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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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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得到消息的商家母女便匆忙上來別院,但是卻只叫了商穎軒去了解情況,之後卻並未與莫自然相見。

商穎軒則對莫自然格外招呼周到有禮,不過莫自然始終淡淡的神情多少讓他心中不安。心下揣測莫自然如此人物,恐怕對自己也未必全然滿意,昨日聽聞她兄妹父母雙亡,這位兄長又是烏簪束發,那妻主的婚事他便是多少要為之參謀做主的。是以今早開始更為小心謹慎服侍莫自然。

接下來,寧熈雲早晚無論用餐還是去什麽地方都幾乎要與自己這個“哥哥”形影不離。第二日用過晚飯,寧熈雲便將莫自然帶到一水樓的書房,兩人又是一番你問我答,莫自然所說許多情景,寧熈雲都沒有什麽印象。昨夜倒是奇怪,自見了莫自然之後,一夜安寢無夢,直接睡到天亮。

莫自然博文廣志,又有心避重就輕,直與寧熈雲閑扯了一天,也都未說明什麽,不過給寧熈雲形成了自己兄妹二人乃出身書香門第的印象。天色漸晚,莫自然也不多留便起身告辭,倒是寧熈雲幾番挽留,更叫下人告知商穎軒自己又要再宿在書房。莫自然要了新茶,還是要簫七為寧熈雲斟茶喝下,兩人再談了一會兒便也離開,回雙犀樓休息。

寧熈雲在書房裏間睡到半夜,忽然被人搖醒,卻見白日始終跟著哥哥的仆從雲霄的臉杵在自己面前,簫七搖晃寧熈雲悄聲問道:“主人,主人,真的不認識屬下了嗎?”

雖然在如此情況之下,寧熈雲感覺裏卻並不怕他,只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簫七眼中濃濃的失望,癟癟嘴“嗖”地一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寧熈雲覆又倒下睡著,只當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第三日早上醒來也全不記得。這一日照例是和莫自然聊天,甚至在商穎軒的陪同下在別院中游覽一番,自那日見過一面後商家母女又不知了去向。

晚上吃過晚飯,寧熈雲照例與莫自然在書房聊天,莫自然的態度始終是保持一定的距離,許多問題避重就輕,只扯些有的沒的。晚上商穎軒送來親自燉的補品,莫自然沒有拒絕,甚至先品嘗起來,之後寧熈雲才略喝兩口,告知商穎軒今日又打算在書房中過夜。商穎軒臉上劃過失望神情,自從這位雲公子來後,他與妻主相處的時間更少,不過人家是兄妹久別重逢,更何況妻主還在失憶。

商穎軒退出之後,莫自然又親自盛了多半碗湯水奉與寧熈雲讓她喝下,寧熈雲只覺得味道有些苦澀,倒也一口喝下。之後莫自然不過又與她講了許多南方的風土人情便推說困倦,先行回了雙犀樓。

寧熈雲也就安寢,剛剛睡下不久便覺進入夢中,可是夢中卻有頭疼欲裂,明明知道是夢,明明想要醒過來卻又無論如何不能,待掙紮煎熬不知多久終於沖破夢境醒過來之時,外面還是漆黑一片。寧熈雲帶著一身冷汗坐起,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所有記憶全部回來。

寧熈雲獨自躺在黑暗的夜色中,強迫自己將所有事情在腦中過了一遍,一切都好似做了一場漫長而荒唐的夢。可是一夢醒來,自己卻真的還在這裏,在商家,娶了正夫,而那人竟然不是誓守終生的莫自然。

寧熈雲不知自己就這樣想了多久,直到天光大亮仍毫無察覺,直到書房外面的門被推開,這才從床上堪堪起身。先進來的人竟然是莫自然,寧熈雲與他眼神對上的一瞬間,莫自然便察覺出她今日的不同,趕在寧熈雲未開口之前先開口道:“妹妹,今日怎麽醒得這麽遲,為兄今日倒是有些事情要與你相商。”

莫自然話音剛落,身後便跟進來商穎軒,隨後是念書念禮兩名小侍,商穎軒服侍寧熈雲洗漱,莫自然在一旁並不避諱,只幹看著,寧熈雲一言不發,只是所有註意力全在他身上。

洗漱完畢,商穎軒便叫下人將早膳擺在書房,好在平日寧熈雲也不是多言之人,今日雖然異常沈默,商穎軒也未覺奇怪。三人幾乎是在沈默中用了早膳,之後莫自然便主動邀寧熈雲去雙犀樓詳談。寧熈雲一頓早飯也沒吃上幾口,早已是迫不及待,這會兒趕忙答應,打發了商穎軒一路兩人也不多話,直奔雙犀樓而來。

雙犀樓東樓的二樓向來也是一個書房加暖閣,兩人來到樓上,又由簫七查看了周圍環境,這才安心相對。寧熈雲在今早見到莫自然第一眼開始便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可是這會兒兩人默默相對,卻是不知從何說起。

莫自然深深看著朝思暮想的寧熈雲,許久許久仿佛要將她印入骨髓裏,這三日雖然天天見面,可是寧熈雲沒有恢覆記憶,為了怕露出任何破綻,他始終壓抑,甚至連看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看上一眼。此刻寧熈雲眼中的莫自然已然那麽仙逸俊朗瀟灑,只是略微凹陷的雙頰暴露出他這些日子以來的憂心煎熬。

莫自然的目光落到寧熈雲頸間那若隱若現的祥雲項圈之上,驀然間,淚水便滑落臉龐。那淚水淌過寧熈雲心底,卻泛起無窮難言的悲傷,寧熈雲也不禁流下淚來。

兩人相對默默流淚,許久暖閣內不聞半點聲音,卻是千言萬語都已道在淚中。直到淚水幹涸涼在腮邊,莫自然才恍然覺得兩人都有些失態了。

掩飾著情緒,莫自然用淡然的語氣開口問道:“你都想起來了?”

