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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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可城裏要的人也多,一般一要就是好幾十個,每天送到城裏去的兩三百個雞鴨蛋都能早早賣完。三嬸娘一邊坐在堂屋裏頭幫著裝箱,一邊跟劉春梅聊些家常,妯娌兩個,總算是能夠和和氣氣地聊天了。見李小小進來,突然問李小小:“小妹子,聽講你喜歡李玉強啦?”

李小小莫名其妙:這話怎麽說的?怎麽話題突然就穿越了?

劉春梅也緊張起來,忙問:“這話你從哪裏聽來的?”

“還從哪裏聽來的?那不是何勤梅咯她現在滿村子地宣揚,講你看上了他們家李玉強能掙錢,一門心思想嫁給他;又講你配不上他,她家李玉強是絕對看不上你的她也是一定不會讓你進門的。”三嬸娘撇撇嘴,似乎很不屑的樣子。

沒等李小小說話,三嬸娘又說了一句:“哪有這樣做娘的?自己兒子不就是能掙錢嘛?也不是兩顆腦袋世界上就沒得了,難道你就配不上他?你也能掙錢我們私底下都算過了,你比她兒子還能掙錢呢”

李小小一陣無力,無語地撇了撇嘴,劉春梅的聲音卻變了:“這個娼婦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她忍讓,她就從來不曉得感激,如今竟然講這種話來中傷我們小妹子,你這就跟我去,去找那個娼婦,當面鑼對面鼓地講清楚,到底你看上沒看上她家那個不懂規矩的李玉強”

壞了老娘激動了只見劉春梅說著放下雞蛋就起身,準備拉著李小小去理論去李小小趕忙勸住:“媽你莫著急還沒搞清楚是個什麽情況呢,我們貿貿然吵上門去不好的,等我再去問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劉春梅卻是等不得了:“你三嬸娘不會拿這樣的事來亂講,她何勤梅就不是個什麽好人我算是看透了,以後你再幫她一丁點,我就和你沒得完走,這就和我去,我要去問問她,她那個兒子到底是哪一點值得你看上,值得你一門心思想嫁給他”

“哎呀春梅,早曉得我就不告訴你了,看你那個激動的勁兒,那個何勤梅是個什麽樣的人又不是人家不曉得,那講話跟拉屎一樣的嘴,莫把你給急出病來那她可就真是得逞了”三嬸娘嘆息著勸道,李小小忍不住地翻白眼,這勸了和沒勸差不多劉春梅也不聽勸也不多說,走到李小小身邊就去拉李小小的手:“你跟我走”

這都什麽年代了?跑去人家家裏吵架,很丟人的啊李小小不想去,還想把老媽勸住。但是激動萬分的劉春梅已經聽不進去任何勸了,見李小小不從,瞪著李小小問:“你到底去不去?”

“我都這麽大的人了,為這個事情跑人家家去吵架,很丟人的”李小小無奈地道。

“行你不去,我去我不嫌丟人”劉春梅手一甩,也不拉李小小了,大步流星就往外沖去李小小傻眼了,看著老媽一陣風似的沖出院子,李小小不知道自己是該追上去制止呢?還是就這樣讓她去的好?回頭看到三嬸娘有些擔心的神色,李小小就像看到了救星,沖了過去拖起三嬸娘:“你不要忙這個了,你跟著過去看看,我媽嘴巴笨,那卻是個嘴巴比鐮刀還厲害的,你去看著萬一不行把我媽拖回來,別回頭讓我媽吃了虧”

“唉”始作俑者激動異常,一副終於遇上了伯樂派上了用場的模樣,連圍裙都沒脫就飛快地追了出去。

李小小又叫了劉小海過來仔細問,劉小海見李小小都已經聽說了,自己也算不上扯八卦,也就不再隱瞞,將村裏的傳言說給了李小小聽。怪不得那兩個做事的婆娘對自己這兩天臉色有異,這是心裏好奇卻不敢問的意思唄然而李小小卻沒有想到老媽被打擊得這麽慘,跟二嬸子一對上,罵不過人家,又情緒過於激動,竟然暈過去了當三嬸娘將劉春梅背回來的時候,一身汗如雨下的她終於後悔了:“早曉得我就不告訴她了……”

