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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紅樓之賈璉你大膽地往前走

作者:堅持不懈

文案:

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沈巖,穿越成了賈璉。

沈巖:多大點事兒,我過繼,不和你們玩兒了。

律法:五服之內方能過繼。

沈巖:賈府隱約涉及謀反,到頭來豈不還是個流放的命?那可不行!

那,分家吧!

律法:父母在不分家。

沈巖:我買房子,在外面單過。

律法:未得父母同意,子女不得在外置私產。

沈巖:到底要怎樣?

律法:好好過你的日子。

警幻:你給我站住!

ps:提醒一點

賈赦不是好人!賈赦不是好人!賈赦不是好人!

不能接受的,請暫點右上角的叉,以後我開新文大家們再來。

謝謝!謝謝!謝謝!鞠躬!撒花!

內容標簽: 紅樓夢 穿越時空 爽文 升級流

搜索關鍵字:主角:賈璉 ┃ 配角:王熙鳳,賈母 ┃ 其它:紅樓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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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秋高氣爽。

榮國府後面三間小小的抱廈廳內,成親時掛上的大紅綢子隨風飄舞,窗欞上的雙喜字鮮艷如新。

穿越成賈璉的沈巖身穿一件湖藍綢緞長袍,頭戴飛雁朝陽白玉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地端坐於紅木椅上。一邊像上大學時候轉筆一樣的轉著手中的青陽折扇,一邊斜睨著旁側的王熙鳳,冷然說道:“你若是願意和我走呢,就趁早收拾行李,咱們一起走。若是不願意呢...”

賈璉轉得令人眼花的手指猛然頓住,扇子穩穩立在指尖,之後看向王熙鳳身後的兩個陪嫁丫鬟,說,“就叫她們兩人中的一個,開了臉,跟我走。”

兩個丫鬟聽了先是一喜,隨後又面帶羞澀地低了頭。

王熙鳳端坐在賈璉右手邊,穿著大紅織金妝花對襟襖,頭戴金雁銜玫珍珠釵,項帶百子千孫金鎖,聽了這話,威儀不露,粉面含愁,“可是,太太說了,咱們家的規矩,爺們兒到外面去,只能帶小廝,以防誤事。”

賈璉早料到她會有此話,冷哼一聲,手指微動,想拿對付原身賈璉的那一套對付他?想借王夫人壓他一頭?做夢。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毫不留情地反駁道,“聽說姑母病了,雖然不重,可既然是去看望她,總要等她病好了才能回來。沒個探望親人、把還在病中的姑母丟下、自己個兒跑回來享福的道理。老太太也說,叫我在揚州多住幾日,等姑姑病大好了,再上京來。既然要在揚州住些日子,這一去就不知道多早晚才能回家。我的脾性你也知道,身邊沒個人,耐不住,日子一長,保不齊就要去勾引那混賬媳婦兒。只是,咱們到底新婚,我要是在外面做了混賬事兒,你臉上也沒光彩,倒不如把她們兩人中的一個帶去,真到了要用的時候,也方便。”

這具身體遠在揚州的姑姑賈敏的生日就要到了,賈母心疼女兒,叫他帶人去看她。

本來,他才成親半個月,尚在新婚,這事兒輪不到他,是他到賈母面前,撒嬌賣癡,好話說了一籮筐,硬求了這個差事來。

不為別的,只因他並不是真的賈璉。

他叫沈巖,一直生活在現代社會,大學畢業剛剛才參加工作幾天,不知怎麽,一覺醒來,就成了榮國府中一等將軍賈赦的親兒子,賈璉,那個最終被抄家流放、下場淒慘的璉二爺。

他倒不是怕眾人看出賈璉的裏子換了人。因他穿越過來的時機湊巧,正值賈璉成親,成親前後,人的行為方式自然會有些許不同,再加上他有賈璉的記憶,稍加掩飾,就能蒙混過去。從眾人渾然不覺的態度看,他做的極為成功。

但是,賈璉被充軍的下場像是個緊箍咒,套在他腦袋上,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突然收緊,叫他痛不欲生。

