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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斷簫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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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熈雲掙紮著張開眼睛,周圍昏暗似有火光,頭頂上方一張面色蠟黃幹枯的女人臉正焦急的盯著自己,她口中似乎叫著什麽,但寧熈雲一句也聽不清,眼眶和腦後脹痛的厲害,渾身山下都痛得要命,眼前忽然浮現莫自然那溫暖俊美的笑容,寧熈雲想要張口去叫他,可是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眼皮支撐沒有多久便再次合上,世界再一次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寧熈雲再次睜開幹澀的雙眼,眼前一片光亮,頭痛消失只有嗓子火燒般的疼痛提示著她,自己之前應該是發了高燒。掙紮著緩緩坐起,擡頭略觀察周圍環境,寧熈雲發現自己竟然是在一個房子般大小的山洞之中,自己身上披著黑色的輕絨鬥篷,身下躺的是臨時撿來的幹草和同樣質地的黑色披風。洞中空無一人,只有腳邊出一堆已經快要燒盡的篝火,寧熈雲略微活動了一下肩膀,右肩處顯然已經被重新包紮並且上了上藥,並沒有覺得如何疼痛,擡起左臂動了動,左臂上的傷口也已經用白色的紗布包紮完好,隱約可以聞到傷口處散發出來的上好上藥的苦香氣味。擡頭望去,斜前方正是山洞的洞口,外面一片綠油油的草地,隱約可見有幾棵桃李開得正艷,根據洞外的亮度,寧熈雲大體可以估算出應該還是上午的光景。

寧熈雲感覺到周身是久臥後的酸痛,更見外面陽光明媚,四五月的天氣和暖,陽光明媚,山洞周圍這是大片盛開的各種顏色的野花,深深吸進一口氣來,熏人的芳香浸入心肺一掃連日來顛簸逃亡的陰霾。

就在這溫暖宜人的氣氛裏,忽然寧熈雲聽到遠處隱約傳來“啪啪啪”地責打之聲,還有壓抑的呼痛之聲,待要細聽卻又是時斷時續聽不分明。

好一會兒,聲音消失,轉眼一名女子忽然走進山洞,端端正正站在寧熈雲斜對面三步以外的地方侍立同時吩咐身後一名男孩道:“過來正式拜見主人。”

之前雖未看到那兩個被稱為簫使的黑衣人的面容,但寧熈雲隱約可以確定就是面前的這兩個人。

男孩剛要再次跪地叩首,寧熈雲一擡手阻止了這個動作,緩聲問道:“二位救了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為何叫我主人,不知是否弄錯?”

中年女子見寧熈雲問詢,趕忙再次單膝跪地回道:“我等救援來遲,害主人受傷,請主人賜責。”身旁男孩見中年女子跪下便也趕忙跟著跪了,並且趁著二人說話註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偷偷將雙手背在身後按揉,好像剛剛挨了打。

寧熈雲心中疑惑不解,擡手示意她起來,同時道:“萬勿如此,這其中或者有所誤會。”

中年女子並不起身而是沈聲道:“定然不會有錯,您身上有玉斷簫,簫使一生的職責便是保護玉斷簫和玉斷簫的主人。”

寧熈雲聽到“玉斷簫”三個字,這才想起自己此次受傷便是因為這個東西,伸手從裏懷暗口中掏出那一截斷簫,它果然還在自己身上。寧熈雲一邊看著手中之物,一邊不禁問道:“這斷簫到底是什麽,你們又是怎麽知道我身上有此物件,那些人為何搶奪此物甚至不惜殺我?”

中年女子依舊沒有擡頭,只是謙恭地答道:“此簫名為玉斷簫,這簫上隱藏著一個大秘密,這部分恕屬下也不知情,無法回答您的問題。玉斷簫應該是主人交到您手上的,所以我們便一路找到您並保護您直到現在。”

寧熈雲好奇問道:“是什麽秘密?”

