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咬死你

關燈
在還沒有想好怎麽跑時, 整個東陵都亂了起來。

宮奴們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再沒有比月倚泉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太子出殯,淮南王進京, 北戎與東陵的婚事提前等一樁樁的大事。

褚如初穩坐這殿中花樹下, 遙看花瓣掉落在溫泉中, 緋紅的花瓣旋轉,漂流。似乎泉水中都染上了花香。

扇子般的睫毛輕眨,美目盈盈。在宮內外都忙成狗, 風裏來雨裏去的時刻,褚如初整日裏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一身肌膚愈發晶瑩剔透,仿若喝飽了水。

不得不讚嘆一聲,這真是一個好地方,適合養膚養生。

但是,褚如初知道,等外面的事情塵埃落定後, 就輪到她。

躲了幾日,不能再躲了。

如往常一樣,吃飽後, 褚如初沿著宮中長廊轉一圈, 散步消食,本來接下來該回房睡覺的。

哪知她腳步一轉, 直接朝著月倚泉的殿門外走去。

“女君這是要出去?”劉嬤嬤忙問。

褚如初今日一身月白長裙, 身姿玲瓏浮凸, 墨發半挽, 發髻上就簪了一支玉簪, 卻美得像月下仙子。

“怎麽,不讓出去?”回眸反問,女裝的她一撇一笑皆是風情。

劉嬤嬤長相慈眉善目,衣著打扮一絲不茍,談吐行為進退有度。而且平日裏做什麽事也基本不管著她。

交代的事情都能盡善盡美的完成,對小宮奴和其他粗使嬤嬤們很縱容。

這些日子,褚如初也習慣了有這人跟在後面。

要不是眼下自身難保,她真想挖走這位人才。

嘴上說著腳步不停,很快到了宮殿門口:“皇上沒有下令不準出去是吧?”

劉嬤嬤似乎很無奈,“皇上卻是沒有對女君下禁足令。”

但……您確定這樣出去安全?

很快到了宮殿門口,她的到來引起了騷動。

劉嬤嬤看殿外的守衛眼都不眨的看著褚如初,仿若被勾走了魂。

起初月倚泉的守備換了一批又一批,除了宮奴和嬤嬤,守衛在最裏層的都是一些死士,皇上也下了禁令,除了那十二位公子一幹人等都不許進。

雖然如此,真正能夠接近女君的只有朝中的那幾位重臣之子,這是世家之間的爭奪,豈是民間寒門之子能夠肖想的。

就算有幾位公子出自隱世家族又如何,在朝中的勢力終歸比不上根深蒂固的世家。

且不看每日殿外侍衛為爭奪那唯一的入殿通報機會鬥得不可開交。

連西川國君都以城池相贈,只求一見。

女君是不知道自己身份?這是能隨便出去的。

劉嬤嬤嘆息,真不是危言聳聽,若不是東陵正鼎盛,為爭奪救世之女一朝山河破碎都有可能。

何況如今宮中紛亂,乃多事之秋,她實在不願意褚如初出去。

劉嬤嬤見攔不住褚如初,只希望門口的侍衛們能盡點責。

宮殿外守衛的侍衛沒有想到居然能見到救世之女。

何止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侍衛們就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子,在這裏的不乏官家子弟。找遍心中的詩詞,都無法形容。

一時沒人動,過了好一會,才有一個侍衛頭領樣的上前來:“不知女君何事?”

佳人輕笑,美到不似凡人,“我要出去轉轉。”

侍衛臉色爆紅,結結巴巴道:“好……好。”

出去而已,此刻就算為了她去死都甘願。幾人趕忙的幫她拉開殿門。

褚如初見門口的侍衛居然不攔著她,挑眉,沒想到美人計這麽好用!

輕呵一聲,趕快走。

劉嬤嬤沒想到門口的侍衛如此不濟,她躲躲腳跟上去,“女君,使不得。容奴婢先去請示皇上。”

褚如初聽見喊聲回頭,為免節外生枝:“見瑞王殿下也不行?”

瑞王殿下?

劉嬤嬤眨眼,最後咽下要說出口的阻攔。

這位劉嬤嬤可是賢妃那邊的人,而那位她從未見過的賢妃娘娘是阿霽的便宜娘。

褚如初是聽說瑞王被禁足宮中了,而現在淮南王進宮,來勢洶洶。

瑞王殿下非皇上親子的傳聞愈演愈烈,在瑞王被禁足後,似乎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劉嬤嬤每每說起都擔憂不止,“女君也憂心瑞王?”

