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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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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曝光了慕容初所有秘密,駱清心裏是得意的。得意的同時,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作為慕容初的娘親,應該做的不是這些。

也許她就是傳奇話本中那種極其自私的人,自私到眼裏只看得見自己,而忽視了其他任何人。並且,她絲毫不會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

“怎麽不說話了,是被本宮說中了?”駱清臉上掛著張揚的笑,而旁邊的幾位大臣已經被接二連三的反轉嚇得不輕,陳殫指著眼前的駱清,罵她是個瘋女人。

駱清一巴掌抽開陳殫指著自己的手,道:“秦邂何在?幾位大人乏了,把他們帶到偏殿休息吧。”

說是休息,實則是拘禁。偏偏她說的讓人找不到錯處,即使此時有人闖進來,她也能找到天衣無縫的打圓場的法子。

秦邂帶著斷魂樓的人走進來,路過陳殫時,陳殫剛要開罵,卻見秦邂徑直繞過他,走到了駱清面前。駱清不滿道:“本宮的吩咐,你沒聽見嗎?”

“聽見了如何,沒聽見又如何?”秦邂說完這句話,不顧駱清驚詫的眼神,命人將她團團圍住。本來準備罵人的陳殫將話咽了回去,以欣賞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秦邂。

慕容初適時出聲,“如你所見。飛燕軍照著規矩,在喪龍鐘聲響起的時候就殉了主。而斷魂樓,現在是本侯的。”

“不可能!秦陟南還在本宮手裏,除非你救了他……”話到此處,駱清哪裏還不明白。恐怕慕容初早就救走了秦陟南,有了秦陟南,秦邂自然死心塌地地跟著慕容初。她不知道的是,秦邂如今還跟著慕容初不為別的,只為報恩。駱清這種人,一輩子也無法明白什麽叫做“知恩圖報”。

最後,駱清無力地癱倒在地上,看著慕容初的眼神惡毒得宛如地獄裏的惡鬼。她不甘地質問道:“慕容初,你到底想做什麽?當初你對本宮的承諾,都是逢場作戲不成?”

“本侯想做的,沒必要告訴你。至於承諾,本侯倒想問問皇後,右相的死真的如皇後所言,皇後自己就那麽幹凈?”慕容初說。這些話無疑成了讓駱清崩潰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無力地尖叫著,聲音響徹整個紫宸殿。

斷魂樓的人將駱清押下去時,她獰笑著對慕容初說:“你還真是像你父親一樣,冷心冷情,誰也不愛。你們這樣的人,註定不會被任何人愛上。”

此時,紫宸殿的門被人用力推開。門外站著墨璇和奉她手中的虎符一道前來的禁軍。禁軍和斷魂樓的人一同押走了駱清,墨璇站在殿外,第一眼就看見了慕容初恍惚的眸子。

墨璇實在太了解她了,所以才能在所有人都以為慕容初沒有事的情況下,察覺她眸中一閃而過的恍惚。

慕容初素來很堅強,冷言冷語的慕容靖傷不到她,高高在上的蕭逸姝也傷不到她,能傷到她的,唯有那個幼時被她奉為唯一一輪暖陽的駱清。現在,這輪暖陽被烏雲遮住,大雨傾盆而至,淋濕了站在雨中的她。在雨中,那輪曾經的暖陽對她說:“你註定不會被任何人愛上。”

“因霜,她說的,你一個字都不要信。”墨璇快步走到慕容初身邊,用溫暖的臂彎將她緊緊環住。霎那間,慕容初產生了一種奇妙而美好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被大雨淋濕後,有個人告訴她,雨過天晴了。暖陽重新出現,原本濕漉漉的衣裳也被烘幹,擡起頭,就看見了天邊的彩虹。

她回答:“我知道的,我不信她。”雖然不信她,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會難過。

“嗯。”墨璇應完聲,才發現原本她抱著慕容初的姿勢變成了慕容初用胳膊圈著她。在幾位大臣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她心虛地掙紮了幾下,無奈慕容初不松手,執意抱著她。

蘇宸咳嗽兩聲,說起了正事,“陛下駕崩,合該推選一位新皇。淩霜侯認為誰人合適?”

在幾位大臣指望慕容初給出靠譜意見時,慕容初開口道:“本侯認為,墨將軍最合適。”

墨璇本人都懵了:“我?”

“是。”慕容初肯定了她的答案。

陳殫、陳攸、林鉞三人同時出聲:“淩霜侯,這恐怕不妥。”

不得不說,關鍵時候心和面不和的陳殫和林鉞還是還是很能統一意見的。墨璇本來也想說不妥,既然三位大臣都說了,她就沒開口。

慕容初:“你們以為,本侯在同你們商量?”

“啊?”四位大臣一臉懵逼。難道不是嗎?

