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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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嘉南放下茶盞,笑容淡了許多。

他拉著岑越辭從榕城大學談到榕城目前商業前景,話語中不乏有幾分自豪,岑越辭時不時點頭表示認同,這讓賀嘉南更加來勁兒,分析著當前榕城幾個站在風口的項目,話裏話外都在打探岑越辭對賀氏幾大板塊業務的看法。

岑越辭端著水,小口小口得喝著,配合著賀嘉南的節奏打著太極。

賀嘉南見岑越辭並沒有傳說中那樣冷淡疏離,甚至偶爾還笑著談起曾聽過的業內八卦,他漸漸放松下來,翹起二郎腿開始暗中觀察岑越辭的態度。

他對此次邀約其實沒抱希望,其他人不知道岑越辭和賀行舟的往事,他身為賀家人親眼見過賀榮盛對此大發雷霆,甚至動過心思除掉岑越辭。

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賀嘉南嗤之以鼻,他不覺得兩人能重歸於好,不過是男人的一時新鮮,賀行舟五年裏有多少情人他也有所耳聞,齊彥幾乎都成了他圈子裏的笑柄,舊情人關系隨時會分崩離析,賀嘉南相信自己手上的籌碼足夠吸引到岑越辭。

他擡手看了眼時間,按下傳喚鈴示意可以上菜,屋外的侍者魚貫而入,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等安靜下來,賀嘉南捕捉到岑越辭有幾分不耐,也不在兜圈子,笑著說道:“岑總,今日約你呢,實際上找你的另有其人,還有一會才到,您在等等。”

“我似乎只答應了你的邀約。”岑越辭笑了,他握著拐杖起身要離開。

賀嘉南趕緊道歉,“小弟也是沒辦法,想見你的人你也不陌生,我只是當個傳話筒。”

“是嗎?”岑越辭語氣玩味,傳話筒可不會話裏話外想要拉攏他。

“之前一直沒機會和岑總單獨見面,這次終於有了機會,不管岑總如何想,我對你絕對沒有任何敵意。”賀嘉南喝了口紅酒,慢慢說道:“在我心裏,始終覺得我們會是同一類人。”

岑越辭放下杯子,“怎麽說?”

賀嘉南坐直了身體,湊近了說道:“對我們來說,事業才是最重要的、最不可取代的,至於其他不過是消遣。”

岑越辭微微一滯,笑意不達眼底。

賀嘉南繼續說道:”賀氏的情況你也清楚,賀行舟想讓你當一把刀,等你處理完這一切他在出場,外界會怎麽看。”

“那賀先生有什麽建議?”岑越辭似乎在思考他說的未來,語氣低沈了下去。

“岑總風姿卓越,讓我都有些仰慕,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你顧念舊情,有的人卻不這麽想,我是不忍心看著岑總被利用才多嘴提一句。況且,賀行舟這幾年情人也不少,連訂了婚的齊彥他都能不給面子直接毀約,這樣的人又會付出幾分真心。”

賀嘉南一邊說著一邊切著牛排送入空中,他點到即止,接下來就等著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了。

岑越辭的手指無意識敲擊著桌面,露出幾分動搖。

“男人有了權勢地位後,什麽樣的人得不到,年少輕狂的那段感情能有多重,他當年能前腳當著全家人面下跪證明和岑總的愛情,可後腳就改變主意答應齊彥訂婚。”

下跪?岑越辭收回視線,不動聲色說道:“賀行舟如何算計我,也是我心甘情願,他和齊彥訂婚我已經知道原因,我理解他的做法。”

賀嘉南沒想到面前的人會說出這麽戀愛腦的話,和得到的消息絲毫不符合,他捏著酒杯轉換了思路。

“岑先生當年離開榕城難道不是因為大伯父的威脅,賀行舟明知道大伯父思想傳統卻一意孤行,在沒有實力的時候暴露自己的弱點是愚蠢的行為,承擔他沖動後果的是岑總不是嗎,賀氏搖搖欲墜,賀行舟就想著脫離賀家與大伯父斷絕關系,大伯父一怒之下是沖動了些。”賀嘉南替他蓄滿水,話語間有幾分歉疚。

“賀董為了讓賀先生登上總裁之位,不辭辛勞拜訪不少朋友,賀先生似乎不太認同賀董?”岑越辭問道。

賀嘉南露出點恰到好處的尷尬,他風度翩翩,容貌雖比不上賀行舟卻也算得上俊雅,露出的尷尬並不會讓人討厭。

可惜岑越辭了解對方的真面目,偽裝的皮囊在他面前毫無用處。

他等著賀嘉南的回答。

“伯父對我的關照我自然也很感激,感激歸感激,也不是他當年沖動之下派人來綁架岑總的理由,好在沒釀下大錯。”

岑越辭聽完這句話眼神有一瞬間銳利,像是休憩的猛獸突然找到獵物,全身都緊繃起來,他借著喝水動作掩飾,不過幾秒鐘又恢覆原狀。

“賀先生這番話我聽不太懂呢?”岑越辭按著太陽穴,緩緩開口。

賀嘉南放緩語氣,溫和地笑著:“我也是前段時間才偶然在伯父書房裏看到這張照片。”賀嘉南從包裏取出一張泛皺的照片遞給岑越辭。

岑越辭只掃了一眼,呼吸便有些急促,他壓著喉嚨間的癢意,鋒利地視線落在賀嘉南臉上,對方正關切地看著他,眼底還帶著來不及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握著拳,冷靜地問道:“照片是在賀榮盛手裏?”

