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歸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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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終結?

常離一聽就笑了:“還終結呢, 你是中二病發作吧?”

虞止水也沒有反駁常離,而是對溫舒和蘇骨說:“‘龍伯之國有大人,舉足不盈數步而暨五山之所, 釣而連六鼇’。”

常離立刻說:“我知道我知道, 這是《列子·湯問》裏的話。”

虞止水一笑:“小可愛, 沒想到你還挺有文化的?”

常離很自豪的說:“那是當然!我常爺是什麽人?”

虞止水說:“我就喜歡有文化的人。”

嘭!

常離的臉稍微有點紅,心跳也飆升了起來, 很嚴肅的告誡自己,他不是在撩你,他對誰說話都這樣, 不不不,你喜歡的是小白兔類型的人,這個人就是披著小白兔外皮的狐貍精!

溫舒則是試探的說:“歸墟?”

虞止水笑道:“你真聰明, 我也喜歡聰明的人。”

他剛說完, 常離就用那種負心漢的眼神緊緊盯著他,氣不打一處來。

傳說在渤海的東面,有一個很大的溝壑, 那就是歸墟。所有的水流,包括銀河, 都會匯聚到這裏, 但是歸墟的水一分不漲, 一分也不減。又傳說, 歸墟有五座神山,這五座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開遍了奇異的花朵, 果樹結下來的果實吃了會長生不老, 而這五座山是漂浮在海面上的, 隨著海水而移動。

虞止水幽幽的說:“天帝派出了十五只大鰲頂住五座神山,讓五座神山不再流動。這個時候巨人國就出現了,龍伯國的人身長三十仗,長生不老,他們壽命可以達到萬八千年。這些巨人在歸墟調走了兩只大鰲,致使五座神山漂流走了兩座,只剩下三座。天帝發怒,將龍伯的土地縮小,將龍伯的族人也縮小,一帶比一代矮小,後來龍伯國就此消失不見了。”

常離撓了撓後腦勺:“你講神話故事幹什麽?”

虞止水說:“這可以看做是一個傳說故事,但在我看來,是一個關於戰爭的故事。”

虞止水頓了頓,又說:“我派的典籍中恰巧也記載了龍伯國和歸墟的故事,不過這是一個關於龍伯入侵歸墟的戰爭故事。其中有一片骨刀碎片埋葬在了歸墟之底,龍伯國的人追尋骨刀碎片來到了歸墟,和保護碎片歸墟人開啟了戰爭。”

溫舒皺眉說:“這樣說來,龍伯有沒有得到碎片,如果他們得到了碎片,那碎片就不在歸墟了。”

虞止水聳了聳肩膀:“應該是沒有得手,畢竟故事的結尾,是天帝懲罰了龍伯,龍伯消失在神話的長河之中,這應該預示著龍伯沒有得逞。但是誰也說不定,門派中的典籍的確是這麽記載的,我打算去看一看。最後的結果……只有進入歸墟,才能看的到,不是嗎?”

溫舒皺著眉頭沒有松開,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虞止水笑著說:“至於歸墟在哪裏,如何進入歸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

歸墟是一個世外桃源一樣隱秘的地方,歸墟的人與世隔絕,一直不與外界連同,所以即使溫舒恢覆了記憶,也的確不太清楚歸墟的具體位置,尤其還是被龍伯入侵過的歸墟,那就更加不清楚了。

如果說誰清楚歸墟的位置,那可能就是將碎片交給歸墟人的師侄了。

溫舒轉頭看向常離:“……”不提也罷!