“剛剛的問題,本侯現在有必要回答一下。本侯現在是在謀、反。”說到最後兩個字時,慕容初特地加重了語氣。

好了,現在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慕容初是在給他們下最後通牒。

天和十六年,帝卒,淩霜侯扶持將軍墨氏登基,改國號為啟,年號仁熙。仁熙元年,帝封賞八方,大赦天下,四海歸心。

墨璇的登基大典舉行得很順利,登基大典上,宣旨的公公手執早已擬好的手諭,口中念念有詞。按照墨璇的旨意,慕容初被封為淩國公,兼任當朝左相,並入宮伴駕。其他大臣依據各自才能,重新分配了合適的官職,順帶讓蘇宸補了右相的缺。

起初蘇宸硬是推辭不肯接受,後來墨璇找到蘇儉,以蕭玨曾經對他的恩情為由,讓他幫忙勸說蘇宸。在蘇儉的一番巧舌如簧下,蘇宸答應就職。

在慕容初的幫助下,墨璇肅清朝綱,一改天和帝在位時百官頹靡的現象,不斷選賢舉能。陳傾向墨璇說明了內心報國之志,懇求墨璇讓她去邊關歷練,墨璇準了。同時,郡王府的柒珋則作為前朝人士,帶著一府老小入宮拜見墨璇,想要離開郡王府回到江南養老,墨璇也應了。

又一日,墨璇忙完一天的早朝,沒有見到入宮伴駕的淩國公,倒是聽宮女通傳柒奈拜見。算算日子,柒奈剛剛出了孝期,此番前來著實莫名。墨璇問了通傳的宮女,宮女也不知道柒奈為什麽找她。

“要讓她進來嗎?”宮女小心翼翼地問。

墨璇:“嗯。”這便算是答應了。

柒奈沒有再穿白色喪服,而是換上了和從前一樣的紫色華服。作為前朝公主,又有墨璇的吩咐,宮裏人不敢苛待她,吃穿用度依舊照著從前的來。

“阿……陛下。”柒奈行禮。

“從前怎麽叫的還是怎麽叫,怎的還生分起來了。你是公主,也不需要行這樣的大禮。”墨璇很不習慣她現在這種生怕行差踏錯的謹慎態度,道。

她的話沒有起到效果,柒奈回答:“不一樣。”

“隨你意吧。”墨璇無奈道。

“下面我要說的話,恐怕不方便其他人在場。”柒奈露出一個天真無害的微笑,墨璇不明所以,還是打了個手勢,讓其餘人退下。接著,柒奈開門見山,“陛下是否好奇,前世你是如何在已死的情況下,重生回到十七歲的?”

這句話透露出兩個信息。一,柒奈擁有前世的記憶;二,她知道墨璇重生的前因後果。無論是哪一個,都足夠讓墨璇感到驚訝。但墨璇知道,柒奈的目的絕對不僅僅是讓她感到驚訝,她一定是想要用這個消息來換取什麽。

“你想要什麽?”墨璇問。

柒奈很爽快地說:“我想要的很簡單,你說服慕容初,讓她派斷魂樓的人護送我到北疆柒若那裏。我對皇位沒興趣,對覆興柒氏也沒興趣,我向來自私得很,只想好好活著就夠了。”

墨璇:“即使沒有這個條件,我也會幫你。”

“不必了。既然說好了,就沒有反悔的必要。”柒奈說著,拿出一面鏡子,放在墨璇辦公的木案上。這面鏡子與手持的銅鏡差不多大小,看上去倒很像縮小版的窺心鏡。柒奈臨走前告訴墨璇,這是觀塵鏡,裏面還有她留給墨璇的驚喜。

觀塵鏡中開始顯映前世的情景。墨府外圍滿了斷魂樓的殺手。他們長驅直入,走進墨璇和柒奈所在的堂屋,只看見倒下的墨璇和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的柒奈。如果不是柒奈手中還握著淬毒染血的匕首,他們可能真的以為墨璇不是死於她手。

沒有過多的交談,斷魂樓眾人押住柒奈,準備把她帶回去交給慕容初處置,慕容初卻自己先來了。此時距離喪龍鐘響不到一刻鐘,按理說慕容初現在應該在皇宮登基,可她確確實實就在這裏。

看見地上倒下的墨璇,慕容初抱著她僵直的身體,冰冷的觸感讓她楞神了剎那。旁邊斷魂樓的屬下提醒道:“樓主,墨將軍已經……”

慕容初冷冷瞥過去一眼,眼神像是要殺人。屬下識趣地閉了嘴,慕容初懷著僥幸的心理,和已經不在了的墨璇說著話。隔著鏡子,墨璇聽不見她說了什麽,只能看見慕容初最後去探她鼻息時眼角晶瑩的淚珠。

也是此刻,她才意識到,慕容初是會哭的。從前她不哭,也許是因為不夠難過,可是在確認心愛之人的死訊時,她眼角的淚珠是心碎最好的證明。

鏡子裏,慕容初保持著這個姿勢,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登基大典開始後遲遲找不到慕容初的人,秦邂帶著又一隊斷魂樓的人趕來,恰好看見了慕容初抱著墨璇的遺體邊說話邊落淚。秦邂吼了一聲,試圖將慕容初喚醒,“墨璇已經死了。”

可慕容初沈浸在這種狀態中,不願意回神,也拒絕了同外界交流。秦邂沒辦法,以溫和的語調勸說道:“慕容,他們都在等你回去登基。你謀劃了這麽多年的覆仇,總不能毀於一旦吧。”

慕容初只是說:“沒了她,有什麽意義。”

場景變換,成了京都天牢中。柒奈穿著囚服,仰著頭望著黑暗的四壁,眼神空洞,牢房外站著奉命守著她的斷魂樓精英。許久,牢房外傳來走動的聲音,借著昏暗的光,柒奈看清了那人的面目,是秦邂。

柒奈福至心靈,用他能聽見的音量說:“我有重要的事要見慕容初。”

秦邂沒指望她能有什麽重要的事,還是極不情願地問道:“什麽事?”

“和墨璇有關。”柒奈篤定道。

就這樣,秦邂命人打開了牢房的門,押著她往慕容初所在的堂屋走去。路上柒奈問他怎麽知道慕容初一定會見自己,秦邂默了一會兒,說:“因為她真的很愛墨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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