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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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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是最熱心的,聽了這話立刻就往後面跑。

“鳴賀,給我爺爺拿傘去”李小小急了,這老爺子,也不瞧瞧自己多大歲數了,就算是要救人,也不是他能救的“你爺爺就是個湊熱鬧的那麽大年紀了,他以為他還是在朝鮮戰場上打仗那會子不曉得死活的”奶奶也急了,生怕爺爺做出什麽沖動的行為來,慌慌張張地舉著傘就往後面跑。

小小無奈,摟著圖圖緊趕慢趕地也只好跟了上去。

屋後不遠,就是劉秉玉的山莊

出事的是不久前才從小小祖屋裏離開的劉遠志。他也不知道是在魚塘邊做什麽,看著一腳就滑了進去,魚塘是鍋底塘,越滑越深的,眼見著人就沒了頂路過的拜年的村民聽到了一聲驚叫,過去看時,只見人往池塘中央滑了過去,連下水救都不敢,只好大叫。

小小趕到時,魚塘邊已經圍了一大圈人,議論紛紛的多,敢下去救人的卻沒幾個,只有村裏水性最好的中林叔穿著褲衩摟著拴了繩子的救生圈跳下去了。如今正是最冷的時候,這時候下水,人都怕把自己也葬送進去村民們也只有指望中林叔能創造奇跡了劉遠志的老婆哭天喊地地在求人下去救命,劉秉玉兩口子也是在岸上一個勁兒地喊。

中林叔水性倒是真的了得,一個猛子紮下去,不多時就讓岸上的人拉繩子,他已經把救生圈的繩子成功套在了劉遠志的身上。

岸上的人呼喝著把繩子拉起來,已經昏迷了的劉遠志就被拉上了岸。

“聽講劉秉玉把錢扔進了魚塘,劉遠志不是要來撈錢掉進去的吧?”小小旁邊的賀翠香十分小聲地跟一旁站著的彩虹嫂子討論著。

“哪個曉得?他們一家子都是掉進錢坑裏的。做出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來都不稀奇。”彩虹嫂子撇了撇嘴,看著那些村民朝著劉遠志被拖上來的地方圍了上去。

小小怕嚇著圖圖,示意了鄧鳴賀一下,兩個人就拉著奶奶先回家了。

爺爺卻是個熱心腸,一定要在那裏看最後人是不是搶救得回來才肯走,索性也就由得他去了。

不多時小小在祖屋只聽救護車“完了完了”地到了,過了一陣,救護車拉著劉遠志和他們家的人“完了完了”地又進了城。聽著車上隱約的哭聲,想來是去城裏去了。

爺爺也總算是回來了,一進門就嘆氣:“這大冷天的,撈什麽錢嘛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還真是去撈錢的?”小小大吃一驚,她說那個話,是為了刺激劉遠志的,哪曉得這人腦子進了水,居然真的下水去撈錢?

“原本不著急的,劉秉玉的錢也確實是丟進了魚塘裏,想著沒幾個人曉得,哪知道你今天把這話當著劉遠志的面講了,劉遠志怕這話傳開了以後,會有人偷偷去撈錢,所以今天想劃個內胎筏子到水面上看一看,看能不能看得到那包錢,哪曉得人還沒上內胎筏子呢,一腳沒踩穩,直接就下水了鍋底塘還有什麽好講的?一滑下去,再掙紮兩下,人就到塘中間去了這也虧得是人家看見了,要不然他們家該放炮仗了”爺爺驚訝得直嘆氣,從來沒見過這麽死要錢的。

“人呢?救活了麽?”小小看了一眼懷裏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的圖圖,問了一句。

“人倒是救轉來了有氣了,但是瞧著情況很不好,好像是滑下去的時候撞到哪裏了,救護車拉了上醫院去了。”爺爺點點頭。

“人在做天在看,這種人,浪費口舌做什麽?爺爺奶奶,下去吃飯去。”鄧鳴賀率先起身,招呼爺爺奶奶上車,竟是連一點兒精神都不願意浪費在劉遠志這種人的身上。

回了農場,滿叔已經忙完了手頭的事,來接走了圖圖,鄧鳴賀跟小小籌劃著回老家的事情。從寶慶到鄧鳴賀老家,坐火車要六個小時,倒是不算太遠,既然是去看爺爺奶奶,還要上墳,自然要準備東西的。