李小小本來對於這樣的謠言是從來都不往心裏去的,就算不高興也是一陣子的事情,過了也就過了,沒想到三嬸娘將謠言傳回自己老媽這裏,會讓自己老媽氣成這樣。將老媽放到床上,曾經也當過赤腳醫生給人接生過的奶奶上前檢查了一番後說:“沒事,就是氣過頭了,睡一覺就好了”

三嬸娘這才心有餘悸地告辭:“這雞鴨蛋也都差不多都裝好了,我想起我家的豬還沒有餵,我先下去了。”話音一落人就往門外竄,李小小心中埋怨三嬸娘多事,卻又不好說,只能看著這個累出一身汗的菩薩一路小跑下了李家莊子。

事情卻並沒有像奶奶說的那樣簡單,到了晚上劉春梅醒來後,卻直說蚊帳是打轉的,李小小這才慌了,將三嬸娘叫上來仔細問,卻是老媽氣暈了摔倒的時候旁邊沒人扶著,老媽直直地倒了下去,腦袋磕在了地上,只怕是腦震蕩了叫了王醫生來看,王醫生檢查了一番後不太確定地說:“可能是腦震蕩,但是腦震蕩也有個輕重之分,如果是輕的,睡兩天也就好了,如果是重的,只怕還要上城裏的醫院去住院治療。”

三嬸娘也慌了:“沒有撞到石頭啊就是土嘛,最近沒下雨,土就硬了嘛也不至於這樣要緊啊?我是一時間沒有扶住,可也不至於這麽嚴重嘛”

李小小揮揮手:“好了不要講了,三嬸娘我也不怪你,這既然沒撞到石頭,想必不會太要緊,你不要擔心了,回家休息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三嬸娘這才有些不安地回去了。

王醫生在旁仔細地問癥狀,聽劉春梅說沒有想吐的癥狀,只是覺得頭頂上的蚊帳在打轉時,王醫生斟酌著做出了建議:“這也到了夜裏了,就算是送到城裏的醫院,拍片子的也都下班了,都要到明天早上才能診斷的,要不你讓她在家休息一個晚上,到了明天早上醒來,如果沒得什麽事情了,就不要再送到醫院去了,如果還是不舒服,再送也不遲”

李小小跟家裏人商量了一番,接受了王醫生的建議,還是決定第二天一早再說,一家人惴惴不安地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睡醒了的劉春梅倒是不覺得頭頂的帳子打轉了,只是還是一動就頭暈。

王醫生被請了來,思索了一番後得出結論:“癥狀應該是在好轉,只是她腦殼後頭撞起了一個大包,要一段時間裏面的淤血才能散去,這是有個過程的,如果你們怕麻煩的話,不去醫院應該也沒得什麽大事。”

一家人郁悶至極,李小小更是一整天心情都不好,原想說老媽太沖動,可人都在床上躺著了,都這樣了還去說,不是為人子女應該做的,李小小只好強忍住了。一個人坐在葡萄架下摟著小寶發呆。

小家夥現在毛茸茸的一團,圓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李小小,不時伸出舌頭舔一舔李小小的手指,不時又用爪子扒拉一下李小小的衣裳,有時還用圓乎乎的小腦袋拱一拱李小小的胸部,嘴裏嗯嗯有聲,總想逗李小小開心的樣子。

李小小卻沒什麽心思,正郁悶著呢,院門口一個李小小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現了,是李玉柱。

“小妹子?”李玉柱探頭探腦地站在院門口,竟然不敢進來。李小小很想撈起一個什麽東西就將這個罪魁禍首砸出去,見李玉柱那陪著小心的笑臉卻又下不了手,只是冷聲問:“你是來做什麽的?”

“有人將昨天的事情跟我說了,我知道我媽那個人,嘴巴從來不饒人的,聽講你媽摔暈了過去,我擔心出什麽事情,特意來瞧瞧。我也是代替我媽來道歉的。”李玉柱見李小小答話,忙腆著臉陪著笑進了院子,手裏大包小包的倒是提了不少東西。

053 索賄(二更)

小小還沒答話,李玉柱就十分關心地問:“現在嬸娘怎麽樣了?”