他不願坐以待斃,想要改變。

而現在的他也有時間改。

此時的賈寶玉才三歲,遠在揚州的林黛玉才兩歲,林如海還沒有死,元春還沒有封妃,大觀園還沒有建起,一切的一切都來得及。

再者,他的便宜老婆王熙鳳,自從嫁過來之後,三句話不離她的那位好姑姑王夫人,好似她嫁的不是賈璉,而是王夫人。

面對和他不一心的老婆,賈璉本想休了她。但打聽到此時女子被休的下場後,沒忍心下手。又轉念想,王熙鳳才十四五歲,前世初中生的年紀,尚可教導,倒是不必急著和離。即使離了,按照此時的風俗,盲婚啞嫁,再娶一個也不知道什麽樣,還不如王熙鳳這個已經見過一面的人。

而去揚州,除了盡可能的改變林如海的命運外,也可把王熙鳳和王夫人隔開,一舉兩得。

只是,此時的王熙鳳熱衷於在賈府內樹立自己的權威,熱衷於顯擺自己管家理事的手段,熱衷於討老太太和王夫人的歡心,卻並不關心賈敏的生日,不想和他走。

王熙鳳聽了賈璉的話,緊緊抿住不畫而紅的櫻唇,柳眉微蹙,她長了這麽大,不要臉面、大方承認自己離了女人不能活的,賈璉還是頭一個。

而院內的其他丫鬟婆子聽了賈璉的話,也都面面相覷,往常聽說賈璉是個色中餓鬼,今日一見,還真是如此,連去看病人都要帶著女人,他是去看姑母,還是去氣姑母呀?

賈璉坦然自若地繼續轉著手裏的扇子,並不在乎旁人怎麽看他。

王熙鳳娘家硬氣,賈府裏又有王夫人撐腰,還得老太太喜歡,自然不可能被賈璉幾句話嚇住,沈吟片刻,眼珠轉了幾圈兒,笑道:“二爺,我雖然不讀書,卻也知道兩句話,,一個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一個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祖宗們掙下這份兒家業,不僅僅是沙場拼搏的緣故,也是因為咱們家的家規定的好,培養的子弟爭氣,才能赫赫揚揚傳承將近百年而不倒。咱們雖然年紀小,沒看到祖宗上陣殺敵的風采,可卻能按照祖宗定下的路子,叫祖宗的基業在咱們手裏進一步發揚光大,也叫咱們的兒子女兒將來臉上有光。現今,若是赤頭白臉地忽然改了規矩,外人見了,會怎麽說我們?豈不會背地裏偷偷議論?到時候,就是老太太再疼我們,也不會任由我們敗壞家裏的名聲,您說是不是?”

賈璉轉著扇子的手一頓,雙眼一瞇,不虧是牙尖嘴利、心高氣傲的王熙鳳,口氣雖軟,話語卻硬,又是國法,又是家規,又是祖宗,裏裏外外都在指責他破壞規矩。

話裏話外,又時時刻刻想壓他一頭,叫他聽從她的話行事。

慢說賈璉知道最後的結局,就是不知道,按照他前世的脾氣,也絕不會聽她的話。

誰還不是被捧著長大的王子公主呢?

放慢轉扇子的速度,賈璉冷笑一聲,說道:“二奶奶當真是口齒伶俐,連我都要被比下去了。只是,既然說到這個,那今日我倒要和二奶奶討教一番,你既說咱們家的家規好,那好,我且問你,你放眼望去,咱們家,算上我,哪個為將為相,為官作宰,達到了祖宗那種成就的?”

此時的賈家,賈寶玉雖然才三歲,遠不是十幾年後的敗落時的情形,可已漸漸顯出頹勢。賈赦只是襲了個一等將軍的虛職,沒有實際職務在身。賈政只是被恩賜了個主事的官銜,從賈代善死,到現在,十來年,升了半級。這速度,連蝸牛都比不上。

整個家族中,無論嫡庶,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男人。就像冷子興演說榮國府時所說,“主仆上下,安富尊榮者盡多,運籌謀畫者無一”。

男人全都不行,所以,就把目光轉到女人身上。

賈璉穿越過來前,賈政硬把元春送進宮,指望著她一個弱女子,在宮裏那麽個吃人的地方,博出一場潑天的富貴來。

元春一進宮,賈家上下,更沒一個人想著讀書上進,一雙雙富貴勢力眼都緊盯著宮裏,盼著元春早日出頭。

而元春雖然不願意,卻也無法違逆長輩們的意見,只得雙眼含淚的進了宮,從被人伺候的人,瞬間變成伺候別人的宮人。雖然跟在皇後身邊,外人看著體面,可從大家小姐、別人看她臉色說話,變成她小心翼翼覷著別人臉色過活,其中的心酸何足為外人道。

見王熙鳳低頭無話,賈璉嗤笑一聲,又說:“奶奶既然無話,看來心裏是明白的。既然如此,我們何必還抱著那陳規不放?”

