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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南風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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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恭賀之後眾人散去,只剩下禹刑司眾人同行,現在寧熈雲心中只關心莫自然他們的安危這一件事,所以旁邊之人如何興奮高興她也不過都是淡淡的。

衛宴見寧熈雲不是十分興奮的樣子湊到身邊來道:“王正尉有眼光,也是王妹妹好本事,不過才來了一個多月就升了一級和老姐我平級了。不過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呂將軍看重,要知道如今這悍奴在南淩城內可是十分流行的寵物,可還不是有錢就能弄到的。那得是有門路地位還要花上萬八銀子才能弄到一個姿色好的呢!”

寧熈雲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也不大感興趣,心中盤算著明天無論如何要找個借口出營去找找莫自然才行。耳邊只聽得衛宴繼續聒噪道:“為了恭喜王妹妹立此大功,不如就讓我們姐幾個表表心意,那悍奴就交給我們,明日保準給你還回一個可心的。”

寧熈雲剛要出言謝絕,衛宴卻已經做主招手示意悍奴營的管事將後面悍奴拓牽了走,還再三叮囑道:“最好弄出個時下流行的款來,也讓我們這位北來的妹妹見識見識南方的風味。”衛宴說這些話時總是帶著一種不明其意暧昧的笑,寧熈雲總感覺不是什麽好事,卻又說不出來。

寧熈雲和程煜回到自己營帳所在,那裏這麽快竟然又立起了一座新的,從匆匆拆下的“鄭”字標記上看,這應該是剛剛從鄭軍營中奪來的軍資,看來這兩軍之間互相搶奪還真是家常便飯,看官兵一眾的情景竟都是習以為常。

累了一天一夜,寧熈雲和程煜再次躺回床上卻是輾轉難眠,兩人雖不說話但各自心中都惦記著莫自然他們,不知這會兒他們會在何處。寧熈雲腦中分析若果如其他人所說那麽莫自然一行人應該沒有大的問題,可是不知為何心中卻又總是隱隱不安,好似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

好容易兩人挨到了天亮才漸漸睡去,只覺得剛剛睡著一會兒的功夫,帳外卻一陣嘈雜將兩人驚醒,隨著聲音,衛宴手中牽著悍奴拓挑簾闖了進來。還沒等寧熈雲穿戴整齊,衛宴就已迫不及待地大聲道:“王妹妹快來看看,雖然軍中實在找不出好的,不過大家勉強湊上來的,你可還滿意?”

寧熈雲趕忙整理衣衫從內帳出來,便見衛宴手中牽著一條銅鏈,銅鏈的另一端是已經梳洗整齊的悍奴拓。那悍奴拓本來高大健壯,本來臟亂的頭發如今被梳洗幹凈且在後面編成兩條辮子,看著多少有些可笑。身上破爛衣衫被換成了一身粗布短袖短褲,腳上的鞋子倒是未換,還是不知從那裏弄來的黑布軍靴。悍奴拓站在那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好似石柱一般,不悲不喜。

衛宴嘩啦著手中的銅鏈子,獻寶一樣地道:“那些大富人家還有用金鏈子的,可惜姐妹們比不了,不過弄來條銅的也是極好的。”

寧熈雲很是反感這種如拴在牲口身上的鏈條,不過微笑道:“衛大人費心了,真是不知該如何謝你才好。”

衛宴顯然十分得意,將銅鏈塞給寧熈雲回身拿過身後一人手中的托盤道:“別忙著謝,好東西還在後面呢!”

寧熈雲隨著向托盤上看去,只見托盤最上面是一張悍奴的官府證明文書,下面則是一摞白毛皮好似衣物的東西,一時卻看不出是做什麽用的,如今雖然才剛剛三四月份,可是南方的天氣卻是已經熱得只穿單衣了。

衛宴得意的繼續道:“那是文書,有了這證明以後這個悍奴就只屬於你個人所有,想幹什麽都行,真是讓人羨慕啊!那下面是兔毛的,雖不值錢但軍中能弄到這麽一套也是不容易,本來想著給他裝上再來給你看。不過後來一想,嘿嘿,這樣的事情還是妹妹你親自來做的好。更何況你這悍奴身材倒是可以了,就是極難馴服,昨晚一番折騰可是讓李劉兩位妹妹費了好大一番事呢!”

寧熈雲還是一頭霧水,不過卻只能感謝接過去翻看,那一套雪白的兔毛衣物好似上下短袖的坎肩背心和短褲,可是還有護膝護腕,甚至要有奇怪的毛圍脖,這個東西這樣的天氣根本用不上。寧熈雲回身拿出昨日賞的一百兩銀子交在衛宴手中道:“姐妹們如此費心,這功勞那是整個禹刑司的,這些銀子便勞煩衛大人分與姐妹們吧!”