鄧鳴賀不差錢,兩個人商議著,決定買些補品,再帶些禮物,準備些封包,去看爺爺奶奶就足夠了,再準備些香燭紙錢什麽的,上墳的時候用得上。小小拿個紙筆,想到什麽了就寫上,準備第二天清早就去買。

晚飯後項南又來了

“你大晚上地怎麽又過來了?”小小驚訝得很:這姐們日子過得算是逍遙了,一個人把男人丟家裏,她自己大晚上的到處竄。

“哎喲我不過來我晚上都睡不著覺,你曉不曉得,今天劉遠志掉進他家的塘裏,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在塘裏爬了那幾下,到天黑以前,劉遠志他們的魚塘幹了裏面的魚順著塘底一個碗大的口口裏全部跑完了這下可是熱鬧了小英聽講劉遠志住院,也跑到醫院去了,結果人家劉遠志老婆也在,聽人講,兩個女人在醫院打起來了老的小的鬧得熱鬧得很”項南興奮極了,講得手舞足蹈的,頗有些看仇人倒黴,自己就高興的味道。

“那是好事這就叫做現世報”劉春梅接過了話頭。

“現在他魚塘那裏亂套了聽講了,劉秉玉丟了有兩萬多塊錢在魚塘裏,這東西紮在一起又沒有好大一坨的,如今劉秉玉婆娘守在塘邊上,連兒子都顧不上,生怕有人來偷偷撈走他們的錢呢”

“這魚塘裏面都是泥,這錢只怕不好找吧?”小小十分狐疑地問道。

“當然不好找除非一寸一寸摸過去,否則只要被淤泥蓋住了,肯定就找不到”項南笑壞了,“這一家人出名了真正地要錢不要命啊”

小小也是笑,想不到自己一句話,居然鬧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如果說再來一次,小小還會刺激劉遠志的,這人真是太招人恨了送走了項南,小小拉著鄧鳴賀跑到樓上房間關上門,神秘兮兮地戳了戳鄧鳴賀的胳膊,輕聲問道:“你說,如果是小寶和大黑去,能找到那包錢不?”

“幹嘛?你想去找那包錢?”鄧鳴賀是多麽聰明的一個人啊?立刻就明白了過來,笑著點頭,“這包錢要是找到,給圖圖的話,也算是給點兒虧欠圖圖的利息”

“那是肯定的咯你覺得,如果讓小寶和大黑去,這件事有沒有希望?”小小連連點頭,自從項南說這錢不好找的時候,小小就動了心思了,圖圖的手術費用還不夠,滿叔卻已經累得不能再累了,如果能把這筆錢拿到手,補貼滿叔的醫藥費的話,對滿叔和圖圖都好。

“小寶靈性些,倒是有些希望,大黑有時候聽不懂話,沒有小寶那麽好指揮,你要真有心,等送爺爺奶奶上去的時候,我們把小寶帶上,看看能不能找得到那些錢。”鄧鳴賀點點頭,認為可以試一試。

開著車送爺爺奶奶上去的時候,小小讓小寶跳進了車廂,嘴裏解釋著:“等會兒我們從祖屋那邊回來的時候,小寶跟我一起好玩一些。”

爺爺奶奶是習慣早睡的,送他們回了祖屋後,小小和鄧鳴賀立刻告辭要走。等車子開離開了祖屋,小小問鄧鳴賀:“不曉得那個劉秉玉的婆娘走了沒有?”