“可這和去不去揚州有何關系?”王熙鳳被賈璉問的氣勢為之一弱,再也搬不出長篇的大道理來,小聲嘟囔道。

賈璉停住轉扇子的手,瞅著王熙鳳微合的眼皮,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只不過是想告訴奶奶,即使是規矩也要有變通。老太太年輕時,經常跟著爺爺出去巡邊,可見咱們家沒有女人不能出遠門的規矩,奶奶說我壞了規矩,倒是多慮了。”

王熙鳳呼吸一滯,她說賈璉破壞規矩,賈璉偏說這規矩不是府裏的,當真一點兒面子不給她留。

有那心思靈透的丫鬟婆子聽了兩人之間的對話,亂使眼色,鬧不明白,一向脾氣和軟的賈璉,怎麽忽然硬氣起來?又都想起老太太說的“成親了,穩重了的話”,暗暗點頭,他們這位二爺成了親,果然不一樣了。

王熙鳳心中也有疑惑,偷眼打量賈璉,風度翩翩,瀟灑倜儻,是賈璉無疑。又回想素日談話,一字一句,即使是兩人的私密話語,都記得清清楚楚。除了成親之後,忽然多了個愛轉扇子的毛病,脾氣又變得拗了些之外,確實是賈璉。

或許真的是老太太所說,“成了親,就是大人了,和以往瞎胡鬧的小孩子自然不一樣”?

王熙鳳打量賈璉,賈璉知道,卻只當沒看見,正襟危坐,繼續說:“老太太也說了,我們新婚夫妻,忽然分離,也太難為人,只要你願意,就叫你跟著我一起去,叫咱們倆一同去拜望姑母。”

賈母倒是通情達理,賈璉一提這事兒,她當場就答應了下來。還說:“家和萬事興,看你們倆這麽好,我就是立即閉了眼,也能瞑目了。”完全不是那種逞威風拿捏媳婦兒、故意扣著人不放的惡婆婆的作派。

賈母發了話,邢王兩位夫人自然不敢阻攔,剩下的就是王熙鳳自己的意願,可不知道為什麽,她死活不願意去。

“可太太病著,”王熙鳳低了頭,明顯底氣不足,說道,“老太太歲數大了,我一走,叫誰管家呢?”

這個太太自然指的王夫人。

賈璉再次冷笑,“府裏別的沒有,管家的人卻還是能挑出兩個來的。奶奶沒來之前,太太也病過,那時候怎麽樣,現今還是怎麽樣罷了!這世間,誰離了誰都能過下去。”

王夫人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他提出叫王熙鳳和他一起走的時候病,打得什麽主意,一望可知。不過是不想讓王熙鳳和他走,怕去一趟揚州回來,王熙鳳不再和她一心而已。

可王夫人越是如此,他越要把王熙鳳帶走。

而王熙鳳見賈璉口氣生硬,心裏不服,頭一仰,正想反駁,忽見平兒進門來,低著頭說道:“二爺,奶奶,那邊的老爺打發人找。”

“那邊的老爺”指的自然就是住在馬棚後邊的賈赦。

賈璉手一緊,握住扇子,不知道這個逼死石呆子的便宜老爹又想幹什麽。只得中斷這場談話,起身對王熙鳳說道:“我去看看。”

☆、第 2 章

賈璉走在去往賈赦院子的路上,不時擡頭望望碧汪汪的晴空。這樣清澈的藍天白雲,在他生活的那個地方,可難得一見。

想到他原先生活的那個社會,賈璉又一聲嘆息。

雖然在那裏,他的父母早已過世,親朋也不多,可忽然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是讓他懵了幾天。

好在他腦子裏有原身的記憶,即使是心裏震驚,行動上並沒有大的差錯。即使有些不對的地方,眾人也都以為他是新婚,歡喜傻了,不以為意。

可賈璉的結局就像是一把刀,攪得他心神不寧、夜不安寢。

他本想自殺。

找了把劍,在自己心口比劃半天,怎麽也下不去手;又找了條繩子系了個結,可始終沒勇氣把頭伸到圈兒裏;又想買點兒砒、霜,可聽說此時的毒、藥不純,吃下去後,要掙紮極長的時間才能死掉,也打消了服毒的念頭。

