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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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毛頭的事情來,李小小叫住了滿叔,把小毛頭的情況介紹了一番,末了小心翼翼地問:“要是你覺得有點想法,我就去問問他,看他是怎麽講?”

滿叔聽了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比較謹慎地回了一句:“我回家想想,明天答覆你。”

收養孩子畢竟是個大事,關系到今後的生活,滿叔謹慎也是應該的。李小小點點頭表示理解,滿叔就走了。

李貴旺拿著李小小畫的茶園農莊草圖來問李小小:“這個房子除了廚房和廁所,一樓怎麽就是個通透的?不用隔離出房間嗎?二樓和三樓怎麽又是一小間一小間的?還每一間都有廁所?”

李貴旺沒搞過農家樂,不懂得這其中的關竅,李小小只得普及常識:“這一樓是廚房和大堂,供客人吃飯用的,二樓和三樓看情況決定是做包間還是做住宿,如果沒有那麽多客人來,以後請了工人什麽的,也可以讓工人們住進去。一棟房子就解決了所有需求了。”

聽李小小講得頭頭是道,李貴旺也就點了點頭:“那我讓工人照著這個修建嘛明天就動工挖地基了啊”

“小鄧,這些天你幫著開車賣菜吧?我和你李叔要看著修房子和祖屋那邊。”劉春梅插了一句話,嘴裏說著話,順手就把一把蒲扇給了李貴旺,李貴旺怕熱,盡管山上的夜裏涼快,他卻依然是動一動就喊熱。

鄧鳴賀點點頭應承下來,他一貫是服從安排聽指揮的。看著老爸把蒲扇扇得呼哧呼哧響,李小小樂了,指了指水池那邊的屋子:“要是熱,你們都去泡泡水那邊水池子裏面的水涼快著呢”

“是要去的,晚一點再去,不然泡完了動一動,又是一身汗。”李貴旺答應著,看了穿著大短褲T恤的鄧鳴賀一眼,出言邀請道:“小鄧和我一起去泡吧?池子寬,我們爺倆一起泡也不擠。”

鄧鳴賀依然是點點頭,臉上帶著笑。

看著老媽有些羨慕的眼神,李小小忙安慰:“媽,他們夜裏泡完了,正好早上農場澆菜把水都用掉,等中午換了幹凈的水,我們娘仨沒有事情了,一起去泡。”李小小早就給老媽準備了保守的游泳衣,上身是短袖,下身是平角短褲的,可劉春梅怕醜,試穿了一次以後就再也不肯穿,不過對水池子的動心倒是顯而易見的,水龍頭那點兒水噴下來不過是沖個幹凈,哪裏比得上在水裏泡一泡的?

“我才不和你去呢”劉春梅想起那身游泳衣,微微紅了臉:一輩子都沒穿過那麽緊身的衣裳,穿上了一照鏡子,這個地方鼓起那個地方凹下,一目了然,和沒穿衣裳似的,劉春梅不習慣。

李小小嘻嘻一笑,坐到了劉春梅旁邊,緊緊靠著劉春梅的耳朵邊小聲解釋道:“我不還給你準備了外面套的袍子嘛?我們娘仨等進了水池的屋子後,把門栓好了再脫了袍子洗,哪個也看不到,你就不用怕醜了嘛,不是好得很?”

劉春梅推了李小小一把,紅著臉嗔道:“就是你的鬼心眼子多”卻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姐,你跟媽說什麽悄悄話呢?還不讓人聽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李鳳笑著問。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回頭到了房裏我再告訴你”李小小瞪了李鳳一眼,自己倒是先笑了起來。

第二天中午,李小小回家,吃了中飯以後,跟李鳳一起,慫恿著老媽換上了游泳衣,母女三個人果然就一起泡水去了。水池中母女三個一溜坐在臺階上,李鳳大呼小叫著:“媽,你的皮膚比我和我姐都要白”

“你給我聲音小一點外面還有人做事呢”劉春梅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玻璃窗外,雖然這窗戶玻璃帶著花紋,從外面看不到裏面的情景,卻並不隔音。

李小小聽了李鳳的話,仔細觀察期老媽來:四十歲不到的劉春梅身段是屬於略微豐滿類型的,實實在在的豐乳肥臀,常年的勞作卻讓她腰部沒有贅肉,看著圓潤豐韻,有著成**人特有的韻味。

