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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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玉也已經將鹵豬耳朵和牛肉讓劉春梅用碗裝了端上來,他還提了一瓶瓶裝酒,李小小乍眼一看,自己倒是嚇了一跳:劍南春。

在農村這算是非常好的酒了,倒是沒想到劉秉玉這樣舍得竟將這麽好的酒拿到自己家來喝,就從這,李小小就感覺到劉秉玉來這裏的目的有些值得思量。

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吃飯是一個農村妹子的美德,李小小低頭扒拉著飯菜,劉秉玉卻似乎有意要挑起李小小的話來:“小妹子有酒量的啊?要不我讓遠志跟你喝一杯?”

李小小忙搖頭:“酒又不好喝,辣死人了,這高度酒我就更不喜歡了,你們喝吧我喝這個浪費了好東西。劍南春可不便宜。”

劉秉玉楞了楞,爽朗地笑了起來:“你這個妹子倒是個實在人那你就吃飯吧,我跟你爺爺和你爸喝”

“你這個屋裏頭還蠻暖和的,是怎麽弄的?”兩杯酒下去,劉秉玉就開始熱得脫外衣,嘴裏有些好奇地問。

李貴旺有些驕傲地笑笑:“小妹子講,將墻上和樓板上各個有縫隙的地方全部都用白紙糊上,到處白白的跟刷了石灰一樣,燈照著又亮屋裏又暖和,也不花幾個錢,我就買了些厚紙,調了漿糊都給糊上了你莫講,還蠻有用”

062 劉秉玉的算計

“那這頭頂上怎麽又不用白紙用了白鐵皮呢?”劉遠志指了指頭頂,整個樓板都用白紙糊上了,這吃飯的桌子上方卻是白鐵皮,這就有些奇怪了。

“小妹子講了,這下面有地竈,火氣沖上去,時間久了白紙受不了怕燒起來,用白鐵皮鉚上去就不怕了。”其實還有一點李貴旺沒有講,白鐵皮的那一面李小小還讓李貴旺刷了一層厚厚的泥漿阻熱。

“小妹子這個腦子確實好使哇也只有你們屋裏頭才有這樣的做法,我們在農村住了幾輩子了,都沒有試過這樣做。”劉秉玉驚喜無限地誇獎著,劉遠志也是呵呵笑著表示佩服。

既然他們都不講,李小小就決定自己主動問。

“秉玉叔,那個茶葉山邊的荒地的事情,開會了嗎?”李小小停了筷子,看著劉秉玉問。這話一問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劉秉玉,劉秉玉頓時覺得步驟有些亂:這氣氛還沒有調節到位嘛放下筷子和酒杯,咳嗽一聲這才斟酌著講:“這個荒地承包呢,是沒問題的,現在主要是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李貴旺性子本來就急,一聽到這個,立刻追問了一句。

“就是這個承包費的問題嘛”劉秉玉咂巴了一下嘴,看了劉遠志一眼,又看李小小和李貴旺,“這荒地有四十多畝,就按照四十畝算了,村裏要是承包給你們,承包個四十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但是有一點,就是這個承包費的事情,如果按照一畝地一年一百塊錢,四十畝一年就是四千,四十年可就要不少錢了,如果一次就交完的話,你們這剛買了車,還有那麽多錢嗎?”

李小小對於數字腦子反應沒那麽快,一下沒算明白是十六萬還是一萬六,等算清楚以後,也是張大了嘴半天回不過神來:這麽貴?

李貴旺懂行情,皺了皺眉頭:“秉玉啊,這可是荒山,不是良田,你不能按照良田的價格算啊?荒山承包,可用不了這麽多錢啊再講了,這荒山承包也不是一年交清的吧?我這些日子也打聽了一下別的村,人家都是分五年十年交清的呀”

這話一講出來,劉秉玉就有些尷尬:“我們村現在想弄個路燈修幾條路什麽的嗎,你看這周圍都是山,晚上蛇多蟲子多,哪一年都有被蛇咬傷的,裝上路燈不是就亮堂些嗎?晚上打了牌喝了酒回家也能看得見路,村裏開會呢,就講能不能讓你們一次把這個錢都交齊了,村裏也就有錢裝路燈和修路了。”

這不是打土豪嗎?李小小就不明白了:既然村裏是這樣霸道的決定,自己家人情緒有反彈那幾乎是必然的,甚至不承包了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他個村長巴巴地提著這麽好的酒和肉來自己家湊什麽熱鬧?事有反常必為妖李小小也不講話,只是看著村長等著他的下文,李小小已經斷定:他一定會有下文。

