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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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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老板雖是驚惶,但畢竟開了大半生客棧,頗為見多識廣,當即唱了個喏道:“各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一身穿靛藍色勁裝軍服的男子起身道:“歇息片刻,雨小便走。”說完放下幾枚金錠子。客棧老板一生中從未見過出手如此闊綽之人,當即滿臉堆笑道:“後院裏也是軍爺您的人吧,您且坐好,立馬招呼。”說完趕緊回廚房準備飯菜,嘴裏嘀咕了一聲:“這死丫頭怎麽還不回來幫忙。”

說曹操曹操就到,只見一個鵝黃衣衫,花苞垂髫的小姑娘推門而入,放下竹籃,取下鬥笠,抖抖滿身的雨水直嚷:“好大的雨啊!”說完才看到大堂內此刻坐了好多男人正好奇地看著她,只有其中著石青月白湧雲輕袍的一人,以蠶絲風罩遮面,一雙眼只是盯著窗外猶自不停的雨,竟像沒看見她進來。

小姑娘吐吐舌頭,飛快地跑進廚房裏,只聽她道:“爹,您還說我呢,要不是我動作快還出不來了呢。現下皇城全城戒備,我走的時候都快打起來了,您還不知道吧。”只聽老板道:“就瞎編吧,滿國的軍隊都出征了,哪還有什麽仗可以打。”小姑娘見她爹不信,著急道:“真的真的,皇城裏全是士兵,三天前就封城了。我還遇見一名拿戟的將軍,那位將軍生得好俊,脾氣也好,咱們雇的驢車擋了他的路,他也不生氣。”老板笑著罵道:“你那腦瓜成天胡思亂想些什麽,評書聽多了吧,書中說長寧王手持神戟,容顏俊美,可惜早死了呀。”小姑娘見她爹仍是不信,撒嬌跺腳,端起兩盤菜就出得大堂來。卻見方才那蒙面之人此刻一雙明亮照人的雙眸正盯著她看,她不禁雙頰一紅,轉身跑了。

這蒙面之人自然是皇帝衛昭,他輕輕摘下擋風罩,眼望著屋外的雨水,甚是焦急。他出征第五日,便接到韓柳明命人送來的緊急軍報,說晉王大軍意圖謀反,此刻已集結皇城。他心下一緊,卻也半信半疑,晉王在勺川戰場並不知出征時間,如何糾集叛軍火速攻城?自己費盡周折,禦駕親征,又豈能無功而返?關鍵是這情報究竟是真是假?倘若為真,皇城早是空城,晉王得來全不費工夫,自己就算不休不止,連夜奔襲也得三四天才能回城,這當如何是好。

衛昭驚疑不定,一陣躑躅,正琢磨著如何判定情報的真假。不過多時,兩匹駿馬從東西方向一前一後飛奔而來,正是雲湖、蘇木二人,衛昭一見卿辰血書,不再猶豫,當機立斷,打馬而回。六十萬大軍不可能須臾之間撤兵,衛昭便舍棄糧草轍重,褪下金盔重甲,只帶一千快騎,日夜兼程。臨走之前,一道閃電劃過衛昭腦海,卿辰數次攻打突猶,對此地形頗熟,他預計禁天峽谷有伏,即非空穴來風。當即便命即墨雲奇帶一隊人馬繼續前行,從後繞道禁天峽谷,務必打得轟轟烈烈。

就在這時,雨勢開始稍稍放緩,兩名盔甲殘破的兵卒相互扶攜破門而入,見到滿屋的人亦是一楞,便找了個角落坐下來,一年輕點的兵士手臂淌著鮮血,低低對年長者道:“既是全軍覆滅,我倆便不必再回去,趕緊走吧,那人像瘟神一樣,看著都怕。”年長點的兵士亦是驚惶未定道:“再不快走,雨停之時還有一場惡戰,到時候就逃不了了。”那年輕傷兵道:“不是傳聞要言和嗎?怎地還要打?”年長士兵冷哼一聲,低聲道:“言和個屁呀!晉王遣人送去白帽子,要與長寧王劃江而治,白字加王那是稱皇啊,長寧王卻對使臣好一頓羞辱。天明時分皇城那邊就已放下話來,這頂白帽子,長寧王不戴,晉王也休想戴!這不是馬上又要開打了嗎?”說完竟見滿屋人皆像禿鷹一般死死盯著他,心裏一陣寒顫,暗道不好,菜也不要了,扯著那傷兵連忙逃出門去。

