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繁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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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從中古店走出去, 蘇骨站在原地,只是看著溫舒的背影消失在幽暗逼仄的胡同,垂在身邊的雙手微微握拳, 但是並沒有動。

“大人, ”四海有些猶豫:“老板的體質, 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要不然我去追回來吧?”

蘇骨還是沒說話, 四海幹脆追出中古店。

四海從中古店出來,眼睛瞇了瞇,看了一眼中古店的門把手, 隨即收回目光,大步順著胡同追上去。

“老板!”

溫舒往前走,就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 不過並非是蘇骨的嗓音, 而是四海。

四海氣喘籲籲的追上來,說:“天黑了,老板一個人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還是跟我回去吧。”

別看溫舒剛才說的很平靜,但誰遇到這種事情, 不生氣都難怪, 尤其溫舒還是頭一次談戀愛:“你自己回去吧, 我出去轉轉。”

“老板。”四海說:“大人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苦衷?”溫舒差點氣笑了, 又說:“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就可以。”

“老板!”四海想要追上去,溫舒立刻說:“真的別跟著我。”

四海猶豫的站在原地, 眼看著溫舒大步走出胡同, 沒入黑暗之中, 藏在厚厚鏡片之後的狐貍眼微微瞇起,隨即擡起手來。

一股黑煙繚繞在四海修長柔軟的手指之間,變成了一只靈動的黑色狐貍,那黑色的狐貍順著冬風,跳上雲彩,四肢矯健修長,一跳躍出很遠。

四海仰頭看向那沒入雲端的黑色狐貍,輕聲說:“去告訴大人,分裂完畢,溫舒已經不會再相信蘇骨……”

溫舒大步走出胡同,來到胡同口,四周開闊起來,華燈初上,車水馬龍,畢竟是大城市,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溫舒氣的使勁踹了兩腳墻根:“氣死我了,為什麽是我離開,我才是老板,應該炒他魷魚才對!”

溫舒又自言自語的說:“我剛才的表現起碼有八十分吧?沒錯,不能讓他太把自己當回事兒。”

溫舒雖然這麽安慰著自己,但心口裏還是有些空落落的不舒服,這可是他第一次談戀愛,做了二十一年直男,一下子就被蘇骨掰彎了,結果蘇骨竟然是耍他玩的。

溫舒現在不想回去,順著寬闊的馬路往前走,一眼就看到了霓虹燈閃爍的酒吧,重現冰河,就是上次張枕和同事聚會的地方。

幹脆擡步走進去,溫舒直接來到吧臺坐下,看了看酒水單,點了一杯酒,聽說別人失戀都喜歡喝酒,雖然溫舒不太會喝酒,但至少可以趕趕潮流。

溫舒剛坐下來,便有人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側頭一看,太巧了,竟然是熟人。

——張枕。

“張先生?”

張枕坐下來,沒看酒水單,擡手要了一杯酒,看來是這裏的常客了。

張枕說:“溫先生怎麽一個人?”

“哦,”溫舒說:“今天就一個人。”

張枕是個商人,最會的就是察言觀色,似乎也看出來了溫舒心情不好,他呷了一口酒水,這才說:“昨天我去溫先生的店裏,是不是有個戴著厚眼睛,劉海遮著眼睛的男人,也是你們中古店的員工麽?”

溫舒順口說:“你說的是四海?”

“四海?”張枕若有所思的輕笑一聲,說:“原來他叫四海。”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嘟嘟——”溫舒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低頭一看,是一條短信。

——你在哪裏?

署名是:蘇骨。

溫舒這才看到時間,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不知不覺坐了這麽長時間。

溫舒把短信滑下去,沒有回覆。

嘟嘟——

——已經到子夜了,你在哪裏?

溫舒第二次把短信滑下去,還是不搭理。

嘟嘟!

嘟嘟!

——你在哪裏。

——回覆我。

強硬!霸道!溫舒心想我當時是怎麽覺得蘇骨這個人其實很溫柔的,果然戀愛使人智商下降吧?

