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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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大得出奇,蘭庭想不通既然煙柳不招他爹待見,怎麽還會有這麽大的王府,翻了幾個房頂的他覺得有點頭暈。

王府的衛兵八個人一組在巡邏,下面發出齊刷刷的腳步聲,蘭庭計算好了他們巡邏的路線和換班的間隔,敏捷地在各個屋頂上竄來竄去,全然不知煙柳早就布置好了一張大網等著他的到來。

晚風吹過,牽來了幾朵雲,圓圓的月亮躲在了雲的後頭,蘭庭的眼前頓時暗了下來,看著那一排排長得差不多的大屋小院,他決定見好就收,今晚暫且撤退,等摸清了情況,明日再來。

蘭庭回去之後,兄長們都還沒有睡,提心吊膽地等著他回來,一見他回來了,除了蘭澗,明顯全都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怎麽樣?”蘭淵幫他倒了杯茶,問道。

蘭庭接過茶杯,一飲而盡,擦了擦嘴,道:“我摸清了他們是怎樣換班的,只是殿下是不是在端王府,還不甚清楚。那裏太大了,我不敢貿然行動,明兒晚上我再去看看。”

蘭雲深點頭讚同,“也好,你趕緊歇著吧。”

幾個兄長又叮囑了一遍蘭庭,各自散了,蘭雲深走的時候把小長生忘在了蘭庭的床上,蘭庭一看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家夥在自己床上睡正香,頓時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三……三哥。”

兄弟四人分住在兩個房間裏,蘭澗跟蘭庭一間,聽見蘭庭叫他,冷冰冰道:“何事?”

“小世子,怎麽辦?”

沒等到蘭澗的回答,蘭庭回頭,將他眼裏的慌亂看個分明。感受到蘭庭的視線,蘭澗不自然地上前抱起長生,整個人僵硬地如同木雕一般。蘭澗不抱還好,這一抱,長生立馬哇哇大哭起來,嚇得蘭澗差點把他扔地上。

“三哥,還是送大哥屋裏去吧。”

蘭庭話音未落,門就開了,蘭雲深徑直朝著長生走了過去,邊走邊念叨,“怎麽就把他給忘了,真是該死。”

蘭雲深熟練地抱起長生,輕輕晃著,嘴裏還荒腔走板地哼著童謠,哼的是真難聽,但是小長生卻止了哭,肉呼呼的小拳頭輕輕地擊打著蘭雲深的臉頰,蘭雲深腳步放輕,臨關門前還不忘叮囑兩個弟弟早點睡。

第一次看到三哥手足無措的樣子,蘭庭覺得稀奇,有點想笑,還不敢,偷偷看了蘭澗一眼,脫了靴子,自覺地躺到床的最裏面。

“躲那麽遠做什麽,我還能擠著你不成?”

不怕擠著,怕凍著。蘭庭想著,沒敢說,只是往床中間靠了靠,蘭澗擡起胳膊,給他掖了掖被角,“你是不是覺著你比大哥還壯實?”

“沒。”蘭庭小聲應答著,往被子裏鉆了鉆。

過了許久,蘭澗都沒再說話,就在蘭庭以為他要睡著的時候,他說話了,“小五,人救不出來就別救了,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萬萬沒料到蘭澗會這麽說,蘭庭扭頭詫異地看著他,蘭澗卻沒有再解釋,只讓蘭庭趕緊睡,明日還有的忙。

第二天天剛擦黑,蘭庭就又去了端王府,此時正是吃飯的時候,他看見兩排丫鬟依次進了一個大屋,他估摸著煙柳應該就在裏面。看見外面站著的衛兵,蘭庭不敢再上前,而是轉身去了後院,此時他註意到一個老仆手裏拿著食盒探頭探腦地走著,不時轉身看看身後有沒有人跟著,蘭庭覺著十分可疑,於是輕踮腳尖跟上,他見老仆走近了一間有衛兵把守的小屋,衛兵看見老仆,打開食盒仔細檢查了一遍才放行。

蘭庭眼睛尖,老遠就看清了食盒裏的東西,只有一小碟青菜外加一個饅頭,就這麽點東西還要檢查,著實可疑。

天色越來越暗,端王府的燈籠依次點了起來,只有那間小屋仍是暗的,蘭庭越發覺得這就是關押曹翰的地方。門口的兩個衛兵不足為懼,只是會有巡邏的衛兵時不時地經過這裏,有些難辦。蘭庭決定還是不要擅自行動,先回去跟兄長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蘭庭回去之後,他的三位兄長正在說著他們白天打聽到的消息,見蘭庭回來了,忙問他怎麽樣。蘭庭把小屋的事告訴給了他們,蘭雲深思索了一會,皺眉道:“我已經打聽過了,沒有殿下的消息,他應該就在端王府,小五,明日我同你一起,咱們去把殿下救出來。”

“慢著,大哥。”蘭淵開口阻攔,“我總覺著哪裏不對,你不覺著咱們進展地太順利了麽,小五說的那個地方確實可疑,只是,這麽快就讓他查到,也太順利的一些。”