死,死不了,只能繼續活著。

可怎麽活下去卻也有講究。

能無憂無慮的活著,他當然不想費心去綢繆什麽。

他本想過繼出去,買幾畝田地,悠然當一個小地主,不參與一團亂麻的皇位之爭,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自在過自己的小日子。即使榮國府將來有什麽事兒,也牽連不到他。

他也打聽好了,老太太曾經還有一個兒子,不幸夭折了,按照輩分,他應該叫三叔,過繼給他正合適。

只是後來詳細打聽了此時的律法習俗之後,他不得不打消了這個愚蠢的念頭。

前幾日,戶部侍郎趙桓因“利用職權、私吞賦稅”罪名被抓,震怒的老皇帝下令將趙家人抄家收監。而趙桓原先過繼出去的小兒子趙泉德也在被抓之列。

對此他非常詫異,在他印象裏,過繼之後就不屬於趙家人了,怎麽還會被抓?那這過繼有什麽用?

對此,賈府最高大家長賈母說得一針見血,“即使過繼出去,和趙家還是屬於五服之內,遇到大案要案,五服之內的親族都會被牽連。趙桓這個案子,顯然屬於聖人下令督辦的大案子,自然趙家的小兒子也是逃不掉的。”

最坑爹的是,律法明文規定,若是無後過繼,只能過繼五服之內的親族,不得過繼外姓人,也不得過繼來歷不明的人,當然,養生堂的不算“來歷不明”。若有違反,一經查明,“杖一百,徒一年,繼子歸其母家。”不僅挨打,還要流放,過繼的兒子也不算數,後果嚴重。

賈璉找了本律法書查了查,還真是這樣,甚至比賈母說得還要嚴重,一些特殊情況下,還有“家產抄沒充公”的規定。

賈璉這下才徹底明白,林如海為什麽臨死前沒有過繼一個兒子為續香火,而是把林黛玉托付給賈府。

林家五服之內沒有親族,想過繼也過繼不了,只能自己生,卻又生不出來。

不僅如此,賈母在無人時還說了一句話,讓賈璉徹底絕了過繼的心思。

她說:“若是聖人想辦你,別說你過繼了,就是死了,也能給你挖出來鞭屍。若是聖人不想追究,別說你惡貫滿盈,就是下了地獄,也能給你捧到天上去。”

典型的“說你好你就好,不好也好;說你不好你就不好,好也不好。”

所以,有些人過繼能躲過一劫,那是因為上面不想下死力追究,並不是過繼真的有用。

而賈家將來的事情,上面到底想不想追究呢?賈璉不知道,也不敢賭。

賈母還說:“趙家這個小兒子,我隱約聽說,只有八、九歲,卻還是被抓走。這是有人想要斬草除根、不留後患。除非這個孩子不姓趙,除非他的身上沒有流著趙桓的血,否則,別人看他永遠只是趙家的孩子,是趙桓的種。為了不讓這孩子將來長大為親生父親報仇,他就只能是這個下場。”

趙泉德能換血嗎?不能!能改姓嗎?現代社會或許可以,可現在不行!別人會認為他和趙桓完全沒關系嗎?也不可能!

所以,他即使過繼,即使年齡小,也在被追捕之列,沒有商量的餘地。上面不想留活口,他就只能死。

而賈璉自己呢,他現今用著的這具身體,實實在在流著賈家人的血,正正經經的賈赦的嫡子,賈府爵位第一繼承人。

最最最重要的是,賈璉如何看他和賈府的關系真的一點兒都不重要,關鍵的是賈府的政敵們會如何看、皇帝會如何看。

即使賈璉心裏並不把賈府人當親人,可賈府的政敵會這樣認為嗎?他們會覺得過繼能斬斷血脈之情嗎?他們會相信賈璉對賈府沒有絲毫感情嗎?會在將來放過他嗎?