衛宴見寧熈雲竟如此大方上道,大大的開心道:“好好好,妹妹果然是豪爽之人,那我們就不打擾。”說著便要告辭,轉身卻又好像想起什麽來,很是抱歉地道:“呵呵,倒忘了,王妹妹你看,那悍奴右臂上,本來是想給你烙個“壇”字,可惜烙鐵上的碼字符這次被弄丟了不少,只剩下了半邊“雲”字,妹妹先湊合著,等來日找到那左半邊再烙上也不遲。”

寧熈雲向悍奴拓的右邊胳膊看去,這才註意到,原先大臂外側印有“奴”字烙印的上面又多了一個“雲”字,那“雲”字瘦長且偏右邊,殷紅滲著燙傷後的血漬,果然是打算預先留出地方將來再把左邊的“土”字補上。不過寧熈雲心中不免好笑,她們不知自己是假,卻陰差陽錯應了自己名字。

寧熈雲淡笑敷衍衛宴一行:“幾位姐妹真是細心周到,在此謝過了。”

衛宴幾人得了銀子,這會兒見寧熈雲似乎也很滿意地樣子,也都跟著羨慕高興,衛宴很是體貼神秘地沖寧熈雲眨眼睛道:“那妹妹你就慢慢享用玩樂了,我們就不打擾了。”說著便帶著眾人離去。

寧熈雲目送一群人出去,看著石柱一樣還站在當地地悍奴拓,多少歉意道:“抱歉,昨晚又害你遭了一回罪。”

悍奴拓本來如死灰一般的目光在聽了這句話後就是一動,忽然低下頭去不知所措。

寧熈雲回身將那文書拿起遞道悍奴拓面前道:“拓,這個你自己收著吧,不過在中原悍奴沒有獨自行動的權利,即使有這個官文也是不行。以後找個機會我再看看能不能將你送回西北那邊去,讓你不再為奴。”

悍奴拓幾乎不敢相信,一時楞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寧熈雲卻已回頭對程煜道:“煜兒,找找那衣物裏可有鑰匙,就先將他脖子上的鎖鏈打開吧!”說罷便將手中的官文硬塞到悍奴拓的身上,現在寧熈雲心中煩亂,一心只想著找個什麽說辭才能順利出營,最好還要有兩匹馬才行。

那悍奴拓本來堅毅石化的臉上忽然便是萬分激動的神情,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道:“我,奴,奴感激主人大恩大德。”

寧熈雲正要說話,突然外面傳令兵的聲音喊道:“王副尉大人在嗎?”

寧熈雲只好將悍奴拓撂在一邊,高聲道:“何事?”

那傳令兵進來躬身道:“呂將軍有令,著您一同去往南淩公務。”

寧熈雲一楞,先前一直想要進入南淩,這會兒卻突然掉下來一個機會,可是莫自然他們怎麽辦。她這邊楞神,那邊傳令兵卻已經去了。

傳令兵前腳剛去,後面衛宴卻又進來,仍是十分高興的樣子道:“聽說昨日孟大人聽說了王妹妹的事,也很是賞識,今早特命令呂將軍,帶著王妹妹去南淩走一著。呵呵,借王妹妹的光,呂將軍特命我來陪同。”

寧熈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衛宴卻已經拉著她往外走,隨口還問:“帶上你的小侍也見識見識,怎麽這悍奴還沒裝扮上,拉著在南淩的街頭走上一朝那該有多威風。”

寧熈雲也不得反應,已經被衛宴強拉著向外走去,身後程煜剛剛找出鑰匙,這會兒也懶得理會,一下將鑰匙扔給悍奴拓,便跟著寧熈雲出了帳篷。悍奴拓低頭看著手中鑰匙,加上之前寧熈雲給的那把銀鑰匙,他本來一無所有,現在卻有了兩把鑰匙和一張官文契約。將這把鑰匙和那把銀鑰匙及官文貼身放在一起,咬咬牙,悍奴拓便也跟了出去。

一輛馬車,一隊兵卒,兩輛貨車,外加一隊悍奴,一行人在呂承祖的帶領下向南淩進發,一路上寧熈雲都心不在焉,不過到底是隨著呂家軍在午後順利進了南淩城,本來以為很遠的路程原來卻有專門的軍用通道進出。入城之時,寧熈雲特意留心一下南淩城門的情況,可惜從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是否有夜梟或者宮中密探一類的人在此守候。

一行人剛剛入城走不多遠,呂承祖便讓寧熈雲下車,並吩咐衛宴可以帶著她在城中逛一逛,晚些再會將軍府休息即可,自己則帶著大隊人馬先去府衙辦公務去了。

寧熈雲與衛宴並肩走在南淩的大街上,身邊跟著程煜,後面仍舊是用那銅鏈拉著悍奴拓,一行四人悠閑在街上散步。這南方的人情風貌果然與北方大異,寧熈雲一路南來倒也漸漸熟悉,只是一進這南淩都城之中卻還是不免大大的驚訝,沒有想到南淩之人開放至此。寧熈雲心中感慨,自己竟然花了將近三年的時間才來到這裏,而如今眼前的一切都還如夢中鏡影。

衛宴領著寧熈雲盡挑繁華的街路而去,一路上寧熈雲所見街上無論男女都穿著甚少,男子大多不用輕紗遮面,且猶豫這會兒天熱許多人幾乎可算是袒胸露背,一些放蕩不羈的女子更是沒個遮掩,幾乎穿著半透明的輕紗薄衣,讓男子看了避之不及。

再一條寬敞的街路上,寧熈雲看到兩個同是大著肚子的孕婦正互相爭吵,兩人甚至毫無顧忌地用自己已經均是七八個月的大肚子頂撞對方,這在保守重禮的北方簡直不可想象,甚至兩人身後各自的幾個小侍也跟著爭吵不休,甚至要打起來的模樣。

就在寧熈雲驚異於南淩民風放蕩散漫之時,就看到左前方迎面走來一個錦衣華服的孕婦,身後還跟著六個衣著光鮮的仆從,一隊人在熙攘的大街上甚是顯眼。那華服孕婦如何富貴倒並不能吸引寧熈雲,只是她手下牽著的,卻讓寧熈雲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身後悍奴拓身子猛地一顫,緊緊攥住了拳頭。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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