溫舒依然不搭理蘇骨,把短信滑下去,將手機放在一邊。

張枕看到他一直在看短信,了然的笑了笑,說:“吵架了?”

溫舒把杯子裏的酒一口悶掉,氣憤的將杯子往桌上一墩,他喝了一整杯酒,自己感覺沒什麽事兒,不過身上已經微微發熱,反應也比平時慢了一些。

溫舒眼睛一亮,說:“張先生,咱們來張合照吧?”

“合照?”張枕沒想到溫舒突然要和自己拍照。

溫舒舉著手機說:“好看的男人千千萬,不行咱就天天換!”

張枕說:“溫先生,你是醉了吧?”

“沒醉!”溫舒說:“合照!”

張枕沒有拒絕,溫舒就舉著手機把頭探過來,兩個人坐在吧臺上,正好方便合照。

環境很昏暗,光線也很暗昧,溫舒往鏡頭裏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臉都紅了,但也沒覺得這酒有多上頭,只是稍微熱了點。

溫舒對著鏡頭咧嘴一笑,對比起溫舒的傻笑,張枕的笑容則是紳士多了。

因為溫舒喝多了,手有點軟,照出來的都是花的,但是他也沒重拍,點開小黑書軟件,把照片發了出去。

黑驢蹄子中古店:#照片#

溫舒只發了一張照片,什麽也沒寫,小黑書上的粉絲都很熱情,回覆立刻炸裂了。

評論1:哇!是可愛的小老板!

評論2:瘋狂點讚!小老板多多發自拍啊!好可愛!隔著照片我都聞到了強烈的陽氣!!好、美、味!

評論3:樓上克制啊!你難道不知道,小老板是鬼王的?之前有人親眼看到小老板和鬼王大人接吻啊!

評論4:???等等,小老板和鬼王大人在交往嗎?那這張照片上的小哥哥是什麽人?

評論5:西裝小哥好禁欲啊!

評論6:像一個斯文敗類!衣冠禽獸!是我喜歡的類型!

評論7:哎,你們註意到了沒有!這個西裝小哥的手,竟然搭在小老板的肩膀上誒,好親密!他們是什麽關系?!

評論8:!!!天啦擼!鬼界十大未解之謎!小老板到底是在和鬼王大人交往,還是在和這個斯文敗類小哥交往,這兩個CP我都可!!都可哎!

評論9:路上你有沒有節操啊!

評論10:咦,死了幾百年,還需要節操嗎!

評論11:@鬼王大人!!大人大人!!有人挖你墻角!!鬼王大人沖啊!!

評論12:樓上已瘋,鬼王大人是沒有小黑書賬號的,你@也是白@啊!

評論13:@八荒@八荒@八荒@八荒@八荒@八荒

評論14:臥槽!艾特八荒大人的,您可真是太機智了!

評論15:我嗅到了一絲絲不平常的氣息,鬼王大人和西裝小哥的戰爭一觸即發!投票投票,你是支持鬼王X小老板的CP,還是支持衣冠禽獸X小老板的CP?請投出你寶貴的一票!

很快,隔壁真的出現了一個投票帖子,參與和點讚的人數瘋狂激增,看的溫舒目瞪口呆,還能這麽玩?

時間已經過了11點,此時進入午夜。

胡同的天色黑壓壓的,因為逼仄,整條胡同的天空顯得更低。

黑驢蹄子中古店鴉雀無聲,四海從外面推門走進來,眾人立刻看向四海,四海搖搖頭,說:“老板說他要一個人走走,不讓我跟著。”

五湖擔心的說:“可素……可素,大哥哥的陽氣太充足了鴨,午夜之後還在外間晃蕩,會很危險噠!”

