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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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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念頭在賀行舟腦中劃過,路口處停著的兩輛車上露出的槍口正對著他們。

賀行舟猛地踩住剎車,驟然下降的車速讓岑越辭緊緊拽住了安全帶,仍舊不可避免地撞到額頭,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後面跟著的車速度也慢慢降了下來。

前面兩輛車,後面兩輛車,賀行舟不確定對方是在每條路口都派了人還是後面車子在通風報信,兩面夾擊下,他迅速思考著逃跑路線。

岑越辭的輪椅和拐杖都在車後座,再說了,現在去拿也不方便,道路兩旁都是綠化帶,連躲藏的地方也沒有。

“扣扣。”

追趕他們的司機帶著黑色面罩敲著車窗。

賀行舟敏銳地從他們鼓鼓囊囊的西褲口袋中看到槍的輪廓,對方也不掩飾身上的武器,敲了敲槍托,明晃晃地威脅著他們。

他搖下車窗,一副商量口吻說道:“兄弟,我知道你們也是聽命行事,不如這樣,要多少,我雙倍給,並且絕對不會追究任何責任。”

“落到我們手裏,你以為還能活命嗎?”對方聲音雄渾,並不理會賀行舟的話語,反而盯著岑越辭瞧。

岑越辭鎮定自若與他對視,“我們認識?”

另一位司機拍拍車窗,冷哼道:“下車!”

兩位司機西裝革履,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冷酷的眼神和熟練的動作看得出對方是職業的,站立的姿勢和渾身殺氣擋都擋不住。

賀行舟磨磨蹭蹭解開安全帶,岑越辭正要低頭去解。

司機們單手插在兜裏,兩人一有不對便會立刻動手。

岑越辭按下安全帶扣,哢嚓一聲,司機立刻警覺起來,賀行舟示意兩人低頭。

“兄弟,我們兩個人也不值得四個職業的出手,況且我們一個總裁一個副總,你們就算跑了也跑不出榕城。”

賀行舟晃了晃手裏的槍。

體型稍微偏胖的司機態度不變,“我們四個人,你敢開槍嗎。”

“是嗎,前面等著的人連車都不下,和你們真的是一路人嗎?”岑越辭看出前面的車輛經過特殊處理,他敢打賭前面的車裏還有其他人正在看著這一幕。

岑越辭壓低聲音說道:“雇你們來的人,應該只想要我的命,我才剛來榕城,沒什麽根基和朋友,可這位。”他指著賀行舟,“這位賀總,是賀氏的執行總裁,道上都要給賀家幾分面子。”

司機們視線在兩人身上徘徊,似乎有些意外賀行舟的身份。

“岑越辭!”賀行舟眼神兇狠地盯著他,這和剛才商量的完全不一樣。

司機視線在兩人間來回打量,守著賀行舟的司機輕輕點頭,稍胖的司機才開口:“他可以走。”

岑越辭解下了安全扣,對賀行舟說道:“你先離開。”

賀行舟剛伸出一只腳踩在地面,一顆子彈便擦過車窗,賀行舟幾乎本能地立刻轉身護著岑越辭,子彈將車前的玻璃直接打碎,細小的碎片擦過賀行舟的手臂。

岑越辭從賀行舟懷裏睜開眼,搶過賀行舟手裏的槍,眼都沒眨一下,一槍打在離他最近的司機大腿上,比起前面殺氣騰騰的職業殺手,他更想看看守株待兔的人是誰。

賀行舟聽到槍聲,抖落身上的玻璃,射擊這堂課他欠缺實戰經驗,手抖的厲害。

同時心裏也留下個問號,岑越辭開槍時的幹凈利落,可不像個跨國公司副總,或許,岑越辭還有事情一直瞞著他。

“開車,撞上去!”岑越辭幹凈利落擊中司機手臂,繼續朝著前面人射擊,只不過距離稍遠,他的槍只是用於防衛,無法擊中更遠的目標。

兩位司機拿錢辦事,如今雇主信息有誤,對方竟然也有槍械,尤其是開槍時的鎮定自若,絲毫不像資料上寫的病秧子。

信息有誤,他們也用不著遵守職業道德,只是怕兩人人脈資源強大,為防萬一,還是直接解決在此地保險一點。

司機身經百戰,很快也上車跟了上來。

前方守著的車輛見他們不要命一樣沖了上來,冷汗都冒了出來。

他們可不是亡命之徒,只是過來看一出好戲。

“他們果然不是一夥的。”賀行舟閃避著後邊的槍口,前方堵著的路口已經讓出來一條小路,賀行舟不敢劇烈的扳動方向盤,生怕撞上兩側的防護欄。

岑越辭扔下槍,”沒子彈了。”

千鈞一發之際,後面總算是傳來了警報聲,後面的司機加快了速度追趕,職業出身的人更不敢讓警方查到。

岑越辭手上沾滿血跡,冷靜地分析著幕後之人的目的。

賀行舟發狠地朝著右邊的車輛撞了過去,而前面的車輛也快速後退著,“岑先生,我家主人向您問好,希望您喜歡今日的見面禮。”說完,前方的車輛又射出一顆子彈。

賀行舟大腦根本來不及反應,肢體動作卻快一步上前。

車子失去了控制,’嘭‘地一聲,撞到了防護欄,後面跟著的車輛也撞了上來。受到這股沖擊,車身被迫駛向前方,正好卡在路基圍欄上,大半車頭露在外面。

賀行舟感覺到口腔裏的血腥味,岑越辭臉上還掛著不知從哪裏沾到的血跡,失神地望著前方。

“你沒事吧,傷在哪裏?”賀行舟趕緊檢查他身上,見身上沒有滲出血跡才放下心來。隨著他的動作,車頭晃得厲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岑越辭忽略痙攣的右腿,他啞著聲音道:“你腦子有病是不是。”

