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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設計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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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時長,寧熈雲和莫自然躲在雙犀樓中,莫自然轉移話題盡量不去提起商穎軒之事。商家之事戳穿了容易,只是解決不易,更何況當日誓言言猶在耳,自己已是一介草夫,若想幫助寧熈雲成就天下談何容易。倒是商家為一方巨賈,多年來在商界官場都積攢下不少實力,如今將主意打在寧熈雲身上,用心雖是再明顯不過,不過寧熈雲倒是也可以借力而為。

莫自然每每想到此處都深恨自己竟也有今日之齷齪計算,可是一想到過往種種以及寧熈雲的處境還有那未能出世的孩子便又忍不住要妥協。

這一日,商穎軒陪這“雲家兄妹”游玩歸來,身邊小侍念書私下提醒商穎軒道:“公子要不要去雙犀樓看看,今晨天還沒亮的時候,奴見小姐好像從雙犀樓一樓的書房中出來。”

商穎軒一驚,如今雙犀樓西樓書房之中,正放著妻主兄長前幾天托付自己取回的一批貨,據說是名貴的書畫,不能輕易拆封。他雖是商家大公子,但出頭露面的事情是不能做的,是以此前只能托付自己姐姐商穎慧代為辦妥。

商穎軒不用念書言明便知定是自己姐姐忍不住好奇,趁著半夜鬼鬼祟祟去偷瞧人家箱子中到底裝的什麽東西。心中想著自己最好也去看一看,否則真破壞了封條,損壞了箱中的東西,值多少錢倒是不打緊,只是若是妻主兄長有所誤會卻是不值。

商穎軒心中打算著,晚上匆匆與二人吃了晚飯後便推說自己累了,早早回了房間休息。之後聽念書回報,寧熈雲與莫自然去了一水閣的書房中敘話,自己便獨自一人帶著個粗使的仆童掌燈來到雙犀樓西樓書房。

商穎軒讓仆童走遠,自己獨自進了書房,這西樓上下的兩個書房都是他親自精心布置,因為從前大部分時間消耗在這裏,他有許多自己費心得意而作的詩詞歌賦收在這裏。商穎軒手執燭臺一一察看樓下的四個大木箱子,果然在最裏面的一只木箱上發現解開封條的痕跡,用手輕輕一拽那箱蓋上的大鎖,銅鎖竟輕易打開。

心中暗怪自己姐姐平日便太過隨意好奇心盛,好端端為何要窺探他人之物,商穎軒見箱子已經打開,便也打開查看,掀起箱蓋便見裏面果然亂堆著一箱書籍。接著燈光商穎軒看到上面一本書皮上寫著“問瀾”二字,在腦中搜索一番,自己所讀詩書甚多,卻未曾有印象有這樣一本書籍。

商穎軒一時好奇心起,拿起一本翻看,不過翻了幾頁卻嚇出一身冷汗。那書中前幾頁倒還裝模作樣放了幾首風月小詩,可是後面內容卻都是明暗諷刺當朝政事,後面更是直言攻擊汙穢當今女皇和太女的各種文章記事。如此大逆犯上的書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又怎麽會是妻主兄長口中的名貴字畫?商穎軒心中驚疑不定,半晌不知如何是好,趕忙手忙腳亂將書籍放回,之後又察看了箱中其餘書籍,甚至跑上二樓書房放置的另外四只大木箱中查看,竟然全部是一模一樣的《問瀾》。

商穎軒重新將箱子鎖好,便匆忙走出書房,心中焦急該如何是好,該與誰商議才好呢?許久想出一條自認為不得不行之法,到了門口叫來遠處的仆童道:“你去給我拿一大壇酒來,不可讓人知曉,送到這裏。”

仆童去了,商穎軒卻是轉身回了屋裏,左右等到心焦之時,才見那仆童吃力地抱著一大壇酒挪了回來。商穎軒接過那壇酒,將仆童再次大發出去,環顧四周,這裏有許多自己心愛之物和花心思所作的詩詞歌賦,如今卻是事關緊要,顧不得許多。咬咬牙打開酒壇,商穎軒將整壇酒分別灑在了樓上樓下的八只大木箱之上。

商穎軒將滿滿一壇酒灑完,環顧四周,他曾在這裏消磨了至少十年的光陰,如今要親手付之一炬,如何舍得。

就在這時,身後寧熈雲的聲音在房門口問道:“穎軒,你在這裏幹什麽,哪裏來得這麽大的酒氣?”