李貴旺喝了酒,反應沒那麽快,心中很不高興,卻一下子沒想到什麽反駁的話,只是這清香爽口的劍南春卻喝著頓時少了兩分滋味,再也不想端杯子,李貴旺將碗往劉春梅面前一遞:“我有點頭暈了,給我裝碗飯。”竟然是準備剩下的酒不喝了,準備吃飯。

劉秉玉一見氣氛尷尬,知道要糟,忙解釋:“我也知道你們這剛買完了車,肯定拿不出那麽多錢來,而且這個價錢也確實算得貴了,我在會上也跟幾個村幹部講了講,看看按照四十塊錢一畝地來給你們算行不行,現在也還沒有確定的答覆。”

四十塊錢一畝地雖然不是李貴旺了解過的最便宜的,倒是不算很貴了,四十年下來,這地也不過是六萬多塊錢的樣子,李小小雖然眼下沒有這麽多錢,但是她有信心,可以找銀行貸款也可以借錢,實在是沒有門路了,大不了時間晚上兩三個月也沒關系,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做好的,李小小對此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心裏盤算著,卻見李貴旺聽了這話有些松動,又開始問了起來:“四十塊錢雖然不是最便宜的,可也差不多少了,但你說的那個什麽時候有答覆啊?這都快過年了,過完年都該春耕了,雖然講種菜不比種田那麽卡季節,可春季也是很要緊的啊”

李小小就在心裏嘆息:自己老爹還是缺乏鬥爭經驗,沈不住氣啊果然,劉秉玉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桌上的人:“我也知道對咱村民來說這種事情肯定是宜早不宜晚,但這也不是我一個人講了算的,畢竟還有村委會呢我總要聽別人的意見的,現在意見不統一,我就算答應了,也是假的。”

李小小見李貴旺還要問,忙在桌子下面拉了一把李貴旺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說,自己卻接過了話:“秉玉叔,我不急,你慢慢來。現在我們自己家的這些地賺的也夠我們一家子吃喝花用了,如果這個荒山村裏覺得承包給我們虧了,我不承包也沒關系,過上幾年如果家裏的地不夠種了,我再跟村裏相好的村民們租點地。總不能讓你為難。”

這就是以退為進了。只是這以退為進其他人卻都看不出來,包括劉秉玉,他有些傻眼了:誰不知道錢的好處啊?誰不希望多賺錢啊?這李小小眼看著賺錢厲害得很,怎麽會看著承包荒山做農場這樣的大動作就這樣悄無聲息了呀?

劉遠志覆員回來了,又成了土農民,本來也只是高中畢業的文化程度,如今去廣州打工也不是撿錢,都是要累出來的,劉秉玉不舍得,眼看著李小小一家子賺錢心裏不知道多眼紅,好容易有這麽個機會,李小小一家子求到自己頭上來,哪有不動心思的?如果能讓劉遠志跟李小小合股來做這個農場,自己哪怕是頭拱地,也要拿到最便宜的地和最合算的承包費交法啊?

劉秉玉知道這是個機會,卻不想輕易就將這些話講出來,要讓李小小一家子知道自己的重要性,讓他們急夠了,再講出來效果會更好,劉秉玉不是沒腦子的人卻沒想到到了關鍵時刻,李小小突然撤退了不接招了人家說不承包也沒關系她是有錢賺著,她不承包沒關系,可自己兒子有關系啊飯桌上一時冷住了,爺爺端起了酒杯打圓場:“秉玉也是為了我們好嘛村裏各人的想法不好統一,有分歧是正常的,不管怎麽樣,這農場搞不搞得成,我都感謝你來,秉玉,咱們爺倆走一個”

劉秉玉端起了酒杯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汗,陪著笑跟老書記喝了一杯,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舌頭:“我喝了兩杯酒,也就不講那些虛的。你這個農場要弄起來,別的都不講,就憑你們一家子和劉小海他們幾個幫工,忙不過來是吧?”

