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關燈
然是因為經濟寬松了心情好了。

老媽去泡糯米去了,奶奶聽說李小小要磨糯米粉做湯圓,就去洗石磨去了,老爸在一旁打下手幫忙搬那個年齡比李小小還要大的石磨。

第二天回來,糯米就泡好了,奶奶年紀大了,李小小自然不能讓老人推石磨,自己就在奶奶的指導下試著推磨,好在這石磨推順了以後並不難,乳白色的米漿從旋轉的石磨中流出來,落入下面的大水盆中,盆子裏早已經套上了細棉布袋子,米漿直接就進了棉布袋子裏面。

“小妹子還真是個推磨的,這架勢看起來倒是不像個生手做得蠻像樣子的。”奶奶在一旁取笑道。

“她學什麽都快呢那天切菜也切得蠻好,那個蘿蔔片片切得又快又薄。難道是個在家種地做家務的命?”李貴旺這話一說完,眾人都笑了起來。

磨好了米漿,李小小將棉布口袋紮好口子,老爸將它吊在了房梁上濾水。

“這個太難做了怎麽不直接拿去打米機房那邊,讓人給磨成了粉?那個速度快多了這個今天都還吃不到嘴裏,怕是要明天去了”李小小心裏已經有些後悔自己的跳躍性思維了,一家子忙乎了這麽久,才忙乎完。

“你個哈妹子,那個機子打出來的粉不夠細膩,吃起硌牙齒這個多好吃啊?也不用等到明天的,到今天晚上就能吃了。”李貴旺笑著安慰道。

到了晚上,一家子坐在桌子前將湯圓都揉好,再放進煮好了的甜酒鍋裏,不多時,熱氣騰騰的一鍋甜酒湯圓就出鍋了,李小小特意叫後院的春花嫂子過來端了一大碗回去給家裏人吃。

一家子坐在桌前熱熱鬧鬧地吃著湯圓喝著甜酒,李小小看著別提心裏多開心了劉春梅這段時間培養出了些商業氣息,突然蹦出來一句:“這個味道,要是拿出去賣,只怕能賣不少錢咧?”

李小小哭笑不得:“這個味道是好,可做這種飲食生意的,每天起早摸黑很累的,你在屋裏頭就能掙到錢,去陪那個笑臉做什麽?遇到個不懂事的,你伺候他吃飽了,他不給錢還給你臉色看”

劉春梅笑笑:“我也就是講一講,沒準備真的去賣。”

春花嫂子不多時送湯圓碗過來,手裏又帶了一條圍巾過來給李小小。大紅的細毛線打了麻花的花樣,看著著實喜慶。春花嫂子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好像不流行這種毛線圍巾了,你試試看喜歡不。要是式樣不喜歡,我再給你重新返工。”

李小小驚喜地接過去:“好看好看我喜歡哪個講我不喜歡的?”這樣的長圍巾李小小一直就很鐘愛,圍起來暖和不說,在胸前掛著,隨著走路一蕩一蕩的,非常有味道。

“你喜歡就好回頭我再幫你打一副手套和帽子。”春花嫂子高興得很,忙講出了自己的計劃。

“那就不用了,我這裏還有些毛線,你給我奶奶打個手套帽子吧。要是有多出來的,我們就不要了,你給自己織點什麽也行。”李小小忙制止,手套李小小一向很少戴,帽子更是從來不戴,莫不如讓她給奶奶打個毛線帽。

059 傻狗小寶

春花嫂子接過劉春梅遞過來的毛線有些吃驚:“這多出來很多了要不我給你把多出來的退回來吧?”

