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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骨相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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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無辜的看著我問了句“你要打我嗎?”

她很清楚餘白是我的弱點。

我無力的垂下高舉的拳頭,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餘白,可我還是舍不得去傷害她。

眼前的餘白得逞的笑了笑,撒嬌般嘟噥了句“就知道你舍不得。”

說著,舉起手中那盛滿汙物的茶杯,期盼的看著我,充滿亮光,繼續哄我道“不給錢可是要罰的喲,來,乖乖喝下去。”

杯子湊近了我的臉,一股難聞讓人作嘔的氣味飄散在空中,我忍不住撐住墻幹嘔了兩聲,一手甩開她的手,本能的再次推門,意料不到的是這次門居然一碰就開了。

看見門終於打開,我不顧三七二十一便沖了出去,一路上依然是各種調笑聲和嬉鬧聲,只不過各色各樣的聲音被無限放大並且被無限拖緩,最後傳入我耳內的,是異常清晰的各個房間的聲音,整個空間跟放了慢鏡一樣拖拖踏踏讓人渾身不得勁。

我根本就不知道哪兒是哪兒,幸好這裏路並不覆雜,轉個彎就是一條直路通到樓梯口。

周圍陰寒的感覺愈發濃重起來,我下樓梯時腳都是軟的,與其說走下去,還不如說是連滾帶爬的滑下去。

後面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似乎所有鬼怪都在看我的笑話,我頻頻回頭看,什麽也沒看見,忽然一只茶杯懸空飄在樓梯上,我一驚,左腳絆右腳整個人往前撲去,還來不及思考,一下子就撲進了一個東西的懷裏。

那人擒住我的雙臂協助我站起來,接著耳邊傳來熟悉的關心的聲音,對方細聲的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先是一震,接著一股恐懼感遍布全身,戰戰兢兢的擡頭看,頓時抑制不住的“啊”的尖叫了一聲。

怎麽又是餘白!怎麽又是她!那鬼怎麽追得那麽快……她為什麽又要變成餘白來追我……

她不是餘白……她不是餘白……

我只覺全身上下的神經都跟亂麻一樣捆在一起,每個細胞都在害怕,霎時間我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只想遠離這個人遠離這裏所有東西不許任何事物碰我,我不能傷害她我自己躲著還不行嗎?

從眼前這個人的懷裏掙脫出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亂揮著手大喊了一通“你走開!走開!不要碰我!你不是……你走開……”

混亂間對方很有技巧的抓住我手臂的一小截往後一扭把我的手負於背後,接著我感覺到一雙手不容抗拒的攬過我,相比起小棠花那羞怯小心翼翼的擁抱,這個擁抱顯得有力和堅定,讓我整個人都定了下來。

“池君。”

很輕的兩個字,穿過我的耳直達我心裏,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溫暖舒緩了我的緊張,讓我不由得軟在了她的懷裏。

緊緊拽著餘白胸前的衣服,抽噎著看向她,那幽深如一口深井的雙眼和餘白獨有的淡淡的香氣在那一瞬間深深刻進我眼裏、心裏。

我楞了一下,不可自制的緊緊回抱住她,明明有千言萬語要跟她說,想告訴她我見到個跟她一樣的鬼,我害怕,我想她……可最後說出來的卻只有她的名字。

她“嗯”了一聲作為回應,難得的溫柔,跟以往一樣拍了拍我的腦袋,在我耳邊小聲的“噓”了一下不讓我說話。

我看見她緊盯著我身後,於是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去,發現那茶杯已經飄到樓下來,就在我三米外的地方靜靜懸浮著,似乎有個人端著茶杯靠在扶手悠閑的看著一場好戲。

我幸災樂禍的想你完蛋了,餘白小超人現在就在我旁邊,讓你嚇我,小白白一個手指就捏死你!

得瑟的看著茶杯的方向,怎料手腕一吃痛被身後的餘白死死扣在了背後,還輪不到我震驚餘白淡定的對茶杯說“我幫你捉住她了。”

我不可置信的倒吸一口冷氣看向餘白,對上的卻是她淡漠疏離的眼神,整顆心跟掉進冰水裏一樣潑涼潑涼的,猜疑、背叛種種噬人心骨的情緒湧到心尖上,她垂下眼瞼略略掃了我一眼,繼而眼神移向別處跟無事人一樣,看到她這副神情我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她是不是真的餘白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是,那是一種感覺,一種心靈上的感應,我跟她出生入死這麽多次,就算做不成戀人她也算得上我的過命朋友,一個眼神、一點氣味都足以讓我判斷她的真身,可是餘白怎麽會是我的敵人?

在這樣一個環境,她是我最信任最依賴的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覺有沒有人可以懂?