劉春梅白皙的皮膚就跟豆腐似的,幾乎沒有瑕疵,看得李小小都一陣羨慕:老**皮膚果然是一家子裏面最好的相比之下自己不過是取了老媽和老爸中間的那種膚色,而李鳳的皮膚卻更偏向李貴旺一些。

滿叔沒有如期給出答覆,而是足足考慮了好幾天,才來找李貴旺和李小小。

“我想看一看伢子,接觸一下看行不行?然後再作打算。”

李貴旺對這個倒是很理解,聞言點了點頭:“這是應該的嘛,小妹子你回頭去傳個話,看看人家伢子怎麽想的,這種事情,講究個緣分,哪一頭不同意都是做不成的。”

“嗯,我知道。我回頭和王娘娘講一講,讓她幫著傳個話。”李小小點頭,認養孩子是個大事,不見面就願意認養的,畢竟是極少數,總要對上眼才行,這可比相親談對象講究多了。

賣完了菜跟小炒店的老板娘一說,王娘娘喜出望外:“我才看到他從我門口過去沒有好遠,我去找找他,看他怎麽講。”

今天老板在店裏,聽了李小小的話開始沒做聲,等到王娘娘熱情地準備出門找小毛頭的時候,老板發話了:“你莫剃頭挑子一頭熱,人家伢子還不一定答應呢千萬莫添油加醋地亂講話,回頭伢子要是過得不好,該要怨恨你一世的。”

李小小聽得心裏咯噔了一下,想要開口講些什麽來反駁,細想一下,又覺得老板講得在理,也說不出什麽別的不同意見來,王娘娘聽了這話頓了頓腳步:“我只是先和他講一講嘛又不添油加醋。總要他自己選擇,我還能把他押著過去給人當兒子不成?”隨後一扭屁股,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老板一看自己婆娘這麽熱心腸,也就不多講了。不多時,王娘娘一個人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了,李小小以為她沒找到小毛頭,卻不料王娘娘用肥碩的巴掌當蒲扇,不停的在自己面前扇動著,嘴裏跟放炮仗似的匯報情況:“小毛頭也講要先看看人,不過要他大伯跟著一起去看。”

這小子,小小年紀,還懂得防人了呢李小小和李貴旺聞言都楞了楞,片刻後李小小才答應下來,順帶著也邀請了王娘娘:“你和他認識,都是這條街上的,要不到了那天你也去嘛?一來做個見證,而來也當是去我那裏消消暑,我們山上可沒有你城裏這麽熱。”

“我看要得嘛你給留個電話,回頭小毛頭時間合適了,我打電話給你,我們一起去。”王娘娘是個熱心腸,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她自己牽的線,她也怕不夠了解情況,最後出點什麽事,在街坊面前擡不起頭來。

家裏人知道這件事情後倒都是高興的,只有李鳳不怎麽感興趣的模樣,捧著一本書上樓去了,不多時就在樓上叫李小小:“姐姐”

這個妹子真是沒事就叫姐姐,弄得李小小跟媽似的,什麽都要管她。聞聲後李小小問什麽事,李鳳卻不肯講,只是叫李小小上樓,李小小一上樓進屋,李鳳就去關門,弄得神神秘秘的。

“怎麽了?這麽神秘?”李小小問。

李鳳又在門邊聽了聽動靜,這才湊到李小小耳邊,如臨大敵似的告訴李小小:“姐,我今天偷聽到了媽媽和爸爸的談話,我聽我爸私底下講,如果滿叔不答應,他想考慮收那個小毛頭當養子。”

“什麽?”李小小大吃一驚。

“真的騙你我是小狗我聽得心都蹦出來了,趕快走開。”李鳳說完後,整個人都蔫了下來,有些沮喪地埋怨,“爸也真是的,兩個女兒都這麽大了,他還想著要個兒子,那麽大的兒子他也要收養,也不怕以後收養的孩子大了,一個不順心就跑了前些天還聽著他講怕養子太大了容易跑掉的話呢,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就不擔心了。”

李鳳嘟著嘴嘮叨著,李小小的心緒卻亂了起來:沒有想到這樣一件看似簡單的事情,竟然會勾起了老爸對兒子的向往。

農村的漢子,無後為大,所謂無後,不是說有沒有生養,是說有沒有生兒子。沒有兒子就是無後。

李小小知道,李貴旺這話不是開玩笑的,他是認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

難道在老爸心裏,自己和李鳳兩個女兒這樣的努力做事和努力學習,依然比不上一個兒子的誘惑力嗎?還不能讓他知足嗎?

