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1章 斷簫之秘

關燈
留在洞中的二人都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靜靜聽著中年女子離去的腳步聲逐漸消失,直聽得遠處傳來馬嘶之聲,寧熈雲這才緩過神來,再看對面仍然跪在自己面前的簫七目光還依依不舍地停留在洞口處不願離開。

“不要傷心難過,你若是不舍便隨你師傅去吧,我這裏不用你跟隨。”自己正經受著離別之痛,怎麽會不理解此時男孩的心情,寧熈雲用輕柔地聲音對男孩說話。

男孩聽到寧熈雲說話這才緩過神來,慌忙回過身來扶手於地恭敬的聲音道:“屬下簫七誓死追隨主人。”他的聲音突然嚴肅而認真,語調也陡然成熟起來,竟已聽不出半分孩童的語氣。寧熈雲忽然覺得,自從中年女子離開之後,簫七就突然成熟起來。

“起來吧!”寧熈雲見男孩一直跪在堅硬的山洞巖石地面上,便叫他起來。

男孩挺起上身,但是依舊跪著並沒有站起身來。

“你先起來,我還有許多事情不明需要問你,這裏地面堅硬你還是起來坐到我對面便可。”寧熈雲說完,隨手將手邊的一只草墊扔給男孩,“坐在這上面”。

男孩看了一眼那扔過來的草墊,猶豫了一下還是垂首道:“主人有什麽話要問竟可問,屬下,屬下還是跪著回話可好?”

寧熈雲一楞隨即想到,他剛剛可能挨了打,而那草墊及薄且由於已經被坐了很久多有破損,讓他現在坐在上面和直接坐在地上也沒有多大區別,恐怕後面遭罪還不如跪在地上來得好些。

“你身上可是有傷,要不要先上些藥?你站起身來回話好了。”寧熈雲關切地問。

男孩聽寧熈雲問起,臉突然就燒了個通紅,趕忙低頭掩飾道:“主人問話時怎麽不能在主人上方,讓師傅知道可要怪罪。”

寧熈雲當然知道這樣不合規矩,只是她自己現在正坐在地上,又不忍男孩一直跪著才只能如此。“那麽你便將草墊墊在膝蓋下面好了。”

“謝主人。”男孩也不推辭,但是也不再提起自己的傷勢。

寧熈雲待男孩跪好這才仔細打量起他來,一個坐在地上一個跪在地上,男孩還是比寧熈雲高出許多,此時不得不略弓著身子等待寧熈雲問話。男孩長相其實頗像剛剛的中年女子,只是尖尖的瓜子臉面色白皙不似那中年女子臉色蠟黃似有病容。一雙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先前的淚珠,高高的鼻梁,微厚的嘴唇微微抿著。這一打量寧熈雲也再覺得他像個男孩,很有幾分年輕男子的模樣,她對小男孩實在已經沒有任何好感,但卻覺得面前的男子還很是好看順眼。

“你叫簫七?”寧熈雲平淡地語氣問詢。

“是,屬下簫七”簫七回答。

“剛剛走的那是你娘?”

“是屬下的師傅……,也是我娘,只是娘從來不讓我這麽叫她,她說簫使一聲只有主人,再無牽掛。……這一走此生是再也見不到了!”簫七語氣平靜,似乎恢覆了情緒,只是戚戚然的眼神出賣了他的不舍。

“怎會?”寧熈雲驚訝,難道說簫使一生侍奉一主,這樣交接完畢再也不出現了。

簫七癟癟嘴,還是忍不住道:“師傅她其實已經病入膏肓,本來是要將屬下交給老主人,可是事出突然便先趕來了這裏。師傅這一去,便再也不會回來見我了。”簫七平靜地語聲中透著淡淡的哀傷。寧熈雲心中驚訝,之前便見他師傅面色暗黃似有病容,沒有想到竟然已是身患重病。

“不要傷心了,你這就追你師傅去照顧她的身體,應該還來得及追上,就說是我允許的,應該就可以了。”寧熈雲最不願的就是勉強別人,更何況面前的還只是個孩子。

簫七沈吟了一下,忽然擡起頭很認真地道:“不,屬下跟隨主人。如果我想在去找師傅,恐怕她去的更早了。”說完,突然沖寧熈雲燦爛一笑,寧熈雲很是奇怪,只聽得簫七繼續說道:“主人說不讓我難過,我就不難過了。師傅以前再三強調的就是一定要忠心服從,如果我現在去找師傅,師傅看見我一定會更生我的氣,那樣只會加重師傅的病情。……師傅最希望的就是我能夠竭盡全力跟隨保護主人。”

寧熈雲見簫七一臉認真虔誠的模樣,忽然心中不忍,可是剛剛就已經見識了他師傅的固執,知道現在對簫七也是多勸無用,只能轉移話題問道:“你多大了?”既然要做自己的屬下,一些基本的情況還是應該了解的。

“屬下今年十七。”簫七回話的時候並不似他師傅那樣拘謹。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手上有斷簫,又是怎麽找到我的,為何正巧在那客棧?”寧熈雲有無數的問題,但也只能粗略理出個頭緒來一點一點弄明白。見簫七稍稍活動了一下跪麻的雙腿,幹脆坐在了自己腳上。寧熈雲微笑道:“你不必拘束,怎麽舒服便怎麽來吧。”這山洞之中還有什麽可講究的,自己不也是坐在地上嗎?想了一下又半開玩笑地道:“要不你趴著也可以,省得後面受罪。我要聽詳細的回答,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簫七剛剛恢覆原色的臉瞬間又紅了起來,只能趕快低頭躲避寧熈雲的目光回話道:“師傅之前匆匆得到老主人的命令,知道玉斷簫已經交給了主人,要我們好好保護您。於是便帶著我開始尋找主人的蹤跡,終於在兩個月前於楚河邊找到主人所乘的船。因為簫使不宜暴露身份,所以師傅和我便暗中保護主人,直到五日前在五津鎮渡口見到有官兵盤查。師傅她有事情那時正好離開,我,我一時疏忽將主人跟丟,後來輾轉在那小客棧中找到主人,幸好主人無事便來了這裏。”

簫七講了個大概,寧熈雲卻覺得驚訝,他們竟然跟了自己兩個多月,趕忙問道:“那麽,你們一直看著我乘莫自然,莫公子的船了。”

“是”簫七點頭。

寧熈雲急切問道:“五日前?難道我竟然昏迷了好幾日,那你可知道那位莫公子現在如何?”