誰也不接他的話,只有爺爺為了不讓氣氛冷下去,不停地點頭表示同意這個看法。

劉秉玉也顧不上這些人不搭理了,總要講話講完不是?“我今天來啊,並不是講就同意了那些人要高價的意見,也沒同意一次交清所有的承包費,這不都在商量嘛,你們在飛山村,承包荒山這是頭一個,以前沒得這方面的經驗,但是別的村有啊,我正準備用別的村人家的成功經驗來做參考,做這些村委裏的人的思想工作啊你們可是不知道,為了這個事,我這些天費了老大的功夫了,鎮上的這幾個村子,凡是有過承包荒地的,我都去看過了”

劉秉玉繼續說著自己為這件事付出的努力,李小小一言不發,只是看著他講,講到後來,劉秉玉自己都覺得這功勞吹得有些過了,這才將話往回帶:“我後來就想啊,這農場你們既然一家子忙不過來,我家遠志也剛從部隊回來,讓他和你們一起搞,這政策的事情我來解決,一定想辦法給你們弄到最便宜的地資金如果你們不夠我也來解決,只要讓我們遠志占這農場的一部分股份就行他是部隊培養出來的,老書記你也是當兵出身的,這部隊上下來的人做事肯定是用功的,您老人家還能信不過部隊?”

李小小抿嘴低頭,微微一笑: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講出了這趟來的目的,就沖這個目的,這劍南春提得也差不多夠檔次了事實上李小小是不願意讓任何人合股的,事情在這裏明擺著的,菜好吃是因為自己的指尖靈泉好還有自己的經營理念比他們都超前一些,來個合股的人,除了分走自己的利潤外,李小小還怕人指手畫腳地亂指揮,好容易自己給自己當家了,誰願意再找個蒼蠅每天來耳朵邊嗡嗡?

只是人家堂堂村長,連劍南春都提來了,酒也已經倒完了,現在人家言語氣勢也已經落了下風,再講拒絕的話就有些傷人家的面子了,李小小不想這樣得罪了劉秉玉,也怕喝了二兩酒的李貴旺再代表家裏講出什麽應承的話來,畢竟對外他才是家長,講的話自己也是要答應的,否則他在村裏要被別人嘲笑的。趕忙就要接話。

063 當唯一變成唯二

“秉玉叔這話講得在理,我爺爺從部隊下來後,一輩子都是為了公家在奔忙,沒為自己家謀過一點兒好,家裏人都埋怨他部隊上下來的人,當然也都是信得過的遠志也是個沈穩的人。但是這個事情太大了,總要前前後後想明白了才能做不是?也不是一頓飯的時間就能定下來的,要不,我們一家子商量後,回頭再給你答覆?無論怎麽樣,今天這頓酒可是要吃好喝好媽媽不是昨天還炸了糯米丸子嗎?拿出來往這雞湯裏頭一放,一準好吃”

這糯米丸子是農村過年過節或者做宴席的時候,用煮熟的糯米拌上少許鹽用油炸起來的,炸得香香脆脆的,用雞湯一沖,那肯定好吃了麽李小小一邊講話一邊滿臉帶笑,還笑得很誠懇,劉春梅聽到這話也就真的進廚房端那碗糯米丸子了。

劉秉玉就有些郁悶了:李小小這話講得比較圓滑,似乎是誇了自己兒子,卻又什麽都沒應承下來,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仗勢欺人,卻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思前想後,怎麽都覺得心裏不舒服,喝著這酒吃著這糯米丸子也就不那麽香了,點著頭胡亂答應著,扒拉了一碗飯就領著劉遠志往回走了。

劉遠志走出李小小家很遠,才有些不滿地沖劉秉玉抱怨:“人家做得好好兒的,你非要參一腳,也怪不得別人不高興。你要真不願意我出去做事,要我留在村裏弄農場,我自己承包一塊荒山也就是了,何必跟人家綁在一起?瞧瞧人家這不樂意勁兒的還拿著酒肉湊人家裏去,丟人不?”

“你懂個屁”劉秉玉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的火沒地方撒去,如今還被兒子排揎一頓,更加火冒三丈,“老子這還不是為了你好?你以為自己弄個農場就怎麽著了?她李小小家的菜就能賣上兩塊錢一斤周圍按照她講的方法種的菜就只能幾毛錢一斤你以為你自己弄個農場能趕得上她那個?真是個不識好歹的東西”

“憑什麽呀?”劉遠志不服氣地問,“憑什麽別人的就幾毛錢一斤,她的就兩塊錢一斤啊?”