這話叫人怎麽回答?告訴他腦震蕩了?李小小覺得自己都講不出口,講出去讓人笑話:劉春梅特意找上門去跟人家吵架,結果人家什麽事都沒有,自己摔成了腦震蕩,自己老媽更加要被人笑話了“她心情不好,正在床上躺著呢”李小小皺著眉看著李玉柱提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把這些東西提回去吧,不然回頭讓我媽看見了,又該生氣了”

“我,我是來道歉的,嬸娘不高興做什麽?”李玉柱不明白。

“誰知道你是來道歉的?你說你是來道歉的誰信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看熱鬧的呢你媽讓你來了嗎?”李小小沒好氣地揮揮手,就讓李玉柱走人。

李玉柱不從,一屁股坐在了葡萄架下:“可我真的是來道歉的啊是那天我把我哥拖來提親的事情,讓村裏人講閑話了,後來我媽才出去亂講的,你莫往心裏去……”

話沒說話,就被李小小打斷了:“我媽在床上躺著呢,你來讓我莫往心裏去?那我應該很高興你今天來道歉嗎?要不要我給你端茶倒水拿瓜子花生來招待你?”李小小的語氣非常不好,臉色也非常不好,顯然將李玉柱驚到了,眾人周知的二流子此刻跟小媳婦似的吶吶無言,只是不敢開口。

好死不死的,劉春梅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兒,有氣無力地問:“外面是哪個?”

李玉柱不敢吭聲,求救似的看著李小小,李小小瞪了他一眼,指著院門示意他出去,一邊回應老媽:“沒得哪個,你躺著吧”

李玉柱見狀,也只好輕手輕腳地溜出去了。

去市委大院送了好幾天菜了,送菜的過程還比較順利,李小小心細,去之前會將菜都稱好了,算好價錢,用一個小紙條貼在袋子外面,到了那裏直接將菜拿給秦阿姨,讓她按照袋子上面的小紙條給錢就是了,如果秦阿姨對菜的重量有疑問,還可以根據小紙條上的重量過稱檢查。為了方便秦阿姨,李小小還事先準備好零錢,隨時方便找補。

只是讓李小小心裏不大舒服的是:這個秦阿姨有著高高在上的客氣和疏遠,看著李小小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乞丐似的,帶著不屑和蔑視。這讓李小小有些始料不及。

原以為龔奶奶的老鄉至少應該是一個跟龔奶奶差不多的脾性的人,這樣高高在上的樣子倒是讓李小小心中有些微的排斥。卻自己說服自己不要去計較:無論怎麽樣,人家都是顧客,不能要求每個顧客都對自己和善不是?人家可能就是這樣的性子,或者本來就身居高位慣了,有些居高臨下地瞧人也是正常的,至少人家還保持著客氣的禮貌不是?

有了這樣的心態,下一次送菜的時候,李小小也就能夠繼續笑得甜美了。

接近元旦的時候,李小小新菜地的菜終於可以上市了,李小小也將這個情況跟秦阿姨說了,秦阿姨提出:她家的菜還是李小小親自送過去,卻讓另一個賀阿姨來跟李小小訂市委大院其他人要的菜,這等於李小小每天送菜到市委大院的賀阿姨手裏後,還要再送一次到秦阿姨手裏。

客戶的要求都是最大的,只要不觸及自己的底線就應該盡量滿足。李小小滿臉帶笑地答應了。也就是從熱情的賀阿姨嘴裏,李小小才知道了秦阿姨的身份:她是主管農業的副市長張書禮的夫人得知李小小被要求每天必須單獨送菜到秦阿姨家去,賀阿姨就抿著嘴笑:“那是秦姐對你很有好感了一般的賣菜的,秦姐是不願意打交道的。”

李小小愕然:這居然是有好感的表示?

好的經驗都是值得堅持的,李小小每天將送到公安局家屬大院和市委大院的菜都論斤用小袋子裝好,貼上標簽和單價、總金額,方便市委大院的賀阿姨和公安局的徐阿姨給人算錢分菜,這就有些超市的味道了。得到了賀阿姨和徐阿姨的一致表揚。

送完了這兩個地方,才會送去國味樓,他們都是做中晚餐的,稍微晚點兒沒關系。毛經理已經跟李小小比較熟悉了,有時候會等著李小小送菜,有時候又會讓一個比較信得過的廚師跟李小小過稱結賬。今天又是毛經理在那裏等著,李小小的三輪車踩過去的時候,毛經理一臉堆笑:“小妹子,你這個生意是越來越好哇”

