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書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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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鐧得到了白先生的誇讚, 臉上登時露出一絲笑容,融化了他一貫沒有表情的臉面,甚至笑容之中, 還有一絲絲少年的青澀和靦腆, 與平時的冷漠大相徑庭。

白先生隱藏在黑暗中, 輕聲說:“小心謹慎一些,溫舒此人看起來大大咧咧, 其實也有心細的一面,尤其是他身邊的蘇骨,蘇骨此人心機深沈, 而且對誰都不信任。”

“是,白先生。”白鐧說:“我會註意的,不會破壞了白先生的計劃。”

“好孩子。”白先生又說了一遍, 嗓音頗為溫柔:“這件事情很重要, 等你辦完這件事情,就一直跟在我身邊,如何?”

白鐧聽到這句話, 登時高興起來,他臉上的喜悅怎麽也抑制不住, 驚喜的看向白先生。

白先生幽幽一笑, 說:“以免他們懷疑, 你先回去吧, 記得,一切小心行事。”

“是。”白鐧目送白先生離開,立刻轉身離開了黑暗之處。

溫舒聽到一陣嘈雜, 趕緊和大家一起跑出了房間, 沒走幾步, 就看到了雜亂的“始作俑者”,可不就是虞止水和他的師弟止之嗎?

書院講究輩分,虞止水和他的師弟同一輩的,進入書院之後,不管你以前叫什麽,都需要改成同一輩分的名字,可以保留原本的姓氏,但名字裏要有輩份的排行。

虞止水跟著他師父姓,因此姓虞,止是他的排行,水才是虞無佚給他起的名字。

相對的,虞無佚也是如此,無是他的輩分。

止之是虞無佚師弟的關門大弟子,止是他排行,這“之”才是他的名字,而止之沒有姓氏,他也是撿來的,原本只是書院撿來的一個孤兒,但是因為天賦奇高,喜歡讀書,所以入了書院,後來被虞無佚的師弟看重,收為了弟子,這才有了止之這個名字,但是他本身沒有姓氏。

虞止水和止之大打出手,聽說是打起來了,這一看了不起,真的是打起來了,虞止水的頭發淩亂,顯然是去打架了,還是小孩子打架抓頭發的那種。

畢竟這裏是書院,都是文弱書生,虞止水武力值不怎麽好,這止之的武力值看起來也不怎麽好,但是比虞止水好一點兒有限。

為什麽這麽說?因為溫舒看到虞止水臉上掛彩了,虞止水的臉頰被劃了一道,應該是指甲劃傷的。

虞止水氣的指著止之說:“好啊,平時你陰陽怪氣,書院各憑本事,我就不和你一般計較了,沒想到你是個鋤頭精轉世,還準備來撬我墻角。”

止之冷笑說:“師兄你開玩笑了,你有什麽憑證,上來還打人,果然是有什麽樣的師父,就有什麽樣的徒弟,誰不知道你虞止水在書院裏霸道成性!”

虞止水氣的揚起手來,說:“我今日就要代替你師父教訓教訓你!”

說著,兩個人又要打起來。

溫舒說:“哎!別打了……”

但是他說話根本沒人聽,虞止水和止之的吵架聲瞬間把他的聲音覆蓋住,再加上他穿著學生的服飾,更是人微言輕,根本沒人註意溫舒。

溫舒著急的不行,說:“快勸架啊!”

七夏是個實誠但的主兒,“哦哦”了兩聲,就要上前勸架,卻被蘇骨攔住,蘇骨唇角噙著一絲絲笑容,說:“不必,先看一會兒。”

溫舒說:“你怎麽這麽唯恐天下不亂。”

蘇骨說:“虞止水身邊有勸架的人。”

溫舒說:“可、可是虞止水已經受傷了。”

虞止水的臉上劃了一道子,看得出來論打架他肯定不如止之。

虞止水本來要教訓止之的,但是他的反應能力不及止之的三分之一,這個止之還是有些身手的,不管是不是三腳貓,這靈動可比虞止水強上一百倍。

止之立刻躲過去,隨即反客為主,一巴掌甩下來。

啪!

預想的脆響聲並沒有到來,反而有人沖出來,一把攔住了止之的巴掌,眾人定眼一看,是一個身材高大,肩膀很寬的……美女。

溫舒撓了撓後腦勺,是常離師侄!

常離一把攔住止之打下來的巴掌,側頭看了一眼虞止水的臉,虞止水似乎覺得有些丟臉,趕緊用手捂住臉上的血口。

常離登時皺起眉來,別看他現在打扮的是女裝,但那氣場一點兒也不娘氣,反而像個女總裁是的,尤其是皺起眉頭的樣子,特別威嚴,差點嚇得虞止水一個激靈,莫名有點慫了……

常離瞪了一眼虞止水,虞止水心裏委屈,都是你沾花惹草的,扮女裝竟然還惹得鋤頭精來撬墻角,還敢瞪自己。

其實常離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看到虞止水臉頰上的血口,雖然不深,也不嚴重,但心裏莫名火氣很大,就瞪了一眼虞止水。

常離收回目光,冷眼看著止之,說:“這是怎麽回事?止之學士為什麽大半夜跑過來鬧事。”

止之一聽,自己可是書院的長老,怎麽能被一個外人教訓呢?但不知為什麽,總覺得在常離面前,自己氣焰不足,突然就蔫兒了下來,不敢叫板。

止之哪知道,常離可是火神的入室大弟子,威嚴還是有的。

虞止水一看,常離竟然幫著自己說話,這可是很難得的,當即“哎呦”了一聲,捂著自己大半邊臉,就要來一個弱柳扶風式摔倒,常離嚇了一跳,一把摟住虞止水的腰,緊張的說:“你沒事吧?”