“憑什麽?就憑人家有本事”劉秉玉哼哼著將李小小家種菜的道道擺了一通,末了有些不甘心地說,“我一直覺得,她告訴村民們種菜的那些道道,肯定隱瞞了關鍵的東西,否則他們屋裏種出來的菜怎麽就能比別人屋裏的好吃呢?這道道就連劉小海都不曉得的他**也種菜,也是幾毛錢一斤的”

見劉遠志陷入沈思,劉秉玉撇了撇嘴:“今天吃的那些青菜就是他們屋裏自己種的,你就沒吃出來比我們屋裏種的都好吃?人家正經沒放別的調料的,就是油鹽,你自己開農場,能種出來那麽好吃的菜?真是不曉得你這兩年兵怎麽當的”

劉遠志已經聽明白了,自己老爹這樣想讓自己參股,還真不是看不起自己,真是為了自己好。劉遠志也動心了,可人家不樂意啊?這都已經講到這個份上了不是?

“不樂意?我知道她不樂意可這荒山是村上的,什麽樣的政策,什麽樣的價格我講了話都是有用的,我是有一票否決權的,如果不讓你參股,我連山都不給她我看她怎麽開這個農場”饒是在大路上,身旁沒多少人,劉秉玉還是壓低了嗓子,在劉遠志耳邊講著自己的算盤,“要是你參股了,我幫你們拿最低的價格,爭取十年付清,她這個農場要是開起來啊,一年能掙不少錢,到時候你就能衣食無憂啦”

“她倒是真的蠻能幹的哦”劉遠志讓劉秉玉這麽一通說,頓時心向往之。

“你這樣的想法要慎重點這個李小小雖然能掙錢,但這個性格可不是她爺娘這樣的糯米性格,要強的很你要是能壓住了她,你和她結婚我雙手讚成,你要是壓不住她反而被她壓住了,你趁早給我打消了這個念頭:我是村長,屋裏日常的花銷不愁,為了兩個錢你去伏低做小地做什麽?我屋裏的婆娘就該有個婆娘的樣子莫像他們屋裏這樣不分公母”劉秉玉聽出了這裏頭的味道,冷哼一聲提醒道。

劉遠志頓時一聲不吭。

這邊李小小一家子看著劉秉玉父子踏出了家門,也都圍坐在一起,碗筷也沒心思收拾,對於農場都有些憂心忡忡。

李小小倒是最看得開的:“你們愁什麽?現在這樣不是挺好?有吃有喝有車開,過一年,我們起新房子好好設計一下,弄個漂亮的兩層或者三層樓,我讓你們過得舒舒服服的”

農場嘛,不過是秦阿姨提了那麽一句,誰還不知道市裏面是不是真的有政策扶持,到底能不能成呢能成也行,不能成也不影響自己一家子的生活,怕個什麽?這家裏的人倒是先擔心起來了。這可不是李小小想要的。

爺爺也是個看得開的,聽李小小這樣滿臉帶笑地一說,也是率先起身回屋睡覺:“我也講是這個道理咧有什麽嘛?不就是個農場嘛?開不起來就不開,現在這一天賣那麽多菜,屋裏頭的錢早就夠花了”

祖孫倆都這樣講了,李貴旺和劉春梅也就不再講什麽,紛紛起身收拾碗筷餵豬掃地洗澡睡覺。

其實李小小也已經明白了:如果自己不給劉遠志參股,這荒山只怕不容易承包,一次要十六萬這是打土豪,李小小寧可不承包也根本不會答應,如果是按照四十塊錢一畝地來算,倒是還可以做的,只是劉秉玉作為村長也會刁難。

要不要屈服?李小小犯了難。

第二天下午,李小小去看菜地時,劉小海正領著兩個婆娘在摘菜,大約是李小小的表情太明顯,劉小海在做事的間隙問了一句:“有什麽事情嗎?”

李小小看了劉小海一眼,心裏一動,將他拉到一邊把這個事情小聲地講了。劉小海一聽,哼了一聲道:“他這是在下臺以前,想給他兒子找個固定收入哩”

“什麽意思?”李小小心裏一突,盯著劉小海問。

劉小海有些詫異地看著李小小:“他馬上就到期了,按照規矩,過完年村裏要重新投票競選的,他想連任,只怕沒那麽容易咧忠信叔也看著這個位子的。”

一瞬間李小小只想仰天大笑:原來是這樣啊你想用荒山卡我是不是?我就扶持忠信叔上去,我讓你當不成村長忠信叔如果得了幫助上去了,哪怕是為了報恩,自己的荒山拿下來也沒有現在這麽難吧?你想要?我偏偏不給原本還想著要不要屈服的,現在李小小已經徹底清楚了自己的方向,人也就淡定了起來,劉秉玉來打聽了一次,李小小只講還沒想好,這件事太大了。弄得劉秉玉心裏也不把握起來,卻又不好太催的厲害,畢竟當初也是自己逼著他們的。

胡金元突然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李小小的鋪面,李小小詫異之餘看著這個寶慶最高檔酒樓的老總,有些莫名其妙:“胡總您這是來做什麽來了?早上不是將菜送過去了嗎?”

