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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無端被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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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生產按照宮中規矩,後宮侍君是全部要跪候祈福,而皇女皇子們則正好相反,是需要避諱的。是以,寧熈雲並不用去向女皇請安。另一方面,太女遇刺昏迷不醒,她這個做妹妹的本應探望,不過這會兒急著探望拜見的人恐怕都要擠破門坎兒,她倒也不急著去湊這個熱鬧。於是從獵囿宮狩獵回來的第二日開始,寧熈雲倒是徹底休息起來,太女不用再上書房,江太傅為太女病情憂心如焚,連功課也省了。

就這樣一連五、六日,寧熈雲倒都是難得的清靜悠閑。對宮中諸事不過都聽乳母和太監們回報,這五、六日中,女皇在第三日夜終於平安產下一女,寧熈雲又多了一位小皇妹,只是早產後母女都十分虛弱,一概不見外人。至此大寧凰朝女皇寧皓晴在四十歲的年紀上便已生下了四女二子,可謂能力卓越了。

另一方面,從遇刺當日算起已經過去了六日,太女寧熈月至今昏迷不醒,太女所在的雛凰宮中已經人心惶惶。那位善妒的劉正君本是借著太女傷病的機會折騰著那些平日裏得寵的侍君小侍等,只是昨日聽說由於太女遲遲不醒,他便也真正慌了手腳開始求神告佛了。畢竟,這位劉正君與太女成婚已有十年,卻未能讓太女與他生下一女半子,太女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他的後半輩子亦可想見。

到得第七日上,寧熈雲是再也躲不過去,女皇由於擔憂太女中毒之事產後身體一直休養不好,寧熈雲前去請安也未得召見。並且太女已昏迷七日,她這個唯一的親皇妹是無論如何該去看看才是了。

於是一大早在未得拜見女皇之後,寧熈雲帶著自己舒雲宮的管事宮女並幾個小太監出了康寧宮直往太女宮中而來。到得門口,早有得到通報的雛凰宮總管大太監劉公公在門口迎候。

在後宮之中,原屬太監的地位最是低下,可是寧熈雲十分曉得,這些一宮的總管太監們實際上權利很大,一些不得寵的侍君宮女們恐怕還要看他們的臉色過活。是以寧熈雲盡量態度溫和對劉公公道:“太女今日可好,倒有勞劉公公在此等候。”

“老奴給二殿下請安,太女殿下還未見蘇醒,只是太醫們開了幾個方子倒是起了一些作用,太女雖然未醒但看臉色倒是好了許多。”劉公公回話倒還算殷勤。

回稟完畢便引領寧熈雲向雛凰宮內而來,這雛凰宮是除了女皇所居的泰凰宮和康寧殿外皇宮中的第三大宮殿,內外有六層院落之多,裝飾奢華不下於泰凰宮,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寧熈雲剛剛邁過二道門便見幾個小宮女太監正在兩邊的廊下木柱邊拼命擦洗著什麽,再仔細一瞧竟好似血跡,金漆的柱子和白玉石階上斑斑點點一大片。

劉公公見這般情景被寧熈雲瞧在眼裏,頓時不悅,高聲向那幾宮人呵斥道:“還不麻利點,也不怕汙了主子們的眼睛。”

這劉公公剛剛便是得了太女正夫劉正君的命令親自出來責罰兩名小侍,卻不想那兩名小侍年輕氣盛更不堪受辱,竟直接雙雙撞柱尋了短見。劉公公直覺得晦氣,這忙著料理,便有小太監來報二公主駕到,這才出來迎接。

這劉公公與劉正君同姓,聽聞便是當年劉正君入宮,為了身邊有得利的人伺候,從同宗族的遠親中挑了這麽個能辦事的,竟將他閹為太監,帶入宮中。劉公公這會兒只好敷衍寧熈雲幾句:“請二殿下不要介懷,這是我們殿下身邊兩個不懂事的小侍,太女如今病重,他們還這樣不知謹慎,正君便命教訓教訓,沒想到竟是年幼不知輕重的,竟然敢自短生路,恐怕還要連累家人。”那劉公公一副不以為然的語氣,混不將太女身邊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侍放在眼裏。

