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骨相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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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個大概後我們就散了,畢竟這是她的思想,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引起她的註意,不過我們在她以前的生活裏只是個小角色,所以她的關註點比較多的還是在自己身上而已。

而在妓宅裏做夥計還是挺不容易的,好在我在她們眼裏是個男人,並不會被逼良為娼什麽的,餘白我更是放心,雖然她算是這些姑娘中的一員,但以她的身手絕對不會被占便宜。

在這裏過了兩天我大概了解到一些事情。這個時代的姑娘分為四等,一等的姑娘多數是打茶圍聊天即可;二等的姑娘需要接鋪客;三等姑娘就是純j□j的了;至於四等就更不用說,她們一天下來基本提不上褲子。

這個妓宅裏的姑娘都是一等的,但因為是新開的妓宅,所以即便是一等的姑娘偶爾也會接鋪客,想想也是有道理的,在她們這裏茶客只收一塊錢,就算是開雙盤也就是點兩盤瓜子也只是兩塊錢,但如果客人留宿,那至少要付十二銀元。中間差距多大大家有目共睹,領家不會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賺。

再且,別看這些個姑娘平日裏巧笑嫣然、風風光光,兩天下來我照顧過三五個姑娘,如果她們接了鋪客,我都能分到一塊錢的賞錢,而她們只能收到五毛錢的零花,之後的花費也全靠這五毛錢,其他錢都被領家收了去。其中自然是不乏一擲千金的客人,但到她們手裏也是所剩無幾。

這都不是最苦的,最殘忍的是她們的生命安全沒有任何保障。

我到這裏的第二天有個叫小桃仙的姑娘得了花柳病,整個宅子的姑娘都去看她,領家全然不顧她們的感受,看到痛苦異常的小桃仙也只是嫌棄的瞪了眼,不問候不求醫,離得遠遠的指揮我們這些夥計把她擡出去活埋。我是做不出這種事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他漢子把一個病怏怏的姑娘擡了出去,屋裏的姑娘失聲痛哭,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畢竟在她們這個環境這個時代發生這種事真是正常不過了。

有個小姑娘告訴我,從前有人懷孕,孩子楞是被領家打掉,最後流血過多致死。

我聽得頻頻皺眉,看過很多小說總把妓院想得多有趣多活色生香,甚至一度希望自己穿越回古代到青樓裏大鬧一番,但事實是殘酷的,對這些姑娘來說局外人的趣味只是她們永遠生不如死的痛。

因為這件事不少姑娘沒有心思接客,在她們看來,自己的下場肯定跟懷孕的又或是小桃仙的下場一樣,只不過是遲早問題。

所以今天她們一個個又被領家的打罵了,聽說今天來了位貴客,可姑娘們個個都沒精打采的樣子,在我看來都快罷工了,領家很是生氣,罵罵咧咧的從她們中挑出扮相還算好的小棠花出來陪客。

客觀點來說,小棠花確實很不錯,每天都化著精致的妝,只要踏出房門就是笑臉迎人,我被她接待過,那細膩的心思和柔中帶狠的性子很是特別,從前所有姑娘都是得體面人,而今有對比有良品,在這麽一個氛圍下小棠花還能讓自己保持在一個層次實在不簡單。

聽到自己將要去接待一位貴客,小棠花二話不說就進房打扮去。這位爺確實是貴客,領家少見的緊張,把三分之二的夥計都調派到了上房裏照顧那位大人物。

我有幸能為這位大爺奉茶,剛踏進去就聽見領家在一旁說盡好話“您大駕光臨真是咱們榮幸啊,將軍,來嘗嘗我們這個茶……”

我微微擡頭掃了一眼,坐了整整一桌子達官貴人,一圈人圍著的想必就是領家口中的將軍了。

把茶一客客奉上,到將軍的位置時,手一抖,差點把茶水倒在將軍的身上,驚得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不用一會便招來鋪天蓋地的責罵聲和對將軍的討好聲。

領家揪住我耳朵直罵“你個小兔崽子!要是傷了將軍,十個腦袋都不夠你掉!”

我被她揪得生疼,眼淚都快出來了,但是想到我所在的這個角色是不可能反抗的,又想起餘白說我們要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要是把小棠花的思緒攪亂了後果不堪設想,想著想著便忍了下來,連連道歉。

忽地門外響起一把脆生生的女聲,用恰到好處的音量喊了句“住手!”

她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停下來看向門的方向,我沮喪的望去,就見小棠花尤其清新脫俗的走進來,合身的旗袍勾勒出她的玲瓏身材,頭發也不再是成熟的波浪,清清爽爽的及肩直發柔順的披在肩頭,簡單的妝顏襯出她這個年紀應有的氣質,與妓宅裏一堆庸脂俗粉相比,簡直就是一朵嬌艷玲瓏的海棠花。

一屋子男人看直了眼,我都能腦補出在小黑屋裏有一盞聚光燈打在小棠花身上的場景。

小棠花笑著走來,甜絲絲的對領家說“媽,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別為難他了,將軍為人寬容,肯定不會介懷的,是不是將軍?”

