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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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我咬死你。”

越君霽的威脅似乎還在眼前。

褚如初收了手中的字條, 若有所思。

南榮瀹想做什麽?

阿霽說兩日,看來這兩日有大動作了,到時候東陵花落誰家就有結論。

可眼下身為淮南王的世子南榮瀹居然約她今日夜裏相見。

才把字條收起來, “女君, 越夫人求見。”

越夫人?褚如初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越首輔的夫人, 嬤嬤解釋。

啊,是娘親!叫越夫人她還一時沒反應過來。

東陵的女君們都很低調,她在越府這麽長時間, 其實見張婉荷的機會並不多。相處最多的時候還是越鴻煊出征的那段時間。

作為一個女人來說,張婉荷對當初她這個便宜兒子很不錯了。

現在兒子變女兒了,不知道娘親此來有什麽事。

張婉荷剛從皇後娘娘那過來。

太子殿下一朝逝去,對皇後娘娘的打擊很大,作為昔日儲女苑的閨中密友,很少在宮中走動的張婉荷近日也頻頻的出入皇宮內苑。

她還從未來過月倚泉。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自從往日那個漂亮貼心的庶子一朝變成救世之女後,明裏暗裏走她這邊的世家夫人就多了起來,張婉荷擔心給越松惹麻煩, 雖然很想見她,卻從未踏入過這裏。

不過,今日不得不來了。

她矜貴孤傲, 謫仙一樣的兒子居然跪著請求她。

“母親, 您去送的話,她會很高興的。”越鴻煊這樣說。

張婉荷現在想到都會恍惚。

千楚大陸的一品女君, 看似金貴, 其實不然, 更多的在夫君那裏根本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她命好嫁了越松這樣的男子, 其他的世家, 只有女君在後院的打理上,或與其他夫人的交往上,對男子的仕途有幫助,才能得到一份體面。

她雖然過的還不錯,從來越鴻煊的教養從來都是越松為主。張婉荷自認為不是一個好的母親,因為她幫不到她的兒子。

而今日,煊兒第一次有所求。

不管怎樣,她都得辦好。

張婉荷正了正心神,被月倚泉外的侍衛搜查通報後,才順利進來。

這還是因為她是越夫人,要換了其他人根本進不了這道門。

褚如初是親自出去迎接的,遠遠地就看見張婉荷領著一個嬤嬤進來。

“娘親!”她欣喜。自從鳳棲谷後她就沒能再見到娘親了。

一身墨綠衣裙的張婉荷,雖然上了年紀,不過名如其人,還隱約可見婉約清麗。

因為入宮穿得些許華麗和正式。

張婉荷看到朝她急步迎來的年輕女子,一陣驚艷,怎麽也想不到眼前這人是當初那個整日在她跟前討好嬉笑的小子。

“娘親?”褚如初又叫了一聲。畢竟之前叫習慣了的,她也不會覺得換了個身份就不好意思或不妥。

張婉荷馬上回過神來,“女大十八變。”

“哪有,娘親你取笑我。”褚如初擁著她的手臂進去。

張婉荷看她熱絡的樣子,才放下心來。還以為此行會很局促,沒想到如初還認她這個娘親。

“好像瘦了。”熟悉後說的話都不一樣,張婉荷自動帶入做娘的心態,看著褚如初更多的是感覺瘦了。

“娘親才是瘦了。”褚如初註意到她真的輕減了很多。

張婉荷感慨,拉著她的手:“不怪娘親那麽久沒有來看你吧?”

“不會,我都曉得的。”她說,當初也是在官場混了幾年,夫人堆裏也了解過,哪能不知道張婉荷的心態。

實在是這個世界對於女人來說過於苛刻。

進屋坐下後,褚如初才註意到她身後嬤嬤手中拿著的托盤,上面是紅色的絲織品。

“怎麽還帶了東西?”

“姍姍要出嫁了,她有的,當然也得給我另外的一個女兒準備一件。”張婉荷溫和的說道。

褚如初楞了一下,她以為是其他什麽東西的,沒有想到卻是嫁衣。

她這也算嫁人?

