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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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競購會的是張茂,等時間一到便迫不及待開口:“章程早已擬定,張總估計是不忍心看到這一幕,由我來代勞吧。”

競購會的流程是在工作人員的監督下直接進行報價,最終給出一個價格。

何晏根據他們開會時商討結果寫上賀氏報價,然後裝進特制密封袋裏遞給工作人員,隨後便坐在外面的會議室等著最終的結果。

場外每一個人都等著一個結果,相熟的人趁此機會聊天,岑越辭則一直在看時間,阿明應該將人送過來了。

言擎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岑越辭,他比任何人都淡然,最終結果已經在他掌握之中。

會議室的門很快打開,這代表結果已經出來,在工作人員引領下眾人陸陸續續進去。

在進去之前,岑越辭的手機發過來一條消息,上面寫著一切OK,岑越辭松弛下來。

張茂站在臺前,和進門的言擎遞了個眼色,言擎撫摸著下巴望著站得挺直的岑越辭,心裏遺憾賀行舟沒在現場,這樣他就能欣賞到兩張頹敗的臉。

嚴闕緊張得手心有了濕意,賀氏成功或許能扭轉股價,一旦失敗將徹底就完蛋,賀氏已經到宣告破產的邊緣,岑越辭早上出門已經讓公關部準備兩份發言稿,嚴闕希望是收購成功的發言稿。

至於其他人巴不得賀氏失敗,眼角餘光都盯著賀氏的位置,岑越辭習慣了被打量,站得挺直,神情一如既往冷淡。

“本次競購成功的企業是——擎致科技。”

宣布最終結果的工作人員說完,會議室裏一片寂靜,張茂立刻看向言擎,眼裏露出恐慌,至於言擎,正要鼓掌的手僵立在半空中,第一時間看向岑越辭。

岑越辭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看到言擎,反而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笑容,“恭喜言總。”這句恭喜十足真誠。

他知道,岑越辭竟然一直知道!

言擎迅速反應過來,室內開著空調溫度適宜卻讓他手腳冰涼,寒意只出現一瞬他立刻整理好情緒,他回味著剛才的結果緩緩地綻放出一個笑容,看著岑越辭反問道:“真有趣不是嗎?”

他很快反應過來,外界並不知道塞達的情況,卻知曉賀氏將所有希望都放在塞達上,賀氏競購失敗不正好坐視賀氏無力回天,那麽明天城投事建的項目,賀氏已經沒有能力招標。

看來岑越辭已經無路可走,寧可兩敗俱傷。

可……多疑的性格讓言擎懷疑岑越辭不會這麽簡單放棄,故布疑陣還是另有安排?

岑越辭點點頭,“還有更有趣的事。”

對於兩人的啞謎其他人摸不著頭腦,反倒是紛紛上前恭喜言擎,在有的人眼裏只要不是賀氏都行,塞達業務對他們構不成什麽威脅。

不過擎致科技短短幾年竟然能和賀氏叫板並成功,實力不容小覷,恐怕背後和言氏分不開幹系,聯想到言擎可是來這裏參與城投事建項目,眾人都不敢輕視,暗中打定主意要提前扼殺擎致科技的發展機會。

唯有小部分公司懊惱著失去的機會,大部分代表已經開始笑著跟言擎道賀,吞下塞達給擎致科技帶來的利益也不容小覷,只是言擎臉色似乎有點僵?

結果出來沒必要在待下去,眾人開始收拾東西離開。

張茂坐立難安想要等人走完跟言擎解釋,又害怕言擎陰晴不定的性格躊躇不敢上前,他心裏想著反正核心團隊和技術在他這裏,言擎也吃不了多少虧甚至還能賺一筆。

岑越辭把兩人的神色看得分明,嚴闕還在狀況外,何晏咬著牙:“只讓擎致科技背了幾個億的債務,便宜他了。”

張茂的算計和塞達的真實情況他們早就知道,之所以選擇塞達僅僅是看中塞達呈現在外的狀況,張茂其他本事沒有,忽悠人倒是很有一套,這座空中樓閣楞是被他說出了非凡價值,加上有言擎幫忙遮掩,什麽消息都沒有傳出。

至於岑越辭如何得知內情,何晏其實也沒弄明白,他只是弄明白了一件事,岑總的人脈手段誰也看不透,其他人看到第一步岑總其實已經走在第十步。

“好戲才剛剛上演。”岑越辭看著神色各異的眾人,等待著另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砰’地一聲,大門被推開。

出現在門口的是警察以及一直不見人影的張楠,張楠此時非常狼狽,臉上還留有血跡,頭發上插著幾片樹葉,不難看出剛才經歷過一場狼狽的打鬥。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立刻怔住,立刻竊竊私語討論起來。

警察扶著張楠坐在椅子上,張茂心虛拔腿就想跑,被警察一把擒住銬住手腕,事態發展超出眾人想象,一時之間寂靜無聲。

言擎卻一點也不意外,反而對著岑越辭比了個“真厲害”口型,主動權原來早已經掌握在岑越辭手中,就是不知道對方何時知曉一切。

不愧是當年算計過他的人,言擎心裏升起一股自豪夾雜著興奮,他等不及要和岑越辭再來一局,這一次他一定會贏。

抓捕完張茂,警方徑直走到言擎面前,掏出一張來自江城的逮捕令讓眾人啞口無言,這是什麽意思?