賀行舟穩住身形,“我身強力壯,幾天就好了。”手臂上的疼痛讓他聲音都有幾分顫抖,“何晏馬上趕來,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岑越辭望向被撞得扭曲的後視鏡,原本守在前方的車輛已經離開,跟蹤他們的黑車一輛停在原地,另一輛似乎已經熄火。

“老子下次一定開防彈的那輛車,嘶……”

岑越辭試圖打開車門,無果,車門被圍欄緊緊卡住,至少不用擔心他們會掉下去了。

賀行舟大口呼吸著,喉嚨中的腥甜怎麽也忍不住,手臂的位置疼得厲害,反倒是讓他的意識一直保持著清醒。

“那兩司機亡命徒的風格不像是榕城的人。”

兩司機還在嘗試著最後一擊,他們既然開了槍,就沒有回頭路,後面警笛聲呼嘯,似乎馬上要到了。

兩人坐上另一輛車,控制著車速,一槍打在圍欄上,圍欄和車輛本就卡在一個相互平衡的位置。

平衡被打破,車子再也控制不住,岑越辭扭過頭看著兩人,副駕駛上還在包紮的司機卻笑著說了句,“雇主只說嚇唬嚇唬你,我們拿錢辦事,後會無期。”

“嘭!”

一陣天旋地轉,車子沖下了防護欄,賀行舟用最後的力氣緊緊護住岑越辭,車裏的安全氣囊瞬間彈出護住了兩人。

岑越辭嘴角溢出血跡,他推開身上的賀行舟,咳嗽著推開嚴重變形的車門。

他感受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流,他摸了一把,沒有痛感傳來。

血液來自護住他的賀行舟。

岑越辭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他不敢晃動賀行舟,拍拍對方的臉頰。

“賀行舟。”

岑越辭感覺到胸口針紮一般的疼痛,他捂著胸口,那顆不堪重負的心臟跳動得飛快,他咬緊牙關,強撐著替賀行舟包紮著傷口。

賀行舟迷迷糊糊清醒過來,被岑越辭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又見對方身上的衣服沾滿血跡,“別著急,我們的人應該要到了,你開了槍,這件事算在我身上,明白了嗎?”

賀行舟意識也清醒過來,很明顯對方是找岑越辭的,所以更不能讓岑越辭牽涉進來,而他不一樣,他在榕城還沒人敢明目張膽針對他。

“我會處理這些,何晏能相信嗎?”即使到了最急迫的時刻,岑越辭依舊十分冷靜,面不改色撕下襯衣替他包紮。

賀行舟攔下他的動作,“我知道在這樣的時刻,說這些有難免有些趁人之危,但我是個商人,商人本性逐利,擅長乘虛而入。”

岑越辭停下動作,外面何晏的聲音和警車的聲音同時出傳來,兩人所在的空間卻十分安靜,他凝視著狼狽的賀行舟,對方眼睛倒映著他此刻的樣子——鎮定冷靜,可顫抖的雙手暴露了他的緊張和後怕。

“既然知道是趁人之危,那就以後再說。”

賀行舟也看到了趕來的警察和救護車,緊繃著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

“如果我們就這樣結束,我不甘心,阿辭,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岑越辭張張嘴,內心深處的渴望和現實交織著,賀行舟漸漸感覺到一片冰涼。

他強撐出笑容,“沒關系,我會讓你改變主意的。”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岑越辭的手,伸到一半卻掉落在地上。

岑越辭看著對方緩緩閉上眼睛,慌亂得不行,他深呼吸著,壓下心裏的擔憂和緊張。

直到救護人員將人移上救護車,關涵才帶著人趕了過來。

何晏見岑越辭的人來了,松了口氣,岑總可太難說服了,還是交給關醫生來解決吧,他向關涵點點頭,跟上載著賀行舟的救護車去往賀氏控股的醫院。

“快跟我去一趟醫院。”跟著關涵一起來的還有保鏢,兩人一到這裏,立刻領會到岑越辭的意思,去尋找彈頭痕跡。

“賀行舟替我擋了下來,沒受什麽大傷。”

關涵不理他,自顧自扶著人往車上走。

“言家人什麽時候來的榕城?”岑越辭經歷過剛才那一遭,精神還有些亢奮,再加上也想通過其他的事情轉移註意力,從下山一路前的細節畫面一一在大腦裏回放。

關涵快被他氣死,“你非得立刻躺進拉特海公墓是嗎?”拉特海便是岑越辭打算以後長眠的地方,海域寬闊,風景優美,死後能看看海也不錯。

不過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兩個人,他和他的律師,關涵怎麽會知道?

“你不會以為我們都是傻子吧。”關涵在他手臂上註射針劑,輕輕按壓著他的腿,問道:“有知覺嗎?”

岑越辭點點頭,針劑的效果很快,岑越辭感覺大腦似乎停止了轉動,黑暗侵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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