“唉”李小小嘆了一口氣。

169認親

“妹子,如果,爸爸媽媽真的想領養小毛頭,你會答應嗎?”李小小覺得心裏堵得慌,有些委屈不知道怎麽發洩,這話與其說是在問李鳳,莫不如說是在問自己:如果爸爸媽媽真的要領養小毛頭,自己會答應嗎?

答應不是自己的本意,不答應卻是自私的表現。遵循本心還是尊重父母?李小小不知道,她希望自己永遠不需要面臨這樣的選擇。

“還是不要了吧?”李鳳也同樣的不知所措。

……

出乎李小小的預料,陪同小毛頭來的不止有王娘娘和小毛頭的大伯,還來了小毛頭村裏的村長。作為城中村,村長能陪同小毛頭一起來,李小小覺得很震驚,心中也存了一絲敬意:這個村長至少是關心小毛頭的,否則不會來。

開車載著他們過來的,是西裝革履的張仲堅。

這是李小小特意委托的,張仲堅作為律師,在這樣的場合出現,能夠讓小毛頭心中稍微安穩一些,不會太過於緊張和害怕,畢竟這是來李小小的農場,對他們來說屬於客場。

小毛頭的大伯很壯,頂的上兩個李貴旺的身板,同行的村長一條大花短褲明黃T恤配著三叉拖鞋,一看就是真正的逍遙派。

今天滿叔穿得比較整齊幹凈,一個農民,穿了襯衣西褲皮鞋,李小小瞪大了眼睛:這是相親的行頭啊哪怕結婚都夠了,如今卻穿了來相看養子足以見得滿叔對這件事情的重視程度。

一行人坐定後,寒暄幾句就直奔主題。

滿叔先是自我介紹了一番:年紀五十六歲,未婚,以後也不想結婚,如果能有個養子帶在身邊,以後一定會當做親生兒子看待。

這已經是滿叔能夠說出來的最有誠意的話了。滿叔眼巴巴地看著小毛頭,看樣子對這個坐在對面乖乖巧巧的小男孩比較感興趣。

小毛頭沒有說話,眼睛眨巴眨巴地認真打量了滿叔一番後,眼神就開始東飄西蕩,顯然對這個房子充滿了好奇。

只有小毛頭的大伯代為介紹情況:“劉正是我堂弟的獨子,兩年前兩口子出車禍死了,留下一棟房子給我這個堂侄子,去年他祖母也死了,如今就只有我堂侄子一個人。本來呢,都是本家兄弟,我們應該幫著兄弟養大這個孩子,可他祖母臨終前再三說了,怕我們這些兄弟謀奪他的房子,不讓我們領養,所以他這一年來就一直漂著。王娘娘牽了這個線,孩子也想來看一看,所以我和村長合計了一下,就陪著他來了。”

接下來是村長開始談條件了:“我們村裏對小毛頭是很關註的,他的房子,永遠是他的房子,等他成年了,該怎麽處理都是他的事,他沒成年以前,這房子不能轉手不能賣,就算是要轉手,我們村委也是不會簽字的。”

村長這意思就是這房子永遠是劉正的,只有等劉正成年後自行處理,誰領養他都跟這房子不發生任何關系,也算是絕了某些人想通過領養孩子而插手這棟房子的心思。

李小小對這個村長的好感又加了一層:為民著想,不容易。

話說完了,誰都沒有再說什麽,氣氛一下子冷了場,還是劉正的大伯主動一些,拉著劉正的手,把劉正帶到滿叔身邊,讓孩子貼著滿叔坐下。

滿叔有些激動,伸出一個胳膊就抱住了小毛頭,不料小毛頭卻對這樣的擁抱有些抗拒,本能地往邊上靠了靠,微微拉開了與滿叔的距離。在滿客廳的目光註視下,小毛頭的動作讓滿叔的臉瞬間就漲得通紅。

“劉……劉正,孩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糖,拿著拿著”滿叔看來是做了些功夫的,從身邊的袋子裏拿出了一大包糖果,往小毛頭手裏塞過去。

小毛頭想要推脫,大伯和村長卻都勸說:“孩子,拿著拿著快謝謝滿叔。”

“……謝謝。”小毛頭接住了糖果,道謝聲如蚊吶。

“唉唉乖孩子”滿叔聽在了耳中卻如同天籟,一把摟住了小毛頭,頓時十分激動。

這就算是配對成功了?李小小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一時看不明白到底成功沒成功,反正劉春梅是高興萬分地在旁邊連連招呼:“好好好吃飯吃飯等你們吃飯都等了好一陣子了。”

李貴旺也在笑著,笑得卻並沒有劉春梅那麽高興,李小小冷眼瞧著,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小毛頭選擇了滿叔而有些失望呢?

