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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各取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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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熈雲端坐在商家別院正廳的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上好的碧螺春細細品嘗,可是喝了許久卻都不知其味。莫自然或者說柳公子和商家母女分坐兩側。

寧熈雲和莫自然共同做了決定,寧熈雲沒有親自去將這個結果告知商穎軒,也沒有勇氣和信心在這個時候再去見他。不過是在今早見到前來拜見的商彤途時稱呼了她一聲“岳母”,商彤途立知其意,感激不已。

寧熈雲一邊品著根本不知其味的茶水,一邊仍在心中郁悶糾結,這兩日來她曾多番探問莫自然,到底他與商穎軒二人私下答成了什麽協議?莫自然都是淡笑不語,不過眼中透出淡淡的悲哀,卻是堅持自己要信守承諾。最後被逼得急了,不過道:“你我既為一體,那麽我答應的事情便是你答應了,我信守的承諾你便要一起信守。”堵得寧熈雲郁悶無比。

如今商彤途邀了兩人,再加上自己女兒,一共四人共聚正廳商議正事。寧熈雲向來采取順其自然,隨機應變的態度,不緊不慢地品茶只看商彤途到底作何打算。

商彤途在椅中十分不自在地蠕動自己身體,既興奮又緊張。如今得到這個結果她是再滿意不過的,雖然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可是她有信心憑著商家的實力和自己的權謀計算,她的國丈丞相之位都指日可待。商彤途小心翼翼打量著寧熈雲臉色,這幾日越是與她打交道商彤途心中越是發虛,寧熈雲表面看來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可是為何自從恢覆記憶以來,總是給人一種不能靠近更難以琢磨的感覺。

商彤途轉身面向寧熈雲躬身道:“不知公主今後有何打算?”

寧熈雲終於放下手中已經溫涼的茶碗,面如平湖地反問道:“想必商伯母早已有了周全的打算,這會兒怎麽倒反來問我。卻還要請教商伯母有何打算才是。”

寧熈雲的稱呼又變回了“伯母”,不過商彤途也沒指望她能一直叫自己岳母,就算是正常結親,天家等級森嚴,那不過是一個態度,今後恐怕再也也輪不到她被寧熈雲稱呼一聲岳母大人呢。

商彤途在袖中暗自擦了擦手心冒出的冷汗,保持一貫和煦道:“老婦想,公主殿下如今情況是一定要去投奔您的皇姨母才是。縱觀四大封地之上,四位公主雖然都是您的姨母,不過若說實力條件,性情行事,那還得說是南淩公主最為合適。”

廳上幾人都不言語,商彤途繼續道:“所以老婦打算,如今又快到年末,渙水尚且通暢直到南淩,不如便以商家往來生意之名,讓小女小兒陪同公主同去南淩如何?”

寧熈雲仍是一副淡漠神情,出口卻是尖刻道:“商伯母這是盼本宮不死,想要推上一把不成。太女恨我不死,已經多番危難,如今水陸都被夜梟和沿岸官府控制,本宮身份一旦暴露,別的不說,恐怕你的如意算盤就要全部落空。”寧熈雲雖然承認了商穎軒的夫君身份,可是到底心中恨意難平,一時很難對母女二人和顏悅色。

商彤途趕忙告罪道:“是在下想得不夠周全,卻不知公主先前已經遭遇危險。不過,不過我商家向來生意遍布全國,經渙水南下,有商家生意打掩護,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寧熈雲不過訕笑,繼續語帶諷刺道:“商家新近嫁子,女婿雲曦之名這會兒恐怕早已傳開,本宮名字為何太女她會不知。恐怕這會兒商家沾惹上本宮,倒真是騎虎難下了。”

商彤途又是一身冷汗,寧熈雲的態度她多少還能接受,不過是她深知人性弱點,打算著不過假以時日,寧熈雲對他兒子感情深厚,再生下孩子,畢竟是結發夫妻,寧熈雲的這會的恨意也就會煙消雲散。

現在委屈些也屬正常,商彤途屈從寧熈雲道:“既然如此,那就改行陸路,不過我多派人手,讓小女一路護送就是。”

寧熈雲不答,其實走水陸還是陸路都一樣有風險,可是卻又是必須得冒的風險。商彤途幹脆轉向莫自然問道:“柳公子以為如何,畢竟這南淩一帶還是柳公子最為熟悉。”

莫自然平和淺笑道:“商大人思慮周全,南淩地處南方繁華之地,又是交通要道,水陸、陸路都十分通達,在下此番前來倒是行的水陸,不過情形確實不容樂觀。”

商彤途覷著寧熈雲臉色,試探著問道:“那麽公主殿下還是決定走陸路?這樣也好,我讓小女盡快打點,等軒兒身體再好些,就可出發。”

寧熈雲和莫自然心知一旦決定要與商家建立關系,那麽便是再也擺脫不開的。只是若是帶上商穎軒,恐怕各自心中都是不願。

寧熈雲終於擡眼打量了一番商彤途道:“既然如此,那就聽從商伯母安排。不過商伯母膝下如今就只有一女必定珍貴非常,就不敢勞動與本宮一同冒險了,更何況商公子大病未愈還需好生休養,可是趕往南淩一事卻實不能再耽擱下去,就請商伯母代為照顧如何?”