簫七聽寧熈雲問得急切趕忙答道:“主人受傷後失血過多加上高燒不退,已經昏迷了四日直到今日,是師傅下山買的傷藥和補藥為主人包紮傷口。至於那位莫公子應該是沒有什麽事的。”

應該?這是什麽意思,寧熈雲一想到莫自然就恨不得馬上飛過去看他是否平安。“你能確定嗎?我離開船上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莫公子現在在哪裏?是否平安無事?”

簫七似乎有些為難,但還是肯定地回答道:“主人離開後我使了個計策引開而來巡捕,那莫公子應該無事。不過現在去了哪裏屬下卻不知曉。”

其實當日簫七一路跟著寧熈雲,大清早便見有官兵上去盤查,知道寧熈雲不願暴露身份,他便找了個機會攀在隔壁船的船舷外側偷聽以便見機行事。後來看到寧熈雲從船後逃走,眼見著兩名矮胖行動懶怠的男捕快爬上碼頭追過去,見寧熈雲一路向東逃去,而那兩名巡捕一時也追捕上。簫七忽然童心大起,又想著不能讓人起疑,幹脆將旁邊船上一名女子用暗器打落水中,他自己則在一旁看熱鬧。這一下成功轉移了所有人的註意力,船上的三名女巡捕和莫自然都以為落水的是寧熈雲,趕忙一番打撈。簫七看了一會兒熱鬧才想起來去追,順著那兩個捕快的蹤跡追去,最終料理了捕快可是卻不見寧熈雲的蹤跡。這也不能全怪簫七,寧熈雲那會兒正在來回亂了方向亂跑,簫七找不到寧熈雲也慌了神,趕忙用暗號聯絡師傅,又回鎮上牽回自己的飛龍馬再去尋找。最後再又耽誤了三、四個時辰之後終於在寧熈雲最危險的時刻在客棧中找到了她。之後寧熈雲受傷昏迷,二人便將寧熈雲帶到之前便曾暫歇過的山頂山洞中療傷。

簫七不敢說自己是因為一時興起想要捉弄那些捕快才跟丟了寧熈雲,剛剛師傅就是因為這個痛責自己一頓,還讓他向寧熈雲請罪。可是他見寧熈雲很好說話的樣子,也並不追究自己的失職之罪,是以自己當下也就含糊過去算了,反正主人這不也救了回來,身上的傷也並無大礙。

寧熈雲當然根本想不到要去追究簫七的罪責,心心念念的都是莫自然的安危,這會兒聽見簫七說他化解了危機,莫自然應該是平安無事,心中一塊大石也總算放下,高興地對簫七道:“太好了,沒有想到你不但救了我的命,還幫助了莫公子,真是太好了。”

簫七偷眼見寧熈雲歡喜的樣子,心中稍安,想到要是師傅知道自己故意避重就輕不主動交代過錯,恐怕自己真的就要徹底皮開肉綻了。一想到這裏,簫七忍不住又揉了揉自己的身後的痛處,這一次打得並不算很重呢,可是就算是竹條也不好挨啊!

寧熈雲見簫七偷偷揉著後面,心中不免覺得好笑,又想起他師傅說他最是不怕打不怕痛,看簫七神色也確實好像並不如何痛苦,估計是被他師傅教訓管了成了家常便飯,自己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簫七見問趕忙收回手放在兩側,回話道:“主人就是玉斷簫的主人,師傅說其餘的都不重要。”

寧熈雲點點頭,看來他們是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的。“那麽關於這玉斷簫你知道多少?為何那些人都要搶奪,甚至不惜想要殺了我。”

簫七遲疑了一下還是答道:“傳聞玉斷簫是前朝夏姓皇族之物,亡國之時便有這一節斷了的玉簫流出。傳聞這玉斷簫上有一個大秘密,和富可敵國的寶藏有關。是以江湖上就有'得玉斷簫者得天下'的說法,所以人人都爭著想要得到它。”

寧熈雲皺眉,這都是哪裏來的無稽之談,大寧皇朝當年奪得天下至今已經傳了三代帝皇,如今也算國泰民安,怎麽還會有什麽“得玉斷簫者得天下”這樣的荒唐傳聞,就憑這樣一節斷簫甚至是富可敵國的財富就可以得到天下嗎?簡直幼稚可笑之極。

寧熈雲手中把玩著這一節斷簫只覺得荒唐,自己差點為這麽個一點用處沒有的斷簫送了性命,隨口便問道:“關於這斷簫你就知道這些嗎?這節斷簫從何而來,又是誰給的我?”

“屬下一概不知,師傅的意思是到了適當的實際,老主人自會告知主人的。”簫七直言而告。

寧熈雲觀察簫七神色,恐怕他卻是不再知道什麽了,自己先前不知這竟是一節人人都想要的斷簫,以後小心收藏起來不再讓它現於人世,應該也就沒有危險。說不定什麽時候,這斷簫的主人想起來了,就會自動找到自己說明此事。現在對於自己來說,這簫的事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找到莫自然,自己才好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