蘇骨抱臂說:“如何進入歸墟?和時間有問題?不然白先生也不會執意今天晚上才發船。”

“你也很聰明,我喜……”虞止水還沒調戲蘇骨,溫舒已經搶先一步,說:“不好意思,這是我的人,不是別人可以隨便喜歡的。”

虞止水一楞,隨即笑起來:“溫舒你太有意思了,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蘇骨也是一楞,沒想到溫舒的“領地意識”這麽強烈,這是吃醋了,他冷冷冰冰的面容突然化開,輕笑了一聲,眼神十分溫柔地看向溫舒。

常離則是無語的說:“重點,重點,歸墟!你們不要跑題。”

虞止水回歸正軌:“的確和時間有關系,不過最關鍵的是……雷電。”

“雷電?”常離說:“對啊,天氣預報說,之後幾天都有雷雨,不適合出海。”

“白先生本來準備今天晚上才走的,現在提前了半天,路上的速度估計會放慢一些,”虞止水說:“一切都要等著雷電,雷電會指引我們找到終結。”

常離嘖了一聲,說:“怎麽像個大忽悠。”

虞止水一笑:“那也是漂亮的大忽悠。”

常離:“……”雖然想要反駁,但好像無法反駁……

虞止水又說:“白先生有團隊,這麽多打手給他賣命,還有設備,歸墟在海底,需要大量的設備和儀器,所以我們不如暫且借助白先生的力量,等找到了歸墟之後再反水。”

“你真陰險。”常離說:“上次在黃金書院,你是不是也這麽想的,只不過上次我們是跳板,這次白先生是跳板?”

“呵呵,”虞止水說:“被你看出來了。”

蘇骨沒有說話,看向溫舒,溫舒就變成了主心骨,溫舒瞇了瞇眼睛,說:“希望在找到歸墟之前,我們都是盟友的關系。”

“那當然了,”虞止水一臉無害的說:“我被他們銬著鐐銬,哪裏也去不了,而且你們也看到了,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還需要你們保護我呢。”

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們是來送飯的,不能逗留太久,和虞止水說好,就準備離開了。

三個人從房間出來,蘇骨沈聲說:“小心虞止水,他說的是實話,但是沒有全說。”

常離氣憤的說:“我就說,這個人怎麽可能乖乖說實話呢,裝的一臉無害,其實就是一條毒蛇,狐貍精!”

蘇骨瞥眼看著常離,說:“尤其是你,小心虞止水。”

“為什麽點名我?”常離指著自己的鼻子。

蘇骨只說了四個字:“色令智昏。”

常離:“……”

常離沈默了一會兒,狠狠的反駁說:“我才不喜歡他,我喜歡溫柔可愛掛的,你看那個虞止水,哪裏溫柔,哪裏可愛?全都是裝出來的,這樣偽善的人,我常爺根本看不上。”

蘇骨涼涼的說:“希望你不會打臉。”

一晚上無事發生,打手沒有發現他們是喬裝改扮的,三個船工一間房間,正好是溫舒、蘇骨和常離三個人一間,這也方便了不少。

第二天中午,打手又讓他們去給虞止水送午飯,常離第一個蹦出來,積極的說:“我去我去!”

打手把午飯交給常離,說:“快去快回,記得,不要和裏面的人說話。”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常離使勁點頭。

等打手走了,溫舒無奈的說:“說好了不喜歡虞止水呢?為什麽這麽積極得要去給虞止水送飯?”

“我、我那是……”常離狡辯:“我那是怕他餓死了,沒人帶咱們去歸墟。”

溫舒挑了挑眉,這個理由編的實在是太好了!

常離心虛的端著午飯離開了房間,來到虞止水的房門口,叩叩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卻沒聽到虞止水的聲音。

門口也沒看有打手守著,房門也不鎖,常離又敲了兩下,心說虞止水不會逃跑了吧?不,不會,船只在海上,除非他跳船,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還不給淹死了?虞止水這麽多小聰明,一定不會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兒。

那就是……遇到了危險?

常離這麽一想,心臟簡直要停滯了,“嘭!”一聲直接推開門沖進去。

他沖進去的一剎那,正好房間裏套著的洗手間門也打開了,有人從裏面走出來,隨即一股熱騰騰的氣息從洗手間大門裏冒出來,裊裊霧氣蒸騰開來。

那踏著霧氣而來的人,可不就是虞止水?

