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搬去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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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都懂。

可就是懂才難以接受。

如若不懂,他們像兩三歲的孩子似的撒潑打滾發洩出來反而好了。

杜春分見眾人沈默,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走過去擦掉小女孩臉上的淚水,摸摸小男孩的腦袋,“甜兒她們畢業後留在首都,我們退休了也會過去。等你考上首都的學校,想吃就去我家,我退休了沒事幹天天做給你們吃。”

“杜師傅!”小男孩哇哇哭出聲來。

老師擠進來,拉住他的手:“不哭了,不哭了。又不是以後見不著了。沒聽杜師傅說,等你考上首都的學校想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去。”

小男生摸一把眼淚,伸出小手指,“拉鉤!”

杜春分松了口氣,笑著說:“拉鉤!”為了讓小孩相信她的話,補一句,“我可記住了。你可不能讓我失望。”

小男孩使勁點一下頭:“我考不上帝都大學,還考不上陳鑫哥哥的大學嗎。”

陳鑫頓時想揍他,這話幾個意思啊。

他招誰惹誰了。

眾人下意識看陳鑫,見他正翻白眼,壓抑的氛圍頓時變得輕松起來。

老杜趁機說:“該走了。這車是軍部的,不等一直停在這兒。”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軍部的運輸車,也看到司機在車上坐著。

千裏送行,終有一別。

眾人讓開路。

幾個非常非常喜歡杜春分的小學生下意識追上去,老師家長忙不疊攔住,“再不讓杜師傅走天就黑了。”

天黑路上不好走,聽說還有危險。幾個小孩頓時不敢追了。

車停在北邊,司機從南門出去正好得穿過人群。在杜春分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眼前的那一刻,小學生們又忍不住哀嚎。

學生家長無語又好奇:“杜師傅又不是你們的老師。”

小學生立即反駁:“她是杜師傅。”

家長頓時忍不住說:“可她也只是杜師傅。”

“是杜師傅不就行了?”小學生說得理所當然。

家長一時竟不知該怎麽反駁。

陳鑫樂了,“據我所知杜師傅平時很少去前面,你們怎麽這麽喜歡她?就是因為她做菜好吃?”

“好吃還不夠嗎?”小學生反問。

汪振東只跟大夥兒說杜春分今兒走,他們要不要送送。怎麽也沒想到小孩子比他們大人積極,楞是把他們擠到邊上說不上話。

汪振東問:“我做的也好吃吧?酸菜魚不比杜師傅的差。”

“可我想吃什麽杜師傅做什麽,你也是嗎?”

汪振東被問住,又很好奇:“你想吃什麽杜師傅做什麽?”

先前哭得跟劉備似的的小男孩點頭:“對啊。我想吃魚,提前給杜師傅說,杜師傅第二天就給我做魚吃。”

汪振東不禁說:“怎麽可能?菜都是我買的。”

當然不可能,小孩子得順著。

他們找到杜春分的時候,杜春分會告訴他們今兒魚不新鮮,明天給他們買新鮮的。小孩喜歡吃好吃的,自然接受這個理由。

這點小事沒放在心上,杜春分答應的又都做到了,在他們看來就是他們想吃什麽杜春分做什麽。

小孩不知道杜師傅也有狡猾的一面,只知道汪振東還得跟杜師傅學:“你買又不是你做。”

有人忍不住笑了。

小孩子以為自己說對了,得意的擡起下巴等著接招。

汪振東有種秀才遇到兵的感覺,“我不跟你說。”

小孩哼一聲:“你們大人就會這樣說。”說出來就扒開人群往外擠。

老師忍不住問:“又幹什麽去?杜師傅的車都走遠了。”

“我去寫作業,我要考大學。”小孩甩給老師一句就往家跑。

其他學生家長好笑又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問自己孩子:“你們呢?以後再想見杜師傅一面可不容易。”

陳鑫也樂意看到大院裏的孩子有出息:“杜師傅會做的菜可不少。不過只適合在自己家做。比如香酥雞、把子肉和松鼠魚。香酥雞外香裏嫩,骨頭都是香的。把子肉比紅燒肉還好吃,尤其配上白米飯,簡直絕了。松鼠魚酸酸甜甜——”

“你都吃過?”在玩和好好學習之間猶豫的小孩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陳鑫沒吃過香酥雞,但他聽安安說過。原本安安是抱怨食堂連雞都做不好。陳鑫順嘴問一句,雞不都是這麽做的。安安不由得說出香酥雞。

他仗著別人不知道,就說:“當然!我還會做呢。”

大人小孩齊刷刷轉向他。

陳鑫趕緊說:“麻煩。光一道把子肉就得一天。”

“咱們有的是時間。”陳鑫的發小摟住他的肩膀就找他母親,“我去買兩斤肉?”