賈璉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外人眼中,他就是賈家的璉二爺,他和賈府是一體。他只知道,古代官員碰到政敵,講究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他只知道,碰到謀反案,大部分皇帝講究個株連九族、寧殺錯不放過。

既然如此,與其低三下四地去奉承不知道怎麽看他的政敵,求對方留他一條命,還不如堂堂正正地放手搏一把。即使將來死了,也是無憾。

賈璉想了幾日,終於徹底絕了過繼的心思。又想,既然想要闖蕩,那托庇在榮國府的大樹下,自然要比單打獨鬥強。

只是如何把榮府拉出泥潭,他這個剛剛畢業的職場小菜鳥並沒有具體的計劃。

不過前世沒事兒的時候,他看了不少小說,遇到賈府這種情況,一個最起碼的原則還是心裏有數的,就是無論怎麽做,千萬不能參與到奪嫡鬥爭中去,特別是在他不知道哪位皇子最終勝出的情況下。

而現在各位皇子的情況,也讓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原來他還指望研究一下進了宮的元春的情況,看看到底哪一位皇子會勝出,好提前來個偶遇,拉近一下感情,為以後的發展鋪個路什麽的。可研究了半月才發現,此路同樣和過繼一樣,不通。

因為元春跟著的不是哪位皇子,而是皇後。皇後的大兒子太子三年前一病死了,小兒子比寶玉還小一歲,頗得皇帝喜歡。皇後自然想叫皇帝立她這個剛剛兩歲的兒子為太子。

但皇帝雖然已經五十四五歲,年老卻並不糊塗,若真的像書裏說的提前退位成為太上皇,只要不想弄出個清君側、幾王之亂之類的事兒,絕不可能放著幾個成年皇子不管,選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繼承皇位,即使他再喜愛這個老來子也不行。

其他的皇子中,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也是現今鬥得你死我活的幾位分別是二皇子肅王,三皇子信王,五皇子溫王。

二皇子認為,立嫡立長,既然太子這個大哥沒了,那下一個自然是該他名正言順當皇帝。

三皇子的母親杜貴妃娘家哥哥掌握著兵權,勢力極大,三皇子自然不甘心屈居人下。

五皇子因為長得和皇帝象,很得皇帝喜愛,野心也慢慢隨著年齡長了起來。

各位皇子各有各的勢力,也各有各的依仗。二皇子依靠大義的名分,三皇子依靠舅舅手中的兵權,五皇子依靠皇帝的喜愛。三位皇子分庭抗禮,各自拉攏了一堆人,誰都不服誰,可誰也都贏不了誰,鬥成了一團亂麻,把官場弄得烏煙瘴氣。

賈璉研究了半個月,眼看著今天二皇子被訓斥了,明日一個好地方的肥缺卻給了二皇子的人。三皇子的舅舅今天升了職,明天又被以“馭下不嚴”之罪罰了一個月的俸;五皇子今天被皇帝笑嘻嘻誇獎,第二天就又被以“不敬嫡母”之罪罰跪了半個時辰。

研究來研究去,也沒看出來老皇帝到底屬意哪一個皇子。

而其他幾位皇子要麽已經病死了,要麽年齡太小。比如四、七、八皇子,早就病死了,六皇子現在才八歲,皇後的九皇子才二歲,十皇子更小,才一歲,正在吃奶。更沒可能。

賈璉研究了十來天,頭昏眼花,心中驀地冒出一團火。

賊老天,你玩兒我!

為什麽人家穿越過來,一眼就能看出來哪一位會是下一任皇帝,然後從容布置,升官發財,衣食無憂。怎麽到了他這裏,卻兩眼一抹黑、什麽都看不出來呢?他上輩子哪裏得罪了老天?他改還不行麽?

郁悶了幾天後,賈璉束手無策,只得把下一任皇帝是誰這個高難度哲學問題丟開,重整精神,另謀出路。

好在,賊老天對他還不算太狠,雖然沒有給他一雙慧眼,讓他看清前生今生,卻給了他一個好頭腦。

穿越過來不久,賈璉就發現,他的記憶力比以往好許多。以前讀上四五遍才能記住的文章,現今只要集中註意力、專心致志地讀上一遍就能記住,即使過上半個月也能倒背如流。

賈璉默默思考良久,若是如此的話,那參加科舉倒不失為一條好出路。士農工商,若想做出點兒叫皇帝對他手下留情的成績來,走仕途倒是個簡單有效直接、也易於叫人接受的法子。

他倒是想和一些人一樣,弄個小發明之類。但是,這種方法雖然也有可能叫皇帝記住,卻同樣會遇到阻力。那些思想僵化的大臣,一定會以“不務正業”“奇技淫巧”之類的話攻擊他。而現今紙老虎一樣一戳就破的賈府能不能在這種風口浪尖中存活下來,他心裏沒譜。

