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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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楓註視淩軒深邃的雙瞳,那黑瞳深處暗聚的是知而不願答的掣肘,淩軒的眼神分明不假掩飾的在期盼他搖頭,好像對童楓所問的答案有所顧慮。

他既然不想讓自己知道,那應該還是不知道的好。童楓相信淩軒不會害他,於是搖了搖頭。

淩軒糾結的心稍稍松了口氣。

希瑞的交出隨身的配槍是要尋死,可尋死不成,那把槍就變成了希瑞給他下的戰書。希瑞是在告訴自己,今天要是不殺他,他就要從自己手裏把童楓搶回來,不死不休。

希瑞身上的傷他不得而知。但他清楚,他和希瑞之間若是起了的戰爭,最痛苦的人會是夾在中間的童楓。童楓早晚得知道,他只能盡量把那個時間拖得晚。童楓沒再往下問,他眼下松了口氣,可憂心絲毫未減,因為他早晚要說。

童楓跌跌撞撞站起來,淩軒伸手去扶他,童楓猛地發現,淩軒腳下是皮鞋,穿的也並不是他習慣穿的那件睡衣。細想,他進來時手上並沒拿槍,見到希瑞絲毫沒有驚訝,從容不迫。

“你一早就知道他今晚要來吧。”

童楓推開淩軒,淩軒收回手,答。

“是。”

童楓的心被狠揪了一下,眼底是受傷的自怨自艾,他想說,何苦逼我,你應該明知道我不想再見他。童楓笑自己,自己又有什麽立場責怪別人。

他慢慢向床踱步過去,說。

“我困了,想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童楓躺在床上翻身背對淩軒,毯子一直蓋到脖子下面,掩藏住不受控制顫抖不止的手,隔絕如此心狠逼他去面對事實的淩軒。

“走的時候幫我把燈關了,謝謝。”

淩軒把被希瑞打開的窗子關好,拉上窗簾,然後走去滅了燈。卻沒出去,又折了回來,在童楓身側躺下來,隔著毯子從後背抱住童楓,手掌按在童楓緊握的雙手上。

“安心睡吧,我在這兒陪你。”

隔著一層毯子,童楓仍能感受到淩軒手掌傳來的熱度。淩軒的懷抱很暖,很舒服,很安心,童楓抿著嘴,眼睛忽然很酸澀,心卻豁然開朗。這個人連希瑞的一舉一動都能盡在掌握,連自己這麽細小的情緒波動都能察覺的到,自己的一切他早已經看透了吧。這半年,大概是自己“演”快樂給他看,他什麽都知道卻裝成不知道,在陪著自己“演”是不是?而今天他逼自己不要再逃避面對現實,是不是也有他的無奈?自己的不坦誠,折磨的是自己,是不是也有他?

不要猜,哪怕就勇敢這一次,問他。

他,不會騙自己的,這點童楓肯定。

童楓在淩軒懷裏蠕動身體,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淩軒,兩人的胸膛貼在一起,鼻尖與鼻尖只有0.1毫米的距離。黑暗裏,咫尺之間卻看不清對方臉上的細節,但相互間的感觸被無形中放大了數倍,一個微小的動作對方都感覺的到。

淩軒的臉熱的像要燒起來一般,這樣近,身體都躁動起來,血液在身體翻滾,身體的每一處都緊繃起來。沒有欲望的愛情,那根本不是愛情,饒是自控力再好的謙謙君子也無法在離愛人這樣近的情況下會化身豺狼虎豹有最原始的沖動。淩軒此刻連呼出的空氣都是灼燙的,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能維持頭腦的清醒。

“其實你什麽都看出來了只是沒戳穿我是不是?”

“你終於肯問我了。你指的是什麽?分明沒走出來卻偽裝成無所謂的樣子,還是每天睡不著睜眼到天亮的事情?”

饒是已經打算像淩軒坦誠的時候,聽到淩軒說出這些話,童楓心裏仍是一震。

“你,是什麽時候……!”

童楓心裏悶的難受,淩軒知道他此刻的心裏肯定不好受,但卻覺得他今天的一切做對了。

“從一開始。”

童楓的資料淩軒仔仔細細的研究過,童楓有些特質和自己很像,他是那種想做一件事就一定要把他做成的人,比如他愛好的賽車,賽車界裏雖不能說從無敗績,卻絕對是站在尖尖上的人物。

鹽糖不分的那是傻子,可童楓做菜卻時不時出錯,只能說明他的喜好根本不在廚藝上。每天鉆進廚房裏就不願意出來只是在掩飾沒有精神的樣子。愛吃的不愛吃,每天吃很多,吃到自己吐還是使勁往裏吃,只是怕體重掉下來暴露身體狀態。

不是瞎子都看的出來,看到童楓這副樣子,淩軒有時候真恨不得自己是瞎子。甚至不惜自我催眠想要相信童楓不是在掩飾,是真的走出來了,真的沒事了。

童楓一時無言。原來這半年自己是一只跳梁小醜,淩軒一直守望著小醜摘下面具,而自己卻自作聰明以為小醜帶給他快樂,反而讓他辛苦,讓他等了這麽久。

“對不起。”

“傻孩子,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不信任我。”

“對不起,我做錯了,我做錯了好多事,我對不起你。你說只希望我答應你不要離開,我無法拒絕,留在這裏心裏放不下的那些就像是懷揣的贓物。你對我的好我根本不配得到,可你卻毫不吝惜的給我。我貪婪的上了癮,生怕會有一天失去,不得不把贓物藏得嚴實些。卻不知道你一直都把我看得透透的,只是在陪我演一場戲。”

“你不會失去我,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淩軒死死抱住童楓,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的骨血裏,是在宣言再也不分開,絕不對離開懷裏這個人,絕不允許懷裏這個人離開自己,絕不。

“不,我不要你的承諾,我不值得,這對你不公平。我也許永遠也沒辦法把心裏的贓物清出去,我不想越欠越多,否則我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不會的,對你好是我心甘情願,你並不欠我一絲一毫。你值得,沒有人比你更值得。因為我愛你。”

心底無數次想要對童楓說的那三個字終於說出口,感覺就像完成了一項莊嚴神聖的儀式,開啟了一道門,突破內心的種種掙紮,即使前途是地獄之門,也毫不後悔走入那個世界。

童楓註定了是他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若愛,那便是愛人;若不愛,那便是兄弟。他不論怎樣選擇,都沒有錯。該有什麽樣的報應,那也不應該是他來承受。即使真的有報應來臨的那一天,也報應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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