虞止水竟然沒戴手銬,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襯衫,襯衫沒系扣子,應該是剛洗了澡,白色的襯衫沾染了濕氣,變得透明起來,勾勒著虞止水圓潤單薄的肩膀,或許是因為房間的大門開著,有些涼,虞止水那單薄的肩膀還輕輕顫抖了兩下。

常離震驚的說:“你……手銬……”

“噓——”虞止水對著常離眨了眨眼睛,俏皮的伸出修長的食指,壓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噤聲的動作,慢慢走過去,隔著常離,伸手“哢噠”一聲關上門。

虞止水笑著說:“你可千萬別不要告訴白先生的人,我的手腕都被銬得疼死了,解開稍微松快一下,一會兒就戴上去。”

“你……”常離真的無語了,震驚的說:“你還能打開手銬?”

虞止水笑嘻嘻的說:“當然能了,我們門派裏有開鎖的典籍呀。”

他說著,又沖常離眨了眨眼睛。

常離又是一陣大無語,這書院裏的典籍,還涉獵了開鎖?真是博大精深啊……

其實常離也沒想把虞止水可以自己解開手銬的事情告訴白先生的人,畢竟虞止水暫時是盟友,直到找到歸墟位置,都是朋友關系。

哪知道虞止水突然又說:“你不要告訴別人,我可以給你一個小小的封口費。”

“封口費?”常離差點笑出聲來:“你當我常爺是什麽人,還需要封口費,我常爺的錢……”

他的話還沒說完,完全說不下去了,因為虞止水所說的封口費,根本不是錢的問題,而是真正的“封口”。

虞止水突然貼過來,主動纏住常離的肩背,微微仰頭,獻上了自己的嘴唇,就在常離喋喋不休的時候,吻了上去。

常離一楞,他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梆梆!梆梆!”狠狠的砸著自己的理智,相對比常離的體溫,虞止水的體溫略微有些低,嘴唇軟綿綿,又涼絲絲的,讓常離悸動不止。

常離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一把摟住了虞止水的腰,加深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不,應該說是封口費。

色令智昏,常離感覺自己被勾引了,但是又舍不得放開虞止水,腦袋裏昏昏沈沈,什麽也想不到,“嘭!”一聲反客為主,將虞止水壓在旁邊的餐桌上,桌上的飯盒差點掉下去。

虞止水躺在餐桌上,黑色的頭發軟綿綿的披散開來,黑黝黝的眼睛像是一灘深不見底的泉水,同樣軟綿綿的看向常離,輕笑一聲:“你想在這裏?也不是不可以……”

常離真的要瘋了,腦袋裏的那根弦“啪”一聲崩潰,臉上顯露出一絲發狠的“猙獰”,就在此時……

叩叩!

有人敲了兩下房門,隔著門板,蘇骨的聲音冷漠而嘲諷:“說好了不上鉤呢。”

噌!

常離一個激靈,趕緊起身,觸電一樣跳開,整理了自己衣服,逃命似的跑出房間。

“嘭——”常離狠狠一關門,這才松了口氣,定眼一看,何止是蘇骨,就連溫舒也在,兩人都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盯著常離。

常離“咳咳”咳嗽了一聲,說:“我就是……我那個……該吃飯了,咱們快去吃飯吧!”

船工們吃飯是大鍋飯,沒有人專門送到房間,如果去的晚,飯可能就被搶光了。

蘇骨去打飯,讓溫舒坐下來等著,過了一會兒就回來了。船上沒有太多的蔬菜,肉也不多,主食給的很夠量。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蘇骨將自己碗裏的肉挑出來,撿到溫舒的碗裏。溫舒這個人看起來很溫和,應該是個素食愛好者似的,但是事實上溫舒無肉不歡,蘇骨知道這點,就將自己的肉都撿出來。

溫舒說:“你別都給我啊,你自己也吃,就這麽點。”

蘇骨說:“沒關系,你吃。”

常離嫌棄的說:“你們倆吃飯也要這麽虐狗嗎?”

溫舒白了他一眼,隨即高高興興的拿起筷子,夾起蘇骨分給自己的肉,送入口中。

“唔!”