最重要的一點是,四年的大學生活,他已經把所有的物理化學生物知識全部都還給了老師,腦子比臉還幹凈,一丁點兒理論知識都想不起來,也無法給人以指導,叫別人搞創造。

而他又是個十級手殘。第一次做化學實驗的時候,差點兒炸了整個教室,老師抱著他的腿哭得涕淚橫流,眼淚差點兒淹了整個實驗室。

從那以後,他只要一進實驗室,無論是化學還是物理,都會是老師和同學們重點關照對象。所有的實驗用具,他只要一伸手,就會立即被旁邊的同學拿走,並投個他一個“不要殺我”的驚恐的眼神。

在同學老師們的一致關愛下,他的手殘慢慢從一級成功升到十級。

現今,叫他這個手殘人士拿著錘子去做手工、去做化學實驗?還不如一錘子敲頭上自殺來得爽快。

而他大學的專業是計算機軟件,在這個別說計算機,連早期打字機還需要八百年才會出現的年代,在這個通信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種地基本靠手的年代,學來的編程、數據庫知識,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卵用沒有。

賈璉好想抱著柱子大哭一場,他怎麽這麽慘?

他前世無數次被離散數學、算法分析、數據結構折磨地跳樓,現今卻是一個字母都用不上。他好想撞墻。

賈璉又無數次的後悔,早知道會穿越,學什麽計算機軟件工程呀,編什麽程呀,應該去學文學專業呀。到此時,詩詞張口就來,文章一揮而就,再看著別人崇拜的目光,成就感爆棚。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結合自身情況綜合分析之後,賈璉認為,還是老老實實地考科舉比較實在。前世那麽多年的考試經驗不能白瞎了不是。

等他身上有了功名,在賈府內也會有更大的話語權;不讓家人參與奪嫡、整肅家事的時候,也會更有底氣,會有更多的人聽。

再做個小官,造福一方,邀點兒小名聲,然後不作死,不謀反,不逼死人命,也應該就能保住自己了。

賈璉看書的時候真心覺得,賈府被抄家純屬他們自己作死,並不算虧。

賈赦為了幾把扇子逼死人命,還和平安州不清不楚;賈珍參與謀反,和兒媳婦有一腿;王熙鳳為了幾千兩銀子插手官府的官司、逼死一對兒有情男女;從書中“自此鳳姐膽識愈壯,以後有了這樣的事,便恣意的作為起來”這句話看,這種事兒王熙鳳後來顯然經常幹,也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更別說重利盤剝、交通外官這種種違法亂紀的事情。

賈璉看書的時候就常常換位想,若他是皇帝,面對這樣一個賈府,會忍住不動手嗎?思來想去,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這樣都不處置,那到底等賈府逼死多少普通百姓、在官場安插多少他們的人才處置他們呢?

賈璉前世只是個平頭小老百姓,若穿越到這裏不是成為賈璉,而是成為那個手裏有幾幅字畫的石呆子,那他的下場會怎麽樣呢?他能保住自己的命嗎?即使賈赦不想要他的命,可趕著奉承賈赦的賈雨村會手下留情嗎?

所以,賈璉一點兒不同情賈府內的賈赦、賈珍、王熙鳳等人。

只有一點比較惋惜,幾個女孩子倒是沒有犯過什麽大錯,卻都是下場淒慘,未免有點兒過。嘆只嘆,她們托生的地方不對,享了十五六年的福,卻要拿自己的性命或者是後半輩子的時間去贖罪。

只是不管情不情願,他都已經和賈府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好死不如賴活。

雖然如此想著,賈璉卻又忍不住埋怨叫他穿越過來的那人。既然穿越,為什麽不叫他穿成北靜王這類混吃等死的王族?非要叫他穿越成被充軍的賈璉?他長著一張好欺負的臉嗎?