商穎軒嚇了一跳,驚慌回頭,慌亂地看向寧熈雲,忽然想起之前她說的話,無論有什麽事情都要告訴她。可是此事事關重大,何況此時寧熈雲正在失憶,商穎軒一瞬間的猶豫還是道:“曦兒暫且進來,我有事情與你商量。”

寧熈雲表情疑惑地進了書房,低頭看著幾只大不箱和地毯上都灑了酒,屋中已是一股嗆人的酒氣,撿了靠窗邊的椅子坐下,不免掩住了口鼻。

商穎軒的聲音平靜下來,低聲道:“曦兒,兄長的這批書恐怕很有問題,不如還是及早處理掉的好。”

寧熈雲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語氣懷疑地問道:“哦,那是有什麽問題?”

商穎軒擔憂地道:“這些書大多是不利於朝廷之言,一旦被抄獲,恐怕就是抄家滅門之禍。”

寧熈雲皺眉道:“怎會如此,我雲家向來是做古董書畫生意的,怎麽可能與這種東西有染。”

商穎軒焦慮更甚,卻只是道:“這些尚不清楚,可是當務之急便是要將這一批東西毀去才是。”

寧熈雲觀察商穎軒每一個表情,只見他確實驚恐焦慮,道:“你先不用急,不如先找來哥哥問個清楚再說。”

商穎軒自從發現這批反書便心慌意亂,這會兒向外看去,卻不見寧熈雲帶一人前來,自己身邊的仆童也被打發走了,又要誰去叫雲家兄長。急忙勸寧熈雲道:“先別管這些,總是先燒了最好,兄長有多少損失,商家照賠就是。”說著一邊將寧熈雲往書房外面推,便拿起剛剛放下的燭臺就要點火。

寧熈雲急忙阻止道:“不可,不如我先看看。”說著便真的打開一只木箱,從裏面取出一本書來翻看。

商穎軒這才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兒道:“曦兒,你怎麽會有箱子的鑰匙。”

寧熈雲淡笑道:“當然是哥哥交給我的,他剛剛讓我暫時保管這些東西,自己有事下山去了。”

商穎軒暗道不好,這漆黑的夜晚山路難行,有什麽事情要在這個時候下山,也不待寧熈雲反應過來,只拉著她往外走,低聲急切道:“曦兒且聽我一次,這些東西是斷然留不得的,讓我一把火燒了幹凈。”

寧熈雲見商穎軒急得一頭大汗,心下也有幾分感動,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可是她的力氣哪有男子大,三下兩下便被商穎軒扯出了書房,商穎軒似乎還不放心她的安危,更是向外直要將她拉出雙犀樓外為止。

就在兩人拉扯之時,忽然商彤途和商穎慧母女兩匆匆邁進院門而來。

商彤途見自己兒子一手拿著燭臺一手卻將寧熈雲往外推,心中有數道:“軒兒住手,這些東西不打緊,燒了豈不可惜。”

寧熈雲和商穎軒不免同時驚訝,商穎慧上前奪下弟弟手中的燭臺放回桌上,四人重新進了書房。

商穎軒一臉不可思議,顯然母親和姐姐都知道此事,轉而反應過來,這當然是姐姐偷看了箱中之物早已知曉。商穎軒楞楞地看著自己妻主和母親落座,兩人態度都十分奇怪,若是換做旁人一見此等能讓人抄家滅門的反書,早就避之唯恐不及,而她們卻好像全不在意,商穎軒一時呆立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

商彤途一雙小圓眼機敏地在寧熈雲和商穎軒身上來回打量,半晌才開口道:“雲公子既有此意,商家和雲家又結了親,我們一起合作這筆生意豈不是更好?”