“嗯。”褚如初答道,當然不是。阿霽不是省油的燈,她不認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淮南王是他的對手。

真想是,她在月倚泉安靜了幾日,決定主動出擊,總這麽困守宮中等人救也不是事。

劉嬤嬤得到肯定的答覆,忙叫來一隊侍衛,並吩咐宮奴拿了面紗:“女君,那去去長明宮就回?”她生怕褚如初還想去其他地方轉轉,鬧出什麽亂子,她可吃不消。

“好,去去就回。”美人含笑輕點頭。宮殿外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抽氣聲,等面紗帶好才緩解。

可能因為帶了面紗,又重兵守衛。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麽事。宮中多事之秋,宮人們克己覆禮到戰戰兢兢。

到了長明宮門口時,卻碰到了一隊人馬。

褚如初感到對方的視線,擡眸看去。

像是剛從長明宮出來,服裝打扮不是宮廷的制式。為首的是一個中年人,衣著華貴,長相還不錯,不過一看就不好惹。

特別是他正放肆的打量她,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目光。

劉嬤嬤這時曲膝行禮,並在她耳邊小聲的說:“女君,這是淮南王。”

這就是淮南王?褚如初斂眉,避讓一旁,準備讓他先走。

美,真美!就算沒有見到臉。這身軀,這潤白剔透的肌膚,美玉一樣。這隱約可聞的體香,還有那輕挽的墨發,淮南王無法想象這面紗下是什麽樣子。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美人。

一路上都聽聞救世之女的容顏美若妖,起初他還興致很大,但在幕僚的不斷勸說下,以為是以訛傳訛,歇了心思,一直沒放在心上。

要不是今日偶遇美人,是不是就錯過了!

肆意淫/邪的眼神落在玲瓏起伏的嬌軀上,一瞬不瞬。

褚如初皺眉,她躲了幾日就是為了避免遇到初進京的權貴和使臣。

沒想到今天碰了個正著。

兩方人都沒說話,淮南王身後的侍從滿目驚艷和震驚。沒有人去追究褚如初為何遇見淮南王不行禮。美人是有特權的。

褚如初見到對方一步步的走過來,在在手指快要碰到她的面紗時,她後退一步,垂下的眼眸中一陣冷意。

“淮南王這是做什麽?”她開口道。

清亮的女聲稍冷,但吳攏軟語撩人。聽見這聲音,淮南王收回手,近距離的直視她露在外面的半張臉。

半晌,他眼眸泛紅,不可抑制的笑出聲,笑聲沙啞隱忍。

“本王都不讓碰麽?”他打趣道。這樣的美人,他要定了。

褚如初翻個白眼,當然不讓碰,她也不耐煩搭理他。貪慕她美色的多了去了,但是這樣討厭的很少。

褚如初要走,哪能那麽簡單。

淮南王伸手就要朝她的面紗襲去,褚如初防著他呢,腳下微動就要踹死他。

一把年紀了還賊心不死,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尊容!

剛要動作卻被人從身後抱起,一個旋轉,她被摟入了對方懷中。

淮南王的手被一腳踢中,悶哼一聲後退幾步被侍衛接個正著。

“瑞王你敢!”淮南王抽吸著呵斥,力道不大,卻讓他顏面掃地。沒想到這豎子會明目張膽動手,果然是個市井出來的小野/種。淮南王周身的殺意,再也隱藏不住。

褚如初聞著味就知道是越君霽。

“阿霽。”她輕喊,菟絲花一樣的匍匐在他的胸膛上。

“他欺負我。”馬上美目盈盈地告狀。

好吧,有點茶。

越君霽少見褚如初這樣撒嬌告狀的樣子,心口軟成一片,“嗯。”他回應一聲,手指收緊,纖細的腰肢被緊扣。

淮南王看著他,“瑞王殿下這是謀殺本王。”

越君霽懷抱美人,鳳眸斜睨,淡淡道:“何談謀殺,內人害羞,淮南王嚇著她了。”

淮南王嘲諷:“內人?”皇子之位就要不保了,還以為自己能是救世之女的夫君。

“瑞王殿下別忘了本王剛才的話。”淮南王暗示道。

“不勞淮南王費心。”越君霽神色冷淡,油鹽不進。

“送客。”他幹脆道。

回應他的是一眾侍衛手中抽中的利劍,大有再糾纏下去,血刃此地的下場。

淮南王笑了,笑得有點瘆人:“好,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走著瞧。”

雙方似乎都有顧忌,言語交鋒一下,很快就過去。

淮南王吃了癟,出宮廷的一路上繃著臉,幕僚侍衛們大氣不敢出。等出了皇宮回到京城的淮南王府,氣氛才輕松了一些。

一灰衣幕僚出來勸解道:“王爺不必惱怒,這瑞王就如那秋後蚱蜢,蹦跶不了幾天了。”

另外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非也,謀今日看來,這瑞王不是泛泛之輩,區區身世之說,一時還奈何不了他。”