溫舒剛咬了一口肉,油碾子的味道登時蔓延在口腔中,熏得溫舒一個激靈,差點直接吐出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咕咚一口咽了下去,這才沒有吐出來。

“怎麽了?”蘇骨立刻端起水杯,說:“喝口水。”

溫舒咕咚咕咚灌了兩口白水,將油膩的味道沖刷幹凈,這才稍微好轉了一些,皺眉說:“這肉是壞了吧,一股奇怪的味道。”

常離嘴巴裏塞得滿滿當當,鼓著腮幫子咀嚼:“壞了?哪裏壞了?我吃著挺正常的啊。”

蘇骨拿起筷子,夾起溫舒碗裏的肉吃了一口,雖然並不好吃,還有點柴,但是並沒有壞掉的味道。

蘇骨說:“你再試試看?”

這次溫舒學乖了,試探的咬了一小口,還是油碾子的味道,油膩的感覺直沖胃部,胃部差點痙攣起來。

“唔——”

溫舒這次實在忍不住了,調頭就跑,沖進洗手間將剛才吃的,還有那幾口白水全都吐了出來。

蘇骨趕緊也追到洗手間,給溫舒拍背,兩人好一會兒才出來。

常離都快吃完了,說:“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溫舒搖搖頭,他吐得渾身無力,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關鍵看著飯也不香,什麽都不想吃。

蘇骨說:“飯應該沒有問題,好歹吃點,是不是感冒了?”

溫舒懶洋洋的說:“也沒有感冒的癥狀,就是覺得這飯太油膩了,一股油碾子味兒,吃下去就想吐。”

“哈哈,”常離隨口說:“溫舒你怎麽跟懷孕了似的?”

溫舒:“……”

溫舒鄙夷的瞥了一眼常離,說實在的常離可能不相信,溫舒是這個世上,為數不多,可以自體繁殖的神明,但自體繁殖也不是懷孕啊。

常離也就是打趣一番,又說:“你如果嫌肉油膩,你吃點饅頭啊,這肉就給我吃吧!”

溫舒“啪!”眼疾手快,架住常理伸過來的筷子,說:“就算我不吃,也要給我們家蘇骨吃。”

他說著,把肉又挑揀出來,還給了蘇骨。

常離鄙夷的哼了一聲:“又虐狗。”

最後溫舒吃了白饅頭,白饅頭沒什麽滋味兒,也不會勾起嘔吐的感覺,溫舒好歹吃了幾口,補充體力。

蘇骨見他吃的很艱難,用手背試了試溫舒的額頭,並不燙,說:“或許是暈船的毛病,一會兒回去早點休息。”

“嗯。”溫舒蔫蔫兒的答應了一聲,只吃了半個饅頭,實在吃不下去了,就把咬的到處都是牙印的饅頭交給了蘇骨,說:“別浪費,給你吃。”

蘇骨看著溫舒遞過來的饅頭,無奈的輕笑了一聲。

溫舒吃饅頭,喜歡吃上面光溜溜的皮,總是把饅頭皮掀掉,這顆饅頭也是,饅頭皮都掀掉了,而且還繞著圈的咬,整個饅頭上都是小牙印,簡直是“滿目蒼夷”。

蘇骨也沒嫌棄,接過去就吃了,常離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感覺第三次被虐狗了。

下午沒什麽事兒,溫舒的活兒也有蘇骨幫忙,溫舒就躺下來,早早休息。

說實在的,躺下來也不舒服,船只搖晃得很厲害,分明以前溫舒根本不暈船的,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暈船很厲害。躺在硬邦邦的船上,感覺吃下去的饅頭都要被搖出來了。

正著躺不舒服,側著躺也不舒服,怎麽都不舒服,臉色越來越難看,剛開始還能忍耐,後來實在忍不了,從床上跑下去,沖進洗手間又吐了。

蘇骨趕緊追過去,給他倒了杯水,讓溫舒漱口,常離說:“溫舒這是胃腸性感冒吧?我之前就得過,一直嘔吐,也有可能是水土不服。”

溫舒吐得渾身無力,因為胃裏吐幹凈了,這回沒什麽可吐的,倒在床上疲憊的睡了過去。

溫舒這一睡,從下午一直到晚上,根本沒醒過來,晚飯都給隔過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才醒過來。

