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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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言擎聽到敲門聲後掐滅煙,隨手打開了門。

言珩環顧四周,地上、床上到處堆滿衣服,淩亂的床鋪上不難看出之前發生過什麽,言珩從中挑了個稍微幹凈點的地方坐下,眼裏帶著不讚同:“你喜歡玩我懶得管,但是齊家是我們的盟友。”

言擎盤腿坐在地毯上,點燃了一支煙,懶洋洋地撐著手肘,聽了他的話嗤笑一聲:“他們自個兒願意把兒子送給我玩,我又何必拒絕。”

“別玩出人命,為了個齊彥引來賀行舟的目光不值得。”言珩淡淡囑咐一句。

“齊家當年出賣賀榮勝的把柄在我們手上,齊彥也做了不少手腳,他不敢主動告訴賀行舟,哥,都是些小事你就別管了。”言擎彈了彈煙灰,有人專門送上門來取悅他,那種掌控感讓他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言珩卻了解這個弟弟,“齊彥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上?”

言擎輕笑道:“一點小事,不值一提。”

“小心陰溝裏翻船。”言珩提醒道,一切進行得太順利讓他反而又些不安。“明天就是塞達競購會,你真要露面?”

“張茂已經掏空了塞達,誰買到塞達除了要承擔巨額債務什麽都得不到,這麽有趣的場面我怎麽能不去。”言擎吐出一口煙圈,頓了一下:“只要賀氏收購成功,最核心的團隊會立刻跳槽,可惜那個時候擎致科技並不會接受這個賣主求榮的團隊,而賀氏本來就資金短缺急需融資還多了燒錢的空殼子公司,將徹底失去城投事建競標資格。”

言珩起身到酒櫃取出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才說道:“如果不是那位岑總突然回來,達爾夫和賀氏如今已經宣告破產了,他一回來打亂了我們籌備六年的計劃,現在才能光明正大插進來,想想還是有些遺憾。”

“當初要不是達爾夫總部突然抽風搬遷來榕城,早在交付清河灣項目時我就能吞下達爾夫,根本用不著拖這麽長的戰線。”言擎吐出一口煙圈,尼古丁刺激著他的神經,一想到馬上能親眼看到岑越辭變臉、賀氏宣布破產心裏一陣滿足。

“你當年動靜鬧得實在太大,蔣一鳴做了不少虧心事,總部一說搬遷認為是查到他身上,還沒到榕城就開始肅清內部踢了不少人出去,那麽多棋子結果留下來的是最蠢的鄭廷。”

言珩晃了晃紅酒,對這個結果仍感到不滿。

“鄭廷已經廢了,郭瑋也進去了,賀氏也即將完蛋,至於達爾夫嘛,哥,等斯特萊和你見面後,能不能幫我問一個人?”

“什麽人?”言珩望著他,“你還想找那個讓你失敗的對手,這麽多年了,還想著要找回場子。”對於言擎的好勝心言珩無話可說。

言擎笑起來,“我早就找回場子了,也找到了人,只是發覺對方似乎還不知道我的存在,想讓斯特萊提醒一下。”操控這麽久的棋局有些枯燥,言擎恨不得兩人再來一場比試。

“斯特萊怎麽會知道那個人是誰,就算當年他背後站著的是達爾夫,也不一定現在還任職於達爾夫。”言珩認為對方可能已經退休。

言氏紮根江城,當年對航運這一塊的生意十分感興趣,暗地裏和航運公司背後的家族叫板,最後當然是言珩輸了,那家航運公司背後的家族實力雄厚,根本不是言氏集團能撼動得了的。

言氏落敗後動作收斂許多,割舍出許多利益才換來兩方表面的相安無事。

言氏明面上已經認慫,言擎卻不認輸選中達爾夫來對抗航運公司背後的家族,結果被達爾夫識破收拾得血本無歸,硬是變賣許多固定資產加上一系列的賠償才斷尾求生。

言擎十分擅長玩弄人心,商場之中就沒有他玩不轉的,對那位神秘出手的人十分感興趣,暗中一直在調查卻沒什麽進展,言珩傾向對方已經離開達爾夫,當時借助清河灣項目裏的棋子他們已經徹查一遍,都沒有找到那位出手淩厲的人。

“你才親自和他見過面這麽快就忘了?”

言擎自顧自倒了杯酒,他也是經過多方調查後才最終確認下來,因此迫不及待來到榕城沒想到對方將他忘得一幹二凈,想想就有些不太高興,不過沒關系很快他就會給對方一個大驚喜。

言珩倒酒的動作一頓:“岑越辭?!!”

不怪他驚訝,畢竟在他印象中的岑越辭風度翩翩,手段高明地解決情人賀行舟,但是……“當年他才多大,就能讓達爾夫掩護他的信息。”

言擎靠在沙發邊,笑道:“他的身份可不簡單,賀氏最後免於破產全靠他,賀榮勝這些年還一直以為是齊家借了他那邊的人脈,棒打鴛鴦都要讓賀行舟和齊彥在一起,殊不知最大的恩人就在身邊。”

言擎當年看完了整場好戲,時不時要把當年的錄像拿出來品味。

“行了,我們的目標是搶占榕城市場和搞垮賀氏取而代之,至於岑越辭,我們從來沒針對過他,就算事後反應過來也算不到我們身上。”言珩平日裏忙著諾大集團的發展,對其他人的情感糾葛並不感興趣,也不屑於針對某個人搞陰謀,主要是沒那個時間。

言擎看了言珩一眼,心虛地轉移話題:“明天無論其他人如何報價,張茂都會將塞達賣給賀氏。”