聽完蘭淵的話,蘭雲深哭笑不得,“老二,你說說你,順利了還不好啊?殿下的事可再也耽誤不得了。”

說著,蘭雲深又嘆了口氣,“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咱們也要去看看,我怕耽擱的久了,咱們就再也救不出殿下了。”

“大哥,明日還是我自己去,我自己一個人,方便些。”

蘭庭想著,多拖上一天,曹翰就多受一天的罪,如果這次真是陷阱,少搭進去一個是一個,他猜想,煙柳應該不會把他怎麽樣,但對他哥哥,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可!”一直沒說話的蘭澗突然出聲,“明日我同你一起,大哥還是留下來照顧小世子。”

“三哥,還是我自己一個人去,只有我知道該怎麽走。”

見蘭庭態度堅決,蘭澗沒再阻攔,只是臉又冷了幾分,一直沒再說話。

與此同時,另一對兄弟也在商討事情。

“景瑞,我真有些鬧不懂你,這人你倒底是想不想留?”一個華服公子坐在煙柳的對面,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想啊,若是不想我何必費那麽大的勁。”煙柳嘴角上揚,眼睛盯著棋盤,心思卻全然不在這上面。

“人手早已布置好了,直接抓起來不就得了,你學那貓抓耗子呢,非要玩夠了再下手?”

這位華服公子便是煙柳的同胞哥哥,泰王劉景琛。劉景琛拾起幾顆棋子,“景瑞,你輸了。”他看看煙柳魂不守舍的樣子,戲謔道:“這端王府大是大,就是留不住人啊,別說客人了,就連主人都不想在這兒呆了。我這有張紙條,寫了個客棧的名字,是探子將將送過來的,要不要?”

知道自己被笑話了,煙柳卻絲毫不在意,把手裏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扔,“用不著。誰說我貓抓耗子,我是在抓貓呢,不用我去尋,有誘餌在,他會自己乖乖地過來。”

“貓?”劉景琛不以為然,“就怕你把老虎當貓養,到時候被傷著了,可別怪我這個兄長沒提醒你。”

煙柳將手裏的黑子撿進棋盒,收了笑,“先不說這些,賬本你拿到了嗎?”

“差不多了,再加把火,那位馮大人很快便會連滾帶爬地給我送過來。”

煙柳冷笑一聲,“很好,跟咱們耍心眼,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拿到之後讓趙武去吧,他身手利落,那個人不能留。”

煙柳突然笑了,笑得讓人直起雞皮疙瘩,“不用趙武,萬一出個什麽岔子就都前功盡棄了,二哥放心,到時候自有人來給咱們幫忙。”

再次來到端王府的蘭庭還對自己的處境渾然不覺,他溜到後院,看見那個老仆仍舊手裏拿著個食盒朝那個小屋走去。蘭庭猛得跳到老仆身後,一把捂住他的嘴,拉著他躲進一個陰暗的角落,匕首抵著他的脖子,壓低聲音威脅道:“你若是乖乖聽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便留你一條命。”

老仆嚇得兩腿直哆嗦,恐懼的眼神看著蘭庭,慌亂地點著頭。

“那屋裏住著什麽人?一個男人?是就點頭。”

老仆聞言忙點了幾下頭。

“那人是不是姓曹?”

老仆忙又點了兩下頭。

“端王爺是不是與那人關系極好?”

聞言老仆連連搖頭。

蘭庭心裏有了數,敲暈了老仆,把他丟到墻角,拿著食盒去了小屋。

守門的衛兵攔住蘭庭,詢問了他兩句,然後打開食盒檢查了一遍,揮了揮手,示意他進去。

蘭庭深吸一口氣,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耳朵裏充斥著自己的心跳聲,他咽了口吐沫,推開屋門。

一進門,蘭庭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只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聞到過。屋子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桌子,一個矮凳,還有一個百寶格,上面擺了幾個瓶子還有些古董字畫,屋子的角落放著一張木床,有個人背對著蘭庭躺在上面,被子把他包裹得嚴嚴實實。原本蘭庭以為這屋子裏會有間密室,沒想到人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躺在床上。

“殿下?”

蘭庭試了好幾次,終於發出了聲音,盡管如此,他的聲音仍在發抖。

屋子裏安靜極了,沒有人應答,躺在床上的人動也不動一下。蘭庭僵硬地挪著步子,一步步挪到那人身後,顫抖著去掀被子,一種昏昏沈沈的感覺朝他襲來,他頓感不妙,一下子把被子掀開,他傻眼了,被子下面根本不是什麽人,而是兩根圓木。

“小蘭兒,放著大門你不走,非要翻墻,還連著翻了三次,前兩次我都放了你,你既然這麽舍不得我的王府,那你就別走了。”

蘭庭此時只覺渾身無力,煙柳在他的眼裏也漸漸變得模糊,趁著還清醒,他回嘴:“我若想走,你也留不住。”

“是麽?”煙柳笑道,“如果我說,若是你留下,我便能讓曹啟放了太子府裏的那些人,你留還是不留?”

蘭庭根本來不及回答,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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