思來想去,心裏不甘,既然對方不仁,那也別怪他不義。他一定要把這個世界攪成一鍋粥,看到最後誰吃虧。

☆、第 3 章

雖是九月涼爽天氣,秋老虎餘威尚在,正午的陽光照在地上,依舊火辣。

賈璉手裏拿著折扇,只走了幾步,就出了一身細汗。但這半個月來,他天天早起練劍,身體比以前健壯不少,並不感覺氣喘,步履依然輕快。

賈府下人見到賈璉,不管是在提水還是在走路,都紛紛停住,彎腰示意,等他走過之後,才起身離開。

賈璉心裏嘆一聲萬惡的舊社會,不過並沒有心思宣揚一番平等人權之類的東西。他知道,如果他敢說半句這種話,傳到外面,不用等十來年後的新皇帝,此時的老皇帝就會把賈家上下一個不留地全部殺了。

賈璉撫摸著自己的胸口,生活很美好,自己千萬不能暴躁。

拐過東西穿堂,還未到賈母後院,一陣嬉鬧聲傳入賈璉的耳中。

“寶二爺,這邊來,看,胭脂。”一個清脆的丫鬟笑道。

“別去,寶二爺,快到我這邊來,我嘴上的胭脂比她的好吃。你來看,桂花味兒的胭脂,很香。”又有一個女聲誘哄道。

除此之外,還有雜亂的來回跑動的腳步聲,一個小孩子咯咯笑的聲音。

看護賈寶玉的那兩個丫鬟又在逗寶玉小豆丁了。

賈璉想起寶玉粉嘟嘟的小臉兒,心情極好地拐過彎兒,進入賈母的院子。

院子中,一株粉紅垂絲海棠開的正好,一個穿天藍衣裳的丫鬟躲在樹後,隱在滿樹的海棠花中,笑顏如花,引寶玉去抓她;一個丫鬟站在寶玉身後,大伸著兩臂,護住寶玉,防止他跌跤。

寶玉尚未脫去嬰兒肥的小臉蛋通紅,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奶牙,“姐姐,”說著跌跌撞撞的朝粉紅衣服的丫鬟跑去。

賈璉看著賈寶玉胖乎乎的小臉蛋,聽著他清脆軟糯的同音,剛剛的郁悶心情為之一空。

不管賈寶玉將來如何,現今的他還是很招人喜愛的。圓圓的臉蛋兒,大大的眼睛,眼神清澈,身上穿著大紅團紋小衫,脖子上掛著出生時帶來的那塊兒玉,五彩晶瑩,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越發趁得寶玉粉妝玉琢、乖巧可愛。

也怪不得賈母看了後,死活要把他養在身邊,連王夫人這個親媽都要靠後了。

看著這樣的寶玉,他的心也要被軟化了。

雖然和王夫人不對付,可賈璉對賈寶玉這個小孩子並沒有什麽不滿,自然也不會給他臉色瞧。

他換上一副自認為非常親切的笑容,邁步進入院內,朗聲笑道:“喲,我們的小寶玉在幹什麽?來讓二哥哥瞧瞧。”

兩個丫鬟急忙向賈璉見了禮,賈璉點頭。

在寶玉身後的那個丫鬟還算正常,見禮後,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寶玉身上,再不看賈璉一眼。可海棠花下的那個生得柔弱的丫鬟則不同,她站直後,拿著帕子捂著嘴,羞澀一笑,望著賈璉,眼神溫柔而多情。

不用猜,賈璉就知道這個小丫鬟的心思,咳了一聲,低了頭。這個小丫頭叫琉璃,是賈母院內的大丫鬟之一,曾經和原身的賈璉調笑過幾句。

原身的賈璉耐不住寂寞,沒女人的時候還要主動找呢,更別說這種送上門的了。於是在琉璃幾句迷魂湯後,給了她一個“成親一年後我找老太太討你,你跟著我過”的承諾,而那丫鬟琉璃顯然是願意的,當時說道,“只是怕二爺貴人多忘事,一轉臉有了新人,就把我拋到腦後了。”賈璉自然賭咒發誓地說絕不會那麽做。

賈璉說到做到,倒是沒忘了她,可惜原來的賈璉已經沒了,這具軀殼裏現在裝著的卻是沈巖。沈巖作為經受了二十年一夫一妻教育的好青年,深知妻妾和睦姐姐妹妹一家親僅僅是男人美好的幻想,從沒想著到了這裏之後左擁右抱的坐享齊人之福。對琉璃是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全當沒看見她的媚眼,目不斜視,只看寶玉。

琉璃眨了會兒眼,見正主沒有反應,恨恨咬牙跺腳,嘀咕了一句“短命的冤家”,又怕院子裏人來人往,被看出行跡,不得不恢覆了正常模樣,打算等無人時再找賈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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