“不用,這不多不少的,打毛衣又少了,其餘的也不知道拿來做什麽,還不如你拿去織些用得上的東西。你可別跟我客氣了,否則我也不要你織帽子了。”李小小笑著讓春花嫂子安心,春花嫂子高高興興地走了。

都說收入決定家庭地位,貧賤夫妻百事哀,原來春花嫂子家裏沒錢,男人身體也不好,一天到晚家裏沒個高興勁兒不說,春花嫂子也經常受些無謂的氣,受氣都敢不還嘴。自從種菜能賣些錢之後,春花嫂子也能在家說得上話了,男人對她也比以前更看重,不再隨意將氣往她身上撒。

也因此春花嫂子才這樣地感激李小小,是她讓自家的生活出現了一抹灰白之外的色彩。

飛山村在大山的半山腰上,跟下面寶慶城裏不同,每年都會下雪,當入夜後,今年的第一場雪下來的時候,李小小歡喜得沖進了院子裏,仰頭張開雙臂迎接雪花的到來。等到第二天清早起來,已經是銀裝素裹大地潔白一片李小小穿著棉鞋踏進雪地,用手捧著潔白的雪好好兒的感受了一回。惹得劉春梅一個勁兒地說李小小是孩子心性冬天的味道隨著第一場雪的到來,也終於濃厚了起來。入冬後最大的事情就是過年和收賬,往年這個時候是李貴旺最發愁的時候,借了錢的那些人家都會上門來討要,李貴旺手頭沒錢,總是覺得心慌氣短在人家面前擡不起頭來,笑臉陪盡,也不過是為了讓人家寬限些日子。

今年李貴旺卻腰桿子硬了起來,今年家裏沒有任何外債,還借了些錢給關系好的親戚們打饑荒。李貴旺本想也去要要債,李小小制止了:借錢的都是關系過硬的親戚,這要是有錢自然會來還,人家沒有錢去上門討要,人家會很難受的。還是不要這樣讓人為難的好因為在煤產區,各家各戶都燒煤,哪怕是家裏窮買不起煤炭的孤寡老人,也會去馬路上掃一些運煤車掉落下來的煤炭回去燒。

此刻李小小一家就窩在了煤爐子旁邊聊著天,爐子上駕著桌子,李小小別出心裁地將後世見到的一種厚桌布給應用了出來,跟老媽一起花了三個晚上的功夫,將一些不用的舊衣服拆開,層層疊疊縫成了桌蓋,蓋在桌子上將所有的暖意都聚集在了裏面,手腳探進去的時候,裏面暖融融的,煤爐子燃燒產生的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也熏不到眼睛。

不過李小小也特意提醒了:煤爐子的火一定要壓住了,火一大了之後,桌子容易燒起來,桌子上離了人就要搬離煤爐,不能放在煤爐上,否則一出事可就不是小事。

這樣簡單的小發明,在村子上形成了一股風潮,哪家沒有舊衣裳?於是家家戶戶幾乎就都縫制起了舊衣裳做的桌蓋。

劉春梅講起村上誰家的孩子回來過年,誰家的孩子又不回來;聽說誰家孩子賺了錢準備給家裏辦不少東西,誰家孩子還讓家裏給寄路費過去才回得來,這一年下來,每個人的收獲都不同,幾家歡喜幾家愁都是有的。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嘆息著,也說起這幾個月來的收獲,紛紛對李小小的賺錢頭腦表示高興。講起了明年的打算和前景,卻又有些小煩惱。

“地裏的蘿蔔這兩天總是被兔子偷吃,吃完了倒也罷了,一個蘿蔔最多啃掉一小半,就扔那兒了這死兔子也真是讓人煩”劉春梅正在生氣地控訴兔子。這年頭,村旁邊的山裏,野物也就只剩下兔子和黃羊了,一下雪,兔子沒了吃的,就都來李小小家的菜園子光顧了而且有漸漸上癮的趨勢。

“要不,晚上讓小寶呆在菜園子那裏,估計兔子就不敢來了”李小小提議。小寶已經是半大的狗了,個頭不小也很機靈,在家平時就喜歡抓雞逮耗子,有一次還討好地叼了一只死老鼠給李小小顯擺,如果不是李小小管著,只怕家裏的雞都要讓它嚇得不敢回家了。

“這麽冷的天,不會凍著吧?”劉春梅皺了皺眉頭。

“狗是不怕冷的,不像貓,狗晚上在外面逛蕩一晚上沒關系。”爺爺經驗豐富一些,告訴大家。李小小將小寶摟在懷裏,和對著一個人似的,有商有量:“小家夥,晚上把你一個人放在菜園子裏,你給我看好了我的菜行不行?要是有兔子來,你給我都抓住,就像抓老鼠一樣?好不好?”