“都怪我。”三山說:“我不該提起這件事的。”

八荒還是想不通,當時小老板就在門外,三山和自己竟然都沒聽到門外有動靜,別說是三山的修為了,八荒雖然平時不務正業,但他的修為也不低,如果門外有人,應該早就聽到了才是。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八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不是短信也不是來電,而是小黑書。

八荒在小黑書上可是有名的美妝博主,網紅女裝大佬,擁有地府粉絲數千萬!人氣頗高,所以平日裏有人艾特八荒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八荒沒時間刷小黑書,本來不想搭理的,哪知道“叮咚叮咚叮咚”,小黑書沒完沒了的響。

蘇骨的臉色非常難看,氣壓陰沈,陰霾的仿佛要下雨,中古店裏沒人說話,八荒的手機響聲就更加刺耳了。

八荒趕緊把手機打開,打開小黑書,看看到底是什麽事兒。

這一看……

——黑驢蹄子中古店小老板另結新歡!HOT~

——鬼王VS衣冠禽獸,誰才是小老板的XP!(投票樓!)HOT~

——深扒鬼王與小老板分手原因,人鬼殊途,虐戀情深!

八荒:“……”

八荒打開帖子一開,好家夥,溫舒親自發了一個帖子,帖子裏只有一張照片,是溫舒和張枕的合影,背景應該是酒吧。

溫舒喝醉了,臉頰泛著紅暈,歪著腦袋對著鏡頭傻笑,張枕的手臂竟然摟在溫舒的肩膀上,兩個人看起來很親密,因為拍照角度的問題,溫舒的腦袋分明沒有靠在張枕的肩膀上,但是看起來就像是依賴的靠著張枕。

八荒握著手機,瞟了好幾眼低氣壓的蘇骨,一時有些踟躕,到底要不要把這張照片給大人看啊?

四海說:“時間太晚了,要不然我再出去找找吧。”

八荒支支吾吾的說:“我好知道……老板在哪裏了。”

蘇骨立刻看向八荒,雖然沒說話,但是看得出來,蘇骨也很想知道溫舒此時此刻在哪裏。

八荒把心一橫,舉起手機,說:“酒吧!”

溫舒和張枕的“親密”合照便暴露在蘇骨面前,溫舒的面頰微紅,笑得毫無戒備,一起喝酒的對象竟然還是張枕。

蘇骨沒說話,但是臉色瞬間又冷了兩個度,立刻站起來,大步走出中古店。

八荒迷茫的說:“現在怎麽辦啊?咱們也追上去嗎?”

他一時沒了主見,轉頭看向四海。四海為人雖然不怎麽威嚴,但平時都是做主的人。

四海瞇著眼睛,凝視著小黑書上的照片,若有所思,隨即說:“你們追上大人吧,我留在中古店,如果老板突然回來,我也可以通知你們。”

“也對也對!”八荒說:“那咱們趕緊追吧!”

蘇骨出了門,這次不是發短信了,也不是發消息,而是打電話過去,但是打了好幾個電話,根本沒人接聽。

哢嚓……

蘇骨的手機差點被捏碎了,他的臉色黑的仿佛午夜的黑幕,氣壓陰沈到了極點,大步往之前去過的酒吧走去。

叮鈴鈴——叮鈴鈴——

溫舒的手機響了好幾聲,但他的酒氣已經上頭,暈乎乎的反應太慢,趴在吧臺上幾乎睡著了,根本聽不到手機響。

“溫先生?”張枕撥了撥溫舒,說:“你的手機響了,應該是急事,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嗯?”溫舒這才擡起頭來,眼睛恨不能閉在一起,抓了好幾把,把手機抓起來,還貼在耳邊聽了聽:“沒……響啊?”

張枕楞是有些哭笑不得,說:“溫先生,這是我的手機。”

“啊……?”溫舒反應有點慢,後知後覺,恍然大悟,把抓錯的手機還給張枕,抓起自己的手機。

——蘇骨。

溫舒看到來電顯示,撇了撇嘴巴,把聲音按掉,根本沒有接聽的打算。

張枕看了一眼時間,說:“不早了,溫先生不回家嗎?”