陳鑫來她家玩兒,不能一天三頓都吃素。現在買來還不用她做,那同學的母親立即說:“去吧。多買點也行,你爸晚上回來。”

陳鑫不禁說:“我——”

“其實你不會?”發小故意問。

把子肉陳鑫還真會。

去年他大嫂有孕在身,多了一個負擔倆人都是學生,學校的飯菜又不怎樣,所以兩口子一個比一個瘦。陳鑫放假回來註意到這點就三天兩頭買肉。

他大嫂聞不得腥味,陳鑫就把豬肉做成把子肉,魚做成松鼠魚掩蓋食材本身的味道。起初幾次只是可以吃,色可不怎麽好看。做的多了,即便沒法跟杜春分比,也能拿得出手。

陳鑫明知他故意激他,也忍不住反駁:“怎麽可能!”

“那就走吧。”發小勾著他的脖子往菜市場去。

小學生中學生相互看看,不約而同地跟上去。

陳鑫好笑:“下午四五點才能做好。”

學生們不由得停下,一個比一個不敢信。

陳鑫道:“我要騙你們,就罰我給你們每人做一份。”

學生們一聽這麽麻煩,立馬就相信他剛剛說的把子肉比紅燒肉還好吃。隨即找自家長輩。

有寵孩子的家長便說:“咱等陳鑫先做好,真好吃的話就讓陳鑫教我怎麽做,明兒給你們做。”

小孩子們滿意了。

毛蛋不由得找他奶奶。

王金氏不禁問:“你也想吃?”

毛蛋反問:“你想不想吃?”

“這麽熱的天我可不做。”王金氏其實不是嫌熱,而是嫌麻煩。

九點多去買肉,下午四五點才能吃到。一道菜這麽費工夫她寧願不吃。

毛蛋問:“你就說你想不想吃?”

“我想吃你就能給我變出來?”王金氏下意識問。

毛蛋點頭。

王金氏撇嘴嗤笑一聲。

毛蛋看她一眼就往家去。

有人等他走遠就忍不住說:“你們家毛蛋可真有個性。”

王金氏:“脾氣不好就是不好,啥個性啊。你可真會說話。”

那人忙說:“我可沒這樣說。”

王金氏:“這樣說咋了?他還敢打你啊。我一天三頓說他,不也沒少塊肉。”擺擺手,就找人聊天去。

殊不知她前腳走,毛蛋就從屋裏出來,直奔陳鑫的發小家。

翌日下午六點,毛蛋家滿院飄香。

三伏天還沒過去,哪怕下午六點院裏屋裏也熱。

孫瑾下班回來看到她嬸娘在路口跟人嘮嗑,也沒叫她回來。晚飯簡單,下點面一會兒就好,也用不著她幫忙。

推開門,孫瑾聞到香味疑惑了,不由得朝隔壁看去,“毛蛋,你杜姨昨兒沒走?”

毛蛋從廚房出來:“走了。甜兒昨天早上跟我說,不出意外下午就能過去。”

南邊太熱,毛衣厚外套一兩套足矣。夏天的衣服又薄,一家六口的衣服裝好,甜兒、小美和安安三人就能拎完。平平拎著日用品。杜春分拎著做飯吃飯的家夥什。老杜帶著家裏的細軟。

幹休所的人把他們送上車,沒有任何意外,此時已在南下的火車上。

孫瑾奇怪:“你杜姨都走了,咱家院裏怎麽還這麽香?”

“你去叫奶奶回來。”

話題跳的太快,孫瑾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奶奶!”

