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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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僅此於當朝國師木子影,是以敬仁帝有如此一訓。

謝函又大力磕了兩個響頭,“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微臣知道自己人單力薄,多年來只假裝聽命於周太師,迫於無奈與其數次同流合汙,手中早有其多條犯罪證據。”說著便從袖中取出厚厚一沓紙低頭呈上。

敬仁帝走近他,不待侍衛呈遞,自己一把將罪狀扯了過去。跪著的謝函則趁著他翻看的空檔繼續道:“周太師結黨營私不說,還多次暗中派刺客殺害國師大人!祥雲寺刺客一事以及方才那一箭,微臣所料不差的話都是周太師做下的惡行!”

此話一出,沈寂的氛圍霎時間被撕裂開般,有什麽東西一炸而開,尤其是外圍的百姓聽聞此話,震驚之餘便是暴怒。

謝函只當未聞,又道:“周太師曾暗中收購了多家糧行布莊,以控制百姓衣食,贏取暴利,素日裏施粥放糧等善行不過是為了掩蓋他利欲熏心的嘴臉,且那些糧商布商若不肯乖乖聽從的話,周太師更會以莫須有罪名占有其所有家當!而自打國師大人出現,周太師看中了國師大人的威望,試圖拉攏國師大人。”說到這兒,下意識地瞅了木子影一眼,卻發現那冷漠之人此時臉色有些青白,撇開心中不解繼續道:“想必是國師大人拒絕了周太師的好意,周太師忌憚國師,是以數次派人取其姓名,好在國師大人有天人庇佑,才躲過了重重刺殺。不止這些,還有……”

敬仁帝聽得龍顏大變。

昏倒的周太師再也裝不下去了,心中幾番思考後已慢慢睜了眼,聽到謝函的指證後,激動地晃著不穩的身子在敬仁帝跟前跪下,哭嚎道:“皇上,微臣冤枉啊!謝函這小人是因為微臣平日沒有多加拂照他,這才偽造出這些證據想要汙蔑微臣的清白。微臣對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鑒,萬望皇上明察,還臣一個公道啊!皇上若輕易聽信小人言語,微臣願一頭撞死在此處,以表微臣清白!”

敬仁帝抖著手中的一厚沓罪證,大怒道:“朕也不想輕信謝函的話,可朕手上證據確鑿,太師還想狡辯麽?!”

周太師只管一個勁兒地叩頭表無辜,他本身年邁,那可憐樣子真像是被冤枉的一樣,加之不斷有大臣出列為之求情,敬仁帝只下令將其關入刑部大牢,任何人不得探監,並命人細查此事。其實,求情的大臣多為平日依附周太師之流,若不是考慮到周太師一倒,他們也會牽扯其中,誰會有膽子在這個時候觸皇上的黴頭。

祭天大典除卻這麽樁意外之事,一切還算圓滿。大典結束,百官及人群散去,可惜有的東西只怕是散不了了,一日之內,周太師的各種醜陋事跡便傳遍了整個京都,然後慢慢朝各州縣散發開來……

木子影冰寒的眸子終於布上了一層笑意,側頭看了看胳膊上的血跡,瞅了一眼乘坐龍攆走遠的敬仁帝,心中不由冷笑一聲。在旁人眼裏,他是天神庇佑,一支毒箭傷他不得,而在敬仁帝眼裏,他已經沒了多大用處,自己的死活已經不在考慮之內。若不是他早有防備,此時的他早便毒入心肺,無藥可救了!他事先在腋下放了一小袋豬血,加之他耳力了得,側身躲過那毒箭,令其刺穿血袋,造成受傷假象。

木子影很清楚,這個表面仁義的帝王其實早已容不得他,他的威望名聲雖是敬仁帝一路捧來的,但沒有一個帝王可以容忍有臣子的聲望高於自己。且那時的他不過是敬仁帝用來對付周太師的棋子,如今棋子盡其所用,已沒有什麽必要繼續留著了。他確信,若不是因為自己和洇兒的事,敬仁帝更傾向於在今日之後就索了他的命。他能娶黎洇,能做這大昭國駙馬,日後自然跟皇上和公主一條心,會心甘情願地幫助新皇穩定根基。當了駙馬的他在眾人眼裏便不再是個同以往一樣的神話仙人,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凡人,影響力亦會逐漸減小。

敬仁帝早便處處算計到了,而他不過是順水推舟,在他謀劃的同時也算計著他。

“公子,可有傷到哪裏?”趙離皺眉看向木子影臂膀上的血跡,擔憂地問了一句。周太師收押,罪證足以致死,公子終於得以報仇,他也覺得大快人心。不過,他可不想公子為了報仇便陪了自己的性命,木家如今只剩公子這麽一條血脈了。