“走了,我讓人打了個電話到他們家,講他兒子情況比較嚴重讓她馬上去醫院,她讓忠信叔騎摩托車送她出去的。”鄧鳴賀嘿嘿笑著,露出了自己的腹黑本性。

“好,那我去後車廂跟小寶講一聲。”小小樂呵呵的上了後車廂,一番耳提面命後,小寶黃色的身子沖進了綿綿細雨中的魚塘裏。

魚塘如今沒有水了,全是塘泥,在小小緊張的註視下,小寶東嗅嗅西聞聞,沒兩分鐘就弄了一身泥“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走吧?”小小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回做這樣的事情,雖說自己心裏那道坎過得去,可畢竟是在偷偷摸摸尋別人扔下來的錢,這事兒小小從沒幹過,總是提心吊膽的“再等等”鄧鳴賀倒是不著急,黑暗中伸手過去握住了小小的手,小小的心立刻安定下來,兩個人看著魚塘的方向,現在天冷,又一直下著雨,按理來說,這個時候不會有人經過的只要是找到了這錢,就算事後他們懷疑是自己做的,也不敢報警,要知道這錢可是贓款

243往事

在小小的叮囑下,小寶一聲不吭,只是在池塘的淤泥裏面來回地跑動著,轉眼過去了半個小時,小小第六次問鄧鳴賀:“要不我們就回家吧?不找算了?”

“再等三分鐘好不好?等三分鐘我們就走。”鄧鳴賀也理解小小的擔憂,畢竟是不願意讓人看見的事情,小小沒做過什麽偷雞摸狗的事情,第一回摸黑出來找別人扔出來的錢,總是緊張的。

“嗯。”小小答應著,目不轉睛地看著魚塘的方向,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沖了過來,是小寶。

一身泥的小寶張嘴吐出了一個東西,掉在雨水嘀嗒的泥地上,發出吧嗒一聲響。

鄧鳴賀撿起來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走,回家。”

一陣狂喜從小小心裏湧了出來,她壓低了聲音問:“找到了?”

“嗯。”鄧鳴賀沒有多講,讓小寶跳上了後車廂關好門,自己跟小小兩個人開著車就往家走。

到家後,小小忍著極大的好奇心,先耐著性子和鄧鳴賀一起在外面把小寶身上的一身泥給沖洗幹凈,又洗幹凈了自己腳上的泥和那個包上的泥漿,然後才跟著抱著小寶的鄧鳴賀一起進了火塘。

天色已晚,家裏人都睡覺去了,小小和鄧鳴賀兩個人窩在火塘裏,悉悉索索地打開了那個用塑料袋捆紮起來的包裹。

塑料袋裏面是一層牛皮紙,牛皮紙裏面就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錢,錢被塑料袋包得很好,裏面根本就沒有濕,小小興奮的數了數,有兩萬三千二百多塊錢,數了兩遍以後,在鄧鳴賀好笑地註視下,小小終於平靜了下來,看著手裏的一沓錢開始考慮下一個問題:“我們怎樣才能讓滿叔接受這筆錢?”

“你才考慮這個問題呀?”鄧鳴賀調侃地問了一句。

小小紅了臉,自從有了鄧鳴賀在自己身邊以後,自己產生了比較強烈的依賴思想,有什麽事情都有鄧鳴賀在旁幫忙,腦子似乎是退化了不少,很多時候考慮事情沒有原來那麽周全了。

依賴真不是個好習慣啊

可有人能依賴的感覺是真心好啊

鄧鳴賀也已經習慣了小小的依賴,且甘之如飴。瞧著自家未來娘子紅著臉的窘態,不忍心看她發愁,自己倒是先為她考慮好了:“你放心就是了,把事情和滿叔講清楚,我想滿叔會願意接受的。滿叔是個穩重的人,這種事情不會往外講的。”

“好。”小小同學弱弱的回答。

“我們現在就過去吧。”鄧鳴賀拉著小小起身,兩個人往滿叔那邊的平房走去。小寶想要起身跟著去看看家屬,讓小小給鎮壓在了火塘裏:“你就在這裏烤火,把身上的毛烘幹了再出去,不然要感冒的。”

滿叔已經帶著圖圖睡覺了,聽到鄧鳴賀敲門,忙起來開門。

鄧鳴賀進門後把情況解釋了一番,把錢遞過去,滿叔不肯接:“他們的錢,來路不正,不能要。萬一以後警察找上門來怎麽辦?還是交給警察應該會好一點吧?”