寧熈雲聽他這樣說也不知說什麽好,只能釋懷一笑,快步向太女內殿走去。

又穿過兩層院落繞過回廊,寧熈雲終於到了太女寢殿,劉公公並不進去而是將寧熈雲轉引給雛凰宮的掌事宮女崔嬤嬤。

那崔嬤嬤向寧熈雲一禮後便道:“二殿下請進,女皇和後君也正在內殿探望太女殿下。”

寧熈雲在心中微感驚訝,母皇剛剛生產怎麽就出來了,心中後悔想要回避,可是早有人事先通報這會兒卻已是來不及了。寧熈雲面上微笑算是知道了,便邁步上了臺階,剛要進門便見寢殿大門突然開啟,不由得只覺眼前被猛閃了一下。

太女寢殿內走出一名男子,身長才不過七尺有餘但勻稱窈窕,頭束金冠,面若桃花,長眉杏目,眼下畫著桃紅色的眼線分外妖嬈,兩片薄薄上翹的唇塗的是金紅唇粉,身披牡丹蜀繡大紅長袍,內裏是同樣牡丹紅紋花的上衣和拖地長裙。整個人在這冬日的蕭瑟裏顯得是那樣的妖冶明艷。

寧熈雲被眼前男子的妖嬈震懾,就是一楞,然而那男子正面色不快正眼也不向寧熈雲的方向看上一眼,一個轉身便快步向偏殿而去,只留下一陣濃郁的桃花香氣,以及絕對能夠魅惑眾生的倩影。

吸了口氣,寧熈雲搖搖頭便邁進了太女寢殿的大門,眼前還晃動著剛剛那一抹艷紅的身影。猛然間,寧熈雲想到,難道剛剛那男子就是傳說中的太女仲君紅雨君。雖然這位紅雨君在太女身邊已經六年,但寧熈雲一直是只聞其人未見其人。聽說他面若桃花,艷若朝霞是以得名,今日一見果真如此,還真是紅雨桃花,名如其人。聽說這個男人手段非凡,在太女身邊六年竟然能讓太女先後與他生育兩子,且長眷不衰。今日一見,原來那些不能盡信的傳聞現在寧熈雲倒要信下一大半了。

寧熈雲邊想邊在內室小太監的引領下走入內室,還沒進門,便聽見後君的聲音在內室裏道:“你也太心浮氣躁了些,他畢竟是兩位小君的生父,再如何過分你又能將他怎樣。罰跪這樣小家子器的手段能有什麽作用,更何況太女現在是病著,若等她不日醒來,這紅雨再有許多說辭,徒然傷了你們妻賢之間的感情。”後君的語氣中倒沒有多少責備,只是些許無奈,卻也不聞女皇的聲音。

後君說完,便聽到裏面另一個低沈不甘的聲音回道:“兒臣豈有不知,只是您也看到了,如今太女昏迷不醒,他竟然還做出如此打扮,真也是太沒有了顧忌。”寧熈雲知道說話之人正是太女正夫劉正君,臨棲守備劉香妍的嫡子。

隨後又是後君的聲音道:“你若是裝扮後及他三分,或許早就能讓太女與你生下位小公主了。如今你又如此不能容人,現下太女危重,你該收斂的還是收斂些吧!”

寧熈雲知道再站在這裏聽下去恐怕就失禮了,趕忙高聲道:“女兒雲曦給母皇、父後請安。”說罷,便邁步走入內室。

寧熈雲先是給母皇後君請了安,之後便來到床前探視了一番太女寧熈月的情況,之見太女躺在床上就如平常人睡著了一般,倒是看不出有任何異樣。劉正君為了避嫌,早在聽到寧熈雲聲音的時候便躲入了屏風之內,這會兒寧熈雲隔著屏風先向自己的這位親姐夫問安,再略問了問病情便也就算基本完成了此次任務。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女皇一直坐在上首的位置等到寧熈雲完成這一套“例行公事”之後,竟叫她在對面坐下,顯示有話要說。只是沒等女皇開口,後君卻先接過話來道:“雖知你素來淡泊喜靜,卻也不該直到這會兒才來,為何不早來探視你姐姐?”平日裏寧熈雲也都盡量躲著女皇後君還有太女,能少見就少見,沒想到今日竟然自己撞了上來,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後君似乎也不待她回答出個所以然來,直接嘆了口氣道:“唉,難道是為了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刺客雖然已在天牢,也說了些胡話,可是陛下與本君都相信,這其中定然是有誤會。你也大可不必為了避嫌而不來,反而生了姐妹間的情分。”