飯桌上小毛頭坐在滿叔身邊,滿叔完全失了分寸,誰都不管不顧,一門心思就想著討好這個孩子,一只雞的兩個雞腿兩個翅根,全給夾到了小毛頭的碗裏。

小毛頭經過最初的緊張後,已經放松了一些,說話也清楚利落了,對滿叔的熱情道了好幾次謝。惹得滿叔更是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對小毛頭好。

王娘娘也是農村出身的,對李小小這個農場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熱情,在飯桌上一疊聲地追問起了農場的規模、產出、工人的收入、工人的數量等等,李小小估摸著王娘娘是為了活躍餐桌上的氣氛,才這樣的熱絡,當下也是有問必答。

“哎喲,你們這裏有三四十個工人啊?蠻大的規模哦滿叔也在這裏做事嗎?”王娘娘的表情略顯誇張,卻又不是真誠,怪不得都說女人是天生的演員呢“是的。他幫著我們照管牲口和茶山。”

“多少錢一個月啊?”王娘娘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小毛頭的村長和大伯就都看向李小小,顯然這個問題他們也很關心,這是能否給小毛頭提供足夠好的生活保障。

“現在是兩千,明年應該還會漲一點。”

“這麽高的工資?”王娘娘有些不敢置信,看著李小小,“你這裏的人都有這麽高的工資嗎?”

“當然不是,滿叔做的事情多一些,所以工錢就高,洗菜的工人工資最低,一千塊錢一個月。他們只要做半天事情,就是把菜洗幹凈分裝好了就行。”李小小解釋著。

“最低也有一千塊錢啊?”王娘娘長大了嘴巴,“我請的小工都只要六百塊錢一個月呢”

“我這裏不包吃住。”李小小笑了笑,分辨了一句。

“那也很好了呀”王娘娘羨慕著,卻沒發現小毛頭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能來這裏做事嗎?”小毛頭的問話讓所有人都楞了楞,隨後還是李小小最先反應過來,笑著回答:“我們不能招收你這麽小的孩子,否則被人說我雇傭童工,只怕我要被罰款的。”

“我跟著他做行嗎?”小毛頭指了指滿叔。

李小小楞了楞,看了滿叔一眼,在滿叔臉上再次看到了激動的神色,唉,看來滿叔是真心喜歡他:“如果你不算是我們農場的工人,只是幫著滿叔做事,我想應該沒問題。”

小毛頭頓時笑了起來:“那你就把我做的活算成是他做的,做完了以後把我的那份算給他,最後他再轉給我就行。”

好家夥這小子的腦袋也太好轉了吧?這麽快就想到了這個法子?不是因為對滿叔的認可,而是打了個擦邊球,順利得到了在李小小的農場做事的機會可眾人細品這話,卻聽出了不同的意思來:把小毛頭做事的錢算給滿叔,然後再由滿叔轉給他?意思就是他還沒準備拿滿叔當一家人,賺來的錢要分開羅?

“你的意思是:記功記在我頭上,算好了錢最後我再給你?”滿叔反應過來了,結結巴巴地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啊,我自己不能來做事,就讓她算在你頭上行不行?我可以給你一些管理費和生活費的。”小毛頭老成圓滑的話一說出口,話裏蘊含的意味讓桌子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他竟然沒有拿滿叔當自己人都提出來要算管理費和生活費了,有當兒子的給老子交管理費的嗎?

李貴旺的眼睛亮起來了,也顧不得在座的人的目光,詫異的直接就問出了口:“你不願意給滿叔當養子?”

小毛頭看了滿叔有些黯淡的神色一眼,解釋道:“我能自己養自己,我不用他養我。”這就是不願意了?