毛經理這話不是空穴來風,以前給國味樓的各色果蔬一天也就供應個一百來斤,現在已經漲了將近一倍,到了二百斤一天了自從用上了這個小小營養健康菜後,老板將這個作為一個噱頭,又漲價了且不說,生意還越發地好,得到了不少來吃飯的各級領導的表揚都說口味比原來的好得多李小小一邊微笑著道謝,一邊利落地幫廚師將菜擡下去放廚房裏面,等菜都放進了廚房,李小小手裏拿著寫好的條子,跟等在外面的毛經理結賬,只是今天毛經理笑得有些不對勁,將錢給了李小小後,左右看看見沒人,壓低了聲音對李小小說:“你倒是發財了,我這收入可是越來越少了啊”

這話什麽意思?李小小看著毛經理,等著他說下文。

“自從你的菜送進來,我原來采購的果蔬就都不用了,原來賣菜的人都很上道,每個月都會給我孝敬個幾百塊錢的呢如今那些人求著我叫我進他們的菜,我可都沒點頭啊”毛經理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小小說。

李小小眼睛眨巴了兩下,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在索賄?

又眨了眨眼睛,來不及細想,李小小看著毛經理的雙眼認真地問:“這事兒胡總知道麽?”毛經理也楞住了,看著李小小半晌,發現這孩子竟然是很認真地在問,就抓狂了,一甩手就往後走:“得你就當我沒說過這句話”

李小小有一瞬間後悔自己的莽撞:這話問出去,聽到人家毛經理耳朵裏,不是跟威脅差不多麽?

可細細一想李小小又坦然了: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妥協,只要妥協了一次,以後就是長久的妥協,李小小心中有著小小的傲氣,自己的菜就是好別無二家而且產量也不高,其他人想要取代,不是那麽容易的再怎麽說,這也是胡總親自點名要的,毛經理不敢為了回扣而不進自己的菜跟李貴旺賣完了菜回家後,家裏卻熱熱鬧鬧的,幾個婆娘在井水邊摘菜洗菜,三嬸娘和奶奶在院子裏收村民送來的雞鴨蛋,見到李小小回來,晚香奶奶樂呵呵地問:“小妹子,你家掙了這麽多錢,你奶奶過生,你準備請幾臺大戲啊?”

李小小楞了楞,於是細問,明白了晚香奶奶這話的由來:自己奶奶今年是七十歲的正壽,按陰歷算起來就在元旦當天,現在已經沒幾天了,心裏有些慚愧:自己還真的記不住奶奶的生日。

原來村上的秋雲奶奶今年滿七十歲,按照村上的風俗,男進女滿(即男子整歲六十九,虛歲七十,就算七十歲大壽;女子滿了七十歲,才算七十大壽),家裏只要有條件的都要擺酒宴客的,秋雲奶奶家有好幾個在城裏工作的,明天過七十大壽,定了明天請大客(流水席,連擺一整天,隨便什麽人都能去吃),今天唱戲的就住進了秋雲奶奶家了,所以晚香奶奶上來這才提起這一茬。

李小小就去看李貴旺,李貴旺卻看了看屋裏的方向:劉春梅還在床上躺著呢女主人臥床,怎麽擺酒?這不是讓人來家看笑話嘛?

李小小就明白了李貴旺的意思,又看看奶奶,奶奶嘴裏說著:“我們能有好多錢?沒得好多錢喲哪裏比得上秋雲咯?我不擺酒”

盡管嘴上說著,李小小卻能聽得出奶奶的那份羨慕,心中有些猶豫,嘴裏就沒有將話說死,回晚香奶奶的話也就成了:“還在商量呢,到時候如果請酒,肯定會發信的。”

等人都走了,李小小進了裏屋老爸老**房間,李貴旺已經在床邊坐著了,看來已經將剛才的事情跟劉春梅講了。

兩口子都沒說話,李小小就湊過去問:“媽你還頭暈不?能起來走動了不?”

劉春梅這些天在床上躺著,心裏也是有些百轉千回的:自己不聽女兒的勸,沖動地跑下去找那個潑辣貨吵架,結果沒掙個贏頭反倒摔成了腦震蕩,這些天只要一想起來就覺得心裏氣的慌也臊得慌,這下子面子是裏裏外外都丟光了見不得自家女兒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憐憫表情,索性頭不暈了也在床上躺著,總想著要個臺階下再起床。

剛才自家男人也將擺酒的事情講了,如果換做以前,劉春梅是肯定不讚成擺酒的,家裏沒錢嘛,可眼下確實有這個實力,農村的老人都好個面子,自家婆婆也不例外,誰知道過了七十還能不能活到八十?如果有這個實力卻因為自己臥床而不擺酒,只怕老人心裏要不高興的,這才猶豫起來,不知道要不要說自己已經好了,自己起床算了。