衛昭聽到此處,雖是兩日饑不果腹,此刻卻再難以下咽,當即起身便走。待得客棧老板再端菜出來,卻見人去樓空,再看後院亦是空無一人,暗想這群人不知何人,來得急去得快,無聲無息,鬼魅一般。

此刻反軍帳中,晉王衛準亦看著窗外雨點,思緒萬千。他終其一生都在為今日一戰準備,他與衛靖同母而生,待遇卻千差萬別,他自認文治武功不落衛靖之後,兄長稱帝道也就罷了,但他那三個兒子也太不成器,衛昭更是異想天開,竟讓外姓家奴涉足政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你不行,就讓我來奪回衛姓江山!不過衛昭那小子最近的確心性是變了,居然夥同卿辰上演苦肉計,而且還交給與卿辰不共戴天的喜林來辦,真他娘的狠得下心!

至於喜林那個閹人,真是該死!不是他信誓旦旦地說卿辰已死得僵了,自己也不會輕舉妄動。他想起兵臨皇城之下看見卿辰的情形,策馬疾馳而過時目光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便就是那一眼,他便篤定卿辰沒死!也只有喜林那種蠢人相信那是什麽戲子,卻有哪個戲子身上能散發出那分肅殺與無畏?因此喜林該死,因此卿辰取他首級之時,自己亦是靜靜看著。他倒還覺得是卿辰那小子下手輕了,若換做是他,早把這人擄了回去,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現下已經邁出了這一步,便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衛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對死亦無畏懼,與其甘居人下的茍且活著,不如一反到底,青天換日!他不像卿辰,卿辰即使是戰死,也留一世英名,而他卻是一世罵名,無路可退!要麽攻進皇城改寫歷史,要麽沙場留骨千古遺恨。自古,成王,敗寇!

卿辰此刻坐在城頭,亦是一夜未眠。今日雨就會停,他知道雨停之時便是他與晉王決戰之日,也許還會來得更快些。他站起身來,侍從連忙拿來戰袍為他披上,左肩雖然止了血,卻仍舊甚是疼痛。他走到城頭邊上,看見兩名士兵擡著沈甸甸一盒書信走過,也不禁心生感慨問道:“都寫好了麽?”士兵道:“所有守城將士都將遺書寫好封存。”卿辰默然點點頭。

冉寧來報道:“聽聞禁天峽谷已打響戰役。”卿辰長眉一掀,剛待說話,冉寧繼道:“此事由晉王援軍中傳出,八萬援軍本是今日便到,遇雨耽擱,又見皇上大軍亦無返程之日,現下皆在八百裏外駐紮歇息。”卿辰頓感欣慰,暗道衛昭思慮周全。

一場暴雨之後,雨霽初晴,碧空如洗,城門外的戰場上早已被沖刷得幹幹凈凈。晉王衛準翻身上馬,劍指皇城。這一日,四個城門皆是遭受連番攻擊,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雙方軍隊均是傷亡慘重。衛準見久攻不下,士氣低落,便也只得鳴金收兵,待來日再戰。

當日夜裏,晉王怒問為何援軍未到。副將道:“前日大雨,不便趕路,皇上大軍仍在突猶打仗未回,待援軍到時,皇城必定支持不久,便可一舉破城。”

晉王拍案而起道:“明日內援軍不到,便以軍法處置!”

此時,又一玄衣將領皺眉道:“皇城內糧草充足,咱們此行卻未多帶糧草,若久攻不下亦是大患。”

晉王呲之以鼻:“怎會久攻不下?卿辰首擅突襲、進攻與伏擊,守城本就是弱項。為何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那將領道:“其餘人亦無可懼,便是那長寧王武功蓋世,我等無法接近。”

晉王拍案而起道:“這便是今晚本王要給你們說的,明日其餘各門佯攻,集中兵力攻擊神光門,誓殺長寧王!他卿辰就算是神,能以一敵百,以一敵千,他能以一敵萬嗎?”說完冷哼一聲,道:“卿辰昔日懸賞百萬黃金要我項上人頭,明日誰能殺了卿辰賞金兩百萬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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