此時,茶杯的那個方向傳來小棠花的聲音“謝謝了,這人給不起茶錢,實在該罰,看他拼命逃卻逃不走的模樣真真好玩,呵呵。”

餘白沒有接她的話,看了一眼樓上,微微一笑對小棠花說“不給錢是要罰,可這都得由領家做主,出了什麽事你可擔當得起?”

“怎麽回事啊?”

樓上傳來一把類似於老媽到菜市場砍價的聲音,聲音一出來周圍頓時靜了一靜,接著紛紛更加熱烈的討論起來。

聽到這聲音小棠花諂媚的說“媽,我接了個無賴。”

話音剛落我馬上感受到無數的視線唰唰穿過我的身體,逼出了我一身冷汗。

我立刻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是,卻不知道要怎麽說為自己辯解,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哦?無賴?”

領家對我似乎很感興趣,我聽見幾聲腳步聲,接著有道力把我的臉掐著往上提,我只能口齒不清的辯解“不是,我不是……”

“媽,”餘白說“把這人打死也沒用,還虧了茶錢,倒不如留著當夥計。”

“當夥計?”大媽的聲音響起“嗯,這提議不錯,那就留著當夥計吧。”

小棠花有點著急了“就這麽由著她?不殺雞儆猴恐怕以後會出更多的亂子呀,媽!”

“就你事兒多!你今天接多少鋪客你說?就是開盤子的都沒幾個!還在這瞎湊熱鬧?!給我滾回去接客!今兒個要是接不上一個鋪客看我不打死你!”

領家惡狠狠的說,看得出她對小棠花還動了手腳,因為小棠花拿著的那杯子濁物晃出來不少。

接著她又命令到“你給他好好說一下這裏的規矩。”

餘白乖巧的應了聲,走到我面前佯裝幫我理劉海,略涼的手掩住了我的眼睛,別有用心的對我說“跟我來,讓我好好給你說說規矩。”

她的手從我眼睛上挪開又覆到我的嘴上不讓我驚叫出來,我也確實差點大叫一聲,因為原本空無一人的屋子裏居然在眨眼間坐滿了人,男性居多,穿著長袍,也有穿西服的,每一桌都伴著個穿旗袍的年輕女性,歌舞不斷,醉酒紛紛,無一不能顯露出紙醉金迷的景象。

樓梯扶手旁站著個身材凹凸有致的少女,雖然燙著成熟的推波紋發型,化著濃厚的妝,卻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她的青澀。

她盯著手上的茶杯若有所思,發現我在看她,嬌氣的“哼”了一聲便往樓上走去。

餘白拍了拍我的肩把我的神思拉回來,指了指樓上示意我跟她走,我將信將疑的跟上去,她把我再次帶到一間小隔間內,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我也不敢妄動,站在門口謹慎的看著她。

她看我那麽久都不進來有點無奈的嘆了口氣說“現在狀況不太樂觀,你快點進來。”

“你真是餘白?餘白不會出賣我的。”

“出賣你?”餘白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對我說“我剛剛是救你,進來,我們長話短說。”

也不知道哪來的信心,我覺得眼前的人就是餘白無疑,看她著急也不敢耽誤了,連忙進去把門關上,心情覆雜的看著她,真想抱抱她。

她一點也不拖泥帶水,走到我跟前神態嚴肅的跟我說“這個地方很詭異,一開始我以為進了異度空間,但我發現就算用法術也出不去;後來我猜測穿越到了民國時期,也確實差不多,但是這裏的時間很奇怪,現實的一天等於這裏的三天。所以……我猜,我們現在在她的回憶裏。”

“她?誰?”

“小棠花。這裏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她曾經經歷的一切,這是民國時期的一個妓宅,在那個時候大概也有一個新來的姑娘和一個嫖妓給不起錢的男人吧,我們正在扮演一個曾經存在過的人,因此你在她們眼裏是一個男人。”

我一頭黑線的抽搐了兩下,想了想問“我們永遠出不去了嗎?如果我們扮演的人死了我們是會得救還是也會跟著死?”

這似乎是個很難的問題,餘白聽後也想了很久才說“不知道,這兩者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我們死後靈魂要永遠游蕩在她的回憶裏。”

“啊?那怎麽辦啊?”

“她把我們找來肯定是有事要我們幫忙,暫且看看再說吧。總之就是這樣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你現在是妓宅的一個小夥計。這裏有她生前的回憶,但是也參雜了她成為鬼後的記憶,所以她會用意想不到的手段對付我們,多加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想一次過寫完這個故事,感覺又還有點寫不完,先看著吧啊,明天繼續更,求別打臉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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