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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竅,叫二爺受了委屈,特給二爺陪個不是。”

對於王熙鳳這個賠禮的態度,賈璉還是很滿意的,最起碼看得出是真心,語氣溫順,眼神柔和,不是賭氣。

只是,他們倆一直以來都是冷戰之態,感情可以說沒有。

即使現今王熙鳳賠了罪,也只能說兩人能正常說話了,要說誰愛誰愛得死去活來,誰離了誰不能活,那倒還不至於。

兩人此時的狀態僅僅是熟悉一些的陌生人而已。

不過,賈璉在揚州這裏正好無事,想了半天後,又給自己找了點兒事兒幹:教王熙鳳認字。

王熙鳳有很多優點,這個毋庸置疑。但就是膽子太大,做事總是抓不到重點。原著中竟然能說出“告我們家謀反也不怕”這種作大死的話,還因不願放棄管家權而流了個孩子,這些都叫賈璉無法接受。

但王熙鳳此時才十四歲,前世初中還沒畢業的年紀,還有可教導的餘地,也有可挽回的空間,現在就放棄還嫌太早。

他之所以一直不碰她,也是因為她年紀太小、身體沒長開的緣故。而賈璉自己用的這具身體也才十五歲,只比王熙鳳大一歲,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於是,在等待侯松的消息的這幾日,賈璉雖然依然一個人睡在廂房,但也開始和王熙鳳正常說話,並手把手教王熙鳳識字。

王熙鳳雖然不解賈璉為什麽不搬回去,但能和賈璉好好說話已是比以前好許多,秦可卿也勸她,說是“二爺受了這麽大委屈,心裏終歸還有點氣,嫂子既然真心想和好,就是忍一時又如何”?

說得王熙鳳沒了脾氣,乖乖跟著賈璉學習認字。

賈璉倒也不是想把王熙鳳培養成林黛玉薛寶釵那種詩詞歌賦張口就來的大才女,只是想教她多讀點兒史書,叫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教她讀的第一篇文章是《史記》淮陰侯列傳。

韓信戰功卓著,幫劉邦平定天下,最後落得個被呂後殺於長樂宮鐘室的下場,不得不說讓人唏噓。

將一篇文章講完後,賈璉問王熙鳳,“韓信的功勞大嗎?”

王熙鳳坐在椅子上,手指摳著書上“遂夷信三族”那幾個字心驚不已。

“嗯?”賈璉見王熙鳳發呆,於是背著手,緩緩踱到王熙鳳身邊,又問了一遍,“韓信功勞怎麽樣?”

王熙鳳猛然一驚,握書的手一緊,望著賈璉勉強笑了笑,“自然是大的,擒魏、破代、滅趙、降燕、伐齊,直至逼迫項羽自刎,無一敗績。漢室江山大約有一多半是他打下來的。”

“那你覺得咱們家,哦,不,”賈璉扶著椅背,“賈史王薛四家加起來和韓信相比,誰的功勞大?”

王熙鳳做事雖然抓不住重點,但她並不是個笨人,她再不讀書,賈史王薛四家的發家史還是知道的。

聽賈璉如此問,嗤笑一聲,“別說咱們四家,就是四王八公全加起來,也比不上人家一根兒手指頭。”

賈璉滿意點頭,這就好,就怕她說出個“淮陰侯怎麽能和咱們家比”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話。

真是那樣,她就不僅僅是抓不住重點,也是又蠢又笨了。

那樣的話,賈璉就會直接放棄她,不再教了。現在看來還好,她還知道韓信功勞比四王八公大。

接下來,賈璉又問,“既然如此,那你覺得,韓信的權勢和賈史王薛四家的權勢比起來,誰的更大?”

這都不用問,王熙鳳回答的爽快,“自然是淮陰侯的大。”又輕嘆一口氣,放下書,轉身看著賈璉,“二爺的意思我明白了。”

“哦?”賈璉凝視著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兩臂搭在椅背上,頗有興趣地問,“你明白什麽了?”

