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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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行舟面無表情,“我要聽具體經過。”

“很簡單,大家都不想守著一畝三分地的市場,都想圈更多的地盤賺更多的錢,賀家擋著齊家的路,你擋著賀嘉南的路,而岑越辭擋了我的路,所以我們和那個人不謀而合,我只需要提供岑越辭的消息,你說巧不巧有人正在滿世界找岑越辭的消息,那個人跟我說岑越辭的行蹤在黑市上報價五百萬,現在那五百萬已經升值近一倍。”能夠借刀殺人,他沒理由拒絕。

“是陽禮生日聚會那次?我跟阿辭吵架那晚,我記得當時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過他正在江城出差,然後你去了一趟廁所。”賀行舟冷靜地說完,一拳砸在桌面上。

齊彥點點頭,“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們吵架最嚴重的一次,即使被綁架你也會以為他在生氣,他在榕城也沒什麽朋友,而且失蹤在江城,誰都查不到,沒想到那群雇傭兵不中用,讓他跑了。”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就像是討論中午吃了什麽。

賀行舟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他還是高估了齊彥的下限,艱澀地開口:“為什麽要這麽做?”

“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一句話能讓討厭的人悄無聲息消失還能得到五百萬,換成任何人都會動心。”齊彥相當坦誠,有問必答。

賀行舟抱著雙臂,最後看了他一眼說道:“好自為之。”

齊彥已經沒救了,賀行舟不打算浪費口水,一切交給法律。

賀行舟出酒吧大門看到不遠處停著的黑車,另一條街道傳來一陣奶香,立刻小跑著進了店裏,不一會兒拎著一袋東西出了門。

“說完了?”

岑越辭撐著頭實時盯著賀氏大盤,股票下跌的危機仍然沒能解決,現在所有人都盯著塞達的收購,孤註一擲地抱著最後的希望。

賀行舟關上車門,“比我想象中的要覆雜。”

“什麽東西,好香。”司機葉戈嗅了嗅空氣,緊盯著賀行舟手裏的袋子。

“榕大一絕的蛋烘糕,很多年沒吃過了。”賀行舟餵給岑越辭一個,也塞給自己一個,把袋子遞給了葉戈。

葉戈這幾天忙得不行早就餓了,立刻吃了起來。

他察言觀色有一手,默默地升起擋板留出私人空間。

岑越辭合上電腦,小口吃著蛋烘糕,“說了什麽怎麽不開心。”

“只是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如果我早點發現,或許……”賀行舟把水遞給他,自嘲地笑了笑。

蛋烘糕酥嫩爽口,口感特別好,就是有些甜,岑越辭吃兩口已經膩了,一邊擦手一邊說道:“誰也沒法理解一個偏執狂的想法,齊家可以出局了。”

“你吃了飯沒有,才兩口就飽了,是不是發燒了。”說著就到處找溫度計,不怪他大驚小怪,實在是最近天氣變化無常,岑越辭本就脆弱的免疫力更加不堪一擊,時常發燒導致最近都沒什麽胃口,乍一看瘦了一大圈。

要不是關涵說問題不大,賀行舟早壓著人去醫院休養了。

岑越辭制止賀行舟的動作,“溫度正常,我不想吃。”

太甜的東西吃多了犯惡心,最近他換了一種緩解心臟的藥丸替後面的手術做準備,因此飲食上不怎麽有胃口。

賀行舟按下遮擋板,對著葉戈說道:“不去鼎盛,回家。”

兩人訂的晚餐地點在鼎盛,賀行舟覺著還不如回家,至少岑越辭能舒坦一些。

賀行舟就著剩下的蛋烘糕吃完喝了半瓶水,才開口:“這些年齊家做了不少事,我也沒有必要幫著攔下來。”失去照應,齊家很快會被人蠶食殆盡,畢竟是從小玩到大,賀行舟只需要他們付出同等的代價。

“齊彥把我的行蹤洩露給誰了。”

賀行舟臉上有點嚴肅,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開口,“他沒說具體是誰,提出交換條件。”