“最近鑫隆酒樓也賣你們的小小健康菜了我開始還以為他們是賣假貨,特意讓人去買了打包回來嘗了,確實是你這裏的菜啊怎麽回事?我們不是簽了唯一指定供貨合同的嗎?”鑫隆酒樓是檔次比國味樓略次一等的,在寶慶也是赫赫有名的,自己的“唯一”變成了“唯二”,胡金元怎麽能高興得起來?

“不可能啊我連鑫隆酒樓的後廚房在哪兒我都不知道,更是從來沒打過交道,怎麽會這樣呢?”李小小有些莫名其妙,甚至一瞬間她在想是不是有人種出了跟她的味道差不多的菜來冒充了。

胡金元看著李小小半晌,突然問:“你這裏零售一般怎麽賣的?最近有沒有人來大批量買?”

“我這裏的零售都是限量的,我自己牌子的果蔬每人最多不超過五斤,雞蛋和綠色蔬菜什麽的倒是不限制,你也知道,這雞蛋和綠色蔬菜卻都是村裏人自己的,我不過是代銷而已。價格和味道跟我的都是完全不同的。”李小小比劃著解釋道。

胡金元皺了皺眉頭:“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來這裏跟你兩天,如果過兩天後,我還找不出原因來,我負責賠償你的損失。”

李小小聞言就笑:“這損失什麽的不存在,也不必賠償什麽,你願意跟著就跟著,我無所謂,只是你不能以這個身份跟著我,不然我在別人面前要被當成妖孽了要不你給我當兩天司機吧?反正我去哪兒你去哪兒就是了。”

胡金元想了想,點點頭:“那行”其實他完全可以派其他人來跟著的,可自從毛經理害了他一次後,他現在很少再相信別人了,這樣的事情他只相信自己。

當然,如果他發現是李小小暗中賣菜給鑫隆酒樓的話,他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064 殺年豬

胡金元的監視不可謂不徹底,幸好李貴旺是在鋪面聽到了那些話的,否則李貴旺都要懷疑是不是李小小跟他有什麽不能講的事情。

胡金元從李小小鋪面回去後只不過換了一身隨便些的衣裳,然後就又去了李小小的鋪子,看著李小小賣完了菜,開車送李貴旺和李小小回家,李小小和李貴旺這才發現:胡總竟然已經拿了被褥和洗漱用品在車上這是要去自己家住?

李小小無語凝咽,好半晌才問了一句:“你晚上住我們家?”

“那當然不住你們家,我怎麽知道你賣菜回去後,家裏的菜有沒有偷偷拿去給鑫隆酒樓?”胡金元講得理所應當李貴旺和李小小被他驀然散發的流氓惡霸的氣息鎮住了,父女對視一眼,兩個都沒敢再多講話。

家裏多了一個人,對外只好講是遠房的親戚想來看李小小種菜的,睡覺的問題擺到了眼前。幸好李鳳還沒有放假,李小小外屋的那張床是空著的,李貴旺不敢讓胡金元睡自己女兒屋子外面,於是跟劉春梅兩個人商量後,夫妻倆搬到了李鳳床上睡,將原來的床讓給了胡金元。

胡金元倒是也光棍,給了李貴旺二百塊錢:“就當是我這兩天在你們家的住宿和夥食費。”要真是個平常的親戚,李貴旺一準要推回去的,農村哪一家還收夥食住宿費的?可對上這個高深莫測一會兒流氓一會兒老板的人,李貴旺楞是老老實實接了下來沒敢往外推。

晚飯吃得氣氛有些詭異,胡金元自來熟地拿出了一瓶開口笑,給李貴旺和爺爺倒上,嘴裏熱情招呼:“老爺子李哥,這酒是我帶來的,我平時好一口酒,就愛這個味道,來來來,不要客氣,喝著”