溫舒長長的嘆了口氣:“我也想回去,但是目前無家可歸。”

“無家可歸?”張枕笑著說:“溫先生跟我開玩笑嗎?你難道忘了,我還想收購你的三處房產呢。”

“沒開玩笑。”溫舒又長長的嘆了口氣:“一言難盡,暫時不想回去,今天我要……住、住在酒吧了。”

張枕挑了挑眉:“酒吧可不適合溫先生。”

溫舒看起來沒什麽防備,或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是男人,所以不需要註意太多,不過事實證明,溫舒在這家酒吧裏,就仿佛一只待宰的小羔羊。

張枕幹脆說:“如果溫先生今天不嫌棄,可以住在我的公寓。”

“住你家?”溫舒迷茫的看著張枕。

張枕點點頭,說:“說一句很像大忽悠的話,分明以前也沒見過溫先生,但總覺得你有些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溫舒醉得好像只會重覆張枕的話。

張枕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畢竟他是個商人,無利不起早,尤其把人帶回自己家裏,這是他從沒做過的事情,但是今天看著溫舒,突然有些不忍心起來,如果真的把他扔在酒吧不管,溫舒肯定會被別人帶走。

張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倒不是對溫舒有什麽不軌的企圖,只是覺得溫舒這個模樣,讓人無法不管。

沒有企圖,卻想要無償多管閑事,這才是最要命的。

張枕意識到了自己在多管閑事,但還是說:“怎麽樣?去我家,我在這附近不遠有個公寓,家裏有客房。”

“好、好耶……”溫舒的眼睛閃閃亮亮,一瞬間在發光,好像一只小鹿斑比,感激的看著張枕,張枕登時感覺心口受到了重擊,楞是被溫舒給可愛到了。

溫舒誠懇的說:“張先生,你人真好!”

張枕楞是被他逗笑了,說:“我可不是好人。”

說著,站起來:“那走吧。”

溫舒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渾身軟的站不住,他本人對酒精似乎非常敏感,張枕無奈的扶住他,說:“小心點,這邊走,我也喝酒了不能開車,我叫了代駕,咱們出去等會兒。”

“唔……喝酒、不……不能再喝了,喝不下了……”溫舒聽得迷迷糊糊的,完全沒聽懂張枕在說什麽。

張枕哭笑不得,因為溫舒像不倒翁一樣來回較勁,張枕只好一手扶住他的胳膊,另外一手從溫舒的腋下穿過去,摟住溫舒的腰,這樣固定著溫舒,往外走去。

兩個人出了酒吧,代駕已經來了,上了車,直奔張枕的公寓而去。

蘇骨趕到酒吧,立刻大步走進去,他這個人不像是來酒吧享受夜生活的,反而像是城管來抄酒吧的。

蘇骨按照小黑書的照片找過去,找到吧臺附近,但是並沒有看到溫舒,又去散座看了看,還是沒有找到溫舒,臉色更難看了。

八荒等人趕到酒吧,就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酒吧本就昏暗,嘈雜的人群中夾雜著巨大的陰氣,這讓八荒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大家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八荒小心翼翼的說:“大人,找到小老板了麽?”

蘇骨沒說話,但是顯而易見,沒有。

“八荒大人!是八荒大人呀!”

有人認出了八荒,是酒吧的經理,沒想到這家酒吧的經理也不是普通人,看到八荒一臉興奮:“八荒大人,我是你的粉絲,能給我簽個名兒嗎?”

八荒的小黑書粉絲非常多,畢竟是第一網紅女裝大佬,不過現在根本不是簽名的時候。

八荒靈機一動,笑著說:“經理,我們能看看酒吧的監控嗎?我有一個朋友剛才還在酒吧,突然不見了,我們很著急。”

“可以可以!”經理絕對是個腦殘粉,點頭如搗蒜,說:“去後面的保全室就可以看!”

蘇骨言簡意賅,立刻說:“帶路。”

經理帶著他們來到保全室,親自把監控找出來,大約半個小時之前,果然看到吧臺的地方有人坐在那裏,兩個人雖然背對著監控,但是一眼就能認出來,是溫舒和張枕!

“老板!”八荒指著昏暗的監控,說:“絕對是老板!”

吧臺的地方還明亮一點,監控照的勉強清晰,監控錄像裏的溫舒明顯喝醉了,側過頭來,對張枕傻笑了一下,兩個說了幾句話,隨即溫舒站起來,差點軟倒在地上,張枕連忙摟住他的腰,將溫舒扶住。

哢嚓!