“言擎,你涉嫌洩露內部交易信息、商業行賄和危害企業正常活動以及綁架、故意傷人,請你和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言擎看向那張來自江城的逮捕令,又看向岑越辭和張楠,拄著拐杖的岑越辭正在和張楠握手,兩人態度熟稔一看便早已相識。

“岑總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即使被指出多項罪名,言擎依舊淡定如初,把跟在他身後代理人和助理急得團團轉。“可惜了,兩敗俱傷。”言擎感嘆著結果,岑越辭千算萬算還是有疏漏,江城可是言家的大本營,他很快就會像賀行舟一樣被宣布無罪釋放。

言擎主動跟著警察朝門口走去,路過張楠時說道:“可惜你來晚了,塞達還是被收購了。”

“多謝言總關心,我已經換了新東家,塞達與我已經沒有關系。”對這個和張茂勾結導致塞達最終破產的人,張楠只有厭惡。

言擎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有些意外:“看來我身邊也有不少墻頭草。”張楠和岑越辭暗中有來往他沒聽到任何風聲,還有警方說的那些罪名,只有幾個人知道,而最近唯一可能知道他和張茂來往的人只有——“如果你知道齊彥做了什麽,你會後悔跟他合作。”

“發生過的事我從來不會忘記,言總還是自求多福吧。”

岑越辭語氣很平靜,言擎卻驀地聽出了話裏地深意。

他頓時大笑起來:“唉呀,真了不得,原來我讓岑總記憶這麽深刻。”一想到能被岑越辭記住這麽多年,突然心情好轉。

岑越辭側過頭淡淡笑著:“接下來的牢獄生活言總會更加記憶深刻。”

言擎眉梢一挑,卻沒在反駁,配合著警察走了出去。

兩人說話並無遮掩,圍觀這一切的眾人心裏泛起嘀咕,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張茂和言擎被帶走打亂了接下來的流程,擎致科技的代理人也顧不上掩飾直接在一旁聯系律師以及派人來對接塞達。

塞達的幾位股東帶著幾分歉疚走向張楠,他們和張楠不同只想早點賣掉塞達撈最後一筆因此才配合著張茂,對創始人張楠來說是赤裸裸背叛。

“張總……”幾人囁嚅說不出完整的話。

張楠冷著一張臉,“不用說了,按照章程處理就是。”

幾位股東一時尷尬互相看看推門離開。

岑越辭和張楠一起搭乘電梯到停車場,他還需要去警局錄口供,在停車場和岑越辭聊了兩句:“我不知道言擎和岑總有什麽恩怨,他和言珩關系在不好也是言家人,恐怕不好對付。”

“他進去了就不會再有出來的機會。”

岑越辭拄著拐杖,他既然選擇今天挑明自然已經做好所有安排,前面因為無法鎖定他要找的人,一旦鎖定一切都簡單許多。

張楠回想著當初手下人遞上來的報告,當時公司已經有傳言張茂手腳不幹凈,在項目上吃拿卡要,他一直沒相信,要不是這次被他的助理發現,恐怕他永遠不知道公司面臨的困境是最信賴的弟弟一手造成,塞達經營失敗的根本原因——張茂早已和言擎勾結在一起,張楠在前面開疆拓土,張茂在公司瞎折騰,最後走到賣商業信息這一步。

不過——張茂轉過頭認真問道:“塞達與賀氏從未有過交集,岑總是什麽時候關註塞達經營情況?”

“談不上關註,只是碰巧塞達的一位股東和我有些恩怨。”

在厄蒙特斯度假,他和幾位相熟的投資人聊天,對方提起塞達讓安德裏損失慘重他才有了印象,回到榕城後突然想起可以用塞達來做一個幌子。

張楠卻不相信僅僅是這個原因,岑越辭畢竟伸出援手幫了他,張楠也不好追問,“擎致科技背負幾十億的債務,就算言珩拿出言氏背書,短時間也恢覆不過來,過兩天我就要去達特利入職,提前祝賀岑總得嘗所願。”

“借張總吉言。”

“張總,時間差不多了。”一位帶著眼鏡的男人打開車窗,提醒道。

張楠趁機提出告辭,戴著眼鏡的男人趁人不註意朝岑越辭眨了眨眼,看到打扮得像助理的姜科岑越辭楞了幾秒才回過神來,恢覆一貫的冷淡和張楠告別。

等上了車,葉戈早已坐在駕駛位等著他們,見何晏不加掩飾的高興,咧嘴笑道:“岑哥,周首今天早上要求見您,估計是聽到楊傑也送了進去徹底慌了。”

岑越辭放好拐杖關上車門,周首的來歷經過安紹和阿明多次打聽他已經知道真實的身份,他可不相信不入流的殺手能有如此強悍心態坐了牢還能指揮楊傑指控賀行舟。

按照時間來推算,周首應該在費恩家族覆滅後逃離達特利,最終投靠言擎,等他回榕城又跑來找他報仇。

“不見,找個時間把言擎也落網的消息傳給他。”

葉戈還是覺得有些可惜,“可惜這次找到的線索都指向言擎,讓言珩逃過一劫,當年要不是他使絆子,江城那家航運公司也不至於被分給大老板管理。”害得葉成瑜再也沒有借口離開達特利。

何晏這時才反應過來:“葉先生和言珩早就認識?”這個葉先生說的是葉成瑜,葉戈口中的老板。

葉戈撇嘴,“不僅認識還有不少恩怨,言珩野心勃勃想做航運試圖和老板家裏搶生意,當年要不是岑哥厲害擺了言珩一道,估計江城航運線八成歸言氏集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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