054 擺酒上(三更)

心裏想著事,劉春梅講話未免就有些別別扭扭:“我這頭倒是不暈了,可渾身沒勁啊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

李小小一聽這話就明白了:睡了這麽些天,能有勁兒嗎?只要起來走動走動,自然就好了可見老媽那個扭捏的神態,李小小不由得有些暗笑,她這是有些下不來臺了。於是讓老爸打電話去請了王醫生來。

王醫生得了李小小的叮囑,看了看說:“沒得多大問題了,就打一針吊針,把最後一點淤血清幹凈,過了今天,明天就能起來了。”

吊瓶掛上,輸的卻是葡萄糖,沒有任何藥水,王醫生不說,李小小和家裏人自然也不會說,打完了吊針,劉春梅第二天自己就從床上起來了,到了下午就正常跟三嬸娘一起做事了。李小小給秋雲奶奶打了四十塊錢的封包,爺爺代表全家過去吃了午飯。

晚飯是在自己家吃的,一大碗青椒爆豬肝,一大碗油燜茄子,再來一大碗青菜,一家人吃得七七八八的時候,這擺酒不擺酒的事情,也就提到了飯桌上來。

奶奶不讚成擺酒,爺爺卻讚成,李貴旺和劉春梅也讚成,於是擺酒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還有三天就是元旦了,時間緊迫,接下來一家子也顧不上收拾碗筷,開始商量擺酒到底要擺個什麽規模。

奶奶的意思是小一點兒,還是想省錢。可這兩天秋雲奶奶那個架勢卻是著實熱鬧,頭天晚上請的草臺班子唱的是京劇,到了今天晚上,請的卻是城裏面一幫中青年人搞起來的現代流行歌曲和小品的班子,這樣的班子自然更受年輕人的歡迎,這不,自己一家子關起門來討論這會兒,下頭莊子上的大喇叭裏的歌聲一直傳了上來李小小心裏對奶奶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老爸老媽生自己的時候不過二十歲,都要忙著掙錢養家,自己幾乎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如今爺爺的大生日過去了,奶奶的卻還沒有過,給奶奶過一回大生,讓她高興高興,在村裏人面前長長臉,也是一樁孝順事情。

李小小決定大辦比秋雲奶奶的還要辦得大李貴旺和劉春梅都沒有意見,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於是趕緊的,李貴旺和劉春梅就打電話去了,要通知在外地工作的舅舅,也要通知一些親戚家裏,好在現在許多人家都裝了電話了,要是按照舊社會,還要走路去通知,一個星期都跑不完通知完了親戚,又要聯系戲班子的事情,城裏住的舅爺爺曾經在文化部門上班,一打電話過去打聽,他說現在有一個非常上檔次的現代歌舞團,是市歌舞團解散後的一幫子人搞起來的,水平都比較專業,歌舞小品都相當不錯,還會幾出京劇花鼓戲,價錢卻是不便宜。李小小立刻就拍板請這個歌舞團,也唱兩天。

舅爺爺認識那個團長,幫忙聯系去了。

收拾了碗筷搞完了衛生,李貴旺開始琢磨起了菜譜。農村擺酒也是有規矩的,一般一頓飯是十菜一湯,那個量卻不是城裏那個量,而是大碗大碟子,那是絕對管飽的只是各家視經濟情況來定這十道菜的材料。

一道扣肉和一道魚是必備的,還有一大碗雞和一大碗鴨也是多數人家裏都會預備的正好家裏還有二十多只雞鴨,就一起拿來用了,後面再養雞鴨,就直接用家裏的土雞蛋孵化出來再養大就行。

想了想李貴旺又定了個燜豬肝和一個肚絲,還定了一個大燴羊肉,葷菜就差不多夠了。

然後是素菜和半葷素的,牛肉要一個,切成絲抄芹菜,炒豆芽,自家發的,豆角燜肉,豆角也是自家的,再來一個三鮮湯雞蛋煎成蛋皮切絲、肉絲、魷魚絲再用雞湯吊味,就足夠了家裏就是李貴旺最會辦廚,他說的這些菜大家也都同意了。接下來就考慮是否殺豬的問題,家裏的兩頭豬確實也可以殺,只是這些日子以來李小小都是用指尖靈泉勾兌的水讓老媽熬豬潲水的,外面二十塊錢一斤都沒地方買去!拿來殺了待客有些可惜,想來想去,李小小決定收購一頭豬殺了用來待客。自家的留著等過年再殺,過不了兩個月,就該過年了擬定了買菜的數量,一家人這才躊躇滿志地睡覺去了。