一家人看得好笑,紛紛取笑李小小:“你這還真是把它當人養了你就是這樣講,它就能聽懂?怕不是個妖孽吧?”

“這樣當然不太行,我給它帶到菜園子裏,比劃一陣,看看它能不能領會。”李小小也不急,摟著嬌滴滴的小寶就去了菜園子,指著菜園子裏的蘿蔔地連蹦帶跳附帶著手勢一頓比劃,然後放下小寶,小寶不樂意,嗚咽著轉身又往李小小身上跳,就跟被拋棄了的孩子似的,扭著已經不算嬌小的身軀,立起了前爪往李小小身上趴,撒著嬌只想李小小重新將它抱起來。

李小小並不想讓一只狗推倒,立刻往後退,卻不料雪大地滑,一不小心就滑倒在了地上院子裏看熱鬧的爺爺奶奶和老爸老媽頓時笑得前俯後仰更讓李小小郁悶的是:當初肉呼呼的一小團如今已經足有半米長了,李小小抱著有些吃力,可小寶沒什麽自覺性,誤會了李小小的意思,以為她跟自己逗著玩兒呢,興高采烈地撲到了李小小身上,將這可憐的姑娘壓在了身下,十分得意地用長舌頭去掃李小小的臉以示親熱,李小小渾身僵硬,只能嗚咽著用手去捂著臉,將院子裏看熱鬧的一幹人等笑得直打跌李小小惱了,低喝一聲坐了起來,小寶這才意識到主人真的生氣了,乖乖坐到一邊,看著李小小再次比劃解釋,解釋完了,見這傻狗還是偏著頭用濕漉漉的雙眼看著自己,一臉懵懂無辜的模樣,李小小差點崩潰了,問了一句:“懂了嗎?懂了就伸出左腿來”

小寶伸出了左腿,李小小終於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真的懂了。

將小寶關在了菜園子裏,見小寶沒有往外跑,李小小才回屋關門,可這一整夜,李小小都沒睡好,不時聽到外面菜園子傳來的動靜,是小寶竄來竄去的動靜和有些稚嫩的呼喝聲音,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在糟蹋菜地還是在幹什麽。

到了清晨,李小小起身開門去看時,整個人楞在那裏:菜園子口上一排擺著五只死兔子小寶蹲在兔子旁邊,討好地搖著尾巴沖李小小哼哼蹲下身子,李小小朝著小寶伸出了雙手,柔聲喚道:“乖過來。”

小寶輕輕地踱了過來,將頭伸進李小小的掌心包圍中,濕漉漉的舌頭舔著李小小的掌心,嘴裏低聲嗚咽著,似乎在撒嬌,又似乎在說著什麽。李小小聽不懂,卻也知道這是邀功請賞和撒嬌的意思。正好劉小海從馬路上走了來,李小小於是將小寶抱了起來:“小海,麻煩你來菜園子這裏收拾一下這個東西”

劉小海答應著進了菜園子,發現那五只兔子,頓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這是你們家狗咬死的?”