王熙鳳惆悵一笑,“二爺不過是想告訴我,韓信的功勞那麽大,都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咱們家雖然有爵位,可京城中別的不多,只爵位多,咱們又算得是什麽呢?功勞權勢那麽大的人說殺都被殺了,咱們又有什麽可值得炫耀的呢?不過都是陛下的臣子,陛下的奴才而已。”

賈璉連連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用太費心。而王熙鳳顯然屬於聰明人,只是以前沒人教她,她這才走偏了。

王熙鳳說完,又拿起書,指著書上劉邦聽到韓信已死之後的那幾個字“且喜且憐之”,說:“韓信為高祖立下那麽大的功勞,高祖聽了後,卻是這個‘喜’字,想來他也讚同呂後所為,巴不得韓信死。他的江山韓信出力多少,結果卻是...唉,想想真叫人心寒。”

說完,王熙鳳又搖頭,“沒有謀反還要被誣陷謀反抓來殺了,更何況真的謀反呢。”

賈璉長籲一口氣,仰頭望天,他等的就是王熙鳳這最後一句話,知道了這句,想來以她的聰慧,以後再不會收受錢財逼死人命了吧?

當然,這個還需要以後觀察。但對於王熙鳳今天所說,賈璉還是很滿意的。飯要一口口吃,書要一頁頁讀。

接下來幾天,鑒於王熙鳳第一天的良好表現,賈璉幹勁兒十足,把張良、呂後兩篇也教給了她。

看張良篇,重點叫她看張良為了活命,故意往自己身上潑臟水。掌權的丞相尚且活的如此膽戰心驚,他們這種僅空有個爵位的人家又算得了什麽。

看呂後篇,重點告訴她,任你權勢再大,再不可一世,但政治鬥爭中一旦失敗,那就是呂家這麽個下場,全族一個不剩幾乎被滅個幹凈。

從這三四天的效果看,王熙鳳身上的氣勢收斂不少,不再是硬邦邦地仰著個臉,而總是時不時發個呆,沈思一會兒。至於是因為暫時賠禮道歉而低頭,還是看史書看出了些心得,倒還需要再觀察。

五天過去,侯松傳來好消息,他成功把藥下給了郭常。

作者有話要說: ps:王熙鳳年齡,其實前文許多地方,明示暗示的都寫過。

比如柳湘蓮那一章,就明確說過,賈璉才十五歲。

而文中也一直在強調寶玉才三歲,按照原著說法,四年後林黛玉上京時,賈璉是“二十來往”,就是說現今的賈璉只有十五六歲,那王熙鳳肯定也是這個歲數。

於是為了劇情發展,文中就取了個十五歲,王熙鳳十四歲。

這個問題這裏解釋一下。

☆、第 47 章

那包藥並不是什麽要命的□□,只是會叫人偶爾產生一些幻覺、從而做出些平時非常想做、但清醒時不敢做的行動而已。

至於古代技術下怎麽會做出這種藥,賈璉的化學知識早就還給了老師,來這裏後,對醫學也是一竅不通,並不知道。

而郭常在一次筵席上喝了那藥後,在幾位屬於三皇子的鹽商的大力恭維下,腦子一熱,強迫當天參加筵席的人認捐,就是無償捐獻銀子給三皇子。當然,用的名義是沿海水災,需銀子解救百姓等等。

眾鹽商雖然不願,但想著他的身份,都只能自認倒黴,從五千到一萬兩不等,紛紛破財。但是,眾人回去後會不會給自家主子訴苦?

那想都不要想,肯定的啊。一來是得趕緊向原本的主子表忠心,二來是告狀求自家主子給自己做主。鹽商是有錢,但那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

於是,幾位皇子都收到了各種抱屈的信。

而賈璉聽到這個消息後,叫來侯松問怎麽回事。

侯松眨巴著一雙小眼,很無辜,“我只是把藥下了,其他的我也沒管,誰知道就成了這樣了?”

據侯松說,他下藥是在前幾日一次郭常專門舉辦的拉攏各大鹽商的筵席上,那時,男女都有,人多雜亂,正好出手。

只是他也沒有想到郭常會做出這種事兒。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郭常這麽做,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但是,侯松又問,“二爺,這事兒和咱們有關系嗎?”