滿叔的喜悅僵在了臉上,就像冬日裏凍僵了的豬肉,怎麽都化不開。

“那你以後還準備認個養父嗎?”李貴旺這話一問出口,劉春梅的臉色變了,在桌子底下踢了李貴旺一腳,李貴旺反應過來,再看李小小和李鳳的眼神有些怪異,頓時明白自己剛才急躁了。

“如果真的認,我也不用誰養我。”好在小毛頭立刻說出了心裏話,“我能自己養自己,不用誰來養我,就是有個養父,平時回家以後能做個伴,有個人陪我一起耍。”

“那,你願意認我做養父嗎?”滿叔的小心臟接二連三地經受考驗,終於受不了了,索性將這話直白地問了出來。

“願意。”小毛頭看了滿叔一眼,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滿叔頓時如春風拂面,僵硬的表情融化成了一池春水,連眼神都是柔和的。誰知眾人剛松了一口氣,小毛頭卻又蹦出了一句話:“如果不認,你不是我養父,我就不能跟著你一起在農場幹活兒賺錢了。”

170戲劇性的結局(三更)

一桌子人都讓這話給驚著了:合著他認這個養父的目的,除了做個伴,還是為了來李小小農場幹活兒啊這麽想賺錢,這到底是有多愛錢?

李小小能想象得到一個九歲的孤兒,這一年來為了生活每天賣油粑粑賺錢,時不時還遭些鄙視的日子有多難,再次驚嘆於小毛頭的早熟時,也對這孩子越發憐惜起來:生活催人熟啊“好了好了這事兒就算是成了明天老滿請大家吃飯”劉春梅高興得很,這件事情能成,自己家這父女倆算是出了大力氣,古人說得好,與人為善天照應。李貴旺也是高興得很,舉著酒杯要跟滿叔喝酒:“老滿,這個伢子不弱以後你能有個靠了我們走一個”

滿叔神色卻有些怪異,一開始李小小還以為他是高興傻了,可滿叔隨後卻開口了:“我也看出來了,這伢子是不弱,這麽小小年紀就懂得自食其力,不要我養。我這輩子不打算成家了,以後也不會有孩子,可我以後是要人養老的,這伢子的條件好,屋裏有房子,劉正這個兒子,我不能認。”

眾人都驚呆了:這算怎麽回事?剛才滿叔還掏心掏肺地對小毛頭好,怎麽小毛頭答應了,滿叔倒是不答應了?

滿叔也是個實在人,立刻解釋道:“伢子不過是想在農場做事,如果是這樣,他在這裏做事就是了,就按他說的法子辦,我沒有意見,我願意幫忙,他願意和我一起,我們就做個伴,如果任何時候他要走,都可以走。”眾人聽了這話,有些暈。

“我們不占這個父子名分。所以我想……我認伢子做個侄子吧?讓他叫我一聲伯伯就行。”滿叔解釋一番後,伸手摸了摸小毛頭的腦袋,感慨道,“我是想找個人養老的,伢子能幹,不是個在農村常年種田的人,我不能拖累了伢子。”

飯桌上一時誰都沒有說話,李鳳瞪大了眼睛憋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倒”

“倒什麽倒?吃飽了回房寫你的作業去小孩子家家的插什麽嘴”劉春梅一巴掌打在了李鳳的後背上,把李鳳打得反應過來,才發現桌子上的氣氛不大對,實在也不適合自己講話,吐了吐舌頭,躡手躡腳地上樓去了。

“小毛頭,你想讀書嗎?”飯桌上從來都是透明人的鄧鳴賀突然出聲。眾人的目光頓時看向了鄧鳴賀,李小小忙對村長和小毛頭的大伯解釋了鄧鳴賀的身份:“他是在我們家做事的。”

想了想不對,聽鄧鳴賀這話是想讚助小毛頭上學呢,一個農場的工人如果不圖什麽,讚助個什麽勁兒?李小小又趕忙補充道:“他其實是城裏的有錢人,到我這裏來打短工鍛煉身體的。”

鄧鳴賀倒是不拖沓,看了村長和小毛頭的大伯一眼,對小毛頭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我沒有任何目的,只是覺得你這孩子比較自立自強,我喜歡你這樣的性子,所以,如果你願意,你不用來做事,可以去上學,我讚助你上學這些年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

這是天上掉下的貴人啊

小毛頭的大伯和村長都激動起來。小毛頭的大伯看著小毛頭催促道:“孩子?正?快說話啊”