虞止水一臉委屈的說:“沒事,我就是突然有點腿軟,你不用扶著我的。”

他這麽說著,卻一個勁兒的往常離懷裏鉆。

常離現在是高大的女裝,虞止水則是小綠茶一樣弱柳扶風,這組合簡直辣眼睛,溫舒打了一個激靈,抖掉一身雞皮疙瘩。

止之被虞止水那模樣氣笑了:“虞止水!你算是什麽東西!有本事就別玩陰的,我們可以較量較量,正好祭酒遴選在即,也讓書院裏的弟子們看看,到底誰是雞誰是鳳凰!什麽樣的師父,就教出什麽樣的學生。”

“呿……”虞止水一臉不屑,翻著白眼兒,卻一臉柔弱:“常離,人家渾身無力。”

院子裏雞飛狗跳的,好多弟子都在圍觀,就在此時,突聽嘈雜的聲音安靜下來,就好像按了暫停鍵一樣,戛然而止。

緊跟著那些圍觀吃瓜的弟子們紛紛垂頭,分兩側讓開,有人從中間走了過來,那氣勢,絕對是什麽大人物。

溫舒挑了挑眉,輕聲說:“完了,是虞止水的師父。”

是祭酒虞無佚來了。

虞無佚拄著那根梅花拐杖,“踏踏踏”不緊不慢的走過來,大有一種溫吞的氣質,旁邊還跟著一個人,白發蒼蒼,身形佝僂,穿著和虞無佚同款的黑色長袍,一看就知道也是書院裏的長老。

止之看到那老者,嚇了一跳,聲音都變弱了,也沒有剛才那麽囂張,小聲說:“師父。”

“胡鬧!!”那老者冷聲說:“大半夜的,你們在幹什麽!?你們雖然年輕,但都是書院裏最新一任的學士長老,就是這樣給弟子們作表率的?!”

“師父,弟子知錯了!”止之咕咚就跪在了地上,趕緊認錯。

虞止水則是“嘖”了一聲,完全不想認錯,畢竟大半夜來撬墻角的可是止之。

老者又說:“看看你們的樣子!成何體統!真是太給書院丟人了!來人啊,把他們二人給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虞無佚突然說:“等等。”

虞無佚的嗓音蒼老,沙啞,帶著一股奇怪的感覺,又顯得溫吞和溫柔,簡直是其妙的組合,說不清道不明的。

虞無佚淡淡的說:“鄭長老,你是否忘了,遴選大殿還未開始,我仍然是書院的祭酒,我在這裏,怎麽好勞煩師弟幫忙責罰弟子呢?”

“這這……”鄭長老趕緊拱手說:“我怎麽會忘呢?師兄當然是書院的祭酒,一切但憑祭酒吩咐。”

虞無佚點點頭,他的臉始終藏在黑色的鬥篷裏,握著梅花拐杖的手微微轉動,淡淡的說:“身為學士,騷亂書院,不管是什麽理由,杖責三十,祠堂思過。”

三十!還要打板子!

虞止水立刻說:“師父……”

他的話還沒說完,虞無佚已經揮了揮手,立刻有行刑的弟子上前,說:“虞學士,止之學士,請!”

虞止水心裏不服氣,但是也沒辦法,止之則是看向自己師父,但是鄭長老完全沒有要求請的意思。

溫舒躲在人群之中圍觀,小聲說:“好家夥,原來爭風吃醋是要打屁股的?”

弟子過來行刑,虞止水和止之各打了三十板子,蘇骨說:“不用擔心,都是過家家。”

書院裏都是文弱書生,沒幾個武力值好的,在蘇骨眼裏,都是過家家的打屁股,不會傷筋動骨,頂多疼一點兒。

兩個人被打了板子,立刻有弟子押解著他們往祠堂去,由虞無佚用鑰匙打開祠堂大門,弟子押解著虞止水和止之進入了祠堂,隨即弟子退出來,“轟隆——”關閉祠堂大門,然後虞無佚又把大鎖掛了上去,“哢嚓!”一聲閉合大鎖。

溫舒低聲說:“門鎖雖然在外面,但是裏面應該可以把窗戶打開,到時候咱們翻窗進去。”

蘇骨點點頭。

一場爭風吃醋的鬧劇很快結束,礙於祭酒在場,弟子們散的很快,溫舒等人隨著弟子的人流回了房間,準備一會兒人散了,再偷偷摸摸的去祠堂,和虞止水匯合。

溫舒回到弟子的房間,吱呀一聲推開門,就看到白鐧側躺在大通鋪上,背朝著門,面朝著墻裏,剛才那麽鬧騰,白鐧竟然一動不動,還在睡覺。

似乎是聽到了推門聲,白鐧動彈了一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迷茫的問:“你們……剛才去哪裏了,我一睜眼,你們都不在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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