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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不明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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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睜開眼睛便看見莫自然超凡脫俗的臉正凝視自己,寧熈雲習慣地報以甜甜的微笑。莫自然也不多言,起身開始為她親自打理洗漱,寧熈雲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他的溫柔服務,心情突然就晴朗明亮起來。窗外已經是日上三竿,大概是這幾天太累了,寧熈雲心中估計著,自己竟然睡到了這個時候。可是一想到時間,寧熈雲的煩惱便一股腦湧了上來,外面小廝進來將早飯擺了上來。

兩人不過剛剛落座,便見院外念樂走了進來,寧熈雲心中就是一緊,不會商穎軒那邊又出了什麽問題吧!

念樂走了進來先是給寧熈雲行了個禮,之後卻是朝莫自然躬身行禮道:“柳公子,不知現在可否方便,我家公子想要見您。”

寧熈雲和莫自然同時驚訝,不過兩人瞬間都恢覆了平常神色,莫自然微一沈吟淡笑道:“好,我這就去。”

“自……,柳,我和你一起去。”寧熈雲險些叫出莫自然的名字,如今商家上下都知道這位是柳公子,而不是什麽雲曦小姐的兄長了。

還不等莫自然表態,念樂先在一旁道:“少奶奶,我家公子希望單獨與柳公子見面,還請少奶奶見諒。”念樂的語氣和聲音中多少透著些不高興的情緒。

寧熈雲也不知道他們這是怎麽了,當然也並不在意,只是問道:“你家公子可好些了,現在開始說話了?”

念樂低著頭,答道:“公子一直不說話,也不吃不喝,只是昨晚主母強行讓公子喝了一碗藥下去。今早醒來還是如此,就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卻是要見柳公子。”

寧熈雲還是不解,為什麽商穎軒要見自然,倒是莫自然溫和道:“好,你先回去,我一會兒便過去探望商公子。”莫自然不過是見寧熈雲比自己還猶豫的樣子,想著再單獨說幾句話,凡事不過順其自然,那商公子待要如何,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念樂卻恭敬地道:“還是下奴帶路為好,公子這會兒並不在一水閣,公子說,說要在雙犀樓西樓那裏見您。”

莫自然和寧熈雲更是奇怪,那西樓如今燒為廢墟焦炭,空留個黑焦的虛架子,寧熈雲不免問道:“你家公子去哪裏幹什麽?那裏,那裏也不適合談事情。”

念樂低頭不語,好半天才低聲道:“下奴不知,不過那西樓從前公子最是喜歡,上下兩個書房都是公子親自精心布置,公子幾乎所有的文章辭賦都藏在那裏,如今卻是一把火什麽都沒了。”

寧熈雲心中不免震動,他為了自己竟是將多年費心之作都付之一炬。可是,如今那裏已是一片廢墟,還去那裏做什麽,莫不是他又要想不開,做出什麽激烈的舉動。想到這裏,轉頭對莫自然道:“等等,簫七陪你去吧!”

莫自然寬慰地笑,絲毫未覺不妥地神情道:“不必,商公子既然想單獨見我,我便去一趟,帶著仆從倒顯得沒有誠意。”說完便起身向外走去,待到了門口覆又停下回頭對寧熈雲道:“這會兒都到了中午,你還未用早膳,先用早膳,我去去就回。”

莫自然說去去就回,一去卻是去了整整一個上午,那西樓與東樓不過隔著一條長長的石壁長廊,路上能夠花去多少時間,卻不知他二人在那邊談些什麽。

寧熈雲等得不耐煩,終是又催促簫七再去探看,之前簫七回報說見到兩個人站在一樓的那個已經燒得看不出痕跡的書房裏不知說些什麽,寧熈雲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這會兒簫七剛領命再要出去探看,莫自然卻施施然走了回來。

從莫自然的表情上從來都很難琢磨出他的情緒,可是寧熈雲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他的疲憊失意。莫自然進得屋裏,緩緩將自己疲憊的身體放入靠椅中,所有動作姿態都表明著一句話:此刻他不想說話。

寧熈雲命簫七守在外面,回身卻是靜靜陪著他坐在斜對面。莫自然異常平靜的樣子,久久凝視著寧熈雲,直到仿佛將她深深刻在自己眼底。

莫自然的目光長久地落在寧熈雲頸間的祥雲項圈,越是想要再看清楚一點卻越是模糊起來,之後又見那已經平坦如初的小腹,悲痛不已。

自從寧熈雲失子那夜開始,莫自然自己也覺得好似生命中的某一部分就此失去,每每深夜醒來都有一種被什麽東西抽離的感覺。終是在心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默默對囑咐自己,這是自己做下的決定,縱使有一天後悔,那也只能自食其果。半晌,終於哽咽難言地吐出一句話來:“你認了他吧!”

