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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命陽鎖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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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到營地之時天色已暗了下去,皇宮的大隊人馬竟然已經全部離去,根據護衛總管的匯報,太女果然是遇刺傷重,女皇得知消息後動了胎氣,為了治療方便,後君臨時決定馬上回皇宮,只留下現任的安政公主寧宵淩,女皇寧皓晴的嫡親姨母善後。

寧熈雲只得再經歷兩個時辰的顛簸,連夜趕回宮去。侍讀包敏如更是快馬先行奔回皇宮,打算她自己的如意算盤去了。寧熈雲的車駕終於回到了皇宮,此時宮內已經亂成一團,寧熈雲懶得理會,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散了架子一般,更不能理解母皇和太女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能夠經得起這樣的顛簸回到宮中。

寧熈雲剛剛回到自己的舒雲宮,便聽到宮中管事太監常公公的各種匯報。女皇先時驚動了胎氣,此時正在康寧宮中恐怕是要早產,按照規矩,後宮中所有侍君包括後君在內都要到康寧宮跪候祈福。太女寧熈月在林中遇刺,刺客用短弓弩刺中了她的左臂傷勢並不嚴重,只是那短箭之上淬有毒藥,一時昏迷不醒。太醫院一邊忙著女皇待產,一邊忙於研究太女所中之毒。至於刺客已經於太女遇刺後一個時辰之內被驍衛抓到,正關押天牢等待審問。由於宮中現任的主子和未來的主子都已無力主持,安政公主寧宵淩,寧熈雲的親皇姨奶這會應該已經安排好獵囿宮諸事也正在趕回途中。國不可一日無主,明日前朝政事就要多多仰賴於她,而後宮諸事當然均有後君一力主持。

如今宮中亂作一團,聽說就在得知太女遇刺之後不久,便斬首了一批跟隨太女狩獵的悍奴,理由是護主不利。驍衛雖然捉回了刺客,可是功勞自然都歸了嬈衛的女護衛統領,反而同樣因為護主不利而被杖刑,但好歹都留下了性命。而女皇和太女一路顛簸回到宮中之後,後君和太女的正君更是雷厲風行,當先便發落了一批辦事不利的奴才,最受到牽連的便是太女雛凰殿的宮人們。現在宮中人人自危,不知道這一場無妄之災到底會無緣無故就落在誰的頭上。

寧熈雲回到自己舒雲宮的內殿,不過簡單一句:“本宮累了,明日事明日再說。”之後一眾小太監開始為寧熈雲沐浴更衣,準備休息。

一切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宜,可是今夜宮內所有人卻都感到格外壓抑,雖然寧熈雲期間為了調節氣氛甚至破天荒地問了問宮中一些瑣事,語氣上盡量親和,可是宮人們卻還是回答的戰戰兢兢。寧熈雲討厭這樣的氣氛,可是她不能說,關於女皇早產和太女遇刺對於她來說,就好像是不相幹的事情,現在她只想休息,美美地睡上一覺。梳洗完畢,寧熈雲幾乎是癱坐在自己的舒雲宮內殿的軟榻上,接過舒行奉上的毛尖喝了兩口,隨意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並不再擡頭看一眼而是隨口道:“今晚,舒為留下侍夜便可。”

眾人紛紛退下,舒為臉上頓時蘊上一抹緋紅,自去後面準備。寧熈雲本想多囑咐舒為一句,不用費事準備那些,自己今晚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可是一時懶得開口,便由他去了。

寢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寧熈雲身上雖然疲憊,可是此刻腦中卻異常清醒而紛亂。今日一下子發生了太多事,當時並沒有太多感受,現在一個人靜下來,不知為何卻突然生出異樣的恐慌,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卻又不知從何而起。

葉側君那溫暖和煦的笑容就在眼前,何以對母皇一個不受寵的側君念念不忘,還有他為何會出現在那裏又對太女或者自己窺探什麽呢?寧熈雲晃晃頭,然後太女遇刺時那一聲尖叫卻又在耳邊回響,誰會要去刺殺太女?雖然這些年她在宮外胡作非為的事情也略有耳聞。還有包敏如那一雙滴流亂轉的小老鼠眼,她打的主意恐怕還是要落空,可憐的江太傅,那瘦弱的身軀又是如何承受這樣的打擊。