“好家夥!”常離見他醒了:“你真能睡啊,我們還以為你昏迷了呢。”

經過一晚上加一下午的養精蓄銳,溫舒的精神頭恢覆了不少,伸了個懶腰,說:“睡得好爽啊。”

輪船這樣行駛了幾日,一直都是相安無事。唯獨有問題的就是溫舒,溫舒這幾天還是不喜歡吃東西,尤其是油膩的東西,平日裏喜歡的大魚大肉現在都不能吃,一吃就覺得想吐,最多吃一些清淡的東西。

溫舒因為吐得精疲力盡,今日也早早休息下來,睡到半夜的時候,還以為是做夢,突然聽到呻/吟和吼叫的聲音,楞是把他從夢中給吵醒了過來。

溫舒奇怪的睜開眼睛,煩躁的翻了個身。

“吵醒了?”蘇骨就在身邊,伸手摟住溫舒。

溫舒點點頭,往蘇骨懷裏紮,但是那奇怪的聲音一直回響著,好像就在他們的房間裏一樣。

“什麽聲音,”溫舒還沒醒過盹兒來,迷迷糊糊的說:“好吵。”

蘇骨見他這個模樣,仿佛一只小貓咪似的,擡眼皮看了一眼天花板說:“是樓上的聲音。”

“樓上?”常離也被吵醒了,披了衣服站起來:“咱們正上方,不正好是白先生的房間嗎?這麽不隔音,大半夜的,他在看恐怖故事嗎?”

咚!

嘭——

常離的話剛說完,樓上就傳來劇烈的撞擊聲,好像是把什麽東西撞到在地板上一樣。

溫舒都懷疑地板會被他撞塌!

“嗬——嗬——唔……”樓上的呻/吟聲還在持續,斷斷續續的。

溫舒說:“會不會是白先生又發病了?”

他們之前“聽墻根”的時候,偶然發現白先生會“發病”,而且應該是老病根了,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麽病。

樓上的聲音一直持續,大約半個小時,“嘭!!!”一聲巨響,應該是白先生撞開門沖出去的聲音,緊跟著,樓上終於安靜了下來。

但是門外傳來“白先生、白先生”的呼喊聲,還有打手大喊著“領隊領隊!白先生發病了”的聲音。

溫舒實在好奇,說:“咱們出去看看。”

反正已經被吵醒了,三個人立刻穿了衣服,從船艙上去,剛到甲板,溫舒嗓子滾動,差點吐出來,是血腥味。

地上淅淅瀝瀝蔓延著血跡,從船艙一直蔓延到甲板,血跡還很新鮮,定眼一看,那是白先生的血跡!

白先生手裏握著一把刀子,鮮血順著刀子和白先生格外白皙的手臂往下流淌,“滴滴答答”,鮮紅的顏色仿佛要撕裂靜謐的黑夜。

白先生這是在自殘,他的衣袖掀開,掩藏在衣服下面的手臂上,大大小小都是割傷的痕跡。

白先生的鬥篷還蒙在頭上,雖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溫舒可以肯定,白先生此時的面容猙獰至極,嗓子裏發出痛苦的呻/吟,舉起刀子,狠狠在手臂上一劃!

呲——

鮮血噴湧而出。

溫舒看著噴血的模樣,胃裏又是一片痙攣,險些吐出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克制喉嚨的抖動。

“白先生!”領隊沖過來,架住白先生的手臂,讓他不能自殘,快速從白先生的鬥篷口袋裏一掏,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叩出兩粒藥,塞在白先生嘴裏。

“唔……”白先生吞咽下藥片,仿佛立竿見影,狂躁的氣息慢慢平靜了下來,“哐當!”一聲將染血的刀子扔在甲板上,身體有些踉蹌,搖搖晃晃的走到欄桿前,“嘭!”伸手撐住欄桿。

他的手臂還在流血,新鮮的血液順著手臂脆弱的弧度流淌下來,滑過欄桿,滴落在甲板的地上,自己的衣服上,白先生卻不怎麽在意。

常離低聲說:“這個白先生,是瘋子吧?”

轟隆——!!