寧熈雲的心被他這句話猛地一撞,整個人就是一震,可是隨即兩個人卻都不再言語。寧熈雲望著莫自然那一雙深邃洞見的黑亮眼眸,多少情緒都藏在那顫抖的濃密的睫毛之下,一切又豈是心痛可以形容。

兩人久久對望,這麽長時間以來,寧熈雲只盼他說一句,要她不要承認商穎軒或者要她休夫,如果那樣她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她怎麽可能不答應面前之人的任何請求。

長久以來莫自然一直都在矛盾的等待,等待寧熈雲開口求他一句,哪怕她說她是迫於無奈逼於形式不得已而為之,如果是那樣,那麽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他又怎麽會不答應她的任何請求。兩個人都在等待對方先開口,因為要自己說出那樣一句話實在太過艱難,恐怕比舍棄性命還要艱難,可是莫自然終是拗不過自己,更抗爭不了自己的命運,那麽從一開始他就註定要輸,終究是應了那句“浮雲一夢,難落凡塵”。

事到如今,走到今天這一步,莫自然不恨別人只恨自己,清冷地聲音強迫自己又重覆了一邊:“你認他為正夫吧!”

寧熈雲不是不敢相信而是難以接受,顫聲問道:“今天下午你們都談了什麽,他和你說了什麽?”

莫自然不過強裝平靜道:“沒什麽,不過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不過既然我已經答應過不能說,那麽還是請你不要問了,只要答應就好。”

寧熈雲急道:“我答應什麽?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麽?”她心中更加起疑,到底是說了什麽,難道是做了什麽交易,不過一上午的功夫就讓莫自然做了如此決定。

莫自然輕嘆一口氣,眼中閃現悲涼之意,清冷地道:“不過都是苦命人,身不由己罷了,你們已經正式拜了天地簽了婚書,這件事就是鬧上皇廷,也是事成定局。”

寧熈雲當然能夠感受到莫自然心底濃濃的悲傷,靠近他緊緊拉過他手道:“不會的,一定可以改變,你不必如此,我們還有其他辦法,最糟我還可以休……”

莫自然淒然一笑,甚至是帶著寵溺地看向寧熈雲道:“以後那兩個字就不要再提了。”

寧熈雲確實說不出那兩個字,只能心虛的避開莫自然溫柔如水的目光,卻還堅持強硬道:“我們也不需要商家的財力,我可以去找皇姨母,我們,我們還有那玉斷簫。”這會兒她倒是想到了那早被她遺忘一邊的玉斷簫。

莫自然的笑甚至輕松了不少,溫柔和煦的聲音道:“那玉斷簫的傳說已經近百年,若是真有富可敵國的寶藏恐怕輪不到存留今日。就算去投奔南淩公主,結果尚不知曉,若要舉事成事錢財總是不可少的。”自從那夜失子之後,莫自然早就反覆為她謀算,此前他心中已經有了另一番打算,不過如今都成了空談。這會多少將心中劇痛壓下幾分,理智道:“這些不過是顯而易見之事,也不必再提。不過是娶親一事已成定事,再難改變。”

其實兩人都很清楚,以寧熈雲現在的處境,這樣的事情是無法去分明的。

“自然……”寧熈雲的聲音中帶著悲切,一時難以接受,不是接受一個男人有多難,而是自己曾經信誓旦旦發下終生相守的誓言,她難以面對自己,更難以面對兩人純然無缺的感情之中將摻入雜質。

莫自然卻到底有放不下的執著,回握寧熈雲冰涼的雙手,神情凝視今生的唯一,鄭重道:“你我曾誓言相守今生不變,過去現在亦或未來都不會變,我不在乎你的身和誰在一起,也不在乎你的名和誰在一起,我只在乎你的心永遠與我在一起。”

寧熈雲重重點頭,好似說給莫自然更是說給自己的聲音道:“你我本就是一體,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恐怕這是兩人從出生到現在能夠說出的最直白的話語,旁人聽了或許覺得幼稚可笑,可是在那一刻,在兩人之間卻是再動情不過之事。

莫自然將自己頭埋在她懷裏,心中忽然空明起來,悠遠清逸的聲音道:“是的,是的,本來就是一體,又何談分離。既是如此,那麽這就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仍舊是一決無悔。”

寧熈雲忽然想到那個失子的寒夜,忍不住淚如泉湧,猛地起身狠狠抱住莫自然,仿佛想要將他揉進自己心裏。昏暗的房間中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劇烈激動的顫動中仿佛融成了一體,任是天地變色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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