劉嬤嬤接過對方遞來的包袱,打開一看,一件金絲勾勒龍鳳呈祥的雲錦嫁衣,艷紅的錦緞就像天邊赤火的紅霞,灼灼光華,熠熠生輝。

褚如初驚艷了,以她現代的眼光都不可否認,這件嫁衣很美。

“這是京城絲織造的嫁衣?”褚如初一眼就認出來,他們家的衣物都有特殊標志,日常款都價值不菲,何況這種嫁衣。

整套嫁衣華麗莊重,織造水平非常高,裏裏外外很多層,一看就不是短時間能夠繡出來的。

剛來千楚大陸在刺桐鎮時,她穿的都是絲織造的衣服。

阿霽一擲千金給她在絲織造購置了很多女子穿的衣物,雖然離開沒有幾年時間,但感覺隔了一個世紀一樣。

等到京城她自己有能力買後,反倒再也沒有穿過絲織造的衣物。

總的來說,這也相當於現代時的香奈兒等大牌了。

她戰戰兢兢做一個男人時,哪還有精力穿大牌。

張婉荷說道:“還算難得,一年才出兩件,一件給你,一件給姍姍。”

褚如初摸著這精致的繡線。

“如初喜歡嗎?”

“嗯,很喜歡。”褚如初輕輕道,一年才出兩件,這嫁衣價值可能萬金了。可想而知越府是廢了多大的精力財力才拿到。

或許裏面還有越老爹的手筆。

“喜歡是喜歡,可是不能穿。”褚如初說,她有十二個夫君,然後皇上也沒說要給她辦婚禮什麽的。

張婉荷忍不住笑了,“傻丫頭,你和煊兒是有婚書的,既然皇上下令圓房,理應有婚禮。”

“真的?”褚如初其實不太相信。但又想到越鴻煊說要私奔,難道他想在這裏做文章。

“當然是真的,鴻煊今日應該去聖上那請旨了,到時候越府去不了,只能委屈你們在宮內辦禮了。”

“來先試試,我看看嫁衣有沒有地方要改的。”張婉荷起身道。

褚如初瞬間心動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喜歡這件嫁衣。

劉嬤嬤也道:“女君不妨試試。”

“好,那試試。”