寧熈雲在軟榻上又胡思亂想了一陣,終於還是起身向內室走去,今日發生這許多事宮中恐怕無人能夠安穩入眠,可是寧熈雲不願多想,只想一夕安穩,便已足已。

寧熈雲來到內殿寢室便見舒為一身月白輕紗長身跪於玉踏之前,白日裏高高束起的頭發現在如瀑布一般傾洩鋪滿後背,在照如白晝的內殿之中更顯黑亮順滑。舒為雙臂高高越過頭頂,舉著湘妃木的厚重托盤,托盤之上是一個雕琢精美的沈香木匣,那匣中所放正是一應閨房行樂之物。長長的月白紗袍拖在地上,雖然是長跪卻還是能夠顯出主人苗條修長的身材。寧熈雲依稀記得,第一次見到舒為的時候他也是一襲白衣,整個人素雅溫厚,笑起來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大寧王朝在男女服飾上的差別不是十分明顯,主要還都體現在內裏穿著。一般的服飾便都是上下衣褲,外面在套上長褂,最外面是長袍。一般女子若喜歡騎馬出行也可直接穿長褲配以長靴,而男子則有所避忌要在外面加上長袍或者長裙裝。而平常的衣物女子倒也沒有特殊要求,男子往往則會在最外面的長袍之裏再加上長及腳踝的長裙,為的是從外表看來更為端穩持重。然而在內室,一般男女都願以寬松自如的舒適長袍穿著,內裏依然是上下的貼身衣褲以及褻衣褻褲,而男子在貼身衣褲之內還要加一件頂頂重要的寢衣,那便是肚兜,那肚兜的下擺長及小腹之下,作用不言自明。

舒為聽到背後腳步聲,便知是寧熈雲走了進來,身子下意識地更向上挺拔些,將手中托盤在頭頂更穩了穩。

寧熈雲在黃花梨木的玉床邊坐下,將自己的背脊斜靠在一側的軟枕之上,這才借著內室照如白晝的燭火真正觀看起面前之人。

雖然眼前之人已經陪伴自己七年,可是今日的舒為仍然給了寧熈雲一個小小驚喜。因著今天是寧熈雲二十一歲的生日,平日裏很少塗脂抹粉的舒為今日竟然畫了淡紫色的眼線,撲了腮紅甚至還在唇上用了玫瑰蜜,在金黃燭光的掩映下,那張平日端莊敦厚的臉上倒多了三分嫵媚。舒為的長相是那種劍眉長目偏於端正穩重,並不算是寧熈雲特別中意的類型,但是卻讓人舒適安心。寧熈雲掃了一眼那高高舉起的沈香木匣,雖然以往處於好奇,寧熈雲也試過幾樣小物件,但相對於大寧朝的貴族女子來說,她用得實在未免太少了些。並且平日裏這些小玩意大多數都是用在了舒行那裏,對於舒為,寧熈雲很少想到去用它們,不知這是否和舒為是她的啟房人有關。

凝視低眉斂目的舒為,瑩白細長的脖頸,寬闊的額頭和高挺的鼻梁簡易挺拔之中卻又不是柔和細膩,今夜的舒為似乎格外讓人心動,寧熈雲不禁在心中開始愧疚,身上的疲憊一波一波襲來,感覺燭光都明亮地晃眼,今夜恐怕是要叫他失望了。

“將燈都息了吧,只留下兩盞便可。”寧熈雲的聲音中都透著疲憊,這是只有在內室對著身邊親近之人才少有的情緒表露。

“是”舒為的聲音很輕,悅耳而溫柔。

寧熈雲閉上眼睛讓自己陷入黑暗,無論如何哪怕身邊有一個人陪著自己這樣躺著也好,想到這裏寧熈雲便沖簾外用近乎耳語的輕聲道:“上來吧。”雖然聲音極輕,但是她可以肯定在這樣沈靜的夜和帳外之人專註的細聽之下,是絕對不會被忽略的。

舒為小心翼翼,即使那些規矩對身為男子的他再如何屈辱,在這深宮內院之中,他唯一的選擇都只能是服從。那些姿勢那些動作是絕對不會受到男子的歡迎,但看在大寧凰朝女子的眼中卻可能是一種征服與愉悅的享受。

寧熈雲閉目養神,只等舒為上來便讓他與自己一同入睡,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今夜寧熈雲需要一個人在身邊陪伴,以往在這張大的誇張的空床上她都艱難入眠,今夜怕是更加難熬。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周圍逐漸靜了下來,寧熈雲恍惚中睜開眼睛,看著僅著一見肚兜跪候自己腳邊多時的舒為,意識到自己大概是睡了過去,頗有些歉然道:

“起來吧,剛剛是本宮睡過去了。”寧熈雲難得向誰解釋什麽。

聽到命令舒為趕忙放下雙臂支撐已經又要倒下的身體,咬咬牙不顧酸痛的腰肢挺直上身,轉過來面對寧熈雲跪坐下來。

寧熈雲今日實在折騰得累了,便只能再吩咐一句:“躺下睡吧,今日不用侍奉了。”