寧熈雲點頭,眼中難掩悲傷。

“全部?”莫自然聲音也抑制不住的顫抖。

寧熈雲如鯁在喉,但還是費力地吐出一個字道:“是”。

莫自然別過頭去,輕聲嘆道:“你讓我好找,不過找到了就好。”

寧熈雲不知說什麽才好,只能嚅囁著道:“我們,我們這是……”。

莫自然未盡的淚花還閃在眼底,恨聲道:“遭人算計。”

寧熈雲昨夜便也多少覺出此事諸多疑點,不過還是不敢相信地道:“真的嗎?這商家……”商家表面親和,待她又一直極好,難道竟是表裏不一,包藏禍心。

“商家既是生意人,你便是奇貨可居。”莫自然冷然道,長長的睫毛上的淚滴瞬間閃耀出淩厲的光芒。

寧熈雲霍地起身,壓著聲音冷厲道:“若是如此,饒他們不得。”轉而又覆猶豫道:“你能確定?我如今情況,還能讓人惦記什麽?”

莫自然諷刺地笑道:“士農工商,商賈雖然有錢,卻也不過是富而不貴,終究地位不高,想要攀龍附鳳恐怕光是有錢卻是不易達到的。”

寧熈雲心中隱隱不安,覺得不可思議道:“那商穎軒……,商家竟是要搭上自己的兒子?可是他,他卻不像那樣的人。”

莫自然擡眼瞟了寧熈雲一眼,眼中卻並沒嫉妒不甘之意,只是淡淡地語氣道:“一個兒子算得了什麽,商家想要的恐怕是十個兒子也換不來的機會。”

雖然莫自然也不著惱,甚至對商穎軒之事都不直接談起,可是一想到如今自己已經娶了別人,寧熈雲心中無比懊惱痛悔,走過來從背後抱住莫自然道:“我未必真的娶了他,那晚之事,他,他們這難道是故意的?”

莫自然站著不動任寧熈雲抱著自己,數月來他多麽想念這個柔軟纏綿的懷抱,可是現在除了壓抑他什麽都做不了。莫自然對此事已經在腦中反覆琢磨的千百遍,這會兒也只能強迫自己道:“不過是老把戲了,如今卻是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更何況之前我已經讓簫七打探過了,那婚書總是有效的。”

莫自然倒還未如何,寧熈雲聽到這個答案連最後一絲希望也被剝奪,雙臂狠狠抱住莫自然腰身生怕他消失一般,自己的心痛得更是難以呼吸,好半天喘過一口氣來道:“沒關系,我們還可以休夫。”聲音中充滿覆雜的恨意。

莫自然即使用後背也能感覺出此時寧熈雲的恨意和冷厲,經過這一年多來的諸多事端,尤其是她剛剛失子不久,自從失去他們兩人的孩子,雖然表面上不易察覺,其實寧熈雲的性情變了不少。本來淡然隨和的性子中多了一份狠厲,莫自然每次覺察都不免擔憂不已。

莫自然輕輕撫上她雙手,語聲溫柔道:“慢來,或許還不是我們想的那樣,至少要確定了才知道。”

寧熈雲每次一聽到莫自然清越溫暖的聲音,心中就會安寧稍許,這會兒也不例外,不過還是急問道:“看來你已有了主意,我們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莫自然自信昂然地道:“不過一試便知,不過還要你繼續裝失憶才好。”

寧熈雲猶豫道:“可是,如今我既已恢覆了記憶,要與商穎軒相處卻該如何?”她始終估計莫自然的感受。

莫自然苦笑道:“其實你對他印象還不錯不是嗎?不必擔心,你只要用平時一貫的態度應對就好。何況他也未必知道什麽。”說完,停了稍許,又補充道:“不必擔心我。”這樣的事情只有當事人最為敏感,他不用問什麽,什麽不用去看什麽,僅憑感覺他也能夠了解。更何況寧熈雲向來是多情重義之人,當初自己選擇她也是因為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她這樣的女子並不多見。

寧熈雲總想說些什麽,不過莫自然卻總是一副若即若離的態度,不是憤怒發火也不是哀怨淒楚,就是如此不溫不火,卻讓寧熈雲心中多日積郁無從發洩,想著安慰莫自然的話更是無從說起。最後卻只問出一句:“你怎麽知道?”

莫自然目光哀慟望向窗外,卻是淒然的聲音輕問一句:“你是希望他知還是不知?”

寧熈雲心下茫然,不知如何回答,只將自己全部靠在莫自然背上,聽著他“咚咚”的心跳,那心跳生好似她的一首安心曲,聽著它就感覺安心舒服。

莫自然感受著後背柔軟的身體,脖頸處祥雲項圈硌得自己肩膀微痛,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幽幽地嘆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情之所動,身不由己,更何況他也是這般難得的佳人。”

寧熈雲趕忙轉到莫自然身前來道:“我絕無此意,管他如何,在我心中永遠都只有你一人而已。”

莫自然淒然一笑也不看她,目光飄遠輕緩的聲音道:“身為男子往往身不由己,何況他母姐如此……,不過一切一試便知。”

寧熈雲被攪得心亂如麻,卻又不知說什麽才好,只能靠近莫自然鉆進他懷裏,兩人默默長久相擁。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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