賈璉瞬間反應過來,對啊,郭常是三皇子的人,那些鹽商,哪位皇子的都有,但就是沒有賈府一系的人。

在揚州的賈府一系的人,也就兩個,林如海和賈敏。

舉辦筵席前,郭常是給林如海發了請柬,但林如海和三皇子已經勢如水火,自然不可能去,以身體不適為由,推了。

所以,此事該頭疼的是三位皇子,而不是他。

這件事兒只要不查出侯松來,他怕個毛線。即使查出侯松來,他們手裏還握有那幾個下藥之人的認罪狀呢。再不行,還有幾個大活人呢。到時候,禦前打官司唄。

賈璉釋然了,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對於這次事件,林如海比較滿意,說:“讓三皇子互相打擂臺去吧,咱們不要參與。”

“可是,萬一將來另外兩位皇子知道是我們幹的,會不會不喜?”賈璉有些憂慮。

這一著是不錯,郭常逼捐,必定會讓另外兩位認為三皇子抱有異心,想挖墻角,為了保護自家勢力範圍,他們一定會采取針對措施。

三皇子大約會難過一段日子。

但是,不妙的是,郭常這麽一幹,他和林如海得罪了三皇子的同時,把另外兩位也一同給得罪了。如果發散思維一下,另外兩位會不會認為這是他們和郭常串通好的?

即使不是串通好的,但你報覆就報覆,把另外兩家也拉進來算是怎麽回事兒呢?

向來只有皇子們利用臣子的,哪有臣子利用皇子的呢?

臣子被利用心裏還要有點兒小情緒,皇子被利用肯定不可能裝作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要不然以後都來利用他們,他們怎麽混呢?

這麽一路想下去,賈璉覺得情況有些不妙啊。

但是對於此,林如海並未多言,而是皺著眉發了會兒呆後,忽然笑了笑,青灰的臉有了些許血色,望著賈璉,模糊說道:“得罪了就得罪了吧。”又嚴肅囑咐他道:“以後無事時,不要和那三位走得太近。”

“為什麽?”賈璉想不明白。

三位皇子勢力這麽大,不讓他們上位,難道選個奶牙還沒長齊、話還說不利索的娃娃坐那個位置?那不是福,是禍吧?對全天下都不好的那種大禍。

對於賈璉的疑惑,林如海並沒有過多解釋,只說道:“我心裏隱約有個想頭,但還不準,等我再看幾日,確定了,再告訴你。”林如海顯然知道些什麽,但就像他說的,還看不清看不準,所以不敢隨意亂說。

賈璉聽了只得無奈等待。

同時心裏隱約有些擔憂,不叫這三位上,那叫誰上呢?

再說,雖然賈母在京城權力中心看了四五十年,林如海更是直接就在權力場上摸爬滾打,應該看得比他透。

但是,萬一,他是說萬一,他們看錯了呢?

那不是把全族往死裏坑麽?

這種事兒不到最後一刻,誰都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麽啊!

賈璉又細想想原著,那時候的林如海雖然身居高位,但是沒過幾年就死了,還是死在任上。這一方面當然有他身體不好的原因,另一方面,是不是也說明,他在政治鬥爭中失敗了呢?

就在賈璉為未來擔憂不已的時候,猛然又想起一件事兒,賈赦送的那封假造的信件。

賈赦在家裏老實了一段日子後,又開始整事兒了,這麽樣下去可不行。要是這次不管,他的膽子就會越來越大,將來做的事兒遲早連累到他。

想了半天,賈璉決定去趟金陵,找範慎老狐貍幫個小忙。

他本來也想叫林如海幫忙,但因他和賈家的姻親關系,他幹這件事兒會對他名聲有損,並不合適。

林如海對他挺好,指導讀書都是盡心盡力,還把多年的心得體會教給了他,他並不想坑害林如海。

於是,在林府過了半個月的悠閑生活後,賈璉再次啟程,前往金陵。這次的路途倒是不遠,馬車緊著點兒走,大半天就能到。

至於帶著的人,王熙鳳說要去看看薛姨媽,想跟著一起去。柳湘蓮和秦可卿出門看了一圈兒,都喜愛這與京城不同的風景,想出去轉一轉,也去。

迎春和黛玉玩兒的高興,不願離開,就留了她在林家。

而迎春來的這半個月,林家的下人待她極恭敬,賈敏又事無巨細地替她想著,她頭上也沒有多層長輩壓著,倒是過了幾天舒心日子。現今臉上總是掛著笑,比以往木頭似的表情鮮活許多。