就差沒讓孩子快答應了。

李小小略一思忖也就明白過來:鄧鳴賀也是父母雙亡的,如今看著同樣是孤兒的小毛頭這樣早熟和自立,同情也是有的,欣賞也是有的。鄧鳴賀不缺錢,漫說讚助一個孤兒,讚助三五個的也不在話下。

小毛頭認真看了看鄧鳴賀,鄧鳴賀表情不悲不喜,倒是難得地充滿了真誠,小毛頭也是在大街上混了一年的人了,每天賣油粑粑,看人還是有幾分眼色的,看出鄧鳴賀是認真的,當下別的先不說,就說了一聲“謝謝。”

“這下好了有個好結局了”眾人都松了一口大氣:這認親認得,讓人心臟備受考驗有心臟病的不宜出現在這個場合啊誰知小毛頭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可我不想讀書。我想自己掙錢養活自己。我識數了,會算錢了。”

小毛頭這意思是識數了就不用讀書了,夠用了。桌子上下巴掉了一地李小小都很想跟李鳳似的說一聲我倒,這孩子也太有主意了,這麽好的事情,他居然不幹小毛頭的大伯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搖著頭重重地嘆息了一聲:“唉隨你”畢竟是堂伯,不是親大伯,小毛頭主意打得正,作為堂伯不好幹涉的。

一桌子人心頭的滋味各異,滿叔也不知道心裏是個什麽滋味,端起了酒杯跟李貴旺碰了一下,兩個男人各懷心思一飲而盡。

小毛頭最終決定叫滿叔叫大伯,不認做養父,也不辦認養手續,在李小小的農場幹活兒,原本想跟著洗菜。鄧鳴賀說了一句:“讓他跟著我吧,我那份工資算給他。”

小家夥還想推拒,鄧鳴賀補了一句:“我過兩個月就要走的,到時候再讓他自己選擇做什麽。”

李小小看得出來,鄧鳴賀是起了愛才之心,想要教小毛頭一些什麽東西,這個華清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能教小毛頭,是小毛頭修來的福氣啊李小小忙代替小毛頭做了主:“也行”

看著小毛頭和村長、小毛頭大伯的表情,李小小知道自己越俎代庖了,指著鄧鳴賀解釋了一句:“他是華清大學畢業的。在國外的,這是來我這裏打幾個月的工鍛煉身體,他帶著小毛頭,對小毛頭只會有好處。”

華清大學?

得到李小小肯定答覆後,村長、王娘娘和小毛頭大伯眼中的震驚怎麽都掩飾不住:華清大學畢業的,在國外工作的,來這裏打工鍛煉身體?這人不是腦子有病吧?

小毛頭的大伯差點就把這話問出口來,好在終究是忍住了。

小毛頭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的看著鄧鳴賀,華清大學的名頭看來連小毛頭也是聽過的,崇拜和好奇什麽的,小毛頭也有,當下小毛頭主動點頭:“那我這兩個月跟著你。”

這樣一來,小毛頭的去向就定下來了。

飯後送走了村長和小毛頭的大伯,約定好了第二天賣完了菜再去小毛頭家幫小毛頭拿換洗的衣裳。滿叔問小毛頭晚上跟誰睡。

小毛頭挺有意思,也不問鄧鳴賀願不願意,指著鄧鳴賀直接就說:“這兩個月我跟他睡。”

鄧鳴賀失笑,點點頭:“行。”

末了鄧鳴賀在滿叔有些詫異地眼神中對李小小說了一句:“他的生活費從我的工資裏扣除行不行?”

“不用,從我的工資裏扣吧”小毛頭立刻接過了話。

李小小也是失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孩子,這樣的精明早熟偏又這樣的倔犟,死活不肯輕易受人的恩惠。

當下也只能點頭。

李貴旺和劉春梅看著小毛頭的表情全是驚奇,這樣的孩子,說是妖孽都不為過晚飯後,李小小在客廳,聽著葡萄架下鄧鳴賀和小毛頭的對話。

“你願意跟我待著?”這是鄧鳴賀問的。

“嗯。”小毛頭嗯了一聲,還有些拘謹。

“為什麽願意跟我待著?”鄧鳴賀又問。

“你對我好。”小毛頭答。這小子,人家對他是善意還是惡意,他能有自己的判斷“只是因為我對你好?”

