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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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仍在顫動,雪卻忽然停了。

宋栩詞怔怔地看著撐在眼前的傘,握住傘柄的是他一直很想攥住那雙手。

“不冷嗎?”

宋栩詞還是一瞬不錯地看著他,好像真的感覺不到冷了,心臟都燙了起來。

他看著細雪落在喻聞庭黑色的大衣上。

在窮途末路的雪地裏,仿佛看見透明得像冰水一樣的月亮升了起來,令他目眩神迷。

無論是真實的夢裏的還是走馬燈,宋栩詞都很開心。

宋栩詞難以自抑地慢慢對他笑了起來,眼睛月牙彎彎,長睫如墨蝴蝶沾著雪粉微微翕動。

眼裏憧憬的,溫柔的,欣悅的眸光好像能溢出來。在喻聞庭眼裏美麗可愛,冷凝的雙眼也隨之冰雪消融。他最珍惜的Omega,笑起來的時候原來是這樣的。

老式相機從宋栩詞手裏滑落,不知不覺間按下了快門。

宋栩詞聽到了嗡嗡的,吐出相片的聲音。漫無目的地想到,可以把這片雪裏的哥哥留給悶啞難捱的夏天了。

天地忽然輕盈,積郁的痛苦好像和身上的雪塊一起滾落了下去。

喻聞庭將他抱了起來,動作非常小心,仿佛微小的磕碰都能傷害到他凍僵的身體。

“寶寶總是一個人。”

宋栩詞感到眼瞼一片刺痛,忍著想流淚的沖動,被喻聞庭薄冰般的氣息縈繞著,好像已經不敢呼吸了。害怕再清醒一點就會發現自己其實身處難以成真的美夢裏,喻聞庭聲音裏連他都能聽出來的心疼就不是真實的了。

一直被抱進了等候在不遠處的私人直升機裏。喻聞庭脫掉了他濕重冰冷的毛衣,為他裹上盈滿太陽味道的厚衣物和溫暖的毯子。

在安全溫暖的地方,眼皮也懈怠下來,眼簾顫動著想要闔上。聽到了喻聞庭在同他說話,又掙紮著不願睡去,抑或是醒來。

“抱歉,我查了你的定位。”他所處的位置信號越來越弱,喻聞庭擔心地找了一圈。

其實是有些矛盾的。明明是自己給出的機票,想讓他出去散散心,不要悶在家裏圍著自己轉,又不想嬌弱怯懦的Omega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去到危險的地方。

“跟著來雪島,是想見到哥哥的意思嗎?”

宋栩詞還沒有得救的實感,或者感到一點劫後餘生的慶幸,首先跑到腦海裏的是自作主張又打擾到了喻聞庭的慌亂。

宋栩詞咽下了一口喻聞庭餵著他喝的熱水,在他的懷裏不安地縮了一下,又遲鈍地反應過來喻聞庭是在問他,繼而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栩詞好會讓我開心。”

這樣的麻煩,也可以稱作是驚喜嗎?可是鈍冷的身體要思考很困難。

宋栩詞漸漸支撐不住,再難抵禦撲來的濃烈困倦。

“下次告訴我好嗎,哥哥陪著你就不會迷路了。”

在昏沈沈的夢裏,宋栩詞好像真的在那片雪地閉上了眼睛。最後一刻在想著,來生要是能選擇角色重來就好了,想要喻聞庭真的是他的哥哥,就有資格軟弱,就再也不用害怕生病了。

但是喻聞庭對他傾註了那麽多溫柔,讓宋栩詞又猶豫著想選擇提前出生,換成是自己可以為他遮風擋雨,可以努力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手裏。

——

恍惚間,意識斷斷續續同外界接觸著。

宋栩詞能隱約知道自己落入了一片暖湯中。

模糊聽見喻聞庭的聲音在和誰說著什麽。

“一直在流淚……眼睛很紅……”

“……多久可以恢覆?”