是蘇骨的骨頭在響,他微微攥拳,骨節發出咯咯的響聲,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大人現在氣壓太低了,別說是生人,熟人也不要妄想搭話。

溫舒站起來,腳步踉蹌,東倒西歪的,張枕就“順勢”摟住了溫舒,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溫舒還一仰頭,把腦袋靠在張枕的肩膀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張枕身上,被張枕半扶半抱的帶出了酒吧。

“糟糕,走了。”八荒小聲說:“不會去開房了吧……”

五湖眨巴著大眼睛:“八荒哥哥,開房是什麽意思鴨?”

九州:“……”

蘇骨黑著臉,立刻又給溫舒打電話,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打電話。

八荒迷惑的說:“大人真的是耍老板玩麽?可我怎麽覺得大人這麽著急……”

……

溫舒和張枕上了車,很快就到了張枕的公寓,就在市區裏,面積不算太大,但是裝修相當精致,看的出來是有錢人居住的地方。

張枕扶著他走進來,將人輕輕放在沙發上,讓他坐好,然後打開燈。

黑壓壓的房間明亮起來,這裏就他們兩個人,張枕為了不讓溫舒覺得尷尬,將電視給打開了,有點響動也好。

不過他的想法是多餘的,溫舒現在醉得不怎麽清醒,完全不會覺得尷尬。

叮鈴鈴——叮鈴鈴——

溫舒的手機又響了,這一路上都在響,響鈴十聲自動掛斷,然後又繼續響,繼續掛斷,繼續響,來回反覆,不厭其煩,溫舒一路上呼呼大睡,張枕聽著鈴聲都要精神衰弱了。

張枕無奈的走過去,輕輕撥了撥溫舒,說:“溫舒,溫舒?醒醒,你的手機響了。”

“嗯……?”溫舒迷茫的睜開眼睛,說:“哦手機,手機……我看看……”

拿起來一看,又是蘇骨的來電。

除了78通未接電話之外,還有46條短信,和90條微信。

“哼,”溫舒口齒不清楚的說:“渣男,我才、才不上當!”

說著,就要把電話掛斷。

叮鈴鈴的鈴聲終於消停下來,張枕狠狠松了口氣。

溫舒的確想要掛斷電話,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因為手軟的緣故,不小心點成了接聽。

溫舒本人根本沒註意到,鈴聲消停下來,其實是因為電話已經接通,溫舒豪爽的把手機一扔,扔在一邊,嘟囔的說:“想……睡覺……困……”

“溫舒?”電話突然接通了,蘇骨一楞,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的確是在走時間,的確是接聽狀態。

“溫舒?是不是你?”

手機裏沒有回應,但能聽到悶悶的後背音。

張枕的聲音說:“我帶你去房間?”

“要洗澡麽?”

“我扶你過去。”

房間?還要去洗澡?蘇骨呼吸沈重起來,對著手機說:“溫舒?溫舒?”

只不過他叫了幾聲,溫舒根本聽不見。

手機扣在沙發上,誰也沒註意已經接聽了,溫舒聽到張枕的話,胡亂的點點頭,嘴裏說:“洗澡……哦,好啊,洗澡……”

張枕扶著溫舒站起來,隨即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有些變質,就好像是衣料摩擦的響聲一樣。

緊跟著是溫舒“啊……”的輕喊了一聲,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一些柔軟。

蘇骨的臉唰的落下來,就連八荒也覺得是發生了什麽,但其實是溫舒剛從沙發上站起來,就一失足,又跌回了沙發裏,沙發比較柔軟,所以並不疼,溫舒只是嚇了一跳而已。

溫舒跌回沙發裏,伸手一撐,“嘀!”正好壓到了手機。

通話結束。

隨著溫舒的一聲“暧昧呻*吟”,通話竟然結束了,是被掛斷的。

蘇骨立刻回撥過去,但這次手機裏直接幹脆利落的傳出甜美的女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溫舒壓到手機,不只是掛斷了電話,還直接壓到了關機鍵,手機悄無聲息的直接關機。