一聲雷電,從天上劃下,電光閃爍著,險些劈碎了黑夜,格外明亮。

“打雷了?”領隊擡起頭來,看向高空。

啪嚓——

又是一聲雷鳴,夾雜著電光,隨即是“嘩啦啦啦”的聲音,雷雨傾盆而下。

“下雨了……”白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空靈和冷漠,仿佛是一個空殼,慢慢擡起手來,染血的手臂被雨水一沖刷,血液成片成片的被沖散,混合著雨水,流淌進汪洋的大海。

啪嚓——

啪嚓!!

雷電不停的劈下來,突然一個船工大叫著:“看那邊!!”

眾人順著方向看過去,發現黑暗的霧氣中,有一艘船只向他們駛來,速度非常快,鼓著風帆,不斷的前進,與他們的船只縮短距離。

“怎麽會有一條船?這麽快的速度要撞了!”船只的負責人立刻說:“快去搜索一下信號,看看能不能聯系到對面的船只。”

蘇骨看著那艘巨大的,朝著他們全速前進的大船,瞇了瞇眼睛,突然說:“不對。”

常離說:“的確不對,這麽大的船,怎麽突然就冒出來了,這要是撞過來,根本躲不開啊!”

蘇骨卻說:“看船帆。”

溫舒看向迎面駛來的大船,腦袋裏突然一晃,說:“風向有問題!”

蘇骨點頭說:“這艘船逆著風向,竟然能鼓起船帆。”

常離仔細一看,還真是這麽一回事兒,他們的船明明是順風的,那迎面駛來的大船就應該是逆風的,但是大船的船帆卻鼓鼓的,顯然是吃飽了風力,這太詭異了。

“沒有、沒有信號!”

“怎麽會沒有信號呢?”

“是鬼船!一定是鬼船!”

“撞、撞過來了!!”

隨著船工們慌亂的喊叫聲,巨大的船只迎面而來,直接撞上他們的船只,蘇骨一把摟緊溫舒,將他壓在自己懷裏,用自己的身體保護溫舒。

呼——

巨大的船只卻在這一霎那,透過了他們的船只,仿佛真的是一條鬼船,悄無聲息的穿透過去。

“鬼船!”

“是鬼船!!”

“活見鬼!活見鬼!”

雷鳴電閃還在繼續,巨大的船只籠罩著他們的船只,碾壓而過,船上的東西,甚至是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巨人!!”

船工高叫出聲。

這艘巨大的船只竟然是木頭做成的,而並非金屬,掌舵的人比正常男人高大的多,目測身高能有一百米左右,一個個魁梧如山。

溫舒腦海中一閃,說:“龍伯人?”

傳說中龍伯國的人就是巨人,身材高大如山,身長三十丈,這些幻影看起來和龍伯國的人非常吻合。

常離說:“真的是鬼影?活見鬼了!”

“是閃電。”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在黑暗的夜晚裏涼颼颼的,十分瘆人。

常離回頭去看,原來是虞止水,虞止水的手腕上,“盡職盡責”的扣著手銬,看來是特意扣好才出來的。

虞止水站在甲板上,淋了雨,整個人顯得更加單薄脆弱,仿佛一個無害的小白兔,他微微揚起頭來,目視著正在“錯船”的巨人之船,說:“是閃電,雷電記錄了真實的歷史。”

常離震驚的說:“你是說……這都是真實的?曾經有艘這樣的巨人之船路過這裏?”

蘇骨瞇眼說:“龍伯的目的地就是歸墟。”

虞止水笑起來:“沒錯。”

他說著,立刻拔高聲音,朗聲喊著:“白先生,讓船只調頭,跟著這艘鬼船!”

船工們都給嚇壞了,他們從沒見過這樣詭異的場面,鬼船巨大,雖然行駛的飛快,但是錯船的時間並不短,那些巨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們身材巨大無比,如此可怕的船只,竟然還要追上去?

白先生的手臂還在流血,只不過被雨水沖刷的不太清晰,他微微垂著頭,鬥篷的帽子擋住了臉面,根本看不見表情,聲音沙啞又空靈,下令說:“調頭,跟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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