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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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的日子平靜而枯燥,達爾夫和賀氏內部卻吵翻了天。

無論如何爭吵也遏制不住股票下跌的勢頭,賀氏股東開始慌了,紛紛找上何晏——賀行舟從住院起就沒接過任何人的電話,也一直封鎖所有關於槍擊事件的消息。

何晏頂著所有壓力,八風不動繼續坐在會議室裏開會,私底下借著靠門邊位置的遮擋,向賀行舟現場直播眾人的態度和立場。

賀榮盛也調整策略,所有的會議發言都交由賀嘉南,儼然放權給賀嘉南。這幅做派出乎許多人意料,沒想到賀家父子間的矛盾連表面功夫都不做。

沒人在會議上主動發言,何嘉南繼續滔滔不絕暗示要變天了。

僅有少數人附和著他說話。

何晏面色嚴肅,時不時點頭認同賀嘉南的發言,讓坐在一旁的財務部長郭瑋刮目相看。

不愧是賀總的得力幹將,不論什麽時候都面面俱到。

賀嘉南發言完畢,何晏率先鼓掌,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看著他,他不慌不忙帶著真摯的微笑接受所有的目光。

郭瑋在桌子底下朝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何特助,能屈能伸!

何晏回他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轉過頭跟賀行舟發消息,表示天天開會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趕緊給點其他的事情做,不然他就把積累兩三年沒休的年假用了。

要讓賀嘉南繼續誇誇其談下去,很快賀氏就會分崩離析。

毫無效率的會議何晏實在堅持不了。

賀行舟翹起腿悠閑地躺在沙發上,表示聽賀嘉南開會屬於工傷,必須漲工資,安慰著何晏受傷的心靈。

何晏將外界傳言和近期一些事項匯報完畢,擡頭看賀嘉南的嘍啰一唱一和地收買人心,撇撇嘴,格局太小,也難怪一直得不到重用。

賀行舟脫離公司再來觀察所有人,發現不少問題,這些問題他已經做好準備,要大動一場。

何晏匯報完所有事情,話題又轉移到和賀氏合作最密切的達爾夫身上,他們都聽說達爾夫總部派了人來。

外界只知道賀行舟中槍,沒將岑越辭住院聯系在一起,賀行舟的人脈足以讓知情人守口如瓶。

岑越辭身體不好,時常住院,總部以協助岑越辭工作派人來,於情於理都沒問題,外界都覺得達爾夫有人情味,當然這是既得利益者的話術,但凡深思,這個理由便禁不起推敲。

賀行舟想起那天低垂眉眼的岑越辭,和那通電話裏透露出來的消息,原來岑越辭在達爾夫的處境已經如此艱難,但對方從未提起過。

“既然他下不了決心,我們就幫他一把。”

賀行舟發完消息放下手機,他走到窗戶邊,一半眉目藏在陰影之中,指尖撚著煙,香煙亮起火星,他深吸一口,試圖緩解內心的覆雜,煙灰在半空中灑下粉末,輕飄飄地散在空氣中。

一截煙蒂落在了地上,緊接著被他碾滅。

他站在窗邊許久等味道散了才走到病床邊取下外套,突然很想見一見岑越辭。

他到的時候岑越辭才檢查完,脫力一般靠著輪椅。

賀行舟上次見面後,屢次在葉戈手中碰壁,沒有岑越辭開口,除了關涵所有人都無法進去。

也許是這次檢查情況不錯,關涵臉上罕見有了笑意,他帶著醫療團隊離開時破例沒開口讓賀行舟離開。

岑越辭看到他便轉動輪椅走到稍遠距離才停下。

葉戈讓其餘保鏢先去休息,這幾天他們也忙得不可開交,既要防止有人打擾岑越辭,又要跟進調查進度,他們才配合完警方錄口供,各個臉上都帶著碩大的黑眼圈。

岑越辭讓葉戈也去休息,他情況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保鏢們留下小王送來的午餐後就離開了。

葉戈是聰明人,視線在賀行舟身上掃了一圈,他回來的目的不僅僅是保護岑越辭安全,更重要的是看著賀行舟,在岑越辭不怒自威的氣場下,最終走出了房間。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走廊裏,走廊的位置既能攔下其他人,也能在裏面有異動時快速趕過去。

岑越辭坐在輪椅上眉目冷冽,與關涵走時的喜色相比他更加鎮定,他已經習慣檢查時的任何情況,好與壞都只是暫時。

賀行舟走到沙發上打開桌上的食盒,食物顏色堪稱寡淡,他挽起袖子舀出一碗湯遞給岑越辭。

“你抽煙了。”