李小小見爺爺和老爸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打圓場:“胡總叫你們喝,你們就喝唄胡總也是個豪爽的人,不過是來我們家住兩天嘛,他也是一番心意,你們不喝,倒是將人當外人了”

酒於是喝了起來,幾杯酒一下肚,氣氛總算沒那麽尷尬,話卻是漸漸地就多了起來,這牛吹著吹著更是漫天發散了出去,就開始不交稅了李貴旺講的是自家沒有跟那個什麽鑫隆酒樓有過任何接觸反反覆覆地辯白;爺爺講的是當年抗美援朝打仗那會兒的事情;胡金元也講自己當兵的事,他早年竟然也是當特種兵出身,只是因為在部隊違反了紀律被迫覆員回來了聽到老爺子竟然是打過仗的,立刻就激動了,雙眼冒光地只是不停地講著崇拜佩服的話這一頓飯吃得倒是也熱鬧。吃到最後桌子上只剩下三個老爺們喝酒吹牛,李小小幫著劉春梅煮豬潲水餵豬等家務去了奶奶則早早睡了。

第二天胡總開著車送李貴旺和李小小去市局家屬大院和市委家屬大院送完菜,到了鋪子裏沒半個小時,真相就浮出水面了:好幾個鑫隆酒樓的經理和廚師跑過來買菜,一買就是五斤,買了就走,都不帶多話的事情真的不算多覆雜,胡金元看得眼睛都看直了,差點沖過去將這一群人給抓了打一頓這些人一走,胡金元就走了。胡金元怎麽解決這件事情李小小並不想知道,想來也逃不掉那些套路,她只知道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胡金元應該不會再找自己的麻煩。只是李小小沒有想到胡金元還會回來在李小小的菜快要賣完回家的時候,胡金元又來了。

這回胡金元手裏提著兩瓶茅臺李小小吃了一驚:“這是個什麽情況?”

“李小姐,之前的事情是我小人之心了,我在這裏跟你道歉。李哥,我有個不情之請,今晚能不能讓我再到你們家去住一晚上?我也想再跟老爺子喝一杯。”後面的話卻是對著李貴旺講的,李小小盡管知道胡金元有個道歉的意思在裏面,卻並不願意多跟這樣的人有交往,有心拒絕,可奈何人家問的是自己老爸,自己的一家之主,李貴旺顯然沒有那麽堅定的心智,看著兩瓶茅臺,想著也是個去賠罪的意思,高興之餘結結巴巴地就答應了。

茅臺一直都是傳說中的酒,李貴旺一輩子都沒喝過,爺爺當年卻喝過一兩回的,在部隊立功受獎的時候。今天胡金元拿來了茅臺,又是有道歉的意思在裏面,李貴旺格外高興,不單為了酒,也為了自家洗清了冤屈不是?他親自下廚整治了一桌子的菜屋裏的豬還沒有殺,大伯娘家的卻殺好了,拿了些烘好的豬血丸子和臘肉上來先給李小小家吃,李貴旺用屋後的竹林中挖出來的冬筍炒了一大碗臘肉,又燜了一只黃燜雞,茅臺的香味就在堂屋中飄散開來。

這頓飯大夥兒吃得心裏沒有壓力,話題自然比昨天更奔放,一瓶酒喝完,李貴旺開始吹捧自家女兒的能幹,無論李小小怎麽拉他的衣裳都打不住他的話頭,胡金元也不停地附和爺爺卻直誇胡總有能力,在部隊是特種兵,到了地方也開最好的酒樓,太能幹了胡金元喝多了卻跟昨天迥然不同,拉著爺爺的手只是傾訴:“我只有在你們家,才敢這麽喝,在外人面前,我根本不敢放開了喝,我怕被人算計啊我做夢都要睜著一只眼就那個毛順雲我是看著他姐姐曾經跟過我兩年的份上,給他這個差事,他撈點兒錢就撈點兒錢算了,我不計較,可他不能把我往死裏坑啊……”

李小小知道他講的是那個采購的毛經理,大約也能從他的話裏聽出些不為人知的酸楚來,這黑白兩道想要都混好了,又豈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辦好寶慶城裏最好的酒樓,又豈是那麽好維持的?想著,竟然有些同情起這個威風八面的中年漢子來。

