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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秘折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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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熈雲一個人在書房郁悶,自從下得山來只覺得諸事紛亂,一時理不出頭緒,可是心底卻有一個強烈的聲音提醒自己,她不能在這樣懦弱下去。

寧熈雲在書房剛剛用了午飯,那邊商穎慧便來求見,私下裏也不必拘束君臣之禮,兩人不過坐下談話。

寧熈雲對著商穎慧自己倒都奇怪,她生商穎軒的氣可是對於商穎慧的心思話語卻沒有多少感覺,甚至還存著幾分理解。她雖從未參與政事,可是從前閑來無事正史野史的書籍也看得不少,商家大膽行事雖然前所未聞,但也多少可以理解。

商穎慧覷著寧熈雲臉色,見她比之昨日臉色好了許多態度和穩,心中估量著正是時候,這才開口道:“臣有一事同公主商量,關乎公主前途,還請公主應允。”自從商穎慧升為太府寺少卿,倒是有了幾分當官的樣子。

寧熈雲不置可否。

商穎慧只好繼續道:“自從得知公主出宮前在宮中的遭遇,母親便十分掛心,絕無能相信公主向來仁義禮孝,天資英才,怎麽可能做出行刺太女之事。於是商家私下裏一直花大力氣追查,終於讓母親查出些許端倪證據,現在臣手上就有一份證據。”說著,商穎慧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呈給寧熈雲。

寧熈雲打開大略看了一下,大概是一份口供,是宮中一個小太監的口供,供認他曾私下弄來舒雲宮寧熈雲的雲水絹交給太女宮中的老嬤嬤。這便可作為太女意圖陷害自己的一個證據。

寧熈雲這邊看完,那邊商穎慧又掏出一份已經擬好的奏折呈上來道:“此事公主是遭人陷害,現在既然有了證據,那麽就該上奏朝廷,還公主清白才是。”

寧熈雲再看那奏折,竟然是以自己的身份寫的一份奏章,大概陳述了當日之事,同時指出還有人證在手。

寧熈雲多少猶豫道:“當日雖然有人陷害,宮中流言四起,可是到底母皇和父後沒有公開表明態度,倒是當初本宮年少沖動,自請離宮。”

對於當日自己沖動之下說出離宮的話甚至之後連夜逃出宮去,若說一點後悔之意都沒有,寧熈雲就是自欺欺人,尤其是在幾番被罪殺失去孩子受盡苦楚之時,她都曾心中自問,若是當日沒有那番沖動離開,自己會是怎樣的狀況。無論如何,至少直到現朝廷也沒有正式頒布說她“行刺太女逃離皇宮”。

商穎慧為難,這實在是她商家花了極大的功夫才弄的,甚至不惜已經是冒著得罪太女的危險,不免要苦起一張臉來。

寧熈雲思量一番,這份證據對自己確實十分重要,只能折中從事道:“既然如此,不如就改成密奏送去,想必母皇和父後看了自然心中有數,也算是全了太女顏面。”

商穎慧趕忙答應,當即催促寧熈雲寫了秘奏且蓋上公主印寶,之後再三保證會安全無恙地將此奏折送入皇宮交到女皇手中。

寧熈雲當然沒有什麽不放心,如今她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甚至這樣的事情,商家恐怕比她還要謹慎小心,不過說了一番客氣辛苦的話,兩人就都算完成。

之後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見莫自然回來,寧熈雲只好與商穎軒和簫七一同用晚飯,只是心情實在差了許多,不過勉強表面維持。

商家的飲食當然力求豐盛,即使是在南淩的初春,海物稀少的情況下,也都湊齊了鮑參刺肚,蟹黃燕翅。可惜沒多少食欲下咽,寧熈雲見右邊商穎軒左邊程煜和簫七,遐邇依舊侍立在身後,心中就也不免盤算,遐邇的事情又該如何解決。

寧熈雲這邊心事多也沒吃下幾口,半天擡頭卻見程煜一言不發只是低頭扒飯幾乎也不吃菜。倒是商穎軒笑著親自為程煜盛了一碗蟹黃羮,可惜程煜只是瞟了一眼繼續悶頭吃飯。

寧熈雲頓時不悅道:“不知道商哥哥是誰嗎?他盛的湯羮也有不吃之禮?”

寧熈雲這麽一說,程煜才擡起頭來,眼圈卻開始泛紅。寧熈雲嚇了一跳,自己雖是呵斥之意,可是語氣也並不嚴厲,怎麽就將他惹傷心了。不得不趕忙柔和了態度道:“自從到了南淩,你不是最愛海鮮嗎?現在滿桌子都是,怎麽又不吃了?更何況穎軒他是好意,你們還沒有正式相見吧!”