“嗯,給拿進來,你拿一只回家,剩下的四只回頭叫叔伯嬸娘他們上來,今晚我們吃兔肉火鍋”李小小甜笑著,她現在才真正感覺到跟這只土狗心靈相通,它竟然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竟然一晚上咬死了五只兔子它還知道擺在門口給自己看,它是有靈性的“唉”劉小海楞了楞,痛快地點頭,將兔子都往院子裏提去。

還別說,這入冬後的兔子長得很肥,一只都有四五斤看來沒少吃菜園子裏的蘿蔔青菜這天晚上一家子高興極了,李貴旺叫來了叔伯嬸娘們,爺爺也將村長和村支書叫了上來一起吃,鍋子就架在煤爐子上,裏面的兔肉被燜得香氣四溢,四周擺上條凳,碗筷放在條凳上,一家子圍著煤爐子坐成一圈,熱熱鬧鬧的喝著米酒吃著兔肉。小寶今天得到了李小小的特別獎勵:一大碗沒有放辣椒和鹽的兔肉吃得那叫一個歡實小寶的能耐被爺爺一再提起,酒過三巡後已經說了三遍,一遍比一遍邪乎,到最後幾乎就差沒說這狗通人性,叫幹什麽就幹什麽,倒是將李小小比劃了半天讓自己嘲笑了半天的事情都給忘在了腦後三個叔伯嬸娘也很高興,這幾個月,每個月賣菜都有七八百塊錢的收入,如今過年的錢算是出來了,一大家子開始打算著殺過年豬的事情,三家的年都比往年過得輕松不少,大伯娘家殺一頭豬自己用,他們的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都成年了,過年一家都想給一點;二嬸娘和三嬸娘的豬也殺,但是要賣掉一半給屠夫佬幫孩子留明年的學費和生活費;李小小覺得過年自己家殺一頭豬自己家用就足夠了,又開始盤算在誰家打糍粑,在誰家炸米花,在誰家做豬血丸子,在誰家吃春酒快要過年了

060 老同學

村長劉秉玉和村支書李新成一邊跟老書記和李貴旺喝著酒吃著菜,一邊聽著婆娘們嘰嘰喳喳地說著過年的打算,心裏頭羨慕得很。劉秉玉一口米酒下去,咂了咂嘴嘆息一聲:“今年你們這一大家子,這個日子可是過得舒服了都不用為過年操心,倒是村子裏還有不少的人屋裏頭愁過年咧還是小妹子能幹啊”

李小小笑笑,主動雙手端起了李貴旺的酒碗站起來:“謝謝秉玉叔和新成叔的誇獎,我不會喝酒,也拿酒敬你們一碗,這一年來多謝你們的關照。”

劉秉玉和李新成對視一眼,有些吃驚地端起了酒碗起身去跟李小小的碗碰,劉秉玉接過了話:“小妹子客氣了,你這樣能幹,這可都是你自己做得好,村裏人都看著呢,你們一家子,把那菜都當自己的娃娃侍弄了,能不好嗎?村裏人都佩服的。”

李新成也說了一句:“村裏好幾戶人家都靠你們幫賣菜掙了些錢,哪一年過年都窮窮縮縮的稟成家,就因為春花跟著你學種菜,今年過年也能買些年貨過年了。”

李新成說的是李小小屋後的春花嫂子的公爹,一家子沒得多少收入,今年也比往年松緩了。

李小小自然又是謙虛一陣,將碗裏的酒一口就幹了。將劉秉玉和李新成都驚住了,對視一眼紛紛一仰脖子,將酒幹了,對李小小的豪爽和好酒量表示佩服。

原本跟妯娌幾個在一旁講話的劉春梅不樂意了,皺著眉頭輕斥:“十幾歲的妹子家,喝什麽酒啊?你這是第一次喝酒吧?”

“沒事,這米酒才十幾度,我不會多喝的。”李小小一碗酒下肚,臉上升騰起兩朵紅暈,看著更加水嫩,劉秉玉看得心中一動:“小妹子還沒有對象吧?”