“何必長他人志氣,那豎子並非皇嗣,皇上還會讓皇權外落不成。”有人說。

“是呀,待皇上一死,江山美人唾手可得。”有人吹捧,說道美人時,眼含亮光。

“總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王爺還請三思後行。”劉子謀道。

“我看劉子謀你才是別有外心。此乃天賜良機,錯過了此時,王爺再謀大業就沒有那麽名正言順了。”灰衣幕僚說道。

劉子謀氣急:“越君霽非平庸之輩,這個把柄來的太簡單了。”他就差直白的說有可能是瑞王殿下的陷阱。

“王爺此舉本身就風險極大,謀認為以逸待勞等待時機更為妥當。”他氣到口不擇言道。要不是在一次偶然中得知瑞王殿下的真正身世。太子殿下正當紅他靠不了,這才轉投淮南王名下,哪知是扶不起的阿鬥。

灰衣幕僚逮到了機會:“你是指王爺此舉會失敗?”

“世子殿下傳來的消息還能有假不成。”

“是呀,此何居心。”

“瑞王一倒,誰有還能阻擋我們王爺大業。”眾人群起而攻之,仿若只有詆毀了他,功名利祿就唾手可得。

還有人說道:“王爺早一日成就大業,就能早一日抱得美人歸。”

劉子謀氣到吐血,這群烏合之眾,就是因為是世子的消息才不能信。

京城為質那麽多年,焉知世子不是懷恨在心,恐早投皇上那邊。何況那南榮瀹在救世之女選夫的時候橫空出世,明顯就是平日裏藏拙,這樣一個心思深沈佯裝良善之輩,他們居然沒有防範。

劉子謀後悔了,或許是眼神太明顯。

擡頭就見淮南王陰冷地打量他。

劉子謀心中一寒,趕忙請罪:“王爺贖罪,謀並無他意,只是希望凡事更穩妥一點。”

淮南王這時卻笑了笑,“沒事,本王不計較。”話音一轉:“讓那小子身敗名裂的局安排好了?”

“王爺放心,此事已安排妥當。”劉子謀乖覺的說道,他此時心中已打了退堂鼓。

淮南王給旁邊的侍衛遞了一個眼神,“好,賞。”

“謝王爺賞。”劉子謀擦了擦冷汗,跟著侍衛準備下去領賞,只是起了警惕之心。

果然領賞等於領命,夜半時,要不是被人所救,險些命喪淮南王府。

當然,這是後話。

此時。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淮南王冷哼一聲,他想起了劉子謀勸慰他美人不過如此的話,讓他險些錯過這樣一位絕世美人。

就此,該殺!

……

長明宮。

“小初是想我了?”越君霽抱著褚如初不撒手,眸色中滿含笑意。

褚如初橫了他一眼,“放開。”

越君霽怎麽可能松手,他薄唇微勾,眸色深沈,手摩挲著她細滑的肌膚,“不放。”

他一刻都不舍得放手。

“放了,你去找越鴻煊不成。”溫熱的氣息環繞在她耳邊,他開始秋後算賬,吃圓房的醋。

褚如初推不開他,還好也不討厭,索性放棄,“那個淮南王是怎麽回事?你怎麽被禁足了。”她問。

越君霽聞言輕笑起來,她被他轉過來圈在懷中,兩人四目相對,墨玉般的眸中映出她清麗的小臉,“小初擔心我。”

“沒有。”褚如初否認,她更多的是擔心自己逃不掉。

這個黑芝麻餡的她擔心什麽,能從刺桐鎮一個無名小卒到如今的瑞王,阿霽沒什麽是需要她擔心的。

“就是擔心我。”越君霽唇角一揚,神態魅惑。

褚如初心頭一跳,忙伸手捂住嘴巴。不過捂住也是擋不住的,被他拿開手,低頭吻住。

“越鴻煊對你這樣做過是麽?”

“哥哥不像你。”

“哼,還叫哥哥。”越君霽嗤笑,又要吻下去。這張小嘴真是叫他又愛又恨。

“喜歡他,還是喜歡我。”越君霽拉近她,開始逼問,視線停留在她誘人的紅唇上,幽深的黑眸深處跳動著火苗。

褚如初咬唇。

“快說。”

“喜歡你!”

“滿口謊言的小東西。”

哪裏是喜歡他,明明是誰都不愛,就愛她自己。貪慕享受,怕疼怕苦,嬌氣到不能忍受人世間一點挫折,有點苗頭就要逃走。

兩人又鬧了一陣,越君霽才放開她。

“這兩天哪都不要去,安分呆在月倚泉。等我兩日。”他說。

褚如初眼眸微閃,“兩日?”

“嗯,出了什麽事都不要怕,不要去見任何人,兩日後你就只能是我的。”越君霽說道,眼神清亮,目光灼灼。

“那別人要見我呢,比如說……我哥要圓房?”

越君霽聞言,鳳眸微瞇看她,最後把她舉高,隔著衣襟一口咬下去。

“他不會!你也不許。”

“否則我就咬死你!”他笑著威脅道。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