“沒事的,事情是我去做的,他們查不到你頭上來,而且他們欠圖圖的可不是這兩萬塊錢就能還得上的,圖圖現在治病需要用錢,這錢交給了警察也是上繳國庫的,莫不如你拿了存起來,到時候給圖圖拿來治病用。拿著吧。”鄧鳴賀誠心實意地勸著滿叔。

滿叔不是個矯情的人,知道圖圖治病不是一兩萬能解決問題的,聽了鄧鳴賀的話,猶豫了一下就把錢接了過來,嘴裏保證道:“這件事我會爛在肚子裏,不會跟別人講起的,你放心好了。”

兩個人高高興興地回了屋,小小就準備上樓休息,鄧鳴賀卻一把拉住了她:“你不獎勵我一下?”

“啊?”小小沒有反應過來,鄧鳴賀卻已經將她抱在了懷裏,在她唇上親了親,這才樂滋滋地放開了她:“去睡覺去吧。明天我們就出發,去我老家去。”

這家夥,上癮了小小腹誹著,上樓休息。

兩個人上了火車,小小同學才後知後覺地緊張了起來:“你說,你都那麽長時間沒回去了,我們到了那裏,你的爺爺奶奶還認得你嗎?如果我們過去了人家不歡迎怎麽辦?人家要是把我們趕出來怎麽辦?”

鄧鳴賀看著喋喋不休的小丫頭,嘆了一口氣安慰道:“你不要擔心,有我呢。”

“哦。”小小點點頭。

“小小,我盡量不讓你在我爺爺奶奶那裏受委屈,可是如果萬一你受了委屈的話……”鄧鳴賀語氣有些為難起來。

“你放心,他們是你爺爺奶奶,就算是給我受了什麽委屈,我也會忍著的。”小小忙保證,老人的脾氣並不是都好,有些老人脾氣不好的,摔鍋子砸碗的都有。

“不,如果你受了委屈,你就告訴我,我們掉頭就走。他們當年能不顧念親情做出那樣的事情,如今我帶著我心愛的女人回家,他們如果客氣倒還罷了,如果再讓你受委屈,我們立刻就走。”鄧鳴賀有些緊張地抱住了小小,嘴裏說這話,臉色就陰沈下來。

“年輕人怎麽這麽講話?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再不客氣那也是你的爺爺奶奶,那可是你父母的父母,你這是不孝,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麽教的”坐在對面的五十幾歲的一個男子聽了鄧鳴賀的話,忍不住出言叱責。

鄧鳴賀瞥了他一眼,瞧著那花白的頭發和帶著的酒瓶底眼鏡,估摸著是個有些迂腐的知識分子,也就不跟他計較,淡然道:“你不是我,不懂我的生活,所以請不要插話,我的父母也不是你能批評的。”

“不管你過得是什麽樣的生活,也不管你爺爺奶奶脾氣怎麽不好,你就應該要孝順他們,如果你對爺爺奶奶不孝順,那就是你父母的錯,我怎麽就不能講?你怎麽能不孝呢?我們中國是註重孝道的國家”男子義正言辭,第一次,小小有聽人講大道理恨不得抽一巴掌的感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情況?