李小小現在就最不喜歡聽問起這個,尤其是當著劉春梅的面的時候。果然,劉春梅來勁了,講起了有人來提親的事情,又將對方的條件講得天花亂墜,再講李小小拒絕的利索勁兒,簡直就把李小小講成了一個在金錢和領導面前絕不動心的女菩薩劉秉玉自己也有個兒子,在當兵,過段日子就要覆員回家了,見了這樣能幹的李小小,突然就想到能不能讓自己兒子娶了李小小,只是劉春梅這樣羅裏吧嗦地說了一通,倒是歪打正著地將劉秉玉的話又堵回了肚子裏:這樣有主見的妹子,自己還是不要莽撞地提出來的好。

李小小開始跟劉秉玉和李新成提要求了:“秉玉叔,新成叔,這碗酒喝完了我再講別的事情,還想要秉玉叔和新成叔能支持支持我。”

“什麽事情?”兩個人對視一眼,再次讓李小小驚住了,不過十六歲的妹子,怎麽對這個套路這麽熟悉?先敬了酒,等兩個人都幹了,這才開口提要求,這下不好貿貿然拒絕了吧?

“我想在村裏承包一片地,做農場種菜。不用太大,三十來畝就成,不曉得村裏頭能不能支持的?”李小小眼神晶亮地看著兩位村官,一時桌子上寂靜無聲,李小小的話將一桌子的人都驚住了。

沒等兩位村官答話,爺爺率先端起了酒杯:“新成啊,秉玉啊,來來來,喝了這碗酒再講嘛”

李新成和劉秉玉就苦笑,端起了碗跟老書記幹了一碗酒。

放下酒碗,爺爺開始講話了:“那邊茶葉山邊還有一大片的荒地,也沒什麽大樹,就是些灌木,要不就給了我們小小用來開農場唄?我們也不白用,跟村裏簽合同,我們交租金。”

這個別的村倒是也有先例的,李新成常去開會,也聽講過這個法子,只是這麽大的事情,村長和村支書就在酒桌答應肯定不太好,總還要開了會才能決定。

劉秉玉就將自己兩個人的為難之處講了,爺爺倒是也明白,點點頭:“你們回去開會討論一下嘛,到時候有了結果告訴我們就行。我們不是亂來的,你們可以去市裏頭打聽一下,這個事情,是市裏頭支持的。”

一桌子的人再驚:市裏頭支持?吹牛吧?卻又不好反問,只能將信將疑地聽著。支持不支持,以後總會曉得的。只是李貴旺是個吹牛的嘴,老書記卻是出了名的實誠,從來都是有一說一的人,難道這事情竟然是真的?

其實今天李小小讓爺爺請兩位村官來,就是存了這份心思,總要將話講在明處才好,當著這些叔伯嬸娘的面講了,以後有什麽事情也都能擺在臺面上講,有證人在呢這個話一講完,氣氛就有些沈悶,李貴旺忙端起酒杯,開始勸酒,不多時氣氛又重新熱鬧起來。

幾個在學校住校的孩子也都準備回來過寒假了,三嬸娘家兩個孩子,二嬸娘家一個孩子,李小小家的李鳳,都還有半個月就放寒假了。

李鳳已經早早就讓李小小給買了過年的新衣裳,這個妹子愛漂亮,想買那些花花綠綠的,李小小卻指點她買了兩件質地比較好,款式比較大方的,讓她試穿後,告訴她:“你這個衣裳比那個上面繡了一大坨玫瑰花的好看”

李鳳開始還不相信,等李小小將一條白色絨線圍巾圍在她脖子上搭配身上的紅色鬥篷式呢子大衣時,李鳳服氣了:這個鏡子裏芭比娃娃似的女孩子竟然是自己嗎?大紅色的鬥篷式呢子大衣就像傘一樣散開,緊身的牛仔褲凸顯出了纖細的小腿,一雙真皮的平跟短靴套住了一小截褲腿,這樣穿在身上後確實比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裳好看再看自家姐姐這段時間買的衣裳,雖然看起來款式都比較素,但是穿上身以後總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讓人看一眼後,還想再多看幾眼。

並非每個人的審美水平都像跟李小小一樣,當穿著及膝高跟靴子和緊身呢子裙的同班同學劉麗華出現在自家院子時,李小小的心還是忍不住狠狠地抽了抽:這裏是山村,這裏除了一條大馬路,其餘的都還是石子路,她穿這八厘米以上的細高跟在石子路上走,不怕摔跤麽?