溫舒本來想去洗澡的,不過張枕看著他這個樣子,揉了揉額角說:“算了,要不然你還是直接睡吧,我怕你睡在浴缸裏。”

“嗯嗯!”溫舒點頭如搗蒜,兩只眼睛幾乎黏在一起,說:“也……也行……那我睡了,晚安……”

溫舒不忘了和張枕揮手晚安,張枕哭笑不得,說:“這裏可是客廳,你去客房睡,睡沙發一晚上,明天要落枕的。”

“哦——”溫舒似乎聽明白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說:“我去……沙發睡。”

張枕:“……”

張枕本想糾正他,但仔細一想,算了,溫舒醉成這樣也聽不懂,還是扶他去客房算了。

張枕扶著溫舒,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水,溫舒一個打挺,衣服不小心蹭到了杯子。

“嘭——”玻璃杯掉在地毯上,並沒有摔碎,不過裏面的水飛濺出去,灑了張枕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溫舒後知後覺做了錯事兒,趕緊從茶幾上的紙巾盒裏抽出幾張餐巾紙,說:“給你紙巾。”

“沒事,我這有紙巾。”張枕沒當一回事兒,隨手拿起旁邊的紙巾來,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

啪!

溫舒卻魔怔了一樣,突然握住張枕擦水的手,死死凝視著張枕。

“溫舒?”張枕奇怪的說:“怎麽了?”

醉了?可是他的表情不對勁兒。

溫舒凝視著張枕手中的紙巾,紙巾因為擦了水,變得有點軟綿綿的,也沒什麽不對勁,但是在溫舒眼裏,太不對勁兒了。

溫舒喃喃的說:“剛才你手邊……有紙巾麽?”

“什麽?”張枕一時沒聽明白,順著溫舒的目光看過去,沙發的扶手上,放著一盒紙巾,張枕剛才就是隨手抽了這盒紙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

溫舒指著那盒紙巾,說:“剛才這個地方,有紙巾麽?”

張枕一笑,說:“溫舒,你醉成這樣了?以後還是不要喝酒了,你對酒精太敏感了,這裏沒有紙巾,那我是怎麽拿到紙巾的?還能憑空變出來?”

憑空……

變出來……

就好像那杯咖啡。

中古店裏根本沒有準備咖啡,而那天張枕走後,一次性紙杯裏裝的礦泉水莫名其妙變成了半杯咖啡。

就像現在,溫舒確定自己醉了,但他也確定,沙發扶手上並沒有那盒紙巾,紙巾就在溫舒的眼皮底下,就在張枕伸處手的一瞬間,“唰!”憑空出現。

空間一時仿佛凝固了,溫舒腦袋裏亂哄哄的,似乎想到了什麽。

客廳的電視一直自動播放著,因為只是為了聽個響動,所以張枕並沒有調臺,此時電視裏正在播放夜間新聞。

——據本臺記者報道,XX盤山公路山下,發現一具女屍,警方已經前來處理,目前女屍的身份還在核實當中……

溫舒醉醺醺的站起來,瞥了一眼電視,突然五雷轟頂,感覺整個酒氣都醒了,震驚的指著夜間新聞的畫面。

女屍的畫面一晃而過,鏡頭裏只剩下慘白的白布,蓋在女屍身上,幾個人擡著擔架,將女屍運送上救護車。

電視裏閃爍著警車和救護車的光芒,一晃一晃,一閃一閃,冷暖交替,映照著溫舒吃驚的表情。

“溫舒?”張枕奇怪的說:“溫舒,你怎麽了?”

“不對。”

溫舒突然沒頭沒尾說了這麽一句話。

“什麽不對?”張枕奇怪的說:“很晚了,要不然你先休息吧。”

張枕還以為溫舒在撒酒瘋,但此時的溫舒已經清醒了大半。

他的腦袋裏快速轉動著,喃喃的說:“不對,不是一具屍體,是兩具。”

“屍體?”張枕下意識看向電視裏的夜間新聞。

這段盤上公路,很眼熟……

溫舒煥然大悟:“沒錯,是兩具屍體!從頭到尾,都是兩具屍體!怪不得周小姐能看到……怪不得!”