舒為一楞,很是奇怪,宮中的規矩,向來伺候完主子便不能留宿,今夜公主這是怎麽了。聽不出寧熈雲任何的情緒,巨大的失望襲上心頭,卻趕忙掩飾地沖寧熈雲微笑地答了一聲“是”,之後溫順地低下頭,回身搬來床尾處的一床錦被鋪好便平直地躺在寧熈雲身邊。能夠這樣陪著公主殿下入睡,也是一個不錯的夜晚呢。

雖然今夜不想與舒為行事,但卻可以讓他盡量睡得舒服些,想到這裏,

寧熈雲忽然坐起身來,舒為沒有動,沒有命令他也不敢動,只用無辜而閃亮的狹長雙眼看著寧熈雲。寧熈雲一把掀開舒為的棉被,使舒為整個身體袒露在自己眼前,然後便伸手掀開了舒為白蓮肚兜的三角形下擺,於是男子最關鍵也是最隱秘的所在以及銀色的命陽便被暴露了出來。舒為羞得只想將自己藏在被子裏,可是他唯一能夠為自己做的卻只能是偏過頭去,避開寧熈雲的目光。雖然舒為是寧熈雲的啟房人,甚至第一次還是他主動為之,但是在之後的每一次裏,他還是本能地感到羞怯。

所謂命陽,便是大寧凰朝每一個男子在成年後必須佩帶在隱秘部位的環鎖,目的當然是為了保證貞潔。因為在這個女尊男卑的世界上,男子的貞潔名聲甚至比生命還要重要,是以謂之命陽。命陽材質有異但都制作精巧,上面附有鎖眼,只能配備唯一的鑰匙。在男子出嫁之前這鑰匙自然是由夫家保管,直到出嫁之後便交由妻主保管。

“把鑰匙拿下來吧!”寧熈雲對舒為道。

舒為趕忙起身跪在寧熈雲身側,然後俯下身去先是以首叩床,算是行樂一禮。寧熈雲將自己身子向後靠了些,於是舒為便大膽在寧熈雲腰間摸索,其實也用不著如何摸索,只一下便摸到了位於寧熈雲右側腰處貼身掛著的精巧小鑰匙。

命陽對於大寧凰朝的男子至關重要,同樣地,打開命陽的鑰匙對於其妻主便也同樣重要。一般都是貼身在系在腰間,只有正夫的鑰匙是可以貼身掛在脖頸之上的。

舒為輕輕從寧熈雲褻衣之下拽出一段金絲軟線,這線的一端連著金絲細軟腰帶,一端便掛著命陽的鑰匙。上面現在只掛著兩把小巧的鑰匙,均是銀質,同樣是宮中規矩,金質命陽只有封了位份的侍君才能佩戴,這一點還不如平常百姓富貴人家的男子。如今寧熈雲腰間只有兩把銀鑰匙,一把是舒為的,另一把則是舒行的。

黑暗中,舒為用手指仔細摸索著鑰匙上刻有“為”字的鑰匙,再三確認後才用雙手將小小的鑰匙呈上。這鑰匙並不用取下來,金絲軟線的長度足夠在一個親密的距離上將命陽打開。

寧熈雲笑了笑拿過鑰匙,吩咐道:“將夜燈拿進來吧。”鑰匙雖易取出但要開鎖卻也不是那麽容易。

“是”,舒為回轉身去,爬行著從床頭的帷帳外面將琉璃夜光燈拿了進來,並放在了床頭的長案之上,頓時整個床帳之內明亮了許多。

寧熈雲借著琉璃夜光燈的光亮再一次觀察舒為的命陽,這麽多年,舒為帶的還是這個銀質的,也許在不久的將來等到自己娶了正君可以給舒為一個高些的名位,到時便可以給他換成一個金的,甚至還可以鑲上其他寶石。畢竟這麽多年舒為對自己全心全意的服侍寧熈雲還是不無感動的。

寧熈雲摩挲了一下小鑰匙上的那個小小的“為”字,舒為之前叫什麽名字來著,竟然已經想不起來了。寧熈雲伸手將舒為敏感處的那個小小銀環轉了一圈,上面沒有任何裝飾花紋就是最最簡單的銀環,只是在開口處的一端有一個小小的鎖孔。寧熈雲讓舒為更湊近些,將銀色小鑰匙插了進去,輕輕用勁兒一擰,“哢吧”一聲,命陽應聲打開。寧熈雲順手將銀環取下放在床頭琉璃夜光燈的旁邊,回手拍了拍舒為的背,清淺地笑道:“睡吧,這樣你應該會睡得舒服些。”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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