一頭新燙好的卷發大約抹了不少的發膠,硬邦邦地垂著,人動發不動,真的不算美。可劉麗華不覺得,進了李小小的院子後,看到李小小,得意地扭了一圈給李小小看,嘴裏問:“好看嗎?”

李小小嘴角抽了抽,婉轉地回答:“很時髦”

可憐的劉麗華還只是個心思單純的妹子,竟然沒聽出來這話裏頭有別的意思,興高采烈地拉著李小小就進屋去烤火。

劉麗華跟李小小是初中同班同學,兩個人同桌了三年,關系特別好,初中畢業後劉麗華就去打工去了,如今半年回來,卻從當初質樸的小村妞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進了屋,劉麗華打量了一番李小小的妝扮,灰色的大棉衣長長地裹在身上,一條大紅的圍巾繞來繞去地圍在脖子上,將嘴巴都擋了一半去,加厚的工裝褲下是一雙灰色的運動鞋,劉麗華就撇了撇嘴:“都講你掙了大錢,怎麽還穿得這麽素?跟個老太太似的。這一身看質量不錯,價格不低吧?還不如買我這種收腰的短裙,穿上長靴多好看呀?”

李小小就笑:“我在屋裏頭又不怎麽出門去逛人家家裏,穿那麽好看沒得人看嘛”

“哎呀過年了,好多人都回來過年的你曉不曉得?南華的哥哥也回來過年呢你不穿好看點,這灰撲撲的一身,別個都看不到你。”劉麗華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要做事的,穿成你這樣,我怎麽做事?下了菜園子,一腳下去一個洞,半天都拔不出來,要是這鞋跟再粗到鋤頭把那麽大,上肥倒是不用鋤頭了咯”李小小說得委婉,劉麗華樂得哈哈大笑起來。

講了一陣子各自的變化,劉麗華指了指外面的菜園子,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問:“你把劉小海也招你們家來了啊?”

李小小點點頭:“他出了那個事以後一直打短工,我這裏忙不過來,所以請了他和另外兩個婆娘在菜園子裏幫忙。”

“哎呀,前些時候我聽我媽在電話裏講了,心裏還覺得特別奇怪呢,我還講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劉小海了?怎麽會找了這麽個倒黴鬼來做事呢?”劉麗華是個嘴巴比腦子快的人,有什麽就講什麽,只是這話李小小卻不愛聽了。

“他出了事誰也不願意,再講他本身也很能幹,在我這裏做事,做得很踏實,這就夠了,都是同學,我根本沒往那方面去想。你這滿腦子的情情愛愛的,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李小小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

一講到這個,劉麗華就笑瞇了眼睛:“倒是有了啦,在工廠認得的,蠻照顧我的。”劉麗華又嘰嘰咕咕地說起了她男朋友對她怎麽怎麽好來。

“你準備過完年就去他們老家擺酒?你才十六歲十七歲,你去那邊也打不到結婚證啊?”李小小吃驚得瞪大了眼睛,她突然記起來:劉麗華是這些初中同學裏頭當媽最早的一個,而且還是單身媽媽日子過得很苦,這怎麽就要擺酒呢?

061 入夜後的訪客

“打什麽結婚證?等生二胎的時候再打證,和擺第二胎的滿月酒。那時候估計就二十歲了。他們村上的都這樣幹,我們村上不是也很多這樣幹的麽?”劉麗華不以為然地撇嘴,李小小有些怔楞:她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竟然已經想到了第二胎,可以不打結婚證就跟著人走,農村的女孩都只能有這樣的未來麽?