“不可理喻”鄧鳴賀橫了那人一眼,自己的真實情況鄧鳴賀並不想講出來,畢竟一般人都不會有曬自己的傷心往事的愛好。

“小小,我們換個位子。”鄧鳴賀不再看那個人,拉著小小的手起身,另一只手拉著行李,就往下一節車廂走去。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教養都沒有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麽教育的”酒瓶底男子立刻就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高聲批判道。

鄧鳴賀前進的腳步頓了頓,小小忙拉了鄧鳴賀一下,示意他不要計較,兩個人這才走到了下一截車廂中去。

火車上人比較多,鄧鳴賀拉著小小一路到了餐車,這才找位子坐下。

“這裏坐著要給錢的,要不就要點菜吃飯。”一個態度不怎麽好的服務員湊了過來,遞過一張菜單。

“行給我們一個蛋湯,兩瓶水。”鄧鳴賀也不跟她爭辯,點點頭,要了一份蛋湯。

小小伸手過去握住了鄧鳴賀的手,安撫道:“不要介意了,這樣的人讀書把腦子讀壞了的,不會是什麽清醒的人。我理解你就好了。”

“傻丫頭,我才沒有介意,我是擔心你坐在那裏會覺得不舒服,所以才會讓你過來這邊坐,那樣的人,你如果不想跟他搞辯論賽,就要離他遠一點,否則他能一路講到下車。

小小了然地點頭:這樣的人,縱使自己講上一句,他也會下意識地反駁十句的,最好的辦法還真的就是離他遠一點。

服務員不多時就送上了蛋湯,紫菜蛋花湯。對於吃慣了農家土雞蛋的小小來說,這種蛋花湯完全入不了她的眼,嘗了嘗發現還有一股子味精味道後,小小再也不肯碰那蛋花湯。

鄧鳴賀從行李中拿出了一盒子泡好的黃瓜遞過來給小小當零食,還有自己種的向日葵采摘炒制的瓜子、自家種自己炒的花生,一一給擺在了小小面前。

小小吃著瓜子花生,聽鄧鳴賀有一句沒一句地講著他爺爺奶奶的事情。

“我爸的工作需要到處跑,我平時都跟著我爸我媽到處搬家,很少去爺爺奶奶那邊,爺爺奶奶都是跟叔叔一起住的,但是我叔叔和我嬸嬸都是慣於算計的人,當初我爸我媽出事的時候,我叔叔和嬸嬸提出來,如果想要他們養我,前提就是把賠償給我爸爸媽**十萬塊錢交給他們。當時我都十幾歲了,再過幾年都可以自己掙錢了,哪可能用得到他們家十萬塊錢?我不同意,他們就不肯要我,連我爺爺奶奶都幫我叔叔講話。”

鄧鳴賀舀了一碗湯也是嘗了一口就不想再喝了,如今他和小小一樣,出門在外,只要能夠自己回家吃飯的,都不願意在外面吃,外面的東西真的不如家裏的好吃,尤其是火車上的夥食,那是真心地貴且難吃,所有人都認可了的。

“我爺爺奶奶講了,只有把這十萬塊錢交給他們,他們才會養我,沒人願意白養著一個伢子。”鄧鳴賀聲音有些苦澀,有些傷痛,多少年了只要觸碰,都還在淌血。

244上墳

“那時候我雖然沒成年,可也懂事了,數學成績更加不差,知道這是爺爺奶奶想要我拿出那十萬塊錢來補貼我那精細的叔叔嬸嬸,我心裏憤怒,也不願意這樣遷就,嘴上雖然沒反對,可也沒有立刻就答應,只是說等我父母入土為安再說。可他們以為我就算是答應了,他們為了能盡量省下錢,葬禮辦得很潦草,兩口最便宜的棺材入了殮,在堂屋裏擺了一天就下葬了。村裏的族老都背地裏跟我講:他們是太看重錢了。”多少年過去,鄧鳴賀的話裏還是有怨氣的。

“等葬禮辦完了,我拿著剩下的錢直接就去了學校,我叔叔嬸嬸追到學校去,想從我手裏把錢要出來,我不給,他們又跑到我爸爸媽**單位去鬧,想讓單位的領導出面。單位的領導不肯幫他們,他們就放出了狠話:如果不把錢給他們,以後他們就不認我……”

“都過去了,別再想了。”小小有些心疼地伸手過去握住了鄧鳴賀的手,心裏卻有些好奇,十萬塊錢在那個年代真的是不少錢了,怎麽鄧鳴賀手裏有那麽多錢,還會過得那樣艱難?