剛來的時候,賈璉也和賈敏談過,迎春已經六歲,除了讀書外,想叫賈敏帶她管管家。不需要手把手教,只要叫她知道該怎麽做就成。

賈敏和林如海只有一個黛玉,膝下荒涼,加上這麽多年親戚猛然相見,迎春又性子嫻靜,不惹事兒,夫妻兩個都愛得很,真心待她,一應吃穿住行和黛玉一樣,倒是把那嫡庶之心扔下了。這叫賈璉挺高興,賈敏和林如海畢竟不是那只看嫡庶的俗人。看樣子,管家之事,即使賈璉不專門提出來,賈敏也不會不管她。

安排好迎春後,賈璉和柳湘蓮帶著小廝,還有林如海派的人,一共十來個,騎著馬護著王熙鳳和秦可卿浩浩蕩蕩出發了。

這一路上緊趕慢跑自不必說,且說一隊人在離金陵城二三十裏之處的茶水棚歇腳時,碰到幾個人,一男三女。

一個男人顯然是主子。

只是這個主子身上的衣裳雖然是上好的綢緞,卻是洗得發白發黃,大約已經穿了很久。又是滿頭白發,沒有一根兒青絲。頭發稀稀落落,勉強在頭頂挽成個小髻。彎腰駝背,手拄著一根兒木棍,木棍並不直,而是彎彎曲曲,上面還有疙瘩,大約是從路邊的哪個樹上掰下來的。

女主人也是精神倦怠,滿臉愁苦之色。

幾人下了漏風的青布小車後,只找店家要了兩碗水解渴,並未要其他吃食。小二雖然心裏不爽利,但只得嘟嘟囔囔地去端了兩碗水來。

男主人先喝了一口,潤潤又幹又皺的嘴皮,推給女主人,“你也喝一口,這還有二三十裏呢。”聲音嘶啞而低沈。

女主人望著那碗水望了一會兒,忽地雙眼流淚,哽咽道:“好,老天若是有眼,我總要留著這條命再見她一見。”

男主人和兩個丫鬟聽了,都低頭沈默無言。

女主人喝了水後,幾人在車夫催促下,起身離開,只是尚未到車邊,草棚內出來一個領著孩子的男人,那女主人一見,驀地發狂一般奔至那孩子身邊,一把摟住,放聲大哭“我苦命的兒啊,你怎麽才來,叫娘好想啊。”

哭聲淒切,賈璉這個旁人聽了都忍不住傷心。而一旁素有俠義心腸的柳湘蓮更是坐不住,蠢蠢欲動。王熙鳳和秦可卿兩人在車上並未下來。

帶孩子的男人一見,驚恐萬分,“這是我兒子,你這女人哪裏來的,竟敢當街搶我孩子?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報官了?”

男主人和兩個丫鬟一見,急忙上前拉開那女主人,並向那男人賠禮,“對不住,對不住,”又說,“老朽本也有個女兒,可惜年前正月十五被拐子拐了,賤內受不得這苦楚,見了孩子就要摟著哭一會兒,還請老大哥見諒。”

就在男主人說這話的時候,一旁的女主人放聲大嚎,“英蓮,娘的蓮兒,你在哪兒呀?娘想你啊。你這是挖娘的心肝兒啊!”

賈璉聽到這個名字,忽地站起,英蓮?甄英蓮?香菱?原著中那個命運悲慘可惜可嘆的女孩子?

這麽巧?