李小小突然有些不忍心,並不是自己有多聖母,而是對這個老同學的記憶中,她確實因為這個問題吃了不少苦,好像生下來的孩子是先天有病的,就因為這樣,那個男人悄悄的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劉麗華從此一個人帶著孩子在村上跟父母過,所有人都瞧不起她。

“你去過他們家嗎?”李小小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才認識半年呢,哪裏就去過了,不過去那邊請酒的時候不就能看到了嗎?”劉麗華滿不在乎,嬰兒肥尚未完全褪去的臉上,帶著青春年少特有的無所畏懼。

“他也沒來過你家吧?你了解他嗎?”

“結婚了以後就會來了嘛怎麽才叫了解?我覺得挺好了呀。”劉麗華有些不解地看著李小小,仿佛李小小說的倒是傻話,她自己才是正常人一般。

看李小小仍舊有些呆呆的,劉麗華左右看看,見劉春梅等人都在外面忙碌,遂湊頭過去小聲說出了自己的秘密:“我懷孕一個多月了,所以年後要去他們老家請酒,否則不好遮掩了。請了酒以後我就算是他們家的人了,這孩子也才能有個名分。”

李小小一驚,再看劉麗華的眼神,就充滿了同情:她原來都已經懷上了那個先天有病的孩子,既然一切已經發生了,自己還能幹預麽?

“你去做過檢查了嗎?孩子還好嗎?”李小小雞婆的問話惹得劉麗華又是一陣笑:“你這話問得,不過你沒生過孩子,不懂也正常,一個多月的孩子還什麽都看不出來呢,哪裏就有那麽容易看得出來了?要三個月以後呢”

好吧是我多事了李小小低斂了眉眼沈默了一下,仍舊雞婆了一回:“夠三個月了一定要去檢查,做產檢能夠排除大部分的先天病癥你看看葉南就知道這有多可怕了”

葉南是村上的一個妹子,因為先天疾病,生下來就很小,長到二十來歲了個子還小小地跟七八歲的孩子一般根本沒發育。智力倒是沒大問題,性子也活潑,到了十八九歲就有人來做媒,對方不是殘疾就是傻子,還有老鰥夫家裏人好容易看上了四十多歲還沒有老婆的中年漢子,送她過去看人,饑渴了四十多年的漢子對她動手動腳想要連夜生米煮成熟飯,她嚇得借口上廁所跑出屋子來藏進了雞籠子裏過了一夜,回家後更是嚇得來了媒人她就用掃把打。這事兒成了村上的笑話,如今她們家根本就沒有再強行將她嫁出去的想法。她也就每天沒心沒肺地傻樂著放牛。

劉麗華聽了李小小的話,倒是認真思索了一下,隨後點點頭:“你講得沒有錯,是要去檢查的,這個不能賭。”

劉小海領著那兩個婆娘將菜拔好了,正好進來問李小小送那幾個家屬大院和國位樓的菜各是多少,他們好分裝貼條子,李小小將一張準備好的紙翻出來給他,他就掉頭要出去忙。劉麗華卻出聲招呼道:“老同學,一起聊聊天嘛你給李小小當牛做馬的,連休息一下都不行啊?”

劉小海臉色一僵,隨後勉強笑笑:“我做完了事情就過來。”

李小小心中暗暗怪劉麗華嘴巴講話不經大腦,這樣的話傷人家男孩子的自尊心呢卻也不好直接這樣講劉麗華,只好沖劉小海微笑一下,目送劉小海出去後,再岔開了話題去講別的。

“他在你這裏一個月好多錢啊?”劉麗華意猶未盡地看著劉小海離開,掉頭過來就開始八卦。

李小小有心不想講,卻架不住劉麗華那炙熱的目光,知道如果不講,她必然會多出許多話來逼問,只好講了出來:“現在是一個月一千塊錢。”

“這麽多?”劉麗華一下被嚇住了,頓了頓確定李小小不是開玩笑以後,才有些發酸地說,“我在廣東現在一個月才八百塊錢呢過了年轉了正,也才一千一你給那麽高的工資,還講跟他沒得什麽關系?”