“爺爺奶奶用盡了辦法,最後半是逼迫半是誘哄地從我手上拿走了存有大部分錢的存折,拿走以後立刻就把錢給了我叔叔和嬸嬸,他們用我的錢起了房子,卻照舊不認我,其餘的親戚卻都不平衡,都說沒拿過我的錢,沒有這個義務,我從此就成了徹底的孤兒……”鄧鳴賀說著,看到小小眼中擔憂的目光,反手握住了小小的手,眼中重新有了溫暖,“好在我現在有了你。”

火車一路搖晃,到了下午也就到了一個小站,鄧鳴賀雙肩背著行囊,拖著小小的手出了站,上了一輛上面寫著“江門”的小中巴。

小小眼尖地發現:那個酒瓶底男子竟然也在小中巴上好在到了小中巴上,小小兩個人沒有去搭理他,他也不好繼續說教,兩方不相往來,倒是也相安無事。

車子到站後,小小跟著下車才發現這個江門是一個小鎮,小到從下車的十字路口往任何一個方向走出去五百米立刻就進入農村。

鄧鳴賀背起了行李,拉著小小的手往南邊的一條路走了下去,那個酒瓶底男子居然跟兩個人走的是一個方向。

這讓小小有些郁悶:跟一個明顯跟自己兩個人不對盤的人同路,並不是一件讓人舒服的事情。那個酒瓶底男子估計也是這樣想的,不時看一眼兩個年輕人。

這趟出門,小小和鄧鳴賀都沒有穿得很招搖,都是保暖舒適卻瞧著很普通的衣裳。

很快就拐上了小路,順著小路走出去兩裏路遠近,酒瓶底男子依然同路,而鄧鳴賀卻說:已經快要到目的地了。

酒瓶底男子終於忍不住,主動搭話:“你們是來鄧家村的?”

“……”小小看了鄧鳴賀一眼,沒有回答。

“我怎麽沒見過你們?是來走親戚的嗎?還是老家是這邊的?你們是哪一家的孩子?”酒瓶底男子跟查戶口似的,劈裏啪啦問了一大通,問完了見小小和鄧鳴賀兩個人沒回答,又有些詫異的道,“聽你們在火車上講起,是來看爺爺奶奶的,你爺爺奶奶應該是我們村裏的人吧?村裏有這樣的人家嗎?我怎麽完全沒得印象?你叫什麽名字啊伢子?”

這下子兩個年輕人明白了:不管自己答話不答話,這個人是一定還會再往下講的“鄧富貴你認識吧?”鄧鳴賀突然開口了,語帶嘲諷。

“鄧富貴?你們是鄧富貴家的親戚?”酒瓶底男子果然詫異起來。

“那是我親叔叔。”鄧鳴賀嘿嘿一笑。

“鄧富貴是你叔叔?你莫非是鄧榮華的兒子?哎呀”酒瓶底男子兩個巴掌一拍,詫異得驚呼出聲來,“我曉得了我曉得了怪不得你要講那種話,是我想岔了,對不住呀小夥子你要是鄧榮華的兒子,你今天在火車上那些話,就沒有錯”

小小好奇起來:敢情這個酒瓶底男子還真是鄧鳴賀爺爺奶奶村子裏的人,聽著這話,還是熟悉的人聽他的口氣,這人倒是個直爽的,於是問道:“你和他們很熟嗎?當年的事情你也知道?”