溫舒說話“顛三倒四”的,張枕完全聽不明白,但是他聽到“周小姐”三個字,難道說的是自己的“未婚妻”?

不等張枕問出口,溫舒又說:“康……滿……”

“康滿?”張枕這回聽懂了,因為他不久前也才接觸過這兩個字,康滿是一家醫療器械公司。

張枕說:“你到底在說什麽?”

溫舒皺起眉頭,臉色莫名嚴肅起來,說:“我還不是很確定,你能幫我查查康滿這個公司麽?”

“你要查康滿?”張枕問。

周小姐、屍體、康滿醫療器械,張枕可以確定,溫舒所說的事情,和自己心裏想的事情是一樣的。

張枕不需要溫舒回答自己為什麽,沈默了不到一秒,立刻說:“好,我這就打電話,讓人去查查這個康滿醫療器械公司。”

他說完,從大衣裏拿出手機,往陽臺走去,準備打電話給助理,讓助理查一查這個康滿醫療器械公司的底細。

溫舒補充說:“越詳細越好,還有一個叫做孫衍的人,應該也在康滿工作,這個孫衍,也仔細查查。”

“知道了。”張枕點點頭,撥通了電話。

溫舒腦袋裏亂七八糟的,仿佛塞了一只巨大的毛線球,無數種可能性從四面八方湧來。

叮咚!

叮咚!

門鈴響了起來。

時間已經指向午夜12點半,空洞的房間回應著門鈴的響聲。

溫舒奇怪的說:“這麽晚了,怎麽有人敲門?”

張枕正在打電話,聽到門鈴聲對溫舒說:“幫忙開一下門,我剛才訂了醒酒藥,應該是外賣來了。”

“哦好。”溫舒站起身來,走過去開門。

哢嚓——

大門打開,一瞬間冬日的對流風從大門呼呼的竄進來,森森的冷氣直接將溫舒的身體吹透,張枕還在陽臺打電話,陽臺的玻璃門被吹得“轟!!!”一聲關閉,玻璃被砸的嗡嗡發響。

溫舒被聲音一震,聞聲看過去,一層玻璃門之隔,張枕還站在陽臺外面,手裏拿著手機,身後是漆黑的夜幕。

而就在這夜幕之中,一個戴著鬼面具,手中拿著彎刀的黑衣鬼侍突然出現,一躍而起,躥上陽臺,無聲的出現在了張枕背後。

“當心!!!”溫舒大喊一聲,但是玻璃門將聲音全部隔絕,溫舒仿佛在上演什麽無聲的啞劇,距離很遠,溫舒來不及跑過去提醒,那鬼侍的彎刀一劈,刀柄狠狠打在張枕的後腦上。

啪嗒——

手機掉落在地上,消無聲息的熄滅。

張枕登時昏厥過去,“咕咚!”也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張枕!”溫舒想去救張枕,但他還沒來及挪動一步。

啪!

一只手從半開的大門外面伸進來,白皙的幾乎透明,與黑夜形成鮮明的對比,死死擒住溫舒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溫舒詫異的回頭去看,“嘭!”一聲悶響打在溫舒的脖頸上,溫舒脖頸一麻,眼前登時發黑,身體踉蹌兩步,一頭栽向地上。

一條柔軟的手臂將溫舒接在懷裏,輕輕的撫摸著溫舒的頭發,將他淩亂的鬢發一點點整理好,聲音很淡很淡,很溫柔:“老板,別怪我。”

“四……”溫舒努力殘留著自己最後一絲意識,黑暗瘋狂的席卷而來,快速將他吞沒,在被黑暗吞沒的一瞬間,溫舒看到了一張平平無奇,總是將面容躲藏在厚重鏡框和劉海後面的臉面。

溫舒頂不住眩暈,手臂一軟,徹底陷入了昏厥的泥沼,只剩下一聲殘破的低吟:“海……”

作者有話要說:

入V啦,感謝繼續追文的小天使們,之後仍然是早上06點更新,希望小天使們能多多留爪!

PS:隔壁《深海食堂》日更中,也歡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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