孫瑾:“等做好飯再叫她。”

毛蛋固執地說:“你先叫她。”

“行行。”孫瑾習慣了聽兒子的話,也習慣了他懶得解釋,但她也好奇,就攛掇她嬸娘問,毛蛋又要幹什麽嗎。

王金氏不禁問:“想知道自己問不就行了?”

“他高興就嗯一聲,不高興賣個耳朵給我,這不是自個給自個找氣受嗎。”

王金氏恨鐵不成鋼,“那是你兒子!”

孫瑾心說,可他比我老子還厲害。

“你問問,你問問,你問不出來我再問。”

王金氏:“我問不出來你能問出啥?”瞥她一眼,推開門就喊:“王毛蛋,找我幹啥?”

“吃飯!”毛蛋端著盆去堂屋,就把風扇打開。

婆媳二人楞住,反應過來同時往堂屋跑。到門口雙雙停下,不敢相信地看著桌上的東西,三碗白花花的米飯,一份清爽的拍黃瓜,還有一份濃油赤醬,像是紅燒肉又不像——這什麽情況?

兩人互相看了看。

王金氏開口問:“你爸回來了?”

毛蛋瞥她一眼,端起碗拿筷子。

王金氏又想罵他:“又啞巴了?”

“沒!”毛蛋吐出一個字。

孫瑾輕輕擡起腳,輕輕跨進去,恐怕聲音大一點打破這如夢般的一幕。小聲問:“兒子,這是,你你做的?”

毛蛋夾一塊肉嘗嘗,還行,但沒有陳鑫昨天做的好吃。

王金氏:“跟他費什麽話。嘗嘗不就知道了。”拿起碗筷夾一塊拍黃瓜,看向毛蛋:“你是不是忘了放鹽?”

毛蛋連忙夾一塊。

孫瑾見狀,明白是兒子做的,可她愈發不敢信:“兒子,是不是跟甜兒學的?什麽時候學的?我們怎麽不知道?”

“不是。跟陳鑫學的。”毛蛋看向他奶奶,“是你口味重。”

王金氏口味重這點孫瑾也說過,既然放鹽了,她就沒再說什麽,而是改夾肉。可她手也重,那薄薄的一片肉將將夾起來,啪嗒掉盆裏一半。

孫瑾不禁說:“燉爛了?兒子,下次別燉這麽長時間。”

毛蛋忍不住看她一下。

孫瑾被看得不明所以,認真想想,兒子第一次做飯,甭管好不好吃,她都不應該這樣說:“媽媽說錯了。你第一次能做熟就很不錯了。”

毛蛋又忍不住看她一下,還不如不說。

孫瑾也意識到這點,索性夾一塊肉堵住嘴巴。

她本以為肥肉會跟面糊一樣,然而並不是。瘦肉不柴,肥肉不膩,味道卻很覆雜。尤其肥肉上的那一點點皮簡直比肉還好吃。

孫瑾驚了。

王金氏夾一塊放入口中也驚了,還沒咽下去就忍不住說:“你小子還有做菜的天賦?那以後家裏的菜都——”

“嬸娘,先吃。”孫瑾趕緊打斷她的話。

兒子也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想起來給她們做飯。被她一說,從此以後再也不進廚房,這麽好吃的肉她上哪兒吃去。

總不能也搬去首都跟杜春分做鄰居吧。

再說了,邵耀宗如今才四十七,等他退休到首都指不定還得二十年。她快五十了,可不一定能活到那時候。

王金氏也想起他的狗脾氣,“毛蛋,甜兒那麽會做飯,你想一直跟甜兒當朋友,不會做飯不行。毛蛋他娘,你們常說的那句話家啥來著?就是那個什麽同合。”

“志同道合?”孫瑾問。

王金氏:“對。就是這個。毛蛋,甜兒越來越厲害,你不進步的話,甜兒想跟你做朋友見著你都不知道跟你說啥。”

毛蛋淡淡地瞥她一眼,夾兩塊肉端著碗出去。

王金氏不禁嚷嚷:“他什麽樣子?”