……

越松的夫人去月倚泉一路高調,並不是什麽秘密,而且京城絲紡造的兩件嫁衣,被越府高價所得在上層圈子裏更是人盡皆知。

雖然疑惑為何買兩件,一件也不留給他人。

但想到如今越家如日中天,也沒有人敢說什麽。

今日這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這越府的另外一件嫁衣是給救世之女準備的。

與救世之女有關的流言,永遠傳的最快。越夫人還沒出宮,不說宮內,市井街頭就都已經知曉。

有人嫉妒,有人眼紅,但那又如何。

畢竟越鴻煊與救世之女可是有婚書的,而且皇上還下令二人圓房。

這與時下連襟娶妻的大房夫君,沒甚區別。

關心此事的人都知道了,長明宮當然,且不提長明宮的主人如何打翻了醋壇子。

越鴻煊此舉是宣誓主權,也讓褚如初的另外十一位夫君,名不正言不順起來。

包括地位尊貴的瑞王殿下。

一下子都成了野男人。

不過嫁衣也送了,還是越夫人親手送的,皇上也開始著手讓宮中禮部籌備婚禮。

時間就定在明日晚宴中,皇上不知道怎麽想的,辦禮不說,還廣發邀請貼。

一切已無轉還餘地。

……

才換上嫁衣,越鴻煊就來了。

那一抹紅,驚艷了世人。

眼前的她,一身鳳冠霞帔,明艷似火。

雲錦描金勾勒鳳凰暗紋,流雲沙蘇繡上並蒂雙蓮,恰到好處的腰帶勾勒出她玲瓏巧致的身材,層層相疊不顯臃腫,長長的尾拖華貴艷麗。

轉身間珠佩輕搖,眉黛不點,卻灼灼不失嫵媚,清雅不失純美。美得不食人間煙火,又仿若人世間那朵最驕矜的牡丹花。

縱使一次又一次的驚艷於她,此刻,身著嫁衣轉身淺笑的她,還是仿若那最深的烙印,深烙在了越鴻煊的心間,久久不會忘懷。

大約是看親生兒子的樣子太傻了,張婉荷咳了幾聲。

越鴻煊才回過神來:“如初。”他走近,瀲灩的眸中只有她一個。

褚如初看著他走過來,或許是日光太好,廣袖博帶,清雅飄逸。她心頭一跳,直呼美色誤人。

其實她真的非常吃越鴻煊這幅清冷克己的樣子。

抱著她啃的樣子倒是不怎麽迷。

張婉荷見越鴻煊來了,想著大約她的任務就完成了,她悄悄退了下去。

她也年輕過,只覺得二人相望的樣子,分外唯美,讓她的心都跳動起來。

人一下子都走光了。

褚如初被越鴻煊看得不自在。

他這樣看著她的眼神其實比較少見。

“不好看嗎?”褚如初不禁問。

“好看。”越鴻煊笑了,“很好看。”

“沒有比我們家如初再好看的了。”他說。

“哥哥今日過來是?”褚如初問。

越鴻煊伸手按住她的紅唇,止住她要說出口的話。

如往常一樣輕摟她入懷,耳鬢廝磨間才道:“隔墻有耳,如初小點聲。”

“嗯,明日宮中有大動作?”褚如初壓低聲線。

“如初很聰明。”越鴻煊輕笑。

“是淮南王。”褚如初結合阿霽那邊聽來的消息,“哥哥打算明日就帶我走?”

“明日是最好的時機。”越鴻煊解釋道。他如往常一樣摩挲著她的秀發,從門外看來,只感覺二人在親昵,氣氛讓人臉紅耳熱。

“乖女孩,明日黃昏戌初開始行禮,戌正禮畢。你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到時候我安排人來接你。”

“婚禮只是一個幌子?”

“嗯,到時有另外的人和我行禮。”越鴻煊瀲灩的眼眸深邃。

“北戎送聘禮的隊伍也會在明日酉時起船離開,我找人拖一拖,等你上船後再走。”

“哥哥不和我一起走?”

“我走目標太大,等入洞房後,順利的話亥正我會來追你。”越鴻煊說道。

褚如初凝眉:“不順利呢?”

“不瞬利的話可能得等兩日後了。”越鴻煊也不能保證順利,畢竟明日可不止這一樁事,皇上能夠同意明日在宮中舉行典禮,何曾不是想上演一出鴻門宴。

他只是將計就計,渾水摸魚。皇上剛好也沒有更好的時機罷了。

但越鴻煊知道越君霽那邊並不好糊弄,雖然到時候行禮的人會蓋著蓋頭。

“如初別怕,等上船後,子謙會接應你。”越鴻煊又說。

“上船後聽子謙的,我們都商量好了的。”他感覺到懷中人的不安,安撫地說道。

“那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裏?”褚如初輕問。

越鴻煊斂眉,其實去哪兒他也沒有完全想好,“先去邑雲城。”

邑雲城?褚如初知道,不就是西川國君要見她真容獻出來的一座城池,是南苻、東陵、西川三國交接處。也是東陵和南苻的兵家必爭之地。

鳳棲谷後,歸東陵了。

不過初掌邑雲城,很多地方可以摸一下魚。

越鴻煊的打算是先在那落腳,再謀一個長久之地。畢竟只要如初的真容不露出來,還是很安全的。

不安全的反而是他們。

褚如初想著,邑雲城,也是她的必經之地呀。

要不要就按照越鴻煊的安排走?褚如初很猶豫。

其實如越鴻煊想的那樣,她更偏向於自己獨自跑。在這個世界這麽久,她早已非昔日阿蒙,不是那個會被人賣入青樓的菜鳥。她有能力一個人活的很好。

和越鴻煊他們一起目標太大。

可是,不按照他們的來,她又該怎麽走出這皇城?

心裏這樣想著,嘴上卻甜甜地答應。

晚間時,白日裏遞紙條的南榮瀹,就悄悄地來了。而他的目的居然也是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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