寧熈雲聽得一頭霧水,不知後君所雲,她需要避什麽嫌疑?只能先應對道:“女兒未能提早前來,一則是怕打擾到姐姐,二則也是想著姐姐洪福齊天,又有寧家宗祖和母皇父後的保佑,定然是無事的。不過一兩日就可好了,倒是再來探望也是不遲。”

寧熈雲不說這話倒還好,這話音一落,便聽得屏風後面的劉正君忽然哀慟起來,悲聲道:“如今太女已經昏迷了七、八日不見起色,二公主怎麽還能說得如此輕松。難道真如他們傳說的?如今太女依舊昏迷不醒,生死未蔔,母皇可要為我們太女做主啊!”說完竟哭哭啼啼起來。

寧熈雲最厭煩男人哭泣,尤其是那種只有聲音不見眼淚的尤其讓她心煩,寧熈雲側目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太女寧熈月,心中實在頗不以為然。因為自己也是嫡女,這位太女姐姐明裏暗裏壓著自己這麽多年,別人或許不知,只有她自己最為清楚。如今她意外遇刺,本就十分蹊蹺,誰知道如今她這般躺在床上,到底是何情況。

女皇整個人裹在厚厚的明黃色披風裏斜倚在寬大的鳳尾踏上,自從寧熈雲進來一直未發一言,這會兒耳聽得劉正君哭得淒切,又不見寧熈雲臉上有半分關切姐姐的表情,聯想著剛剛聽到天牢方面的回報,忽然就動了幾分氣血,沈聲開口道:“如今太女如此,倒真不見你半分掛心。難道真如刑部所報,那刺客竟是與你有關?”

晴天霹靂,寧熈雲一時竟沒有聽清。一旁後君見女皇情形不對,趕忙開口圓場道:“陛下剛剛生產,身子虛弱,萬物動氣,小心傷了身子。何況,那不過是刑部初步審問的結果,更何況刺客一面之詞怎可為證,太女和雲曦都是我們的女兒,嫡親的姐妹,這其中定有誤會。”

女皇充耳不聞,而是忽然嚴厲起來,直盯著寧熈雲繼續問道:“回話,母皇問話,做女兒的有不回答的道理嗎?”

女皇寧皓晴向來只鐘愛太女一人,這一點人盡皆知,可是像今天這樣嚴厲的語氣對寧熈雲說話卻也還是頭一朝。寧熈雲竟還莫名其妙楞楞地問道:“母皇說什麽?要女兒回什麽話?”

聽寧熈雲這麽問,別人倒還罷了,只是屏風後面的劉正君哭聲更盛,倒是後君出聲欲要阻止:“如今事情還未查明,你倒先急著哭喪,也不怕在女皇面前失了體統。”

劉正君有此機會哪肯放過,哭聲倒是放低了些,只是對女皇道:“太女與二公主都是父後親出,如今太女情況不明,太醫說那刺客的箭上淬毒,而太醫院竟不知所中何毒。若能盡快查明,或許二公主可以知道那是什麽毒藥,如此才能救太女與為難,母皇父後若是不為太女做主,要叫我這小小男子如何是好。”劉正君竟然什麽也不顧,直言太女遇刺一事與寧熈雲有關。

女皇被劉正君說得心煩意亂,見寧熈雲如此,只想她是要仗著後君維護想要直接裝糊塗,幹脆直截了當不留餘地道:“朕是說,現刑部已經問出口供,刺客直指是受二公主指使刺殺太女,另有雲水絹為證。”

寧熈雲直到這會兒才真真正正弄明白此刻內殿幾人話中何意,原來她竟然就這樣無端被陷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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