看’。離涵說著幫軒兒穿上內衫,外套,又跪著系好腰帶,撫平衣角,套上靴子。準備好水洗漱,‘山上怎麽樣呢’,‘少爺,山上森林很深,靠近村子的地方不算危險,有些鳥類,兔子,應該還有鹿,村裏的獵人大約就在這一帶活動,之後是一個峽谷,谷底有條河,周圍有日常用的草藥,屬下順著河流上游走,經過瀑布,翻過一座山後,樹木更加茂密,’想起早晨起了霧森林裏昏暗和密不透風的光線,不由心中疑惑著,接著說道‘屬下找到了兩處糞便,看來森林裏應該有大型的野獸,不敢再往前走怕耽誤了時間,還請主人恕屬下辦事不利之罪’,他恭敬的請罪,把心裏一種莫名的不安的感覺壓了下去,‘也不怪你,沒想到村後面的山這麽大,也算是多了些趣味。離涵,去吃早飯吧,然後陪我練會兒劍’‘是’。

每日好像都是如此,三個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雖然離涵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即使用輕功也要走一兩個時辰,每個星期他都會去市場買魚買肉。每天家裏母雞生的蛋都會留著給子書軒吃,穿過的衣服第二天都會洗的幹幹凈凈的掛在院子,在天氣稍冷的時候他就會燒柴點火,也把新買的幾床棉被都在子書軒的床下鋪好,每一天都給子書軒炒新鮮的菜,然後把上一頓的剩飯留給自己,離涵看著剛剛來時從集市上買的小雞仔都已經長大了許多,自己的主人還是一天一天的瘦了下來。

換做往日,少爺的早膳少說也有十幾種,甜的和鹹的小糕點,白米的,小米的,玉米的,八寶的,瘦肉的粥,湯圓餛飩,鮮蝦的貝類的肉的素的包子。可是現在,主人吃的穿的用的都這麽簡單。他和子書軒兩人都沒有什麽理財的經驗,采辦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之後,出宮時帶的幾百兩銀子居然就花的差不多了,拿出銀票來盡是幾萬兩,十幾萬兩大面值的銀票,居然連一張千兩的銀票都沒有,在這樣一個小城鎮裏用起來,未免讓人懷疑,如果再被懷疑錢財來路不明拉到官府,可就是大麻煩了。雖然錢都是子書軒自己拿出來遞給他裝好的,離涵還是深深的自責自己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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