“張楠呢,他怎麽想?”張楠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張茂蹦跶得在高也沒什麽用處。

“張楠認為賀氏動蕩,不舍得把一手做大的公司賠進去,但賀氏二次報價的確很有誠意他也有些動搖。”

“張楠也許會變卦。”這是言珩收到的消息,“其他公司多少都帶著和賀氏做對的意思參與,張楠想要找個立場中立又實力雄厚的公司,聽說他和舟鉞科技有聯系。”

“舟鉞科技?”言擎神色一凜,“那家外商投資的公司,的確是個威脅。”

舟鉞科技的消息不多,聽說有外商註資在榕城一直低調發展,每一筆投資的項目都取得不錯的成果,不知不覺規模發展龐大,但因為致力於芯片科技行業,對於傳統行業涉足不多,因此榕城本土企業並沒有多少危機意識,結果到現在對方已經成為不可撼動的存在。

張楠如果想把核心科技賣給舟鉞科技,就違背他們計劃的初衷。

“你打算怎麽讓張楠一定將塞達賣給賀氏?”言珩將問題拋給了言擎。

言擎勾起嘴角,對此早有計劃:“很簡單,張楠明天並不會出現在競購會,張茂有代理簽字權。”張茂太過貪心,什麽都想要,言擎會讓他明白什麽叫竹籃打水一場空。

岑越辭想要收購塞達向眾人秀肌肉,塞達核心團隊也正是賀氏的短板,可謂一舉兩得。

可他不知道塞達內裏早就被蛀空,張茂會聽從他的安排帶出整個核心團隊,賀氏拿到的只是個空殼,而他也不會接納塞達的團隊,畢竟那些人對他來說沒什麽用處,畫餅而已誰當真誰是傻蛋。

到時候賀氏無力承擔這一切只能眼睜睜看著宣布破產,而言氏將正式入駐榕城開始和達爾夫總部合作開發城投事建在慢慢蠶食達爾夫內部。

塞達收購當天,媒體已經收到消息早早地將會場圍得水洩不通。

競購安排在覆城國際大廈二十三層樓最大的會議室裏,參與競購的公司已經到的差不多,會議室裏聚集各種各樣的人。

留給賀氏的位置還空著,旁邊還有掛著幾家不怎麽為人所知的公司銘牌,同樣有沒人出現,不少人心裏泛起了嘀咕。

等到競購會快開始,媒體才拍到賀氏團隊上樓,進了電梯何晏才稟報最新消息:“擎致科技的代表還沒到,張楠據說也沒來。”

“張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就讓他看一場好戲吧。”岑越辭整理著袖口,對張楠的固執有些頭疼。

“岑總,張茂真會同意我們的交易?”嚴闕心裏沒底,這可是賀氏最後的機會,張茂在業內名聲差,萬一臨時變卦……

岑越辭依舊沈穩,“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岑越辭拄著拐杖踏入會議室時收獲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裏不乏看好戲、惡意地指指點點,岑越辭在眾人的打量中跟著塞達的人進入大會議室,大會議室裏已經坐著張茂和另外五位股東,張茂旁邊的位置則空著。

“哎呀,看來我們還沒有來遲。”

一道張揚的聲音傳了進來,在場有些人熟悉他,有些人不認識他但認得掛著的銘牌——擎致科技。

岑越辭幾人來的比較晚,他轉過身笑道:“都說言少是游手好閑的二代,沒想到大家都看走眼了。”對言擎的出現並不吃驚。

言擎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打理的整整齊齊,一副十足成熟沈穩的形象,哪裏還看到得曾經馬場裏吊兒郎當的模樣。

“岑總對今天的競購有多少把握?”言擎硬是和岑越辭並肩走在一起,身後的嚴闕一臉吃驚,擎致科技幕後老板竟然是言擎,擎致科技競購塞達究竟是想幹什麽?

岑越辭在屬於賀氏的位置坐下,言擎卻不管安排的座位一直跟在岑越辭身邊,偏過頭說道:“張楠到現在都沒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臨到最後不忍心看著公司落入這步田地。”

言擎看著空著的位置微微一笑,視線落到張茂那張喜不自勝的臉上,隨後從五位股東臉上一一過了一遍,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依舊面不改色的岑越辭,如果知道塞達是個空殼子,岑越辭臉上會是什麽樣子,真是期待。

多有意思的局面,唯一遺憾的是會議室沒有準備香檳。

言擎心裏無比興奮,臉上卻帶著遺憾,跟在他身邊的經理人對此習以為常,言擎做出任何意外之舉他都覺得正常。

岑越辭沒有理會興奮的言擎,冷著一張臉,周身的氣勢讓其他人都下意識看了兩人一眼。

何晏去外面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壓低聲音:”岑總,張楠果然被襲擊了,阿明正在護送張楠過來。”

嚴闕臨時被拉來充數,對內情毫不清楚,在其他公司過來寒暄時裝得高深莫測應付過去,看前面兩人都十分嚴肅心想難道計劃不順利?

岑越辭幾不可見地露出微笑,那笑很快便消失不見,他靠在椅子靠背,摩挲著拐杖手柄,言擎的表情被他盡收眼底,始終沒有開口,周圍縈繞著熟悉又厭惡的香水味惹得他皺起眉頭。

“請幫我們換個位置。”作為一名優秀的特助,何晏立刻和塞達工作人員提出更換座位的要求。

言擎嘴角噙著笑,故作自責:“怪我出門得急,香水重了些。”

“言總的香水很特別。”岑越辭拄著拐杖換到靠窗的位置,空氣清新,視野更加寬闊。

言擎看他離得遠遠的,笑意更加深了幾分,這個香水可是他特意噴的,為了見證計劃最關鍵的一步,他聞著心神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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