“主人既然還未向您言明,屬下所知不多,不能回答。”中年女子依舊恭敬回答,但這答案等於沒有答案。

這個“主人”,寧熈雲推斷應該指的是將玉斷簫給她的人,那麽就是那個葉側君嗎?可是看起來不像,一個小小的側君身上怎麽會有這種一看便知就是皇家禦用價值連城的珍品,更何況這玉斷簫之後竟然還有這樣的絕世高手保護?那麽難道是後君,畢竟那葉側君是父後身邊的人,自己出宮那日他不是也是奉了後君之命才去到紫儀門幫自己脫逃嗎?

“你口中所說的主人是後君嗎?”寧熈雲見中年女子一直不肯說出重點只能直言相詢。等了片刻卻不見回答,只好再次試探著問道:“那麽是宮中的一位侍君嗎?”

中年女子顯然還在猶豫,半晌才回道:“未得主人命令,屬下還不能告知您主人的身份,只是可以肯定地回答並不與當今朝廷有關。”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屬□為簫使一生只知守護玉斷簫和玉斷簫的主人,其餘一概不知。”

寧熈雲心中失望,看來從她口中是無法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也只能道:“既然這樣,我是否可以將斷簫交還給你們,本來我亦不知這斷簫為何會在我手上,或許是你主人無意中丟失在我這裏。”這東西放在身上就是個禍害,除了看起來還算是值錢的東西,對於寧熈雲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更想到那夜躲在箱中的情境,說不定是那葉側君無意中掉到自己懷裏的。可是自己面前的中年女子很肯定地說不是朝廷中人所有,難道也不是那葉側君的?又或許是他無意中得來,所以才不當做是重要之物,否則怎麽會輕易放在袍袖之中且掉落在自己身上……。不管怎麽說,自己現在諸事纏身,自身難保,是不想再惹上多餘的麻煩,想到這裏,寧熈雲又感覺肩膀處更疼了幾分,只盼著與這斷簫脫離幹系。

中年女子聽寧熈雲要交出玉斷簫,身子便是一震,幹脆雙膝跪地道:“屬下之前失職,但請主人賜罪,可是玉斷簫既是主人交給您的,卻是萬萬不能退回的呀!”聲音激動,說罷便重重在地上叩起頭來。

寧熈雲被嚇了一跳,沒有想到她反應如此強烈,趕忙阻止道:“你不要如此,我只是,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中年女子聽寧熈雲發話,停下來猶豫了片刻才似乎下決心道:“屬下從記事起便是知自己是簫使,終身使命便是保護玉斷簫和玉斷簫的主人,屬下名簫六,是簫使的第六代傳人。屬下的主人便是這玉斷簫之前的主人,雖然主人已經將玉斷簫移交給您新主人,但是老主人吩咐暫時還不能向您透露老主人的身份,關於這一部分老主人日後自然會向您交代。”

說到這裏,中年女子終於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寧熈雲臉色,緩緩站起身來向後退了兩步對後面男孩命令道:“上前正式參見你的主人。”

男孩聽到命令這才慢慢起身走到寧熈雲身前三步遠的地方重新跪下,動作鄭重了許多同時朗聲道:“屬下簫七,參見主人。”說完便“咚咚咚”在地上重重叩了三個響頭。

寧熈雲還是一頭霧水,簫六的話說了還是等於沒說,只是知道這簫六有位更“正式”的主人,難怪她一直給自己見禮都是單膝跪地,而現在她將這叫簫七的男孩交給自己,行如此大禮便是說自己是這男孩真正的主人了。

中年女子等簫七見禮完畢,又從懷中拿出一個檀香木的精巧小盒,單膝奉給寧熈雲,寧熈雲一見木盒上的封條便知是何物,不免為難。中年女子似估計道寧熈雲心中所慮還是道:“簫七從此以後無論身心只屬於主人一人,請主人將此貼身攜帶。”

不但攜帶,還要貼身收藏,她畢竟是簫七的母親,恐怕總是不放心的,寧熈雲想到此不免保證道:“既然我機緣之下得此玉斷簫,並收了簫七做屬下,定會善待於他。至於這鑰匙,乃是男子最為重要之物,還是由你這師傅搜藏更為合適。”

中年女子再叩首道:“簫七身為玉簫護衛從此只以您一人之命是從,天下再無可以聽命驅使之人,請主人收下。”