“還因為我覺得你是好人。”

得,別指望從這小子嘴裏聽到什麽有深度的話了。李小小不由得失笑。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小毛頭反客為主,開始問鄧鳴賀。

“因為……你和小時候的我一樣倔犟。”鄧鳴賀的聲音悠遠起來。李小小再次好奇起來:鄧鳴賀到底有什麽樣的經歷?他從來不主動提及,李小小也知道這樣的經歷是他人生中的一道傷疤,貿然追問,揭開人家傷疤是很不禮貌的,所以盡管很好奇,李小小還是忍住了沒做聲。

有了小毛頭在家,晚上泡水的人又多了一個,只聽水池裏“噗通噗通”跟大魚拍水似的,隨後是鄧鳴賀的輕聲喝止:“好了王正,不要鬧了。”

聲音安靜下來,果然就不鬧了。

泡完了水出來,李貴旺對著剛從廚房忙碌出來的劉春梅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就回了房。李小小估摸著他們是回房去討論今天的事情,其實李小小也很想知道到底李貴旺是怎麽想的,只是這樣的事情,李貴旺怎麽都不可能跟自己說,只好聽墻角。

“我還以為你會提出來收養那孩子呢”這是劉春梅的聲音。

“這孩子,太懂事了……比大人還精。”李貴旺嘆息著,也不知道是惋惜還是佩服。

“是啊。”劉春梅深深認同這話。

“這樣的孩子,不能認領,要是認領了,以後跟小妹子爭搶財產怎麽辦?這可是小妹子一手一腳掙出來的。”李貴旺的話落入李小小耳中,讓李小小心中一暖:老爸還是為自己考慮的。

“那按你的意思,以後有了合適的小孩,你還想養?”劉春梅的話一出口,李小小恨不得直接把耳朵放到房間裏去。

171聽墻角

“唉收養就算了,今天老滿的樣子你也看到了,要是自己生的孩子,有這樣的能幹老滿還不高興死了?他也是看出來這伢子不是個能長久留在農村的,白白養大了孩子跑了,虧了錢又傷心,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所以才淡了心思。所以啊,崽還是自己生的好啊。”李貴旺嘆著氣。

“你能想通就好。”劉春梅是高興的,她今天提著一天的心總算能放下了。

“其實我還是想要個崽呢,要不,你去醫院做個手術,把輸卵管接起來,再生一個?反正現在屋裏也有錢了,你年紀不大,應該還能生養,不就是罰款嘛?交就是了”李貴旺突發奇想。

“你有毛病女兒都那麽大了,還生一個別人不笑死了”劉春梅猝不及防,斥了一句。

“不生哦?要不要試試嘛?”李貴旺的話說完,劉春梅竟然不接話了。

聽墻角的李小小急啊,到底打算是生還是不生?

“嗯……”劉春梅似哭非哭的一聲呻吟突然落入李小小耳中,等反應過來後,李小小騰地紅了臉,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做賊似的下了樓。

“怎麽了?”正好領著小毛頭從門外進來的鄧鳴賀看著李小小雙手捂胸驚魂未定的模樣,問了一句。

“沒事沒事。你們去睡覺去吧。”李小小搖了搖手,表示沒關系,自己卻吐了吐舌頭:偷聽老爹老**話,沒想到卻偷聽到這種事情。聽自家父母的壁角,怎麽想都有罪惡感以後要提醒李鳳,千萬不要去偷聽,要是李鳳聽到這動靜,還指不定想什麽呢如果老爸老媽真的要生個弟弟,李小小倒是無所謂,都是同父同母的,不用刻意去努力,自然就會親近,以後就算是需要自己負擔,自己也能負擔得起不是麽?

小毛頭在城裏雖然每天走街串巷地賣東西,可畢竟是在城裏,人看著也還白凈,如今到了農場不過一個星期下來,就曬得跟泥鰍似的其實小毛頭早熟的心性下,是個活潑的孩子,跟著鄧鳴賀在地裏勞作完回來,泡在水池裏那叫一個高興,嘴巴又甜話又多,開始總是透著小心,在鄧鳴賀的刻意縱容和安撫下,小毛頭漸漸地就露了本性,嘰嘰喳喳的總是喜歡問許多問題。

鄧鳴賀對這孩子倒是真的上了心,每天忙完了地裏的活兒,就給小毛頭講故事,三國水滸西游記基督山伯爵,除了紅樓不講,這些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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