這樣一場酒,需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一場酒辦下來,在農村來說,跟打一場仗差不多第二天早早去賣菜,李小小扒拉了一陣算盤,豆角不能再賣那麽多了,要留著一部分辦酒,豆芽也要留八十斤在家,還有雞蛋也要留一部分在家。至於要買的菜,倒是也方便,每天都進出菜市場,回家的時候帶回去就行了。

還有飲料酒水,李小小大方了一把,全部買的瓶裝酒,因為怕買假酒,沒去批發市場買,直接到酒類專賣店,找老板討價還價了半天買了一百瓶三十塊錢的高度酒。這還是老板娘長期吃李小小的小小營養健康菜,認得李小小的緣故。

李貴旺覺得買多了,李小小卻不以為然:多少年過去,九八年這些正規廠家生產的普通低檔酒,放到二零一二年後至少都是三百多塊錢一瓶,專門有人收的,如果喝不完,就放在哪個空房間,放個十多年,到時候就算不賣,給老爸喝或者送人都行元旦當天肯定是不能送菜過去了,李小小跟龔奶奶、徐阿姨和秦阿姨、賀阿姨打好了招呼,也跟國味樓說了一聲,因為國味樓做生意不能停,毛經理請示了胡總後,胡總指示:元旦當天派車去李小小家去拉菜這讓有心想讓別人來送菜的毛經理又是一陣不滿。李小小倒是也不想將毛經理得罪狠了,塞過去一條煙,卻也是一百多塊錢一條的。又跟胡總道歉,主動多送十斤菜彌補。胡總會做人,聽說是家裏辦喜事,連連道喜也就不計較了。

鞭炮什麽的東西買了一大堆,等到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李小小回到家的時候,家裏已經忙乎開了,二十來個村裏人都來幫忙,春花嫂子、劉小海的媽媽、劉忠義婆娘這些種菜和賣雞鴨蛋給李小小家的和鄰居親戚都來人幫忙了,舅舅說是晚上到家,讓家裏整理一個房間出來給他們一家住。

劉春梅不是一個很懂得計劃的女人,倒是讓李小小一件一件地都安排好了,有什麽遺漏和沒算計到的,也有村裏的婆娘你一句我一句地提點,竟然也是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李貴旺跟人在裏頭商量收禮金記賬的人,最後決定由大伯做這件事,他曾經在煤礦裏也幫著記過數,最主要是人靠得住做事也明白。

還有坐主位的人也要安排,這可是絲毫都大意不得的,曾經有人因為在別人家的宴席上沒坐主位,摔筷子就走人的堂屋兩張桌子並排一路擺出來,就有四個上席主位,自己爺爺奶奶坐了兩個,還有兩個卻有些費思量了。最後還是爺爺有經驗,讓奶奶娘家的大舅哥坐一個,劉莊子除了自家爺爺之外年紀最大的二爺爺坐一個,再讓李貴旺的老娘和一些老輩子都坐在主桌,也就算是面面俱到了戲班子的人過來了,一輛小四輪帶著家夥什,一車子人熱熱鬧鬧地就開始卸東西。

東西倒是有地方放,可這十多個人晚上的住處卻是必須村裏各家幫忙了,往常也都是這樣,村子裏擺酒待客,有過夜的親戚住不下,就每戶人家安排一兩個,湊活一兩個晚上也就過去了。

因為李小小家最近做的事情幫了不少人,人緣好,不少人爭著要讓人住到自己家去。讓李小小在心裏直感慨做人還是好心有好報那些沒良心的畢竟是少數。

這些人自己搭棚子搞燈光音響,等他們忙活完,就該吃晚飯了。入夜後,幫忙的人和唱戲的人都吃過晚飯,唱戲的也就放起了音響化起妝,開始做開場前的預備工作。村裏的老人孩子們聽著音響放的歌,都明白好戲快要開場了,紛紛自己搬著板凳過來看戲來了今天晚上唱的是京劇和花鼓戲,那個依依呀呀半天都唱不完一句詞的做派,李小小很不感冒。服飾卻很是精美,用舅爺爺的話說:“那可都是歌舞團當初自己置起來的家當花了不少錢呢”