眼睛笑得彎彎的看向將軍,猶如一口清澈甘甜的清泉沁人心脾。

將軍怔了怔,笑得跟吃了蜜糖一樣緊緊盯著小棠花點了點頭,我長呼一口氣,心想總算不用往千古罪人道路上再前進一分了。

領家看了將軍的表情也就知情識趣的把我們都趕了出去,出去前還不忘叮囑小棠花好生伺候將軍大人。

出去後還是被領家數落好一番才放人,垂頭喪氣的看著領家走遠,覺得自己真是個傻逼,好好的小日子不過,到底是為了啥才跑來這裏遭這些罪啊。

“池君。”

餘白隨意的一句直擊我的內心,我認命的轉過去,不得不承認我是為了她心甘情願的出現在這裏,她是我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之前餘白跟我解釋這裏的情況時也跟我說過,這裏的任何人普通人是看不見的,它們只能以我們最希望看到的形態展現出來,也就是說我內心最柔軟最想看到的東西又或者是我最害怕的東西就是它們出現在我面前的樣子,這就不難解釋小棠花一會變成餘白一會變成惡心的女鬼這件事了。

餘白疑惑的看著我,小心的問我發生什麽事,我回過神來朝她招招手,跟她說了下剛剛發生的事情,她低聲呢喃了一句“將軍?難道……”

“嗯?”

我沒聽清她說什麽,她卻沒打算再說一次,只是讓我多留心這位將軍大人跟小棠花的事情,我想她是有些眉目了也就不再多問。

這一夜將軍沒有留宿,聽其他姑娘聊天說這是小棠花的意思,大家似乎不太能理解,畢竟能夠跟將軍過一夜是十分難求的機會,之後就算不能脫離妓這個職業最起碼還是會比其他姑娘要高級一些,沒準還能受到將軍的一些恩惠,保後半生衣食無憂。

可小棠花卻把將軍趕走了,被其他人議論,被領家的責罵。而我可是看過不少宮廷戲的人,十分明白小棠花這是在欲擒故縱,雖說她沒讀過什麽書,但不能代表她不聰明,這姑娘小心思多得很。

想起餘白讓我多留心小棠花跟將軍之間的事情,我想了一下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相信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驗吧,當所有人都不同意你的意見,與你為敵時,有一個人站出來肯定並且支持你,不管那人認識不認識你都會對那個人感激流涕,瞬間把那個人歸入戰友隊列。現在我就要運用這種同類心理借機靠近小棠花。

轉日接近傍晚的時候我備好茶和晚飯早早等在小棠花的房門前,因為她們特殊的身份生活過得那叫一個日夜顛倒,一般來說姑娘們都是在白天睡覺傍晚起床,而我們夥計是從早幹到晚,因此對每一位姑娘的作息時間把握得十分之好。

可是我們這些夥計是沒有照顧姑娘們生活起居的義務的,除了一些頭牌姑娘氣焰盛一些外其她都是自己顧自己,因此小棠花打開房門就見到笑得花一樣的我備好她洗漱吃喝的東西也是先楞一下,接著老練的靠住門邊打著哈欠不耐煩的問我“無事獻殷勤,怎麽?要借錢麽?”

“不是不是。”我努力笑得跟舊社會的馬屁精一樣,接著奉承道“嘿嘿,有點兒見識的人又豈會只向今時今日的小棠花借錢呢?花姐今非昔比,小的只是希望花姐能向將軍多說兩句好話,讓小的有機會在將軍身邊做事罷了。”說著我還不忘猥瑣的搓搓手,心裏直嫌棄自己怎麽能那麽惡心。

小棠花對我挑了挑眉,冷笑了一聲,說了句“進來說吧。”便轉身回房。

我關起房門,她坐到梳妝臺前執起梳子劃了兩下原本就整整齊齊的頭發,嬌聲嬌氣的說“你可找錯人了,我昨晚才拒絕了將軍,占不上丁點便宜的。”

“怎麽會能花姐,你這招可用得真高明,說來我也是一個男人,自然明白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道理。”我簡直是影後。

“喲?”小棠花頗感興趣的看向我,會心一笑道“想不到最懂我心意的居然是你。”

“嘿嘿,花姐,只要您以後富貴了別忘了小的,小的願意一直當你肚子裏的蟲,專門給您辦事。”

“嘖,你當真以為我只是為了發財?”小棠花鄙夷的瞪了我一下,繼續道“沒錯,確實是因為家貧我才會來當姑娘,可你應該知道j□j的一生多麽可悲,今日我雖是一等姑娘,可是明天我可能就會變成二等、三等、四等,從一等到四等根本用不了十年,不久的將來我就會淪為男人床上的玩物,會琵琶又如何?溫柔可人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落到殘枝敗葉的下場?我想賭一把,就這麽一次,永遠脫離這裏。所以……”

她嘲笑般看著我說“你覺得我還會再與這裏的任何人扯上關系嗎?”

“噢,”我情不自禁想點個讚“花姐真有大志啊!”

她眼裏滿是看不透的笑意,帶著點決然、苦澀還有對未來的憧憬,就這麽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我無語了。。。打個妓女就被鎖,欲哭無淚。。。

另外忘了祝大家國慶快樂~假期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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