商彤途聽她意思竟是要甩開商家單獨行動,不免猶豫為難道:“公主金枝玉葉損傷不得,小女算不得什麽,倒是公主不要嫌她蠢笨,便讓她陪伴公主。至於小兒,既然已經嫁給公主,那便是公主的人,本應在路上伺候公主才是。”

寧熈雲對她態度不過勉強應付,這會兒沈聲道:“商伯母是怕本宮跑了不成,本宮既答應了商家就絕不會食言,更不會像某些人那樣營營茍茍百般算計。他日本宮若是不死,那兩份婚書都在商家手上,便拿那婚書來找本宮,本宮還能不認賬不成。”

寧熈雲把話說到這樣直白,商彤途不能再強求下去,只能連連點頭哈腰:“是,是,公主思慮定是勝過旁人。那麽便請公主辛苦先行趕往南淩拜見南淩公主,聽聞南淩公主壽辰就在明年初時,到時老婦會派遣小女代表公主送上一份豐厚賀禮,以表公主誠意。”

寧熈雲略點了點頭,心中不免淒然,如今自己竟落得要靠這般取得財力的地步。自古強強聯合,最穩定的手段無外乎聯姻,然而這卻有是一直都是無法直接拿到臺面上來說的事。

寧熈雲從前當然不恥,如今卻是不得不為之。寧熈雲深恨商家母女如此算計自己,可是她更恨自己無能,否則怎會再次任人欺辱還要委曲求全。

商彤途很快與女兒去打點一切,不過是計算好如何才能在抓牢寧熈雲的情況下完成“大事”,商穎軒無法跟隨,始終是她的一個顧慮,不過也好,如今兒子身體確實不好,若是真的在路上折騰出個三長兩短豈不是更加得不償失,這方面只能日後再做打算。

寧熈雲自答允下來之後倒也按下各種不甘情緒,不過這兩日就要出發,心中想著既然已經承認,早晚還是要面對,總應該去看看商穎軒才是。第二日莫自然需要下山去打點自己一方的一切,順便接茱萸和謹言同行,寧熈雲在心中暗暗思量,想到他那淒楚悲傷的眼神,最終還是決定去和商穎軒道別。

寧熈雲本還心中為難當如何重新面對商穎軒這個夫君,商穎軒卻是直接躲在簾幕後面避而不見。

寧熈雲呆呆地站在內室與前廳的紫紗簾幕前,忽然就覺得無比失落且失敗。半晌才輕聲道:“我想你母親應該已經告訴你我的態度,我真正名字叫寧熈雲,字雲曦,你便記下吧!明日我就要出發趕往南淩,何時能夠再見卻也不知,你多多保重身體。”不知為何,她想要親口告知他自己的名字,不願他再只能通過旁人之口認識自己。

簾幕後面,商穎軒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已恢覆了正常,也是輕聲道:“奴家記下了,公主……,妻主多多保重。”

寧熈雲隔著簾幕說話甚覺不便,不過朦朧看到商穎軒就站在對面不遠的地方,心中不免奇怪,難道是他和莫自然的什麽約定或者他先前便反對自己走這條路,所以這會兒才避而不見。這會旁邊並無他人,她到底好奇問道:“你與自……,柳公子那日到底說了什麽?”

商穎軒在簾幕後面淒然一笑,道:“莫哥哥已經告訴我他的名字,妻主與哥哥的關系我也知曉。從今而後,無論奴家名分為何,都當敬他為兄長,請妻主放心。至於我與兄長的約定,還請妻主不要過問。”

一樣的答案,寧熈雲倍感無力卻還想努力一試,嚴肅道:“看來你們都有主意,你還記得之前我對你說過什麽嗎?你竟然又私自下決定。”

寧熈雲不過想唬他一下,看能否套出一些內情來,不過顯然商穎軒這次根本不吃這一套,只十分恭順地語氣道:“妻主之言,奴家不敢不從,不過這件事卻是恕難從命,妻主若要怪罪,奴家願一力承擔。”

寧熈雲被氣得一滯卻又十分意外,莫自然與商穎軒單單憑那一次見面,兩人便達成了如此默契。忽覺頭大,也不再多言,不過口硬心軟地道:“你記住就好,別忘了我說的,你的一切都已是我的,你輕易毀傷自己身體的事情,現在是沒功夫和你算了,若是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身為你的妻主我絕對不能輕饒,知道嗎?”

紫紗簾幕後面的身影明顯的一晃,寧熈雲口中雖然說的是嚴厲的話,可是商穎軒又如何聽不出這其中關切,哽咽著低首道:“是”,雖然只有一個字,卻是道不盡的委屈心酸感恩欣喜。

寧熈雲不再多耽,最後道別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待我回轉之日再來相見。”

簾幕後商穎軒知道即使再舍不得也是留不住,忽然上前兩步跪地叩首道:“穎軒在這裏為妻主送行,祝妻主萬事順意,平安歸來。”說著叩下頭去。

寧熈雲有種想要沖進去扶起他的沖動,隔著簾幕朦朧見那修長的身軀伏在地上,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離愁,一陣不舍卻是擡腳悄然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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