柳湘蓮見賈璉站起,早就忍不住的他也忙站起來,“大哥,我去看看怎麽回事兒。”等賈璉點頭,他提著劍就去了,大有知道拐子是誰,一劍斬了的勢頭。

☆、第 48 章

賈璉立在桌邊,想著原著的情節,想著此時的時間,點點頭,寶玉才三歲,此時的英蓮才五歲,若是元宵節被拐,那應該就是今年。

接下來,三月十五葫蘆廟失火,甄士隱變賣田莊地畝,準備去投靠他岳丈家。

只是不想能在此時遇到。

但既然遇到,賈璉就不能不管。又想起甄英蓮應該是被拐子帶到了金陵,正好範慎是金陵知府,他也找他有事。一事不煩二主,幹脆叫範慎一起辦了吧。

於是跟在柳湘蓮之後來在甄士隱面前,說道:“老丈,我倒是認識金陵府知府,若你不嫌棄,不如和我一起到金陵去,只要他接手了你的案子,想必你的女兒當能盡快找回。”

賈璉的話剛說完,甄士隱還未來得及感謝,封氏一把掙脫兩個丫鬟,猛地撲倒在賈璉腳下,嘶喊道:“恩人,恩人,只要你能找回我女兒,我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恩人。”說完嘭磕了一個頭。

賈璉嚇了一跳,忙把她拉起來,只是封氏雖然只磕了一下,用力卻極大,額頭已經破皮,甄士隱抖著嘴唇含淚上前,用帕子把封氏額頭包好,嗚咽道:“恩人大德,將來必報。”

賈璉阻止了他們繼續說下去,他做這件事兒僅僅是因為看不過而已,並不求他們的回報。

於是,一行人坐車的坐車,騎馬的騎馬,快速前往金陵城。

到了城裏,看看天色,已近傍晚,夕陽掛在天邊,大地一片金黃。

想起原著中說的甄士隱不擅長俗物,叫他去打理住宿事宜有點強人所難。而封氏精神狀態又欠佳,他們和範慎沒交情;一定意義上說,將來還可能是告拐子的原告,以避嫌原則看,住範慎那兒就不大合適,於是叫柳湘蓮帶他們暫時先找一家客店安歇。

送走柳湘蓮後,賈璉正要護著王熙鳳和秦可卿到知府衙門去,卻見王熙鳳兩眼放光地盯著街邊一家三層樓的賣胭脂的鋪子,說是這家的胭脂非常有名,京城的貴婦們都知道,很多人都托人帶他家的胭脂,既然親自來了,就想進去看一看。

一旁的秦可卿也是躍躍欲試。

賈璉無奈,但女人嘛,見了化妝品走不到路,可以理解。金陵又不是什麽很亂的地方,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兒。

但要說叫他在這兒陪著,賈璉前世雖然沒交過女朋友,可也知道,女人一旦逛起街來,沒有一兩個時辰出不來,又看看天色,還是正事兒要緊啊。

於是留下侯松和曾凡兩位會武的和其他四五個小廝保護兩人逛鋪子,他自己帶了剩下的兩個去見範慎。

金陵作為江南最繁華的城市,自然要比揚州府衙寬闊高大。

賈璉來在衙門口,投了名帖,不一會兒,範慎親迎出來,喜笑顏開,一把攜住賈璉的手,拉他進門,說道:“我這兩日正愁沒個人說話,正好你來了。”

範慎來金陵後,官當得和以往一樣隨意,把公務幹脆利落地扔給手下,他只偶爾看一眼,攬個總,保證不出大錯就是。

“你這官兒當得這麽隨意,就不怕出事兒?”賈璉一邊跟著範慎往裏面走,一邊笑問道,“到那時,你可怎麽對你家老爺子和陛下交代?”

“嗨,你放心,”範慎頗有信心地拍著胸脯保證道,“有我在,沒有不長眼的敢來捋老虎胡須。只要他們敢來,我就敢叫他們有去無回。”

兩人說著話已來到廳堂,只是尚未坐下,丫鬟們的茶也還未放下,忽見侯松滿頭大汗地跑來,一邊跑一邊揮著手大喊:“二爺,快回去,有人要強搶二奶奶和柳大奶奶。”

賈璉猛然轉身,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他剛剛說什麽?