十多年的工作閱歷,李小小早已經深知,人活著想要混出個名堂,那都是不容易的只是李小小不知道,胡總這個苦一訴起來,竟然沒完了兩瓶酒下肚,一些話反覆說著,摟著爺爺竟然落下了眼淚一家人看得目瞪口呆偏偏李貴旺也喝醉了的,無法幫忙,無奈之下,李小小打電話叫來了劉小海,幫著將喝多了的胡金元和李貴旺弄到床上,爺爺因為年紀大了,是喝得最少的,倒是沒有大礙,只是這一晚上,兩個醉鬼鬧騰得,劉春梅第二天搞衛生自己都差點讓嘔吐物熏得吐出來胡金元很不好意思,拿出了兩千塊錢作為賠禮道歉的費用,非要讓劉春梅收下,李小小也沒客氣,讓劉春梅接了過去,權當壓驚了隨後胡金元就讓車子來將自己接回去了。昨晚喝醉了掉眼淚訴苦的醉態如同做了個夢一般,再也不覆存在,胡總又變成了喜怒不行於色的國味樓總經理。

已經是臘月二十二了李鳳馬上要放假了,李貴旺叫來的殺豬匠也早早到了家裏,李小小和李貴旺賣完了菜回來,家裏熱鬧得很,豬已經殺好了殺豬師傅正在門板拼起來的臨時案板上一塊一塊地分開剁了除了劉春梅和奶奶在家忙活著,幾個叔伯嬸娘和屋後的春花嫂子都在家幫忙,殺年豬是家裏過年的一件大事,還有許多其他事情要一起做的,得了李小小一家幾個月的幫忙,這些叔伯嬸娘自然都來幫忙來了午飯吃的是豬大腸和豬頸肉煮的火鍋,這豬本就是指尖靈泉煮的豬潲水餵出來的,如今又用指尖靈泉的水煮的火鍋,將殺豬師傅吃得滿頭是汗直問這豬肉賣不賣,得知李小小家裏要全部拿來自己用時,殺豬師傅只好作罷午飯吃完,已經初步將豬肉分類整理好了的殺豬師傅酒足飯飽地走了,李小小一家子卻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豬血接了一大盆,大伯已經將昨天打好的兩板豆腐挑了上來,就著豆腐將豬血拌了進去,李小小又撒了些備好的橘子皮切成的丁,還有一些五花肉切成的丁一起拌了進去,然後放鹽細細攪拌均勻,幾個嬸娘將豬血丸子熟練地一個一個拍好了放在鋪了稻草的竹篾板子上,端到了豬欄邊臨時搭起來的烘烤房中,那裏的地上已經鋪了一層的松樹的木糠,李小小又讓在木糠中加了些幹柚子皮和一些松樹果,點了火以後,有人守著那裏不起明火只有煙熏和暗火烘烤著,就等著豬血丸子第二天出爐了這還只是一項過年的準備,腸衣李小小已經買了回來,這會兒五花肉正在劉春梅密集的剁肉聲中變成肉末,剁好的肉末拌了些許米酒,又拌了鹽,李小小將剩下的一點兒橘子皮丁也拌了進去,剩下的幾個婆娘就開始釀香腸。

這香腸裏的肉一定要灌滿,裏面最好不要有氣泡,一邊往裏灌著肉,一邊往下擠,一邊再用針戳破了裏面的氣泡,將氣擠出來,過上個二十厘米,就用白棉線紮上一道。不多時,大約二十斤的香腸也已經釀好了,也放進烘烤房裏頭去烘著。

065 打粑粑、團米花

接下來就該是臘肉了,砍好的肉用鹽、酒腌了一段時間後,也直接放到烘烤房中去烤,不多時,香噴噴的肉香味兒就冒了出來李小小都忍不住咽口水,嘴裏笑著:“多少年沒吃到自己養的豬做的香腸了真香啊”

李貴旺聽著這話卻想起了往事,於是有些傷感:“那時候是你爸沒出息,不能每年都殺豬釀香腸給你吃,現在你能幹了,今年這個年是這些年以來我們家過得最豐盛的一年,還是你能幹啊”

李小小沒料到自己一句話,卻招起了李貴旺的自我反省,趕忙安慰,好在事情還有不少,豬油還沒煉呢還有豬頭要處理,李貴旺的傷感情緒讓李小小三兩句話就岔過去了,忙乎起來很快也就忘了。

豬油足足煉了有兩壇子煉完了油,婆娘們也將豬頭給處理幹凈了,這下一頭豬清理得幹幹凈凈幫忙打掃完了院子裏的衛生,將那些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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