岑越辭指尖撚了撚,若有所思,“你怎麽想。”岑越辭把決定權交給賀行舟。

賀行舟擡眸看了他一眼,岑越辭修長的雙手交疊在一起,姿態隨意,靠著座椅溫和地與他對視。

“公事公辦,我已經猜到那個人是誰。”他說完,叼著一根煙沒點燃,“你肯定早就知道,不然也不會說服齊彥跟你合作。”

岑越辭唇邊帶上幾分笑意:“看來我讓他保密合作的事,他違約了。”

齊彥是那次他順手幫忙過後主動聯系,提出做一個交易換得他未來能夠脫離齊家的機會。

岑越辭同意這筆交易並許諾事情結束後不會找齊彥算舊賬,齊彥也不能接受任何援助全靠自己,能站穩腳跟可以繼續留在榕城,不能的話這輩子都別出現在岑越辭面前,交換條件非常苛刻,雙方都比較滿意。

“他沒說,我感覺到了,他還說你幫過他,一看就知道你想策反他。”賀行舟太了解岑越辭,聽齊彥這麽一說心裏便明白,“如果不是安紹說起,綁架的事情你打算什麽時候說。”

岑越辭微微正色了幾分:“我並不打算說出來。”

他看向賀行舟慢慢解釋道:“事情已經發生,所有人都以為綁架結束在六年前,這個時候說出還有另外一群人參與……岑紹安會抓狂,葉成瑜一定會興師動眾來找場子,弄得大家都不開心,沒有意義。”

他出行也會更加誇張,一排保鏢跟著出門的場面岑越辭不願在體驗,凡是見識過那個排場的人都會退避三舍。

他並不需要所有人都小心翼翼飽含歉疚的模樣,那樣的相處模式會讓他非常有壓力。

車裏的空氣仿佛沈凝了幾秒,賀行舟握著他的手,掌心觸感柔軟,“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不會放過他。”私下報仇這種事他幹了不知道多少次。

岑越辭這才松懈下來,從安紹暗示他賀行舟已經知道,岑越辭便擔心以賀行舟小事化大的性格會讓葉戈阿明知道,然後達特利也會知道搞得局面更加混亂。

但賀行舟連著好幾天什麽都沒說,兩人相處也很正常,岑越辭更加惴惴不安,等姜科傳來這段時間的努力成果後,他才挑了一部分傳給賀行舟,沒想到賀行舟也發給他一份關於齊家的調查結果。

兩份資料互相補充一些缺漏,多年前的事情便一清二楚。

“城投事建的競標會在24號,23號競購塞達你打算動手。”

岑越辭這兩天加快了步伐,“塞達那邊張楠同意提前和賀氏簽訂合同,沒什麽問題,城投事建的競標賀氏參加不了。“

“不愧是岑總,有魄力。”賀行舟讚賞道,對賀氏集團能不能參加一點不在乎,“可惜我沒有機會參加城投事建項目,還挺好奇這場精彩的戲碼。”

兩人說話間車子已經停了下來,岑越辭下車前晲了他一眼,還是沒戳破某人的小心思。

進到屋裏,賀行舟替他掛好外套,換上鞋去看冰箱:“小王留下幾個菜,看樣子都不太好吃,我重新做。”

對他貶低小王的手藝岑越辭已經習以為常,不過今天時間還早,“許久沒做飯了,我想試試。”

“你?”賀行舟全身都在懷疑,“阿辭,我最近沒犯什麽大錯吧。”

他摸摸鼻子,岑越辭的廚藝和他下棋水平有的一拼,一向貫徹鼓勵誇獎原則並帶上濾鏡的賀行舟也無法說出能吃二字。

“其他的不行,煮個面條不至於讓你進醫院。”

岑越辭挽起袖子,說著去拿食材,拄著拐杖的人要去廚房,賀行舟心懸到嗓子眼,跟著他進了廚房。

岑越辭撐著料理臺,把拐杖丟到一邊,賀行舟指著他的動作,“你……你……”