孫瑾忍著笑小聲說:“他要面子。咱們知道就好了。再說了,以前甜兒不在,還有小美、平平和安安跟他聊兩句。現在邵家都走了,他連個朋友都沒有,心裏指不定怎麽難受,你還提?他沒掀桌子就不錯了。”

王金氏朝外看一下:“活該!大小夥子整天跟大姑娘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看孫瑾臉色不對,連忙把餘下的話咽回去。

近幾年毛蛋跟正常小孩沒兩樣導致王金氏忘了他不愛出去不是性格使然,而是孫瑾的父母整天把他關在屋裏關出來的。

王金氏想一下:“他剛剛說跟陳鑫學的,回頭我問問陳鑫那個松鼠魚咋做,明兒給他做松鼠魚。”

然而陳鑫沒空。

自打他昨天下午把把子肉做出來就沒閑過。

昨晚很多人找他要做法。怕浪費了肉,今天又把他拉過去。一直到晚八點才放他回來。

陳鑫擔心明天繼續,翌日連早飯都沒吃,就開著軍部配給他爸的車回寧陽。

陳森剛剛把飯菜端上桌,看到他嚇一跳:“出什麽事了?”

“沒事。想你和老陳了。”

老陳不信:“又跟安安打架了?”

陳鑫:“我倒是想,可惜以後沒機會了。”

陳森聞言忙問:“走了?”

陳鑫點頭:“該到桂海了。”

陳森搖了搖頭:“不可能。從咱們這邊到桂海三千多公裏。就算中途不轉車也得好幾天。”

陳鑫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不敢置信地問:“這麽遠?那杜爺爺的身體受得了嗎?”

杜春分擔心她爹身體受不了,本想給他買機票。可是沒有直達的。

這麽熱的天,讓他一個老人下了飛機到處找車杜春分也不放心。

老杜戎馬半生,什麽苦沒吃過。以前獨自一人輾轉全國各地,現在環境比以前好多了不說,還有閨女和孫女在身邊。再說了,也不是一直坐著,能買到臥鋪票,跟在家沒什麽區別。

不過就算後半程是臥鋪票,等下車的時候都一臉菜色。

邵耀宗見他們這樣,當即要送他們去醫院。

杜春分無力地擠出一絲笑:“真擔心我們現在立馬回家,讓我們睡一覺。”

邵耀宗聞到一股餿味兒,走近一點那味道越發濃,登時明白怎麽回事。

知道人多東西多,邵耀宗的司機開了一輛運輸車。邵耀宗讓司機開運輸車送他們回去,又讓警衛載他去飯店,買許多熟食又買許多瓜果。到家正好六人洗漱好,正坐在客廳裏休息乘涼。

邵耀宗把菜送過去,六人看一眼又閉上眼。

“要不吃點西瓜?”邵耀宗把西瓜切開。

甜兒那一大塊就往嘴裏塞,快到嘴邊遞給爺爺。

邵耀宗道:“我這幾天在軍部,家裏沒水,我給你們削個菠蘿吧。這些菜留晚上熱了吃。”

“這就是菠蘿嗎?”安安指著跟刺猬似的大家夥。

邵耀宗笑著說:“這個是榴蓮。據說聞著臭吃著香,只要吃進去就停不下來。我沒敢試。”隨即拿起菠蘿:“這個是。皮挺難削的。我試試。不行的話就跟切西瓜一樣切開,拿著皮吃。”

甜兒肚子裏有點東西,身上有了力氣:“爹,你得盡快學會。否則你帶兵再厲害人家也不服你。”

邵耀宗不想搭理她,一手拿刀一手拿菠蘿,卻不知道從哪兒下手。猶豫片刻從中間切開,黃橙橙的果肉跟綠色的皮呈現出鮮明對比。

小美不禁勾頭看去,“沒想到外面那麽難看裏面這麽好看。爹,榴蓮也是?”

邵耀宗不確定:“都是表皮疙疙瘩瘩,應該差不多。我切開看看。”

老杜擦擦嘴,嘆了口氣:“這東西不是切的。”

邵耀宗轉向他,“爹吃過?”

“我聽戰友說過。”老杜想一下,起身拿起榴蓮使勁往地上摔。

四姐妹急的大喊:“爺爺!”

榴蓮好好的,完全並沒有像她們預料的那樣被摔的稀巴爛。

杜春分不禁看向邵耀宗:“剛剛說這什麽東西?這是可以吃的水果?”

邵耀宗被她問的不確定:“難道還沒熟?可是,我坐車去買的。這邊的果農不可能連我也敢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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