“他做事勤快,給我省了很多心,就沖這一點,這一千塊錢並不算給的多,我還想等過年後如果規模擴大了,我就讓他做管理,我還想給他長點工資呢”李小小無奈地看著這個腦髓不夠用的同學,以前跟她一起玩的時候從來沒覺得她有這麽笨啊?難道是因為自己重生後跟她有代溝了?

“那你一個月掙得更多了?要不你也帶著我一起種地吧?我和你合夥?”劉麗華的思維很跳躍,有些天馬行空,立刻雙眼放光地看著李小小,惹得李小小差點就要翻白眼:你用什麽東西來跟我合夥啊姑娘?你現在什麽資本可都沒有,就連幹活也肯定比不上劉小海,正宗要什麽沒什麽的嘴裏卻不好講得這樣直白:“我現在還是自己家人在弄,如果需要合夥人,我再找你。”

劉麗華卻來勁了,雙手拖著李小小的手搖晃著:“我們這麽多年的好姐妹,你也不幫幫我哦?”

李小小看著她這個黏糊勁兒,有些啼笑皆非:“小姐,你現在可懷著孩子呢,過年後就要去人家那邊結婚的你隨後就要生孩子了,你想這些事情做什麽啊?”

劉麗華仿佛這才想起這一茬似的,楞了楞就松了手:“是哦我還要回去生孩子呢”於是就有些黯然。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回頭該天黑了,你穿這麽高跟的鞋,摔了可不得了,先回去吧,改天你沒事了再過來玩。我下午都在家的。過完了年,好好等著做美美的新娘子吧”現在讓劉麗華放棄肚子裏的孩子和那個男人,她必定不會願意,自己也就懶得再去做這無謂的壞人,李小小有些意興闌珊地說完,就有些起身送客的意思。

自己還有豆芽和小寶要操心呢家裏裏裏外外的都是老人和老爸老媽在打理,自己也不能長期做甩手掌櫃的吧?

到了晚上,村長劉秉玉來了,還帶了自家兒子過來。一身綠軍裝一進門,李小小頓時楞了一下,等看清了是劉遠志後,驚愕之餘沖他抿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從一進門就註意李小小表情的劉秉玉似乎對李小小的反應很滿意,再看自己兒子也是微微笑的模樣時,心裏就有譜了。

“老書記呢?我帶了一斤豬耳朵和牛肉過來,還提了酒,專門過來跟老書記和貴旺喝兩杯。”爺爺聽到了動靜進了堂屋,也忙熱情招呼起來:“秉玉來了?坐坐這是遠志吧?這個精神這是回來探親還是怎麽的?”

劉遠志彎腰鞠躬,老老實實地叫了一聲大爺爺。雖然沒什麽親戚關系,卻是一個姓的同村人,按著年紀來叫肯定沒錯。這一身綠軍裝得了爺爺的好感,把爺爺給高興得,連拍劉遠志的肩膀:“好好好有禮貌不愧是部隊教出來的看來還是部隊鍛煉人啊”

劉秉玉已經在一旁解釋了,因為在部隊沒有考上軍校,劉遠志已經在年前覆員了。李小小在旁邊冷眼瞧著就有些奇怪了:這覆員了,怎麽大晚上地跟著他爸跑自己家來了呢?這麽大的人了,應該沒有喜歡竄門子的習慣吧?

正在想著劉遠志來這裏的原因呢,劉春梅已經招呼著吃飯了。將一塊塑料桌布鋪在了煤爐子上的桌面上,飯菜就嘩啦啦地往上端,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