寧熈雲聽她語氣異常堅決,情知無法推去,只能伸手接過,剛要收於衣袖之內,卻見簫六緊盯著盒子。一楞之下隨即恍然,她剛剛說要自己貼身收藏,無奈之下,寧熈雲只有當面撕開印有官印的幽醫署封條,裏面錦緞包著的竟然是一把金鑰匙,可見表面上這位“師傅”對簫七冷淡,心中實在是很盡到了母親的心意。

見寧熈雲打開盒子,簫六又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荷包,從荷包中掏出一縷金絲軟線,道:“煩請主人系在腰間。”她情知自己母子身份,從不做非分之想,宿命如此也不過是盼著寧熈雲能真正待簫七好些便是。

寧熈雲有種被強迫收人的感覺,但面前二人剛剛救下自己性命,又如此效忠誓死相隨的架勢,只能從命。如今她腰間已無金線小鑰,這會兒只能將那疑團金絲軟線全部用上,系了半天才將這把金色小鑰匙系在腰上貼身戴好。

簫六見寧熈雲終於將鑰匙妥帖貼身戴好,這才松了一口氣,之前蠟黃的臉色和緩了許多,恢覆幾分精神,再躬身對寧熈雲道:“先前由於簫七失職跟丟了主人害主人受傷,請主人責罰。以後但凡簫七有行事不利之處,都請主人不必憐惜只管重重責罰。”說完便轉向還跪伏在地上的簫七嚴厲地道:“還不想主人請罪,因為你險些害得主人喪命,玉斷簫落入旁人之手。”

簫七聽見中年女子命令身子就是一抖,但還是趕忙再次叩首道:“屬下簫七失職,害主人遇險,請主人重重責罰。”

寧熈雲心下還是一片茫然,對於這個新出現的屬下沒有絲毫概念,更何況她一向不願難為旁人,即使是宮中的奴仆尚且如此更何況還是這麽一個十分陌生的屬下,不過隨意道:“不必如此,之前還是二位救了我,我還沒有道謝,何來責罰。”

中年女子聽寧熈雲如此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了地上男孩兩眼才轉過來對寧熈雲道:“屬下可以用性命保證簫七對主人您一定是忠心不二絕無二心。由於屬下無能再加上此番玉斷簫交接事出突然,屬下還來得及將簫七及其他屬下訓練成熟,簫七忠心無二這一點絕對沒有問題,只是年少氣盛,桀驁難訓的性子一直沒能好好□出來。需要主人日後費心□。”

寧熈雲見中年女子言詞懇切,知道自己再不能推辭,這玉斷簫如此重要竟然需要專人保護,並且聽她言語屬下並不止一人,看來實在是有極大幹系,便也點點頭算是應許。

中年女子見寧熈雲勉強算是答應,從旁邊拿出一個黑色布包來到寧熈雲身側單膝跪地將布包呈給寧熈雲道:“這裏是屬下這兩日準備的一些傷藥、幹糧和些許銀票,以備主人暫時花用,今後有簫七隨護主人身側,可為主人打點一切。”說完也不待寧熈雲回答,便將布包恭敬放於地上,起身後退兩步便向洞外走去。

簫七一直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此時耳聽中年女子要走,身子微微晃了晃,聽得師傅向洞口走去終於人不住從地上擡起頭來回身望去,嘴巴張了張終於還是低低的聲音喊道:“師傅……”。他喊了一聲師傅便再沒了動靜,只用一雙濕漉漉的大眼註視著中年女子的背影。

寧熈雲分明看見,簫七先前張開的口型中要喊的是“娘”可是到得發出聲音卻硬生生變成了“師傅”,而那聲音中更是透著依依不舍和萬般不願。剛剛他一直將頭挨在地上,可是眼中卻分明止不住掉下淚來,山洞地面的巖石上可以清楚看到滴落的眼淚還未幹掉。

中年女子聽到那一聲“師傅”心中便是被狠狠一揪,強自鎮定身形,想要回過頭來再看一眼卻是緊緊掐住自己大腿,深深吸入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沖動,將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來還是忍住沒有回頭,擡起猶如千鈞重的雙腳邁出了洞口。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起,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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