光是妝扮服飾就比前兩天秋雲奶奶請的草頭班子強了不止一籌,各種樂器吹奏起來,藝人們一亮相,一開嗓,頓時引得眾人齊叫好看客們都恭維奶奶好福氣好闊氣,這樣的好戲多少年都沒看過了奶奶說到底也就是個農村老太太,能在村裏人面前露上這麽一臉,心裏自然也是高興的,於是得意地笑開了花,開始在村民們面前誇李小小的好。

不多時,在外地工作的舅舅帶著舅媽和十歲的小表弟坐車到家了

055 擺酒(下)

外面看戲的人不用張羅,第二天要用的菜也有村裏的婆娘們在忙乎著,李小小就忙乎著幫舅舅和舅媽一家把東西提到給他們收拾出來的房間去。

舅舅舅媽對李小小一家非常好,在家裏經濟條件不好的時候常常周濟且不說,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讓李貴旺夫婦還錢的話,所以這趟他們特意回來給奶奶做壽,李小小也格外熱情,都讓老媽鋪上了新被褥不說,頭兩天還特意曬過。

“外面那樣亂糟糟,這裏頭倒是蠻幹凈哦”舅媽有潔癖,總是喜歡幹幹凈凈的樣子,可這是辦酒,外面自然會亂一些,這間房是最靠裏面的,李小小也有意沒有放任何需要進來拿去的東西,真正算得上是鬧市中的安靜一隅了。

“姐姐,我的房間呢?”小表弟好奇地張望著,突然問了一句。

“呃……”李小小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半蹲著身子哄表弟,“劉成江是個乖孩子,你看外面那麽多人,沒有那麽多的床,我們跟爸爸媽媽睡兩天好不好啊?”

“啊?我沒有自己的房間啊?”劉成江很是意外,看向自己媽媽。

舅媽也楞了楞,舅舅卻是農村出來的,知道這個日子不可能家裏有太多的空房間來給安排,於是跟自己老婆兒子解釋道:“外面唱戲的晚上都要給安排住宿的,還有明天過來的一些親戚,當天回不去的話,明晚也是要安排住下來的,房間緊張,江江晚上就跟我們睡吧?”

劉成江點點頭,也就不計較這個問題了,舅媽看兒子沒意見了,也知道李小小還有事情忙,於是就讓李小小先去忙。倒是爺爺奶奶很長時間沒見過自己孫子了,忙忙地進屋來摟著劉成江一通親熱,奶奶還舉著倆棒棒糖想要哄小孫子開心,將李小小給瞧得哭笑不得:這都十歲了好不好?

舅媽是個直脾氣,見了直皺眉:“哎呀媽,江江都大了,你給棒棒糖那是哄小孩子的”

“那是我孫子十歲也還是孩子嘛哪個孩子不愛糖的?”奶奶不服氣地辯駁著,繼續哄江江高興。

好在這孩子在自家老爸的要求下,接過了棒棒糖,也順著奶奶“奶奶給你吃糖喜歡不?想奶奶不?多在家住兩天好不好?”的話回答:“喜歡想好”

“唉我的乖孫子唉奶奶可想死你羅”奶奶更加樂開了花,好在外頭有人叫奶奶,於是老人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孫子,出門去跟那些村裏來看戲的親戚講話去了。

“這個排場蠻大啊?今天晚上就唱起來了呀?這一臺戲好多錢?”舅舅是從農村出去的,對這些東西門兒清,於是叫住了也準備出去的李小小問。舅媽也看到了家裏的變化,見舅舅問起,關心地在旁聽著。

“嗯,一臺戲一晚上八百塊錢。今晚一場,明晚一場,兩天就是一千六吧。”李小小老老實實回答。

“那再加上殺豬和辦酒,要不少錢呢這樣,你奶奶做壽,我這裏出五千塊錢,你看夠不夠?不夠我再出一些。”舅舅說著就準備掏錢。

李小小知道這個舅舅掙錢不易,忙制止:“該花的錢差不多都花了,現在只等著收禮了,不缺錢的。”

舅媽有些詫異地在旁邊問道:“小小,我聽你爸說你在這裏種菜發豆芽的,這幾個月掙了不少錢,到底掙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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