若有似無地感受到那雙他喜歡的手握著舒適緩和的冷毛巾,輕柔地冷敷著他的眼睛,慢慢的眼瞼沒那麽腫痛了。

宋栩詞終於掙紮著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漏不進光。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著,靜得只有宋栩詞撞得很疼的心跳聲。

身上一絲不掛,浴缸裏滿是讓他僵冷的身體舒展回暖的熱水,宋栩詞卻瑟縮著以為自己還沒有醒,被夢魘住了。

宋栩詞無助地抱住了胳膊,又倉皇而手忙腳亂地想扯掉臉上的遮光眼罩。

聲音幾乎有些哽咽了,宋栩詞下意識地喊:“哥哥……”

喻聞庭很快進來浴室,看著不安又驚懼的落水小動物,安撫的手撫上他混亂間沾上了水珠的臉頰。

“我沒有走,別害怕。”

宋栩詞的情緒一瞬間穩定了下來,雙手都纏上了喻聞庭撫摸他的手,臉埋在他的手心裏緊緊地貼著汲取溫度,仿佛依賴喻聞庭的氣息生存著。

喻聞庭理好他臉上歪歪扭扭的遮光眼罩,跟他解釋了看不見是因為在雪地裏待了太久,強烈的紫外線引起的雪盲,又補充道這幾天不要揉眼睛。

“哥哥會在你身邊的……過幾天就好了。”

宋栩詞很安靜地聽著,世界裏只剩下要黏住喻聞庭的手心,別的諸如雪盲的事情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身上暖一點了嗎?”喻聞庭用手背試了試他脖頸的溫度。

宋栩詞點點頭。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泡在浴缸裏,身上什麽也沒穿。

他看不見浴湯呈現的是入浴劑的顏色,並未透明到一覽無餘。在喻聞庭的視線之下身體慢慢開始發燙。

喻聞庭不知道他腦海裏紛呈的思想活動,見他不再僵硬發冷,便把他小心地從水裏撈出來,裹進了浴巾裏。

脫掉衣物的時候不碰到很容易,擦拭身體卻難以避免接觸到敏感的部位。

渾身像過了幾次電,隨著他的動作,上半身如有火燎,宋栩詞漸漸感到越來越難耐。腰軟在他的懷裏,腿發顫得根本站不住。

喻聞庭握著他纖細柔韌的腰給予他支撐,聲音依舊淡然低沈,顯出一點在他面前獨有的溫和克制。

“剩下的可以自己擦嗎?”

——

沙發裏,宋栩詞被他抱著在腿上坐下來。

木屋裏溫暖的香氣像是有小熊來這裏藏了蜂蜜。

空氣裏的冷意甫一醞釀,就被壁爐裏的火焰舔舐掉了。

宋栩詞裹在柔軟的睡袍裏,卻覺得Omega情動的水液已經要沁透睡衣的厚絨,一片濕潤。

無意識輕輕蹭動的身體擦過喻聞庭護在他腰間的手,腰線好像被他撫摸著,本就已經敏感至極,視線也被雪盲短時間剝奪了,所有剩下的感官好像都成百上千倍靈敏地集中在了和喻聞庭相觸的皮膚。

臉上在發燙,在他身上快化成一灘水了,宋栩詞壓抑著喘息,手無力地搭在喻聞庭的胸口。

看不見喻聞庭臉上的神情,可能是因為手掌覆著的胸腔傳來不再那麽沈穩的震動,或者是夢中都無法奢想的人對他也有身體反應,如此種種如滾燙的浪盡數打過來淹沒了宋栩詞,沖昏了他的頭。

宋栩詞顫抖著,小貓舔水一般怯怯又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喉結,脆弱的脖頸仰得幾欲折斷了。

可是宋栩詞感覺握在他腰窩的手只是重了一些。

逐漸不敢再繼續了,抑制不住身上戰栗的委屈,想伸出手慌忙擦掉眼尾要撲簌下來的淚水,又反應過來戴著眼罩,流眼淚了也沒有關系。

喻聞庭等他不再毫無章法地親自己了,手撫摸上宋栩詞細軟的發緞。

喻聞庭低下頭,溫柔地抿吻著他蒼白的嘴唇。

蜷縮在他懷裏的人不再發抖了,喻聞庭很輕地開口,“寶寶還在生病,不要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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