岑越辭離他有一段距離,他吸了吸鼻子,肺部原因他對煙味非常敏感,房間裏暖氣開得足,人一少煙味便一陣一陣刺激著鼻腔。

賀行舟擡手聞了聞,他只聞到木質香水味,見岑越辭皺眉,“我去換一見衣服,你先吃點東西,別餓著了。”

他換衣服速度很快,有人比他更快。

病房裏傳來一道冷漠的女聲:“岑總,我這次回來的目的,想必您也清楚,我也是聽命行事。總部對你停掉生態地項目沒有意見,總部也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後面的幾個小項目,完全是你一個人的決定,專斷獨行,你知道總部收到了多少匿名投訴麽。”

賀行舟左右看了看,沒看見葉戈的身影,他背靠著墻壁,屏住呼吸光明正大偷聽。

“停掉生態地項目是為了現金流考慮,至於那幾個小項目,由鄭庭全力推進,我懷疑招標流程的合理性,喬總,我回來所做的一切,是出於我的職責,如果總部對我的決定有意見,完全可以走正規流程而不是在我住院期間,引開我的保鏢來問責。”

他語氣平淡,一番話有理有據,邏輯縝密,一時半會,都沒人說話。

賀行舟想起那天的電話,看來這個喬總就是電話裏說的來取代岑越辭的喬薇,果然協助岑越辭是假,過來問責是真。

賀行舟還是第一次見岑越辭工作上處於劣勢,心疼岑越辭還要應付這些的同時又覆雜地希望達爾夫做的過分一些,這樣岑越辭才好盡快答應他的計劃。

裏面沒有人開口,似乎在思考如何回道。

“岑總,您一回來就無理由停掉項目,鄭庭心有不滿也很正常,他費力推動的項目被停了,難免有些失去理智。”

喬薇也有兩把刷子,三言兩語將鄭庭挑唆人和岑越辭打擂臺的事情定性為‘因項目被停而失去理智’。

她觀察著岑越辭,見對方依舊毫無變化,繼續說道:“你回來之後,先是冒出和賀氏總裁的感情糾葛,又被拍到跟賀氏總裁在賀氏主導修建的山莊裏休假,還有和陳先生之間撲所迷離的關系,這些事情對達爾夫的名譽影響重大,因此總部建議你先避一避,也趁此機會修養身體。”

賀行舟聽到後半句,心裏一緊,對方來勢洶洶,他替岑越辭捏了一把汗。

岑越辭態度依然平和,不疾不徐說道:“總部給我的權限是調查近十年所有項目的合規性,鄭庭的項目自然也在調查範圍之內,發現招標項目有問題,我有權利讓公司及時止損,規避風險,這裏面那一項流程有問題?其次,我和誰是什麽關系,是我的私事,工作之外的問題,應該不需要跟你交代。”

他笑了笑,喬薇的目的他已經明白。

看著他這種態度,喬薇將不滿擺在了明面上,“岑總,宏博商貿項目是你回來後才正式開工,賀氏總裁又和你曾有親密關系,根據慣例,理應主動避嫌。”

岑越辭皺起眉頭:“宏博項目由江總主導,我協助,喬總既然想要加入,理當問問江總的意思。”

喬薇沒想到對方如此不配合,她也逐漸失去耐心:“你的能力總部看在眼裏,總部體諒你的身體狀況,給你提供了相當舒適、自由的工作時間和環境,當然也希望你能夠將達爾夫集團利益放在首位。你也知道斐納和達爾夫一直以來互相握有對方的把柄,可你卻硬生生遞給斐納一個總部用人不當的把柄,你在榕城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違背調你回來的初衷,專斷獨行的人是很難得人心的,你這次低估了有些人背後的力量。”

這段話,軟硬兼施,讓人心裏十分不舒服。

賀行舟越聽越不是滋味,心裏難受,幹脆想要直接闖進去。

岑越辭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了出來:“安德裏為了讓FG同意斐納品牌獨立出去,也是煞費苦心。”

他不知是該感嘆鄭庭那半罐子水竟然能有如此厲害的老婆,勾搭上安德裏那條線,還是該後悔當初的決定帶來的連鎖反應。

喬薇自動忽視這番感概,她隔幾天才獨自前來,實際確認過榕城方對岑越辭行事作風不認可,便想借此讓岑越辭主動離開,不然外界還不知演變成什麽樣子。

“岑總,總部在世界各地都有產業,您這麽多年為公司創造不少財富,總部也非常認可,等過完風頭,斐納不在咬著這件事,您在回來。”

喬薇說的輕巧,岑越辭和總部打過交道,自然明白這是怕他不依不撓鬧大,讓母公司FG知道不好交代,所以才懷柔處理。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更何況是岑越辭,只是多年來身居高位收斂住脾氣,加上身體不好,也沒人敢惹他生氣。

他還沒發火,賀行舟早就按耐不住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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