寧熈雲一臉茫然地問道:“商伯母這是何意?哥哥有什麽生意可以和商家做,商家向來不是做絲綢米糧生意的嗎?”

商彤途詭詐的神情緊緊盯著寧熈雲,許久似乎確認寧熈雲尚不知情,才轉了和藹的態度道:“雲曦啊,如今你記憶尚未恢覆,待到過些時日記憶恢覆自然就會了解,恐怕這生意原先還是你與你那兄長一同合作的呢?”

商穎軒漸漸明白過來,驚問道:“母親知道這箱中之物,卻是要幫助雲公子?而曦兒原來就是參與此等事件的?”

商彤途此時顯然不欲理會自己兒子,幹脆連看也不看商穎軒一眼。

倒是商穎慧上前來拉了商穎軒一把道:“你就別問這麽多了,這都是女人家的事,你一個男子,既然已經嫁人,就安心做好你的正室就是。”

商穎軒如五雷轟頂難以置信,不免身形一晃靠在身後的書桌之上。寧熈雲擡頭看了一眼斜對面的商穎慧,商穎慧一臉的不在乎,與她先前認識的那位“摯交好友”判若兩人。

寧熈雲不表任何態度,而是拿起剛剛從箱中取出的書翻看起來,商穎軒卻漸漸回過神來,忽然撲跪到寧熈雲腳邊求道:“曦兒,既然你已經不記得先前的事情了,這樣的事情就也一並忘了吧!你去勸勸兄長,這是抄家滅門,誅滅九族的大罪。”

寧熈雲淡淡地看著他又擡眼看了看商彤途母女,卻並不表態。倒是商彤途已經開口道:“軒兒,不要在此胡鬧,你先出去,我們有事情要與雲曦商量。”今夜既然已經來到這裏,有些事情總是早說早好的。

寧熈雲面無表情,心中卻已冷到極點,沒有想到商彤途如此老謀深算卻還是爽快之人,這麽快便要合盤托出了。

商穎軒哪裏肯依,死死抱住寧熈雲大腿搖晃,眼中充滿哀求和慌張,寧熈雲一時心軟,撫上他白玉般的臉頰,柔聲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不過這件事情總還是要等兄長來了才能弄個明白。”

商穎軒本是端莊穩重之人,平日裏也不是沒有主意之人,只是許多事礙於自己男兒的身份,只能裝作不知順從認命罷了。然而今夜事發突然,他又重來未遇到這樣的事情,如今見寧熈雲好像始終不明白此事的嚴重程度,忽然自己便下定了決心。

寧熈雲的手剛剛移開,他便猛地起身,回身從桌上拿起燭臺就要扔到木箱之上,寧熈雲倒還未有任何反應,倒是商彤途和商穎慧均緊張高呼出聲:“不可”。商穎慧更是撲身而上,攔住商穎軒動作。

屋中幾人正自慌亂,不知何時,莫自然卻翩然出現,淡笑著走進房來道:“沒想到今夜這裏竟然這麽熱鬧,商家的人都來了,那麽想必在下箱中的書大家也都是看到了的。”

屋中此時四人站立,只有寧熈雲一人坐在椅中不動,商彤途餘光觀察著沒有任何表情的寧熈雲,兩只小圓眼快速轉了兩圈,下定決心般地道:“不錯,正是要與公子合作。”

莫自然淡笑不語,而是拿起寧熈雲手中的書,放回箱中道:“合作什麽,在下尚且不知這箱中為何物,倒是能入得了商家主母的眼。”邊說邊從衣袖中拿出一節火折點燃,轉向商穎軒道:“倒是要謝謝商公子大力幫忙,這批貨物買家不要了,我留著卻也是無用了。”說完便是要將火折扔向已經灑滿就的大木箱上。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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