“二爺,”侯松一腳跨在臺階上,彎著腰猛喘了兩口氣後,直起腰語速極快地說道,“不知道哪裏來的一個紈絝,見了二奶奶和柳大奶奶,一定要搶回家去。我們報了府裏的名號,可那人說,賈家人都在京城,即使是璉二爺也在揚州,咱們家的人他見過,可小廝裏並無一個認識的,肯定是冒充的,並不聽。他們二十來人,我和曾凡抵擋不住,只能叫二奶奶和柳大奶奶先關住雅間的門。叫曾凡在哪兒護著兩位奶奶,我來這裏報信兒。還請二爺快去,晚了怕出事。”

賈璉的眼睛瞪得更大,他沒聽錯吧?

“有人要搶二奶奶?”王家不是沒名沒姓的人家吧?賈家也不是小門小戶的人家吧?

侯松要不是親眼所見,也不敢信,哭笑不得地連連點頭,“是,有人要搶二奶奶,但二爺別問了,還是先去救救兩位奶奶吧。”

賈璉猛地轉頭看向範慎,他剛剛不是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他剛剛不是說金陵安穩如泰山?這才多大會兒?他那話音還沒落呢。

又有點兒不可思議,強搶民女的戲碼竟然演到他頭上了?

問題是,他身份不低啊,賈家不是無權無勢的啊?賈史王薛四大家族是金陵一霸啊,另外一個霸主甄家和賈家是老親啊。

賈璉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兒。

範慎見賈璉質問的目光,老臉一紅,這打臉速度也忒快了。臉上過不去,心裏發狠,捋起袖子振臂暴喝,“給我來人,點起所有公人,救人。”這個面子一定得找回來。

公人們知道賈璉的身份,並不怵,反而想表現一番,於是以最快的速度集結好,朝胭脂鋪子跑去。

賈璉和範慎騎著馬,也是急速前往。

此時,錦霞胭脂鋪三樓,王熙鳳打開一扇窗子,偷偷往下看了看,樓下還是圍著許多的人,那個誓言金陵城無人能管的胖紈絝依然在叫囂,“你們說你們是賈家人,但你們這些人,大爺我一個都沒見過,不是冒充的是什麽?”又叫家奴上前沖。

曾凡和四五個小廝都鼻青臉腫、一身是傷得堵在樓梯口,用身體拼死堵住那些人前進的路,不叫人上去。

“嫂子,”一旁的秦可卿緩緩走到王熙鳳身邊,隔著她的肩膀,一邊朝外看一邊安慰她道,“嫂子不用擔心,侯松已經出去找二爺,想必要不了多久,二爺就會過來。”

王熙鳳眉頭緊皺,心裏隱隱有些擔憂,雖然她和賈璉這幾日天天膩在書房,外人都猜是紅袖添香,但她心裏明白,兩人真的只是一個教一個學而已,並沒有一丁點的男女私、情。

剛剛成親那會兒,賈璉還會給他買個金釵哄她開心,可如今,賈璉對她只是普通的朋友......不,只是對待普通人,連朋友都算不上的對她。

這一次,她隱約知道賈璉找範慎是有正事要辦,但她不知道侯松去了後,賈璉是會先把事情辦完再來救她,還是立即就來救她。

“嫂子,”秦可卿關上窗子,拉著王熙鳳坐下,倒是一點兒不怵地笑道,“嫂子還是坐下養養精神的好,我想,二爺應該立即就會過來。即使二爺來不到,我家大爺知道了,也會立即趕過來。”

平兒此時上前給兩人倒了一杯茶。

王熙鳳聽到柳湘蓮的名字,勉強笑了笑,柳湘蓮是能救下她,可那和賈璉救她完全不一樣。

又見秦可卿一點兒不怕,於是把賈璉的事情拋開,好奇問道:“你怎麽一點兒都不怕?”