賀嘉南點了點照片,“自然,所以我才感到驚訝。你這次回來,也許伯父是最不歡迎的。”他暗示道。

”你告訴我這些,你的目的呢。”岑越辭總算知道對方的籌碼,這個籌碼的確很有份量。

“賀氏。”簡單兩個字,言簡意賅,野心勃勃。

”我已經入駐賀氏,為什麽要和你合作。”要不是看到岑越辭的失態和緊握的雙手,賀嘉南幾乎以為這張照片毫無用處,驟然得知了兇手依舊保持冷靜,確實是個人才,可惜是顆棋子……賀嘉南心裏惋惜著。

“伯父對我不設防,我可以配合你找出證據,至於你打算如何報覆我都不插手,包括賀氏。只要不到宣告破產清算的地步,我只要一些股份,哪怕超過賀行舟持有的1%都可以。”賀嘉南註意到岑越辭臉上的松動,“這份合作岑總不用現在答覆我,我隨時等候你的來電。”

許久,岑越辭才開口,“我考慮考慮。”

賀嘉南目的達到,開始享受美食,他看著岑越辭面無表情盯著照片,心情愉悅,面上分毫不顯。

岑越辭收起照片打算告辭,門外傳來侍者的聲音。

賀嘉南立刻起身到門口迎接,從他的動作裏不難猜出來的人是誰。

賀榮盛踏入屋子裏的瞬間,氣氛凝滯,岑越辭拄著拐杖滿面寒霜,賀嘉南在背後道歉又示意他忍耐,便退了出去,將這裏留給他們。

賀榮盛和當年約見他時一樣,又有些不一樣,一樣的是依然高高在上,永遠是審視的態度望著他,不一樣的是這位久經沙場的老狐貍已經老了,開始感到力不從心了,年邁的雄獅試圖做著最後的掙紮搶回曾經的地盤,曾經的一切。

連邀約都以賀嘉南的名義,這位老人恐怕這輩子都將他視為敵人,讓賀行舟生出二心的敵人。

賀榮盛坐到主位上,眸光依舊精明銳利,他打量著岑越辭的右腿,擡了擡手,“坐!”

岑越辭站著沒動。

“我來是為了賀氏,也為了行舟。”

“所以呢。”

賀榮盛被他這幅樣子噎住,“岑越辭,別再我面前做些不自量力的行為。沒有賀氏,我依然可以讓你身敗名裂滾出榕城。”

“是嗎,我拭目以待。”岑越辭有幾分不耐煩。

“當年你接近行舟我就該出手,本來以為他圖新鮮,結果呢,賀氏爆發危機你便一走了之,當初你是怎麽說的,這輩子就認定他了,哪怕是和我為敵也不會退縮,這次回來怕是又拿著這番花言巧語故技重施讓他寧願讓你上位也要和我作對!說吧,什麽條件願意離開賀氏。”

岑越辭深吸了口氣,他望著地面,壓抑著情緒說道:“我接受的教育不允許我對長者不敬,不然我真的很想潑醒賀董,你做了什麽參與了多少心裏清楚,你也不用多費口舌,賀氏我是不可能會離開的。”

“既然好話有人聽不懂,那便算了。”賀榮盛起身從他面前走過,走到一半又轉過身來:“當年你們都是玩玩,現在身份各異,你怎麽知道行舟不是玩玩,他擅自取消和齊彥的婚約,我可沒答應。”

“你管不了自己兒子也別我朝撒氣,你以為是因為我他才突然叛逆期爆發,太可笑了,沒有人會甘願成為棋子,尤其是賀行舟這樣的人。賀董既然已經退休不如好好安享晚年,我怕你在這麽操勞下去只能掛在墻上看著賀氏易主。”岑越辭忍耐許久還是無法不計較,修身養性多年還是破了功。

“你——”賀榮盛氣的滿臉通紅,“好啊,你回來果然是沖著賀氏來的,怕是行舟也不知道你打的這個註意。當初他跪下來求我成全你們的時候,我就不該心軟。“賀榮盛板著臉丟下這句話。

岑越辭拄著拐杖,走到他面前,“原來你還心軟過,賀董到了如今還打感情牌,告訴你已經沒用了,你看中的繼承人根本不想接手賀氏做傀儡,你強行想推上去的侄兒也是個目光短淺的,你拿什麽來阻止我。”岑越辭冷淡地看著他,丟下最後一顆炸彈:“不妨告訴你,賀行舟也記恨著你,你回去查一查他手裏的股票還剩多少,也許你會收回剛才的話。”

“你說什麽?”賀榮盛瞳孔長大,顫抖著要掏出手機,“逆子,逆子……他怎麽敢!”

岑越辭憐憫地望著他,“為什麽不可以,他早就不是那個低聲下氣四處拉合作的賀行舟了。”他走到門邊在拉開門把手的瞬間,說道:“我也一樣,希望我們不會再見。”

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屋內的賀榮盛終於按下號碼,被岑越辭的話氣的使勁捶了捶胸口,他張了張嘴,從懷裏掏出一瓶藥倒出幾粒看也不看灌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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