程煜瞧了寧熈雲一眼,也聽出她是哄自己的意思,不過也不答話卻是忽然起身順手拿起一邊的茶杯繞過寧熈雲來到商穎軒右手邊,很是爽快地跪下敬茶,道:“商哥哥請喝茶。”

論理在這個時候程煜正式稱呼應該是“正夫大人或者正君大人”才是,可是他只叫了平常的“哥哥”二字,不過商穎軒也沒有計較,寧熈雲更是計較無能。商穎軒一楞便就接了過來,很認真地喝了一口,即使現在正餐未畢是不宜飲茶的,之後扶起程煜道:“以後都是在家兄弟,不必多禮,這會兒我身上也沒備著禮物,若是煜兒喜歡,我那裏倒是還有一顆極大的夜明珠,稍後便送給弟弟。”

程煜起身又回了座位,也不說喜歡還是不喜歡,只是低低的聲音嘟囔一句:“以後我是再也不吃海鮮了。”

寧熈雲奇怪:“怎麽,海鮮很好,你我都喜歡不是很好?”

程煜眼圈紅紅的大眼睛瞪著寧熈雲,忽然就帶上了哭腔道:“就是不吃了,這東西誤事,那日要不是我吃多了海鮮鬧肚子,也不至於,不至於……”還沒等說完,幹脆扔下寧熈雲和商穎軒跑了出去。

寧熈雲這才想到,那日本來是要程煜一同去賞花會的,只是他鬧肚子才讓遐邇同去,若是他去且身懷武功,或許就不是這個結果。只是寧熈雲從來沒有想到也沒有要怪他的意思,倒是程煜自己自從那日之後自責不已。

寧熈雲本來也吃不下東西,便起身想要追上去勸慰程煜,只是剛剛出了門口,擡頭卻見月亮已經爬上樹梢,這麽晚莫自然竟然還沒有回來。一時擔心,腳下便向府門走去,隨口吩咐身邊的下人道:“備車,我要出去一趟。”寧熈雲在外向來隨便,當然也隨意稱呼自己。

聽到這話,剛坐回去的商穎軒和簫七趕忙追了出去,兩人一直隨寧熈雲到了大門口,寧熈雲回頭道:“穎軒先回去休息,簫七跟著我就是。”

商穎軒也不多言,低頭應是,就在這個當口,馬車備好來到大門前,那邊商富伺候著,卻是從身後叫來一人趴在馬車上當上馬凳。

寧熈雲就是用餘光也認出那是淩羨,只是現在的淩羨已經換了粗布藍衣,頭上身上再無半點裝飾,只是簡單地將頭發束在後面,可是即使他臉上沒有半分脂粉顏色,卻還是那麽嬌媚妖冶的樣子。

淩羨沒有半分表情,商管家吩咐他就照做,甚至沒有絲毫猶豫,寧熈雲看著跪趴在車前的淩羨,他本就身姿曼妙縈細,心中就是不忍,這樣趴在地上怎能讓人一腳踩上去。可是身為下奴本來就是用來幹這些最低賤的粗活,話是她自己說的,現在只隔了一天總不能就這樣收回。

寧熈雲一陣心煩,倒也狠心擡腳踩了上去,之後幾乎是快步跳上馬車,待坐到車裏忽然想到下午商穎慧的話,終於忍不住掀開車簾見淩羨已經退回到商富身後,只對商富道:“怎麽讓他來做這個?”語氣中難免帶出幾分不善。

商富佯裝平常,躬身道:“回小姐,現在府中的下人大多是臨時買來的還不頂事,只是現在南淩的奴隸緊缺,尤其是悍奴,一時還不上來。小的想既然小姐已經將這人貶為奴隸,那便臨時先用來湊數。”

將一個人貶為奴隸那是那麽簡單的事情,總還是要經過官府文書,主家簽字畫押才能算數的。寧熈雲也不欲與她多說,不過直接命令道:“他就是奴隸,也是我一人的奴隸,你且安排他在後院之中幹些粗活,不得傳喚也不要再讓他出現在我面前就是。”

商富無法,只瞧了一眼商穎軒,後者沒有表示,她也就只能躬身應是。

寧熈雲等簫七上了馬車,剛要啟程,就聽得後面馬車聲響,趕忙回身從後窗看去,之間一輛古樸低調的黑色馬車緩緩停在了府門前,之後車門打開,先跳下馬車的是那日見過一面的孟賢雅,隨後莫自然也探身出來,孟賢雅照舊是伸手扶著莫自然下車,莫自然並未拒絕。

寧熈雲心中頓時不是滋味,按說男子動作比女子還要靈活,一般上下馬車這樣的事情都是男子護持女子,只有那些極為上心照顧的女子才會願意反過來照拂男子,可是即使這樣的動作除非親密之人又怎麽能在大廳廣眾之下輕易如此。

寧熈雲幹脆氣得坐在馬車內不動。那邊莫自然下了馬車就見商穎軒和商家一眾下人站在大門口不動,多少有些驚訝,再見門口的馬車,對商穎軒招呼道:“商公子這是要去哪裏?”

商穎軒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略微點頭行禮叫了一聲:“兄長。”

莫自然餘光透過馬車紗窗也知裏面有人,不過佯裝不知,回身對還看著自己的孟賢雅道:“多謝大人相送,天色已晚,就請大人先回。”

孟賢雅也不多言,轉身離去。直到孟賢雅的馬車走遠,寧熈雲仍舊坐著不動。外面商穎軒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莫自然微微一笑,邁上臺階道:“今日有幾分累了,這就先回房休息,商公子請便。”說罷竟是再不理眾人,徑自帶著謹言向府內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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