岑越辭竟然可以站立,他之前似乎從來沒看到岑越辭松開拐杖。

“大驚小怪,我只是不能長時間右腿使力,偶爾站一會有助於恢覆。”

他說得雲淡風輕,賀行舟還是瞧見他額頭上的汗,看他興致高,裝作幫忙站在一旁提心吊膽地準備扶著他。

岑越辭無語片刻,“五分鐘面條就能搞定,一邊去等著,別影響我發揮。”

賀行舟好心沒好報,咬咬牙走到一邊,抱著雙臂靠著門。

岑越辭進廚房的次數幾乎為零,找各種調料找了半天,看得賀行舟緊張無比,又見岑越辭確實心情不錯,不想破壞氣氛,憋得他極其難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廚房裏誰都沒開口,岑越辭小心夾起面條到碗裏,澆上湯汁放上荷包蛋,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讓人食欲大動,賀行舟看他冷汗涔涔扶著他的腰。

“剩下的我來,你先去坐一會。”

岑越辭指了指右邊的瓷碗,“放了香菜和白胡椒,別搞混了。”賀行舟的特殊習慣:不吃白胡椒味的東西。

賀行舟沒想到這麽小的事他還記得,心裏喜滋滋,又看著冒著熱氣的面,突然靈光乍現:“你是不是在安慰我!”什麽時間還早,太久沒下廚都是借口。

賀行舟心裏樂開了花,覺得面條不好吃也能一口氣幹完,扶著人人安置在餐桌前,得意洋洋:“擔心我因為齊彥的背叛傷心難過就直說,何必這麽委婉,這可不是岑總的風格。”

岑越辭擦著手,放下袖子,“我餓了。”

賀行舟親了親他的發頂,咧嘴笑道:“轉移話題也沒用。”說著進去將面條端了出來,賀行舟坐在他對面掏出手機各個角度都拍完照,然後才動筷子,岑越辭表面上雲淡風輕,實際一直關註賀行舟的表情。

“不錯嘛岑總,有我的一半水平。”味道出乎賀行舟意料,竟然還不錯。

岑越辭眼底露出幾分得意,打開電視看最新的財經新聞,一邊吃飯。

“誒,是不是特意為我做的,不說我今晚都會睡不著。”

“是為了你做的行吧,明知故問。”岑越辭忍不住笑起來,“看來強大如賀總並不需要安慰。”

賀行舟立刻收斂笑意,裝出一副苦大仇深低落臉:“需要,太需要了,沒十天半個月我走不出來,務必晚上也繼續安慰我。”

面對厚臉皮的賀行舟,岑越辭淡淡說了三個字:“食不言。”

新聞上正在說著賀氏面臨破產的消息,下一則內容便是岑越辭參加的專訪,賀行舟一時不知道該享用面條還是盯著屏幕,“這樣看我似乎理解徐立手裏的那個導演為什麽一直想拉你去演戲。”

視頻裏岑越辭穿著黑色西裝,沈穩優雅,采訪者話題十分犀利,岑越辭聲音溫和卻在不知不覺中掌握了整個采訪的節奏,面對諸多問題和刁難,依舊從容不迫,言辭中透露出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氣勢。

岑越辭沒搭理他,他吃飯時不愛講話,除非應酬的場合。

賀行舟看完了三分鐘的采訪,發出感嘆:“真想把你藏起來。”男人的征服欲和控制欲有時候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岑越辭關掉了視頻:“先打過阿明吧。”

“那我還是舍不得,我們還沒去達特利炫耀你跟我在一起呢。”

賀行舟思維跳脫,岑越辭早就習慣,默默地吃著面條。

吃完飯兩人各自去書房加班,等岑越辭處理完工作快休息時賀行舟才進臥室,進來後也沒放下手機,岑越辭本來要睡了見他一直在回消息,出於好奇也打開手機映入眼簾就是賀行舟的頭像——正是晚上那碗面條。

岑越辭搖搖頭,“早點睡。”

賀行舟頭也不擡:“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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