“趙離,我無事,回去罷。”木子影輕輕推開他,乘坐轎攆跟在了敬仁帝的龍攆後面,文武百官緊隨其後。

心裏有什麽東西越來越清晰,原來……他早已有了掛念的人,放不下,割除不了。木子影牽起嘴角,閉眼的一瞬間,黎洇的笑臉出現在腦海中。

44、子影承諾

絕塵宮外靜悄悄的,只有兩盞大紅燈籠隨了風偶爾擺動兩下。木子影淡漠地瞅了一眼,等趙離推開大門後,信步走了進去。

才一進門,木子影猛然駐足在了原地,低垂的眸子一擡,對上黎洇的一雙含笑水眸。

“左右無聊,便來了子影這裏尋經書看,下人不敢有所置詞的。”黎洇解釋道,面頰微微泛紅,襯得那嬌小俏臉愈發地迷人。

木子影的雙眼鎖著那張含羞的小臉看了許久,然後掃了一眼她身後擺著的小桌。一小碟子桂花糕只剩下一點殘渣,看樣子這丫頭已經等了好久,木子影方有些疲憊的身子一下軟了下來,眼中逐漸蔓上一層柔色。

身後的趙離在兩人之間來回瞅了一眼,相當識趣地退了出去。

黎洇迎過去,豈料正好對上木子影側過來的身子,一片刺眼的血色闖入眼簾。黎洇先是一呆,隨即驚呼出聲,飛快地跑了過去,緊盯著那染血的臂膀,眉頭緊蹙,驚慌道:“這是怎麽了?子影,祭天大典上出了何事,為何你受傷了,父皇怎的不宣太醫來?要不要緊啊,這麽多血……這麽多,啊——”

話說到一般戛然而止,木子影看著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忽地輕笑了一聲,將她一把拽入了懷中,聲音低緩,“洇兒放心,我沒事的。這些血是豬血,我早有防備,沒有人可以暗算得了我。”

黎洇聽了這話,一直提起的心才放了下來。

“我今日眼皮老跳,有些心神不安,聽聞大隊伍回來了,便立馬過來等你,為著這事還被碧枝和月容兩個壞丫頭嘲笑了好一番。你說,你要如何陪我?”黎洇無理取鬧地嘟了嘟嘴,捶了捶他的肩膀,看著那臂膀上的豬血有些恍然,嫌棄地皺了皺鼻子,腦袋轉向另一側。

木子影低低悶笑兩聲,“你說如何便如何。”似乎有些累了,聲音漸漸變低。

“餵,不要把整個身子都靠過來,很重啊!”黎洇察覺他幾乎是將全部重量都壓了過來,以為他故意惡作劇,笑罵著一把將他的身子推開。未料這一推,方才還靠著她的男子身子朝後一軟,直直倒了下去。

黎洇大驚失色,想要抓住他卻已太遲,那一身白衣的俊美男子像片無力的樹葉一般飄落在地。

好像……還是被毒箭蹭破了一點兒皮肉。木子影苦笑,意識昏迷前只模模糊糊看到黎洇撲過來的樣子。這世上總歸還是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趙離!趙離——”黎洇攬住木子影的身子,朝門外大喊。看到一個影子奔過來後,顫著聲吼道:“快些叫太醫來!”

趙離大驚,他知道公子的本事,加之那豬血袋是他親自準備的,想當然地以為木子影無事,豈料一進門便見到公子昏迷不醒的一幕。

太醫們哪敢怠慢,一撥兒就來了三個。就連敬仁帝也親自過來探望。

“國師情況如何?”敬仁帝沈聲問。

李太醫躬身回道:“回皇上,毒箭擦破了一點血肉,本來無甚大事,但這箭上的劇毒實在霸道,已經侵入了血液當中,好在沒有耽擱太久,微臣方才已在臂膀上針灸,毒素已被逼了出來。不過,這幾日國師還是要好生靜養,微臣再另外開些藥,國師調養一個月左右,便能將體內殘餘毒素徹底清除。”

敬仁帝嗯了聲,朝趙離拋下一句,“好生照料國師。”人便離了絕塵宮。不知想到什麽,敬仁帝的眼中忽閃過一道光。要是木子影在這個時候去了,百姓的怨忿估計會達到一個極點。想了想還是搖頭,姑且先不論木子影故弄玄虛的本事,單單說他的才華,便是不可多得的,朝中沒人可及。他不是仙人,但絕對懂得觀星占蔔之術,還有一點就是,洇兒這孩子喜歡木子影,若把兩人湊在一起,日後有益無弊。

黎洇在太醫來前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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