“為什麽要怕?”這下倒是換成秦可卿驚訝了,“不說二爺的身份,就是嫂子的身份,無論外面是誰,在這金陵城裏也是不用怕的。嫂子能出去,那我還能出不去嗎?”跟著秦可卿的丫鬟在一邊猛點頭。這也是她們這些人雖然被圍住,但並不擔憂的原因。

“你倒是對誰都沒有壞心,”王熙鳳聽了感慨了一句。

“嫂子不是壞人,我做什麽要有壞心?”秦可卿不著痕跡的誇了王熙鳳一句。

王熙鳳大喜,忙親昵地拉住秦可卿的手,保證道:“妹妹放心,無論外面是誰,我今日都保你全須全尾的出去。哼,”冷笑一聲,“敢動我?敢動我妹子?真當這金陵城就他們家一手遮天了麽?”又看秦可卿,“我一出去就給我爹娘寫信,這口氣,我絕不會白白咽下。”

那紈絝剛剛還說了許多不堪的話,把她惱得不行。

說到這裏,王熙鳳又笑了,“以往總是看戲文裏說強搶民女什麽的,我還說她們編的也太沒譜了,哪個小姐身邊不是丫鬟婆子一大堆,哪能就被人隨意搶了呢?今日我才發現,只要人多,還真能搶了去。”

心裏又嘆,若不是她娘家夫家都硬氣,這會兒恐怕就只能坐在這裏哭了吧?

又看著秦可卿不驕不躁的神色,今日來的若僅僅是她一人,恐怕兇多吉少。

前幾日賈璉教她讀書,她雖然讀了,可心裏總是有些模糊,經今日這一次,才看明白了一些事兒。

正想著,忽然窗外一陣騷動,馬叫聲,人喊聲,威脅聲,求饒聲,亂成一團。

王熙鳳和秦可卿對視一眼,立即跑到門邊,打開一條縫,看到圍著樓梯的那些豪奴全被穿著公人服侍的人壓在地上,賈璉、範慎、依然大口喘氣的柳湘蓮都在樓下往上看,曾凡等人立在賈璉範慎面前稟告著什麽。

兩人忙打開門,帶著各自的丫鬟跨過門檻,秦可卿站在門邊並未再往前去,而柳眉倒豎的王熙鳳則是怒氣沖沖地對順兒道,“去,打他。”

順兒剛剛也被嚇了一跳,心裏正沒好氣,得了王熙鳳的命令,當即下樓跑到那個錦衣大少旁邊,啪一下,擡手就是一巴掌,聲音響脆,賈璉聽著都疼。其他被制住的奴才全都不禁一顫,頭縮得更緊。

王熙鳳本想罵兩句出出氣,但此處外人多,她也不是那不顧形象的潑婦,忍住了。

賈璉則是來在那錦衣大少面前,望著他腫得老高的半邊臉,冷笑著問道:“敢問這位是哪家的少爺?報個名字,也好叫我去認認門。”

那錦衣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腦滿腸肥,雙目渾濁,見賈璉問他,脫口就喊:“你,你等著,我爹娘不會放過你。”

“別給我撩狠話,我只問你,你是誰?”賈璉問道。

錦衣少年還未回話,倒是趴在地上的一個奴才掙紮著擡起頭,昂然望著賈璉等人,不服氣道,“哼,不是我說,我家少爺要是報上名字,你們不僅要放了我們,還得把那兩位美人兒乖乖雙手奉上,叫她們倆心甘情願的給我們爺洗腳。”

這話氣得王熙鳳臉色都變了。

賈璉看一眼範慎,有點想笑,“範大人,治下可真是叫人大開眼界啊。”

範慎被賈璉揶揄,本已經正常的臉色再次泛紅,惡狠狠地拽過一個公人,指著錦衣少爺厲聲問:“他是誰?”

那公人見範慎有惱怒的趨向,立即點頭哈腰說:“回老爺,他是賈史王薛四家中的薛家大少爺薛蟠。”

此話一出,賈璉、王熙鳳、柳湘蓮、秦可卿、平兒順兒等人瞬間呆立當場。

範慎放開那公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幅“哦?原來是他啊!”的幸災樂禍的神態。

作者有話要說: 薛蟠的年齡,原著中提過多次,薛蟠叫王熙鳳為表妹,所以,薛蟠比王熙鳳大。

至於這麽大為啥一直沒結婚,只能猜測,原著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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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親們對年齡問題疑惑比較大,這裏統一解釋一下。

還是按照慣例,上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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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第66回,賈璉給柳湘蓮說親,說起偷娶尤二姐之事,薛蟠的反應是這樣的

“薛蟠聽了大喜,說:“早該如此,這都是舍表妹之過。””

這裏明確說了,王熙鳳是他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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