“哪個不曉得?鄧富貴貪了哥哥嫂子的賠償撫慰金,修了個全村最豪華的房子,卻不肯養侄兒,村裏那個不曉得?他那個兒子,到現在都沒講對象呢人不長進,把屋裏造得一窮二白,除了那個房子,什麽都沒剩下了家裏父母又光占便宜不吃虧,都是只進不出的人,沒人敢把女兒嫁到他們家去。”酒瓶底男子搖著頭直嘆氣。

“我爺爺奶奶呢?”鄧鳴賀突然問。

“兩個老的根本靠不上鄧富貴,還在泥巴茅草屋裏住著呢那麽好的屋子,人家不給老的住啊當年曉得偏心小兒子,現在曉得錯了也晚了你這個伢子,不是來接你爺爺奶奶去享福的吧?你爺爺奶奶當初可沒偏幫你,還幫著小兒子哄你爹的撫恤金。這樣的爺爺奶奶,你不孝敬也可以理解。”酒瓶底男子搖著頭,話講得很實誠,連小小都覺得,這人憨直的可愛。

“我是來給我爸上墳的,上完了墳去看一眼爺爺奶奶就走。”當年鄧鳴賀的父母死的時候不到六十歲,按規矩不能進祖墳,可因為也是在城裏工作的出息人,算是給祖上爭光的,族老們做主,最後給入了祖墳,這對於講究落葉歸根的農村人來講,是很重要的,這也是為什麽鄧鳴賀有錢了也沒有將父母的墳墓遷到別的地方去的緣故。

“是羅是羅,每年來看看父母,讓父母在底下也安心些羅。”酒瓶底男子再次點頭,隨後關心地建議,“伢子,都是村裏人,我家離你爺爺奶奶家不遠,你上完了墳到你爺爺奶奶家,那肯定是要什麽沒得什麽的,估計連喝水的碗都沒得多的,你要是不嫌棄,到我家去吃飯,當年我和你爸你媽也是認得的,不過是因為你爸後來到城裏工作去了,沒怎麽交往罷了”

“謝謝你,不知怎麽稱呼,我很多年沒在村裏和人打交道了,眼拙認不得人,先前有什麽講話不妥當的地方莫見怪。”花花轎子人擡人,別人給足了面子,鄧鳴賀也不是油鹽不進的,當下和顏悅色地跟人賠禮道歉。

“這話應該我來講呢是我眼拙不認得你,你叫我玉能叔就行了,這樣,我先去和你爺爺奶奶打聲招呼,等下一起到我那裏去吃夜飯”玉能叔熱情的很,忙張羅。

“我們晚一些還要趕回火車站去呢,吃飯就不吃了。”鄧鳴賀謝絕道。

“倒也是羅,你爺爺奶奶家是沒得地方住的,你們兩口子要住夜的話……”玉能叔猶豫起來,鄉村有規矩,兩夫妻到別人家做客過夜的話,是不能住在一間房裏的,在別人家住著,如果同房忍不住行了房的話,主人家是要倒黴的“我們還是坐晚上的火車走吧,就不住了,夜飯也不吃了,來不及的。”鄧鳴賀自然明白玉能叔猶豫的原因,人家家裏也是不方便呢當下表態。

“夜飯是要吃的這樣,到了夜裏,我讓我家大兒子開摩托車送你們到火車站去,他有三輪摩托車,平時也在火車站那邊跑運輸的,方便著呢”玉能叔不由分說就定了下來。

鄧鳴賀再也沒法推脫,而且下午上墳完了以後,總歸還是要去爺爺奶奶那邊打一轉,到時候也不一定還有班車去火車站,能確保有摩托車送反倒是個好事。當下點點頭也就不再客氣:“要得嘛那就麻煩玉能叔了”

兩個人跟玉能叔在一株老板栗樹下分了手,鄧鳴賀領著小小上了一個小山坡,山坡上是一大片的墳地。這時還是下午…多鐘,鄧鳴賀領著小小站在一個大墳面前,讓小小在一旁呆著,他卻脫下外套開始拔墳頭上的枯草。

一邊拔草,鄧鳴賀一邊解釋:“我爸爸和媽媽是合葬的,兩口棺材並排擺著,這墳頭也就比別人的大一些,也好,他們有個伴兒。不孤單。”小小也動手幫忙拔草,兩個人一起動作,不過二十分鐘,墳頭就清理幹凈了,鄧鳴賀將雜草堆在一邊,這才拿出準備好的香燭紙錢,隨後拿出一掛鞭炮來劈裏啪啦放了起來。

鞭炮聲響徹了整個山坡,傳出去很遠,又從遠山送回了回音來。

“爸媽我給你們帶兒媳婦來了過幾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小小人很好,心地善良,也善解人意,她願意陪著我過一輩子,以後你兒子也不孤單了,也有人陪著了”鄧鳴賀這話才說完,就哽咽了,半晌沒再講話。

小小在鄧鳴賀身邊跪下,恭恭敬敬地沖著墳頭磕了三個頭:“叔叔,阿姨,我叫李小小,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嫁給鄧鳴賀了,謝謝你們培養了這麽好的兒子,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疼他,好好陪著他,讓他不孤單。”

245爺爺奶奶的現世報(三更)

鄧鳴賀感激地眼神看著一臉認真的小小,隨後也認認真真地沖著墳頭磕了三個頭:“媽爸你們放心,我很好,我也要成家了,以後我也是有家的人了,你們不要擔心,以後我會好好過日子的。以後每年我都帶著小小和我們的孩子來看你們”

兩個年輕人沒有多餘的話要講,磕完了頭又認真地燒了紙,隨後默默地在墳頭邊立著,瞧著那無言的黃土想著各自的心事。

“那是鳴賀來了啊?來看你爸爸媽媽了啊?”一個熱情的聲音響起,小小掉頭去看時,是一個穿著前襟有些汙濁的花棉衣、圍著藍色圍裙戴著袖套的中年婦女,瞧著那一臉熱情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關系熟稔的。

“是,看完了爸爸媽媽去看一看爺爺奶奶就走。”鄧鳴賀拉著小小,表情有些淡淡的,眼神掃過那張熱情的臉後,目光就再也沒落在那張臉上,甚至神色中帶著的厭惡也毫不掩飾。

“連夜就走啊?那哪裏還有車嘛?到嬸嬸家吃了飯住一晚上再走啊這個妹子倒是看著就是個蠻有福氣的人,是你對象啊?”中年婦女說著就伸手來拉小小的手,小小對這個人的身份已經猜到了個大概,心中也升起了由衷的厭惡,立刻就將手讓到了一邊,人也往後退了一步。

“哎喲我們農村人不懂規矩的,這個手臟,怕是妹子你嫌棄呢妹子你是城裏人吧?莫介意我們這些農村人土啊”嬸嬸立刻就自己將場面圓了過來,絲毫沒有尷尬的自覺。

“我對象也是農村的,不是城裏人。”鄧鳴賀眼中升起了一抹戲謔:這個嬸嬸,是看到自己兩個人回來,又想有點兒收獲吧?

“農村的?哪裏農村的?農村出來的也好嘛會持家,不曉得在哪個城市買了房子啊?結婚了吧?”嬸嬸開始套話。

“沒在城裏買房子,也還沒結婚,我是在家種菜的,鳴賀幫著我一起種菜。”小小笑得很乖巧,她發現自己現在跟鄧鳴賀的默契是越來越足了。

“兩個人種菜賣?”嬸嬸瞪大了眼睛,“我們家鳴賀可是華清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呢還在國外工作的,怎麽就種菜去了?”

“他在國外讓人給坑了,就回來了,跟著我種菜賣,踏踏實實的,掙一個是一個,實在。”小小自問講的都是大實話。鄧鳴賀確實在國外讓人給坑了嘛種菜也確實是一件實實在在的事情。

“哎喲那你們結婚了住哪裏啊?”嬸嬸瞪大了眼睛,嘆起了氣。

“住我家。我家就我和我妹妹兩姐妹,妹妹還在讀書,住得下。”小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同時側頭看了鄧鳴賀一眼,在鄧鳴賀眼中看到一抹讚賞。

“招郎入贅?”嬸嬸驚呼出聲。

“嗯,招郎入贅。”小小認真地點頭。

嬸嬸一時竟說不出話來,看著鄧鳴賀,滿眼都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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